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zf110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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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发布日期:2012-10-14 字数:8594字 阅读:719次
  张贵柱看见这两人开门出来了,又一前一后低着头穿过客厅进了卫生间,样子十分怪异,就扯孙大志的袖子打断他的话说:“哎哎,看见没有?她们两个很伤心,像是哭过。”
  孙大志正和刘小川为了江水变黑的事发怒骂娘,不耐烦地甩开说:“刚才还听见在里面打闹呢,笑的你争我夺不分胜负。你这个呆子别打岔,不知道笑狠了也会流眼泪吗?我们讨论了半天,你的心思到底在哪儿?”
  张贵柱说:“你不信就等她们出来再看。”
  孙大志不耐烦道:“我不可能盯着卫生间的门等,因为她们是女的。”又转回头去和刘小川骂人。

  吴珍先出来了。她先去察看了几个人的茶杯,然后拿暖瓶过来挨个续上水。
张贵柱等她到了跟前,揭开杯子盖小心地问:“你们为啥哭了?”
  吴珍续好水才说:“高兴。”
  张贵柱看出她伤心过,心想猜对了,就听见梁艳梅出来大声招呼有事要讲,忙回过头去,见她一本正经地又说道:“我要宣布个事。”

  等屋里安静了,梁艳梅又喊:“吴珍你站过来。”
  大家都纳闷。

  吴珍羞答答笑微微地走过去,站到梁艳梅身边,低着头缩着脖子搓手。只敢瞧着自己的一双脚,没了平日里的爽俏,另是一副让人怜惜的弱样子。
  “张贵柱便问:“吴珍你做错什么事了吗?”
  梁艳梅接过话说:“她是做对了一件事!从今往后,吴珍就是我妹妹,和亲的一摸一样。”于是把吴珍磕头拜自己做姐姐的事讲了,抱着她问:“头还疼吗?”轻轻地替她揉。
  吴珍说:“疼。”
  张贵柱恍然大悟,拍手称赞道:“这个妹妹认得好,说明梁工不嫌贫爱富。”
  孙大志听了心下老大不以为然,指着外面说:“梁艳梅你出来一下。”先起身去了阳台。

  等梁艳梅跟出来,孙大志就问:“这是怎么回事?躲在屋里这半天都谈什么了?”
  都是女子私房话,梁艳梅哪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略笑一笑,双手撑在台栏上望了一会儿远处才说:“这里原来可以观山景,我还不知道。今后我想在芝兰县生活一段时间。你看山峰连绵不断,巍峨之下,把县城映衬得那么低矮,那么小。记得那年我去陕西蓝田县,仰望秦岭时也是这种感觉。悠悠时光无穷尽,唯有天地长存;古人今人不相逢,有遥想可以神交。什么时候我也远去了,化进这大自然里,与云霞山川为伴,那时再回望生前多少事,掸袖一笑。”言毕怅然。
  孙大志说:“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梁艳梅问:“你在担心什么?”
  孙大志便提醒道:“你身份特殊,随随便便认什么干妹妹?防人之心不可无。”
  梁艳梅听了很生气,说:“你也太世故了吧,好好的一件事被你想到阴谋上去。我要妹妹她要姐姐不行吗?先不说你把她往坏处想,你还污辱了我的智商。孙大志你太自作聪明了!”气了一会儿,又缓和地说:“你的好意我领了,不过我还真想能帮上她。”
  孙大志苦笑道:“我直人直言,你别见怪。”
  梁艳梅望着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替他理了理衣领,又转身指着群山,邀他一同远眺,说:“吴珍是个山里的苦孩子,出山不易。那里头还有今生今世出不来的。”说了些吴珍的难处给他听,两人相向而叹。
  孙大志难为情道:“我把人往坏处想了,这不太善良。”
  梁艳梅说:“你想保护朋友是对的,只是不知情。”
  孙大志说:“可惜我常常没有能力去善良。”
  梁艳梅笑道:“善良不是能力,人要有同情心。”

  这时刘小川出来说:“时间不早了走吧。”
  张贵柱见他们进了屋,不知孙大志把梁艳梅叫出去都说了什么,便察颜观色。又转头去看吴珍,见她一副满怀心事的愁样子,坐着啃手指头,就在心里怨:“这个孙大志完全是个粗人,做的也太明显了。”在背后恨他一眼。

