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谷聿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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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发布日期:2020-06-01 字数:7388字 阅读:185次

  灭了周王朝,创建至伟功勋,丞相吕不韦随之被秦庄襄王册封为文信侯,食邑洛邑十万户。这与其说是表彰吕不韦之盖世军功,不如说是拔高吕不韦之如火如荼声望,更是巩固其丞相之地位。

  第一次用兵就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不免激发起了秦庄襄王继续用兵的雄心壮志。他决心若王祖父那般,做一个威震诸侯的霸主,一霸而天下。

  秦庄襄王即刻召吕不韦进宫。

  “丞相,寡人想打赵国。”才一见面,庄襄王便对吕不韦豪情万丈道。

  “噢。”吕不韦一怔,头脑迅即一转,便顺应道,“大王是想乘灭周之势,伐赵?嗯,是个不错的想法,臣亦正有此意。”万万没想到,庄襄王居然同他谋到一个点子上去了,心头甚为一惊。

  “丞相同意啦。”庄襄王笑了,笑得眼睛亮开,闪亮一片,他亦没想到能第一次与睿智的吕不韦想到一起,颇为兴奋不已。

  “不过,大王——”吕不韦蓦然一个急转,瞬间卡住了庄襄王的兴奋劲,“能否容臣考虑考虑?”

  “哦?”庄襄王轻吸一口冷气,似乎有些不明白了,“还考虑甚么呀,丞相——”庄襄王急了,自己好不容易萌发一个计谋,吕不韦居然还要考虑考虑,甚么意思?

  “臣想问大王,为何要打赵国?”吕不韦不紧不急地问着庄襄王,心里却急急地盘算考虑起来:打定然要打,毫无疑问,凭借一股士气高涨,战势强盛,乘胜再去攻打其余诸侯,不但有利于获取连续胜利,更是可以对外进一步扩张疆域。可是,即刻马上要打赵国,吕不韦当有一道心理上的坎无论如何过不去,他真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没有寻到一个必须先要攻打赵国的理由,更没有获得一个能够说服自己攻打的战机。

  “寡人咽不下这口气啊,丞相,那邯郸数年受辱遭杀之仇寡人是非报不可!”庄襄王咬牙切齿,其攻打赵国之理由非常明确,并毫不避讳。

  “大王想泄私愤,报怨恨呵。”吕不韦微微摇着头,一脸正色,道,“可大王,您现在可是一国之君,万不可动则感情用事呵。臣以为,即刻要打赵国还不到时候,恐时机与情势尚未成熟呵。”

  “甚么时机,情势不成熟?”庄襄王不理解了,有点儿懵懂。

  “是的,大王。依臣观察,攻韩,现在倒是最好选择。大王请想,韩列来就不经打,几次三番我大秦只要打它便若同吃肉一般,咬一块是一块,而且非常容易,就似一只任意宰割的羔羊。可又为何一直不能灭掉它呢?或许,地理位置让它有了缓冲作用,终使其在六国的相互牵制与制衡下,得以苟延残喘。还或许,它兵器精良,劲弩射程在八百米之外,便能括蔽洞胸,若是近射可以镝弇心,着实厉害,令人畏惧,此所谓天下之强弓劲弩皆出之于韩。另有,韩剑异常锋利,可斩坚甲铁幕。故武器装备上的优势,许多时候弥补了韩军数量与素质的不足,给始终蜷缩城墙之上的守军增加了杀手锏。然臣亦看到,因经连年不断的战争消耗,韩早已疲弱不堪,国内人力资源逐年锐减,军力到了即将枯竭的边缘。因而,现在正当是个时机,亦该打它了,自打先王早已谋定率先灭韩之战略计划,它就是首要目标。况且,韩本是遏制我大秦东进道路的第一道障碍,必须先清除它,先打了它,这对于我大秦进一步拓宽伐赵步伐、进攻其余各国定然大有裨益。大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该不该如此做?”

