《蛇尾马头寻虎哥》--读书人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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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尾马头寻虎哥
发布日期:2014-02-08 字数:2881字 阅读:1407次

 

  午饭后,天暖活得就不像三九,没有事做,想起了与老虎哥几天前的相约——抽时间说说话。为了不扑空,电话联系中,知道他在家,很高兴,说马上前去。
  没走大路,从房子东边走上去,想找找当年小路的影子。经过本家侄子的鸡圈,看到那些鸡们在暖阳下懒散地走动、觅食、争斗,叽叽咕咕,进行着他们的生活,演绎着他们的故事。看着他们,侄子日夜奔忙的身影历历在目,春夏秋冬,起午扒更,虽然劳累辛苦,但小伙子总是笑眯眯的,尽管近年不时地有禽流感等的威胁,他依然坚定地进行着自己的事业。
  鸡圈的后边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建的小水库,现在已经干涸,土坝也在前几年的暴雨中坍塌了一处大口子,如今,人们不再重视水利和土地,于是也便无人组织修复,任其决口继续扩大。
  看着库区残破的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依稀记得当年父辈们担土筑坝,热火朝天的场景。还有水库修成之后,蓄水时的美丽景象,一场大雨之后,两道沟里的洪水咆哮而下,小小的库容不一会儿便占满了,水面离坝顶仅仅二尺,,看起来很是危险,好在雨住了。几天之后,一碧清水,镜子似的镶嵌在山坡之间,别有一番风景。最难忘的是在明亮的月光下,堂叔从这边浮水到那边,双脚击起的浪花,在月光下闪烁、翻卷,煞是好看。
  记忆中,水库好像没有浇过地,后来渐渐淤平了,成了一块肥沃的平地,先后种过庄稼、蔬菜,压过苇子,还种过两年稻子。
  走过水库,小沟了无生气,只有那些大大小小的杨树,参差在沟里,斜阳下泛着银灰色,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有点动人。
  申家坡上,原来的小路没了踪影,当年的槐树早已不见了,印象中的满沟杨柳,清清竹园,淙淙清泉都成了记忆。时代的变迁很是奇怪,一个地方变美了,一个地方变丑了,但这决不是此长彼消般的简单,田园牧歌如今已渐去渐远了。
  申家坡的上边,一爿平缓的坡面,人们一直叫它前岭(liang),不知什么原因,我总觉得它叫钱梁。其实不管是前岭还是钱梁,在銮驾岭上这是块很不错的庄田。举目望去,干旱的麦田里苗儿孱弱,灰头土脸的样子叫人心疼。几沟銮驾葱就像白草似的干枯在麦田中间,往年的盛名其实难副,据说街上仅仅能卖一元一斤,而且还很迟钝。一连三季的干旱究竟是何原因?人们是不是该扪心自问一下,环境的破坏谁是罪魁祸首!