  梁艳梅去对吴珍说:“别发呆了一起去。”
  吴珍问:“我?不好吧?”面露难色。
  梁艳梅说:“只是去辞行,又不谈工作,怎么去不得?我正要顺便告诉一声,咱俩是姐妹了。有我别怕。”又对孙大志他们说:“大家信不信他们巴不得不谈工作。”又嘱咐:“时机不对,不成熟的事不谈为好,免得僵了今后不好办。”
  孙大志说:“我们听小组长的。”又拉吴珍起来,笑着说:“快去关窗户,听你姐姐的。”这一回笑容里充满了同情。

  下楼时张贵柱拉梁艳梅走在最后,悄悄问:“你们去阳台上干啥了?你刚说出认了妹妹,他就把你喊出去。孙大炮也太过了,他是不是反对?我看见吴珍一副担心的样子。孙大志这家伙不正常,他怎么不准你和别人好呢?他是不是偷偷有什么想法了?”
  梁艳梅听了一怔,啥也没说。

  省城,省环卫局宿舍。
  晚饭后,苗清泉的儿子苗爽拿着请假条,从新楼到“猪圈房”来找赵东。到了门口又不进去,把双手藏在身后,喊了声任阿姨。
  任红听见了转头一看,笑着说:“哟,看我们苗爽多懂礼貌,才七八岁就知道进门要先打招呼,还是背着手站的,很有派头嘛。长大了又是一个县长,快进来。”
  苗爽说:“我来找东东。”
  赵东在屋里听见了说:“不想理你,早就绝交了还有脸来找我。”
  任红责备道:“这孩子咋说话的?你们又闹了?”过去拉苗爽进了屋,又去拿个苹果边削边问:“苗爽告诉阿姨,这次是谁不对?”
  苗爽说:“都不对。不是早就绝交了,是今天上午才开始不说话的。”
  任红点头说:“阿姨知道了,苗爽是来访问我家东东的,要重新和好?”
  苗爽说:“我想请东东帮我交请假条。”
  任红就喊:“东东你过来。”又问:“谁病了?家里有事了?”
  赵东过来,皱起鼻子,又歪嘴又瞪眼做起鬼脸,伸出手说:“拿来吧,你这个厚脸皮。”
  苗爽就从身后拿出折叠成小方块的请假条来递给他。
  任红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苗爽,收了刀擦了手,从儿子赵东手里把请假条拿过来展开看,读道:“‘敬爱的班主任王老师,您好:今天我有事了,我的爸爸要回来,我要去接他,不能来上学了,请假一天。你的学生苗爽。敬礼。’”再看日期写的是明天,夸道:“写的很通顺,打一百分。”又问:“谁告诉你明天要回来?”
  苗爽说:“是高伯伯。”
  任红再问:“是戴眼镜的很瘦很高的高局长伯伯吗?”
  苗爽点点头,吃苹果。
  任红重新折叠好说:“东东你收好,明天别忘了告诉王老师,说苗爽的爸爸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的。”
  赵东说:“他早就对王老师吹过牛了。说他爸有时候在大山上,有时候在船上。哼!只可惜不在天上。”
  任红听了笑道:“小屁孩子也抬杠,你爸倒是在天上,但他是伞兵,只会跳飞机不会开飞机。我们苗爽他爸爸呀,呆在地上,哪天呀只要吼一声,开会了!大家就得开会,管着一个县呢,对吧苗爽?”出手摸摸苗爽的头。
  赵东听了竖起大拇指朝脑后一扬说:“我爸哪天也吼一声,跳!飞机上的人就都得跳,管着一个团呢。”
  任红笑着说:“好了好了,县长团长现在都听我的命令,去苗爽的新家参观,正经我还没去过。”去关好窗关了灯,锁上门领着去了。