  秦庄襄王听得是一愣一愣,并未厘清其中的意思。

  其实,在大秦的战略谋划上,从秦昭襄王时期,就有了范睢制定的远交近攻之策略,通过远交去离间诸侯各国,使之成不了合纵之势。通过近攻,则是去谋求中原之地,扩张大秦之疆域领土与势力范围。具体实施就是先攻韩魏,再拿齐楚,如此天下便能尽在掌握之中。现在,吕不韦亦是想通过延续此先王策略,说服秦庄襄王首先攻打韩国,而非是赵国。同时,他亦是想给自己留下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待自己思虑成熟,待时机已到,最最主要的是完全过了心理上的那道坎,感情上的那根线,认为真可以真应该攻赵了才行。

  “好,那就听丞相的,先打韩国吧。”不管怎样,反正迟早还是会打赵国,庄襄王自便释怀了,欣然同意吕不韦的伐韩主张,随后即刻又惯性地决定道,“那此次出征,寡人仍得劳累丞相亲自主将了。”

  “不,大王,臣已想好,请蒙骜,蒙大将军担当主将,您看如何?”吕不韦非常干脆地拒绝,又非常干脆地抬举大将军蒙骜,主将出战。

  蒙骜当是何许人也?

  蒙骜,蒙氏名骜,齐国人。自打秦昭襄王时期从齐国入秦以来,他历仕秦昭襄王、秦孝文王和如今的秦庄襄王,已然成为大秦的三朝元老。他虽及不上战神白起那般名扬天下,但亦曾数次率军出征,屡立战功,在军中的威势亦不容小觑。从军事素养上看,蒙骜与白起均身经百战,罕有战绩。白起擅长运动战,据说千年以下,太祖还从他的战例中学到不少经验。蒙骜,表面上看似无特别突出之本领,然从战例中可以看出,他在攻坚、运动、伏击各方面均比较擅长,可以说是一个无特点的全能大将军。

  现在,吕不韦竭力举荐,自然别有用心,一方面是想尽快让蒙骜再建卓越军功,若白起一般声名鹊起,扬昭天下;另外,吕不韦更是在心中盘算着一个酝酿很久的如意算盘。可是,他居然万没想到,蒙骜非但不领情,竟还甩给了吕不韦一副极为难看的脸色。

  “大王,恕蒙骜不能从命吕丞相。”蒙骜自是一股傲气,披戴着威武铠甲,显得老当益壮,一脸络腮美髯,竖起浓眉,虎板颜面,出声若雷,直接了当地,奔着丞相吕不韦抗命而来。

  “为何?”秦庄襄王甚感意外,立马板下脸来,显得非常地不高兴。

  “大王莫怪,老臣痼疾又犯,难以出战,只能请吕丞相另请高明了。”蒙骜自以为是,脖颈一梗,全然不留一丝情面。

  “蒙将军……”庄襄王即刻愠怒,脸色一下非常难看起来。

  “大王。”吕不韦一声叫住,先赶紧压住庄襄王已然冒起的怒火,“既然蒙大将军痼疾复发,那,那就迟等几日吧。”难得宽容,吕不韦显得异常理解并容忍。

  庄襄王遂看看吕不韦,又盯视向蒙骜,虽不言语了,然怒气未消,瞠目圆睁。

  “太医令——”吕不韦紧跟着一声大喊。

  “诺,臣在。”太医令岂敢迟钝,立即大声应道。

  “听好了,由你主医,给蒙大将军最好的治疗,必须越快越好,越早越好,将大将军的痼疾治好,若有差池,当拿你是问。”吕不韦急声厉令道。

  “诺,丞相,遵命。”太医令谨慎应诺,只能唯命是从。

  要知道吕不韦在算盘甚么?他非常清楚,蒙骜当属三朝老将,或许先王没给过他太多建功机会,或许是那白起太过光芒四射,耀眼夺目,无人与比。一直以来,蒙骜军功虽然抵不上白起巨大,但其战功亦见显赫,军中威望在白起作古之后日渐强盛,至如今根本无法动摇。现在,吕不韦正是大量用人之际,尤其是军中凤毛麟角的大将军,怪只怪自己来秦短暂,军中根基尚浅,很需要,必须更多依靠他等,才能为大秦横扫诸侯打天下,否则自己将会一次次碰到诸如蒙骜一般更多抗命,让他举步维艰,难以实现雄霸天下的宏图大志。