  走近小村,和所有村庄一样,面貌变了许多,老式房舍不见了,红墙灰顶取而代之,且有的还是小洋楼、庭室式。不知什么原因,总觉得这些四四方方的几何体,意境苍白,缺乏诗情。
  驻足四周看看,那些老居仿佛就在眼前,自然还有那些老人以及年轻时的往事。早年的皂角树听说卖给某个地方,说的是进公园,不知近况如何。
  这个邻村,很有故事。皂角树下的人家,是我上一年级时的老师家,老师是个传奇式人物,生不逢时,历尽坎坷,又愤世嫉俗,老早走了,但对他的印象却总忘记不了,近年来,总想为他写点东西,可惜还是没有兑现。
  走过几处熟悉的地方,都有一些记忆涌来,也免不了唏嘘长叹。终于站在了老虎哥的门前,探头看去,院子比过去严整了许多,一条水泥甬路通向正屋,左侧厦房门前是一株黄杨,树冠婆娑,遮住了半条路面。右边是一道院墙,墙根栽着两棵侧柏,灰绿的树冠茂密严实,三棵树木把院子的前半截光线遮挡了不少。可以想象的出来,夏天从这里走过,浓荫下定是凉风习习,惬意身心。
  径直走进上屋,老虎哥看见我急忙站起身来迎接,瘦削的脸上挂着笑容,热情有加。他招呼我坐下,我仔细打量这熟悉的屋子,变化不大,后墙上挂着一幅喷绘的关公提刀像,大概是制作时操作者拉长了比例,关公显得过分瘦削,缺少了一些英气。两边的对联应该是老虎哥的作品,藏灰色的边框,里边是深红底子,底子上画的白色瓦当图案,七言对联用字画形式写就:千古义勇壮山河,万古功名垂竹帛。左右是早年他的仿毛草体毛泽东词《重上井冈山》,纸张不好,显得有些皱巴巴的。界墙上分别挂着他早年的碳晶像作品,一张毛泽东标准像,一张妙龄女郎,两个镜框里夹着他和孩子们不同时期的照片,其中一个小专题是他在海南的那段生活。
  曾记得他漂泊海南一段时间回来探家,专门去找过我,探讨壁画的作法,说道那里时兴在房子的山墙上画画,并且说利润不小云云,曾引得我一个善画的同事跃跃欲试,要不是其妻子拦阻,几乎要辞职前去“淘金”了。
  关公像下,桌子上放着老虎哥二老的照片,老伯父的像画于上世纪七十年代,那个姓闫的画师写生能力特强,在我们这里的村子里画了不少老人像,栩栩如生。也正是他的影响,我和老虎哥、順立叔们也学习了一段时日且都有一定水平,和老伯父并肩的老伯母的画像就是老虎哥的手笔。
  左边一个相框,里边是他老伴儿——莲嫂子的遗像。嫂子为人爽朗、热情,可惜苍天不佑,早早走了,老虎哥一直孤单到现在。
  老虎哥的俩孩子都成器戏了。大孩子河大毕业后在县一高教学,工作卖力,方法得当,深受社会好评。小孩子一早搞建筑,如今已是一个建筑队的头目了。老虎哥一直从事泥塑,多年来,他走遍了熊耳山的左右,许多庙宇里的神像差不多出之他手,他喜爱这项事业,自学成才,在赚俩零花钱的同时,愉悦了心情。
  今年秋天,他忽然说想给我做个纪念品,我笑着说你老忙,别耽误了正事,他笑笑没再说。十一月吧?他电话说,做好了,问我在家没,并说一会就送过去了。我很高兴,在家静等。不足两个小时,门铃响了,我一打开门,他笑着站在门前,手里提着一个兜兜,往上一举说,弄好了。我急忙接了过去,哦,好沉啊!打开一看,是一尊彩塑的弥勒佛,双耳垂肩,袒胸露腹,右手拿着一串念珠,左手握着一个布袋,盘坐在莲台上,笑容可掬。呵呵呵,好!心里不由赞叹——老虎哥的水平不低呀!表示感谢后,他笑着说,还有点小毛病:呵呵,两个乳房大小不一。我看看哈哈大笑,说,不碍事,您知道,我是无神论者,咱是当工艺品看的,很不错了!记得老虎哥抽了半支烟,就要告辞了,我再三挽留,他还是说有事要办。
  想到这里,我又一次表示了感谢,他笑着说,都是耍的们,没啥!斜阳下,我们一起走上后坡,看看新村房屋,说说陈年故事,言谈中我了解到他还有一桩心事:女儿还没有婆家!他委托我帮忙瞅瞅,看看哪里有合适人家。我知道这说媒拉纤不是自己的强项,但是为了他能安心喜度晚年,我还是答应下来,觉得即使不一定碰得到,但至少是对他的一种安慰。
  夕阳在山,毕竟是三九天,凉气上来了,我告辞了老虎哥,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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