  半道上遇见李明散步,任红让两个孩子先走,迎上去问:“梁艳梅和孙大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李明皱眉说:“明天和苗清泉一起回来,白跑了一趟芝兰县,时间又长,局里有看法。按说我对那里知根知底,不该轻易让他们去。算了,下回准备好了再去。”
  任红问:“怎么会去了这么久?”
  李明说:“他们到了那里没人理睬,摸索着开展工作,孙大志张贵柱还被人打了。”
  任红奇怪道:“苗清泉不是当县长吗?他在干啥?”
  李明说:“人影子都见不到,据说是在忙撤社建乡包田到户。”又问任红带着俩孩子要去哪儿?
  任红说去苏桂兰家。
  李明就小声提醒道:“去了嘴要小心,那个人本来是要离婚调走的,最近刚劝好,就看苗清泉这次回来咋表现了。”
  任红点头说知道,要拉李明一起去。
  李明想了想说:“我就不去了吧?”
  任红说:“我很想去看看他家新房子,你这一讲我都不敢单独去了,那个人说翻脸就翻脸。走吧,你也应该关心一下。”
  李明说:“去干什么呢?这种事越关心越糟糕。不过搬了新家一次不去也不太好。这样吧,我还是等苗清泉回来后再去。”
  任红说:“那才去不得了。万一情况不妙,夹在当中多难受?只有今天了。”
  李明说:“也对。去了千万不要提那件事,坐一下就走。”
  任红就点头。

  到了楼下,任红说:“领导走前面,我跟着。”
  李明问:“跟得上吗?我上楼梯就是锻炼,一次跨两格。”
  任红忙说:“你的心脏不是很好,千万不能这样炼,没人告诉过你吗?”
  李明最怕提起这个,一提就会想到本来该去省府当副秘书长,因为心脏不好才来到环卫局,人生之途就此原地踏步。泄气道:“那你在前我在后。”让到一旁。
  任红说:“这倒不必,锻炼不能激烈,会加重心脏负担。爬楼时也不要急,尽量别说话。”
  李明说:“尽量这两个字,医生的用法和我不太一样。你们劝病人尽量这样尽量那样,是鼓励和引导,给他希望。我遇到难办的事,对人说这两个字时,就是没希望了。”
  任红听他语气悲观,做出笑脸说:“希腊著名医生希波克拉底说,‘医生的法宝有三样,是语言、药物和手术刀。’医生的语言也是治病的良药,排在第一。你们这些当官的,权衡心太重,爱把人的有些希望当成危险来看,岂止尽量二字,用来推脱或堵挡的套话还少吗?听以呀,我们各为其职各守其道吧。上楼。”在前头走了。
  李明心想这话也有点针对性,不过这人哪能瞎希望?摇头苦笑道:“任红你还有三件法宝是我知道的。”
  任红叫他讲。
  李明跟上去说:“眼睛耳朵和舌头。”
  任红听了回头告诉他:“这是局宝,是局机关的人他就有。你在芝兰县当县长时,手中有什么法宝?”
  李明说:“我不太想说回头话,你问我有啥法宝,没有。”
  任红就笑,想说又没说。

  两人说着话上到了五楼,一看门开着,任红就让李明去前面叫门。
  苏桂兰一看李副局长来了,身后还跟着任医生,便笑,说:“两个小孩报过信了,没迎接可别生气。”白了李明一眼,又自顾去擦抹新家具。
  任红就冲李明伸舌头,见他也正皱眉,便悄悄指着嘴一张一闭地示意他。
  李明没看出任红在说什么,笑道:“新家新气象,可以进来看看吗?”
  苏桂兰转过身盯着李明问:“你们是商量好的吧?郑书记刚走你又来了,今天局里的领导来过好几个,还有谁要来?”
  李明心想咋这么巧,局里没安排过呀?难道大家的想法都一样?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解释,又重说:“新家新气象,来看看。”一脸尴尬。
  苏桂兰说:“我家没有新气象,倒是该把环卫局改成气象局,一时说雨一时说晴,变化多端。”
  李明以为苏桂兰是因为分房的事在说气话,只嘿嘿笑。
  任红问:“郑书记来过了?”
  苏桂兰说:“刚走,说来看看,顺便提醒我老苗明天和小妖精一起坐车回来,是因为工作,劝我不要多想别的。我说局里真坏啊!为啥要把狐狸精派去?现在又一起回来?郑书记说这事归李副局长管。”于是又问李明:“我要问问你,劝我时你是咋说的?转身又把那个人送到芝兰县去,你缺德不缺德?”
  李明听了又皱眉头,站在门外后悔不该来。
  任红便在心里骂郑泽容是小人。
  李明又笑了,说:“苏大姐,那的确是因为工作,真的没有掺杂别的意思。”
  苏桂兰说:“我当着郑书记把该骂的都骂过了。”请李明和任红进了屋。