  因此,在此时此地,吕不韦不得不放下架子,更得放下面子,放低姿态。

  雪花飘飘,满地白皑皑一片。

  蒙骜将军府,整个银装素裹,庭院屋宇,山石亭廊,树木小径均都披上了一层白色迷茫,惟有一池清水蚕食着飘落而下的雪花,不动声色地,暗流潜动。

  为显诚恳,更是诚心诚意,吕不韦专挑了这一个漫天飞雪的时辰,乘坐着玄纹金绘的车辇,在赵略与他带领的虎贲军侍卫的前护后卫下,轱辘辘碾压着看不清已被白雪覆盖的大道,辚辚来到了黑漆漆大门的蒙府。

  蒙府书房内温暖若春,炭火烧的火旺火旺。

  吕不韦是抖着雪花,笑呵呵慢步进来,远远地就一声招呼上了:“呵,蒙大将军,您可好呵?”

  蒙骜一副冷脸,冷冷地站着恭候,没有移动半步,只是习惯性双手一拱:“好,当然好啰。吕丞相大雪飞天光临敝府,是有何要事啊?恕蒙某不曾远迎,见谅啰。”

  吕不韦没去计较蒙骜不冷不热的态度,几步很快地走到他跟前,亦习惯性拱手还礼,仍笑呵呵地:“呵呵,大将军,见您身体已经安康,吕某放心了,只是来看望看望,没打扰您吧?”

  蒙骜轻蔑地冷笑一声:“哪里,只恐蒙某承受不起,让吕丞相费心了。”

  吕不韦没有理会他的语气,仍旧展露一张笑脸:“嗳,应该的,应该的。太医令说,大将军康复挺快,吕某听后甚为高兴,恭喜大将军健康万福呵。”

  蒙骜又是不咸不淡,随意一个快动作拱手:“吕丞相如此关心,蒙某谢了。”

  吕不韦赶紧又是一个拱手还礼:“谢倒不用,吕某只希望大将军再休养些时日,等这讨厌的大雪过了之后,可以商量一下如何出征之事。——嗯,好,既然大将军已经康复,吕某真就放心了,不多打扰,吕某告辞了。”说罢,他转过身就往外走。

  “吕丞相请留步,蒙某有话要说。”才走出数步,吕不韦便听见身后的蒙骜突然一声喊叫。

  吕不韦紧忙站住,猛地一个回身,站定在原地没动弹,只是远远地看着蒙骜。

  “吕丞相,实话说了,蒙某决不会出战,你就不要再费心了,费心亦是白忙乎,我不会听你的!”急速快语,蒙骜说的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一点余地。

  吕不韦还是看着他,仍旧没动一步。

  蒙骜跟着更加直截了当地,大声道:“你真不要煞费心了,要知道,你我不是一路人,合不到一起!”

  吕不韦仍旧看着,看着,盯视了蒙骜好一会儿,猛然出声,开口就高声问:“先王对您如何?”

  蒙骜猛一个惊愣,甚没弄清楚是甚么意思,心里瞬间犯了一下嘀咕,随即脱口不甚情愿地嗫嚅了一句:“那,自是厚重如山啰。”

  吕不韦又紧接着高声地问:“那大秦对您又如何?”

  蒙骜眨巴下眼睛望着吕不韦,仍然摸不清头脑,须臾,方极不情愿地又嗫嚅了一句:“那,同样厚重如山啰。”

  吕不韦收住了刚才的笑呵样,一脸板正地大声道:“我想亦是,先王恩赐您封爵上卿,大秦恩赐您厚禄富贵。可如今,您大将军却是如何报答的呢?难道就是一口一个地不去,不出战,那您让当今之大王会如何想您呢?”

  蒙骜似乎蒙了,赶紧声辩,却显得又语无伦次:“不是……不……不是这样……”

  吕不韦尚未等他想好说甚么,更没等他说清楚下去,连忙断然大声地道:“不是这样?您刚才不是对吕某如此说的吗?您在朝殿之上不是对着大王和众朝臣亦是这般说的吗?”

  蒙骜一声惊呼,叫道:“不对!那是我对你说的!”

