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谷聿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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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发布日期:2020-06-12 字数:5701字 阅读:172次

  吕不韦想干甚么?为何要这般做?

  赵姬却是不能明白,亦不能理解,吕不韦为何如此不厌其烦,不遗余力地为秦庄襄王寻觅、贡献如此品种繁多的美姬,不断变花样,换新鲜,致使秦庄襄王全然沉溺于酒色,日日图新,不能自拔。

  他究竟要干甚么?

  可怜的赵姬,憋屈啊,看似人面上风光无限,拥有至高的王后地位,拥有所有女人做梦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实则,实则乃苦不堪言。如今,嬴子楚不理她,抛却她,把她一个人冷锁在后宫之中,只顾自己变换着花样,寻觅花样年华的美姬寻欢作乐。而吕不韦呢,曾经那么疼爱她,疼爱她以至于死去活来,可现在,自打她归还咸阳,竟,竟助纣为淫,亦不来搭理她,一直在借故有意躲避她,将她一个人冷落在深宫之中。

  赵姬那个怨啊愤啊,已然无法言状,但她,但她心不甘憋屈心里,遂就要不管不顾,她知晓,身为一国之后,她不敢把一国之君的嬴子楚怎么样,亦怎么不了他,只能任由他随心所欲,恣意妄为。但,但吕不韦不行,她还可以,绝对可以对他颐指气使,甚至可以痛快淋漓地辱骂他个够,还因她俩曾经相爱的那么深切,相爱的割离不舍,她,绝不能让他忘了她,绝不允许。

  必须,对,必须寻他去,这就去寻他去。

  可要直接召唤吕不韦来她甘泉宫,恐不行;直接去他丞相府,恐更不行,那都将会遭来朝野上下的无端非议,人言可畏,何况无事还能生非呢。唉,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如何办好?赵姬冥想多个时辰,忽然间一个醒悟,对,哦,对了,儿子嬴政如今不就教于吕不韦吗?去东宫,对,亦只有东宫太子府才是一个最合适的地方,探望儿子去总不会有错吧。

  于是,赵姬怀揣一腔的愤懑与怨闷,兴师问罪般地来到了东宫太子府。

  猝一见赵姬,似乎没有征兆的来临,太傅吕不韦顿然感到有点不寻常,而太子小嬴政却颇感觉有点意外。

  赵姬一上来,甚为关心地嘘寒问暖数句,紧接着就是借故询问学业,遣开了小嬴政。但等儿子一走远,她便劈头盖脸地诘问起吕不韦来:“吕不韦,你,你不断给嬴子楚送这多年幼女子,究为何意呀?”

  吕不韦顿然脸面僵硬了一下,旋即,他略放松弛地嘻嘻一笑,试图避开赵姬话意的锋芒,呐呐推诿道:“嘻,王……王后,我亦无法,真无法呵,这,上有所好,下不得不所依呵。真不能不依,你说,我等做臣子的能有甚办法呢?”

  赵姬哪肯饶过,见他话不由衷,更为生气地责骂道:“吕不韦,你究竟想干甚么?我看你啊,你就是别有用心!哼,我说你啊,吕不韦,你现在可是地位有了,荣华富贵有了,难不成……难不成你还真想做……做一国之君?”

  殊不想,赵姬这句随意的忿忿气话,却一下触到了吕不韦的某根神经点上。是呵,他真想,真的想做一国之君,但他知道,决不是他吕不韦自己,而是,而是政儿,全然都是为了他和她的政儿呵。几乎头脑忽地一晕,吕不韦想赶紧坦白地告诉她,可又忽地,话一滑到嘴边,又立马给吞了回去。嗬,这不能说嗬,绝对不能说出来,只能埋藏心底,深深埋葬在心底里,决不能对任何一个人说,必须密不透风,包括赵姬,因为,因为若是说了,恐就……哪一日自己脑袋掉了……还不光是掉脑袋,更怕事情败露,前功尽弃,一切白搭。

  “你说呀,说呀,究竟为何……不理不睬我?”见他欲言又止,赵姬更是急了,急叫了起来,急叫中,情不自禁把她的真实意图叫了出来。

  呵,绕来绕去,闹的原来是这一出,吓他一跳,吕不韦还真以为……原来就是为自己不理睬她,赵姬仍旧太简单了,只为了她被吕不韦所冷落,所抛却……说白了,还是孤寂惹的祸,锁在深宫里,寂寂寞寞,无人关心,缺少温暖,更无人疼爱,甚至连说贴心话的人亦没有一个,简直成了个活死人。早知今日,倒不如还做一介平民,至少能做个女人,自由自在,想干甚么就干甚么,或许她又想到了那一段与吕不韦极其欢乐的日子,被疼爱的刻骨铭心时光,从而感觉现在的日子实在苦不堪言。孤寂,难捱的孤寂甚么时候才能是个头?王后,王后又怎么啦,不做亦罢,真憋屈死了,憋屈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于是,吕不韦只好赶紧安慰她,安抚她,简单的事,简单打发:“王后呵,吕不韦怎么会不理睬你呢,怎敢呵。可你要知晓,毕竟今日……非昔日……你不要多想了,好吗?……以后,以后有的是日子,我……我吕不韦定然会补偿你的。”已然有了距离感,他居然不再称赵姬为姬儿,早就改称王后了。

  赵姬遽然掩面,嘤嘤哭泣起来,她清楚,现在的丞相吕不韦不是十年前的商贾吕不韦了,就是她王后赵姬亦不是原来的商贾之妾的赵姬了,恐是回不到过去了,过去,势必一去不复返了。

  想着伤心之极,赵姬亦只能退而求其次,于是央求道:“那你,能不能时常来甘泉宫,看看我呀?”眼挂泪花,她带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

  吕不韦瞬间有了心疼感,无法言语的真诚心疼,然真实又无可奈何,须臾,他遂点点头,甚为勉强地点点头,道:“尽量吧。”接着,他又拖带了一句伤感之语,“王后呵,毕竟不同过去啦。我想呵,是否等过了……我俩再……”他是想宽慰她,不想,语无伦次地竟说出了让她又想入非非的话来。

  赵姬似乎又看到一线希望,心有不甘地,居然道:“甚么时候,你我还能再续夫妻之情啊?”

  吕不韦慌了,极慌忙地拦住,道:“王后……不能……我想,你还是为了……为了政儿,得忍着点,忍着点……终会,终会有熬出头的日子的。”

  一提到政儿,赵姬的怨气已然大大降低了,情绪亦趋稳了许多,想到政儿是她与吕不韦的共同结晶,想到她与政儿相依为命度过的流浪苦日,她遂点头,不甚情愿地还是隐忍了下来。

  临走,她仍情分难舍,还是殷殷要求吕不韦能时常来看望她,与她说说话亦好。而吕不韦出于无法,只能是漫漫应着,哄着她出了东宫太子府。

  小心迈步,很是轻手蹑足。

  太医令夏无且拽着两条沉郁的短腿,走进了丞相府玄书房,来到丞相吕不韦面前,未敢抬头,立刻跪毡稽拜道:“夏……夏无且叩见丞相大人。”

  居高而坐的吕不韦,眼看着夏无且,面露和颜悦色,显得关切地问:“嗯,夏太医,大王现在状况如何?”

  夏无且只是低垂头颅,谨小慎言道:“实不瞒丞相,大王贵体……贵体堪忧啊。”紧接,他心情沉重,摇了摇头,“丞相,这些日子,大王贵体是越来地越虚弱……越来地越不支了。”突然,他抬起了头来,望向吕不韦,恳切地央求道,“丞相,夏无且妄为请求,请丞相无论如何去劝劝大王,可不能再……再……再如此……否则,否则真会……折寿丧命的。丞相,大王必须……必须立马……断其女色,补其肾阳,清心寡欲,颐养贵体,如此……如此才能行啊。”说到最后,他已然拖带出了丝丝哭腔,抽泣着。

  “不——能!”吕不韦直身起来,拖着长音摇了摇头,且是很坚决地摇了摇头,“决然不能,记住,我等决不能做违背大王欢心愉悦的事情,不能,懂吗!你要知晓,需要美姬既然是大王之所好,作为臣子,理当顺从,不得违拗,明白吗?”