  吕不韦立马冷峻嗤笑道:“对我说的?那是对我说的吗?那可是大王给您的旨令,是大王需要您出战,并非是我吕不韦需要您出战,若让我决计,我是定然不会请您这位老将军出马的,因为我会把建功的机会留给那些年富力强的将军,而不是年老有病的您。其次,您要知道,就算是我吕不韦需要您出战,那亦是让您为大秦出战,而并非为我吕不韦出战,是让您为大秦建功立业,而并非为我吕不韦建功立业。若是为我吕不韦出战,为我吕不韦建功立业,您大可不必,完全可以拒绝,我亦不会怪罪于您,我当欢喜感谢都还来不及呢。可是,蒙大将军,请您记住,您可以对不起我吕不韦,但您不能对不起大王的信任与重托呵,您不能辜负先王的遗志与宏愿呵。今日我冒雪来您府上,一是探望您的病体安康,二是希望您能识时务,识时务者尚为俊杰,识时务者方有未来。若哪一天大王不再想起您,不再需要您,那真就是个大麻烦了。请蒙大将军您三思而行吧,免得将来追悔莫及,遗恨终身。”一番严词厉言,他既是在规劝,又是在威逼。

  蒙骜一串耳听着,老眼是越瞪越大,渐渐,渐渐地垂首下来,一声不响,可心里却在翻江倒海起来。

  说心里话,吕不韦甘愿如此屈尊下就,实在是因他目下还无法掌握强大的军事力量。他如今非常需要培植自己的军事实力,而蒙骜当属首当其冲,毕竟蒙骜是大秦的三朝老将,其作用并不亚于作古的战神白起,于秦军中享有着崇高的威望。故吕不韦愿意,肯如此苦口婆心地规劝蒙骜,小心低气,近乎恳求地劝蒙骜出战。若按天生之脾性,他吕不韦早就自己主将了,最多另谋些青壮将军随从出战。吕不韦清楚,在大秦换谁都可行,因大秦最不或缺的就是将军了,而真正缺的就是蒙骜这样有号召力、具影响力的大将军。

  蒙骜自是心神不宁,若书房外漫天飘飞的大雪,乱舞不定。

  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决不能让蒙骜喘息思定。吕不韦回府一想,似乎尚觉还不够,还得加码力度,加大重锤敲打,必须让蒙骜彻醒明白,继续如此走下去的危害与凶险有多大,以致彻底改变蒙骜敌视自己的状态。于是,吕不韦随即叫来巧言善辩的李斯,一番面授机宜,让李斯再去蒙府推波助澜,把自己不能说的,不便说的,给说出去,说透彻,不唬住他亦叫他吓个够呛半死,真就不怕他不就范,不出战,而或许更主要的是要把蒙骜至今往后牢牢地抓在自己的手心之上。

  李斯奉命匆匆,亦冒着寒天飞雪来到了蒙骜府上。

  “您糊涂啊,大将军,攻伐韩国,与名与利,与国与己,都是大功一件。您不想要不算,还惹得大王怒火冲天,丞相下不来台,说句笑,恐是大将军连自己脑袋都不想要了?您这是自断前程不说,还想毁了您一个全家?”李斯一连声的甩脸责怪,既是启迪,更是敲打着蒙骜。

  “此话怎说?我就不相信,亦真不明白了,不出战还会掉了脑袋?”蒙骜胸中窝火熊熊,甚不买账地怼着李斯。

  “哈哈——”李斯突地大笑,笑得有点鬼邪,“还真有这个可能,大将军。要说近前的,士仓怎么样,比您厉害吧,仗着有未来太子嬴子奚撑腰,可结果如何呢?您亦看到了,除掉了自己脑袋不算,还被满门抄了斩,不就是同吕丞相对着干,不把大王放在眼里吗?再说远一点,白起,白上将军又如何?功劳在您之上吧,结果如何呢?您更一清二楚,拒不出征,结果丧命杜邮,不亦是不把先王放在眼里,抗旨不出战吗?前车之鉴,莫非大将军全都忘了?”有理有据的提醒,李斯说狠起来亦是辣狠,毫不逊色吕不韦,或许现在,他的机会太少,不,可能还不到他厕中鼠能发威的时候。

  一番话,狠狠戳醒了梦中人。

  蒙骜突然一下子醒悟过来,是啊,殊不知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不是自寻死嘛。与当朝丞相为敌,公然违抗王旨,可不是自己的性格一贯使然,怎么会这样……原本自己是很有心计的,很会看君王脸色行事的。举世混浊,自己何必独清,随波逐流,方能长命富贵。应该懂啊,应该懂的,怎么犯糊涂了呢,鬼迷了心窍。孔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大王若贤明,当怎么想就怎么说;大王若混沌,若独断专行,当保持自己正直的品格,然在说话做事上,就必须要察言观色,顺势而行。

  记得曾有一次,身为大秦丞相、聪明过人的范睢,亦不知怎地,会一时突然犯了糊涂。那是在他失去夺自韩国的封地汝南之时,先王即问他:“丞相,失去封地你难不难过呀?”

  不想,范雎居然很大度地回道:“我王,臣原本就一无所有,蒙大王赏赐方得富贵、封地,如今失去,就若同当年从未有过一般,有何可难过呢。”

  范雎答的甚为得体,然却因此受到了秦昭襄王的猜忌:寡人作为一国君王,富有天下,丢失一个城池都会难过得彻夜难眠,可如今范雎丢失了这么一大块封地,反而觉得一点事都没有,于情于理怎说得过去,难不是他还有甚么对我隐瞒着?

  想来想去越想越不放心,秦昭襄王就把蒙骜召进宫来,吩咐道:“蒙将军,丞相丢失了最大的封地却一点都不难过,寡人觉得其中必定另有隐情,你去丞相府,给寡人问个清楚,如何呀?”

  于是,蒙骜遵旨来到了丞相府,但并没有立马拿先王的旨令质问,他是不愿平白无故地夹在大王与丞相之间左右为难,而是颇有心计,换了一种聪明人的巧妙说法,当一见丞相范雎,便垂首丧气地道:“丞相,我最近难过得好想自刎啊。”

  范雎一听,非常惊讶,赶忙问:“将军为何会有如此想法?”

  蒙骜显露出羞愤,无地自容地回道:“我王是以丞相为师,普天之下,人尽皆知。可我蒙骜,愧蒙我王信任,乃为大秦之将军,却不能保家卫国,更无能对外攻城掠池,承担分忧我王为之担心的一些事情。如今孰料,居然让一个弱小韩国冒犯了我大秦之威严,竟敢大胆抢夺您丞相的封地,岂不是往我大秦脸上狠狠扇巴掌吗?丞相您说,我大秦受如此侮辱,那我蒙骜还有甚么脸面再活下去呢?”

  一说便明,范雎立马知晓蒙骜是在拿自己说事,巧言提醒自己,于是,他感激般地赶紧回道:“范某真是愚钝,至今往后定然不再说甚么不在乎封地之事,至于如何夺回汝南,就全然拜托将军了。”说罢,他就是一个躬身下拜。

  或许这就是白起被赐死,而蒙骜能历经三朝既不倒的真实缘由。想白起是触犯了先王的忌讳,甚么忌讳?倘若你是一把锋利的剑,然不是一把听话的剑。要知道,利剑固然可以诛杀人,然不听话,不受控制,亦就会伤了自己,害了自己。白起因拒不执行先王旨令,纵有天大本事,就因违抗旨令,落得杜邮自刎而尽。而军事才能同样优秀,功劳同样非常厉害的蒙骜,做法就全然不一样了,他非常内敛,心事缜密,很有心计。

  可如今,他蒙骜却重蹈起白起覆辙,不知怎地,头脑一紧发昏,不仅得罪了掌握至高实权的丞相吕不韦,还顶撞拒绝了一言九鼎的一国之君秦庄襄王,这,恐离死自然亦就不会太远了。

  蒙骜闪电想着,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叫道:“李先生教我,蒙某如何才能挽回过错?”

  李斯真心地微微一笑:“赶紧请战,用实际行动消除吕丞相对您的心怀怨恨,消除大王对您的不满怒火。”

  要不是李斯提醒,后果不堪设想。蒙骜一刻亦不敢迟缓,赶紧背负笤帚竹条,坐上华美车辇,顶冒着满天飞雪,火速朝着丞相府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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