  “可丞相,真的再不能……”夏无且还想努力,努力争取,妄想申辩。

  “住嘴!——”未等夏无且说出甚么,吕不韦立刻断然阻断,而且语气加重强硬,还带着凶势威胁,“加强提神,加大壮阳,懂吗?若大王不能临幸美姬,我说,夏太医,那你的脑袋……恐就得搬家啰。”

  夏无且骤然吓了呆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呆了有片刻,他才喘起大气,识趣,更是乖巧地连连点头:“诺,诺,夏无且……夏无且悉听丞相安排,我这就即去,即去给大王加强提神,加强提神……壮……阳。”显然,他是被吕不韦的话震慑住了,不,其实他是被吕不韦那日益膨胀强大的权势震慑住了,遂不得不违心地诺诺应道。

  吕不韦笑了,笑的意蕴深长。

  但等太医夏无且一走,吕不韦立即叫来了总管吕征,紧忙咄咄询问,道:“吕征,训练如何呵?”

  吕征自然明白吕不韦说的训练是甚么,是他,派遣数位心腹宾客、家仆,千里迢迢,从边陲异乡寻选来了数位异质异禀的外域美少女,这几日正抓紧技艺训练,其目的是要让秦庄襄王一见就能兴趣盎然,心满意足。

  “都照您的吩咐,在紧着训练,定然会让您满意的,丞相。”吕征神情昂扬地保证着,就差拍胸脯了。

  “不是让我满意,是要保大王满意才是,呵。”吕不韦特别强调道。

  “明白!吕征明白,丞相您放心,吕征定然会保大王满意的。”挺直腰杆,吕征信心十足,毫不含糊,“嗳,丞相,若说西域女子果然与中原女子、江南女子不一样哦,味够浓,情更烈。”说着,吕征不由傻傻一笑,与吕不韦放松耍起了贫嘴。

  “好了,抓紧地,训练好了,择日就给大王送去吧。”吕不韦还以一笑,呶嘴点点头,吩咐道。

  “诺。”吕征一声响亮地应着。

  这一声“诺”音刚停,未等吕征转回身离去,就听得“咚咚咚”一阵急促脚步声从门外踩了进来,乃见虎贲将军赵略,心急匆忙地快跑了过来,亦根本没注意吕征,喘着大气站定在他的旁边,一连声地叫道:“丞相,丞相……”

  吕不韦不禁一皱脸,忙摆摆手道:“慢着点,慢着点,赵老弟,有话慢慢说,不必急呵。”

  哪能不急,赵略是急的气喘喘更快:“不……不是……丞相,不好了……”他急的有点乱七八话,两句一出,就是不好了,亦不知道甚么不好了?

  吕不韦仍旧摆摆手,不明就里地紧问:“甚么不好了,赵老弟?”

  赵略遽然喘停了一下,然后又喘急起来,忙道:“不……是……是公孙乔……公孙乔……死啦。”

  吕不韦蓦地一怔,不信似地道:“你说甚么,公……公孙乔……死了?”

  赵略气一下子不喘了,狠劲地点点头:“是的,丞相,公孙乔死啦。”他说的很肯定,且带有一丝丝的悲戚。

  吕不韦感觉不可思议,急忙疑问道:“如何会?”

  赵略遂慢慢地定了定神,然后语速加快地道:“那,那是公孙乔,公孙乔在被您放走之后,回了邯郸,去了他父亲公孙乾的墓冢前,大哭了三日,然后,然后他就自刎……身亡了。”

  吕不韦猛然一个仰头,长声喟叹道:“呵——,上天,上天可知,此非是我吕不韦想置他于死地也!我不杀之,他自刎之,天之报应!天意!天意呵!——”

  夜色深沉,风起云涌。

  咸阳宫深处寝殿依然停不息的火烧火燎,遏制不住的云雨翻腾。

  忽然,秦庄襄王一个踉跄不济,瘫软下来,浑身软塌,气喘吁吁,仰面无力地气弱弱叫唤道:“赵佗,赵佗哪——”

  啲啲啲,车府令赵佗极其迅速,颠颠地从寝宫门外跑了进来,一到床榻之前立马轻步停下,低首垂立着,忙应声道:“大王,有何吩咐哟?”

  “快,快,赵佗啊,快去把夏无且给寡人预备的药丸子给拿来,那……叫甚么助……助情花,还有甚么春……”秦庄襄王记不大清甚么药名了,伸手非常急不可待地索要道。

  “春恤胶。”赵佗紧接上话语,见秦昭襄王一点头,忙应着道,“嗯,大王,奴臣这就给您拿去。”说罢,他抬腿就回转身去,急忙忙又“啲啲啲”地颠跑了出去。只须臾功夫,他便托着一个玉盘回来了,盘上分明放着两颗药草和成的小丸子。

  秦庄襄王赶紧地,手颤微微,一把从赵佗伸过来的玉盘上抢过药丸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便吞下了腹去。随后,他重重地又仰躺在了软塌之上,不断微喘着细气,立马闭目养息起来,但等着药力慢慢发挥作用出来。而那俩孪生姐妹则倚在他身旁坐着,伸出纤纤小手赶紧给秦庄襄王揉穴,轻巧按摩起来。

  约摸过了有半刻时辰,忽然地,便有一个尖脆的半男声在秦庄襄王耳边恭顺地低叫道:“大王。”

  秦庄襄王甚是吃力地微微睁开眼,还迷晕晕地,一瞥见是赵佗,就拖长声音问:“何——事呀?”刚顿了下,他便颇有点不愿搭理地厌烦道,“能不来烦寡人吗?”

  赵佗紧一慌,忙要缩回,却又不敢,遂紧忙又凑了上去,畏畏缩缩地禀告道:“大王,是……是吕丞相差人又送新鲜的美姬来了。”

  “哦——”秦庄襄王眼睛才亮闪了一下,转瞬又暗淡了下去,只是淡淡地自叹自语了一句,“唉,他可是有些日子没送人过来了。”似乎,他适才意识到,吕不韦是有些时日没来寝宫了。

  赵佗连忙献媚一笑:“据说,吕丞相是从千里之外那西域寻来的妖姬,大王您,要不要看看?”

  秦庄襄王看来并不是太感兴趣,仅是随意地一声招呼而已:“好吧,着她进来吧。”或许,在他以为,现在再如何漂亮妖艳的美姬,焉不能媲美他身边这对别有韵味的孪生姐妹了。

  过不一会,远远地,一幔玄金薄纱帘幕渐渐地被掀开了。

  悠然地,那一袭款款蛇腰,明黄色的罗裙,翡翠色的腰带,袅娜的身段,跨步优美地走出来一个棕黑色丝发,身材高挺的西域美少女。只见她,一双大眼睛蓝光熠熠,若宝石一般晶亮,肌肤白腻,线条美妙,在一步步慢慢扭近。更见她,唇绛一抿,嫣如丹果,珊瑚链与红玉镯在腕间比划着,一串绯红珠链戴在皓腕,白的若雪,红的若火,慑人目的鲜艳。但随她的不断进入,跟着飘逸过来了一阵异国香风,那体态的颠耸律动不由地透出一种极强的青春活力,是风情万种,是浑身都溢满了逼人的妖媚与野性,确确实实,是全然与中原、江南美少女迥然不同的风韵卓姿。

  稀罕,秦庄襄王眼睛霎时瞪大撑圆,精神顿然振奋而起,不由自主地一把放松手俩孪生姐妹,“腾”地一下坐立了起来,一对双目连忙死死盯住了这一个西域美少女。

  于是见,这一对乖巧的孪生姐妹,眼见秦庄襄王瞬间被着迷入魔,便相互使了使眼色,就轻灵悄然地滑下了床榻,滋溜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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