  任红看见儿子赵东从一间屋里跑出来兴奋地说:“妈,好大呀!可以在里面乱跑。”说完又跑进去了。
  苏桂兰缓和道:“我这个人装不来假,心里有啥就说啥,不要见怪。”
  任红和李明相视一下都没接话。

进去后正不知该站还是该坐,忽然听见背后有人说:“我来了,苏桂兰你没想到吧?”
  三人一看是周涛站在门口,两手还提着东西,都大吃一惊。

  周涛说:“我在楼梯上就听见你们说话了,有人骂我了吧?苏桂兰就是面锣,一敲就响。”又问:“李明你们也来了?巧了。”
  苏桂兰斜一眼周涛问:“你不姓周了?怎么变了个人似的,串起我家的门来了?”
  周涛说:“还真是变了个人,自己都不敢相信,进屋再解释行吗?”说完也不等苏桂兰开口就进了屋,把东西放在墙边,刚伸直了腰,看见两个小孩出来瞧着自己,忙又弯下去拿东西,说:“过来过来,正好是买给孩子的。”
  两个孩子都看着自己的妈妈没上前去。任红又看着苏桂兰。
  周涛拿出几样来硬塞给两个孩子说:“进里屋玩去,大人要说事儿。”打发走了。
  李明半天没说话,他在想周涛怎么会来?一时也猜不出,心想他自己会说,便不多问。
  任红也在想,这个周涛是当了副局长在烧包吧?竟忘了自己是这家人的对头。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就高兴傻了?这个周大头最近是有点奇奇怪怪,突然穿起中山装来了,头发整过,变成硬邦邦光闪闪的‘三七开’了,眼神里也有了点尊者的光,一跟人说话就要先微笑,像个假圣人,又像谁要给他照相似的,装模作样看着都累人,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又想,他原先的那张清水脸还真的不见了,现在是微显红润初现光彩,气色好多了,连他老婆赵云霞那两只怀疑一切的虚飘眼,也变得能容人了,动不动就说“我可不能替老周乱表态。”突然也成局太了。就想这人要是当了官,肚子里又没真东西,再加上一个孬老婆,世上不多出一对坏事的活宝才怪呢。便也不想说话。
  周涛见都看着自己像不认识,笑道:“怎么了?好像我不该来?其实我是最应该来的人。苏桂兰你咋不请我们坐下呢?”神情自若。
  苏桂兰说:“一把椅子算什么,这楼都是你们几个领导的,想不给就不给,想给了就给。按说我该带着孩子去你家磕头作揖大拜大谢才对。说吧,来宣布什么?”说完只请了任红坐,也不张罗,冷冰冰等着周涛说话。
  周涛说:“哎呀,后勤这些事归我管又没管好,我今天是来道歉的。”摇头叹息。
  苏桂兰听了嗤笑道:“这可委屈死你了。是苗清泉犯了大错误,我们一家人都活该。现在又宽大他了,房子也给了,等他回来就找你道谢,报大恩大德,哪能要你道歉。”
  周涛说:“他回来后会来找我的,因为县里来了商借函要借调你去。我觉得你应该去,又知道你不想去,今天也是来做工作的。”
  苏桂兰问:“这又是谁在捣鬼?他想要我去不来信不来电话,偏偏县里来个函要借?我是他的老婆不是他的干部,借个屁不去!”
  周涛说:“苏桂兰你不爱学习,一点不懂得人事调动手续,这是在照顾你。”
  任红听了问道:“把两口子从省城照顾到一个穷县去?这高招谁想出来的?”
  周涛说:“任医生请你不要这样瞎猜,难道一家人分开了才好吗?”
  任红说:“上回是局里发了个怪函去芝兰县,这次县里又发个怪函回来,函来函往一定有人在作怪,这很不正常。”
  周涛问:“这有什么不正常?”
  任红反问:“非要我说出来吗?”
  周涛犹豫了一下,说:“如果只是猜测,就不必说了,越说越乱。任红我可要提醒你,不利于安定团结的话少讲。”
  李明还不知道有这个函,心想人事现在归周涛管了,自己不好多言,便劝道:“都别争,我的看法是,来了商借函局里表态同意是好事,至于去不去,两口子自己商量。”转头问:“周涛你操个什么心?用得着做工作吗?今天是来贺喜乔迁的,别的事上班再说。”
  苏桂兰说:“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周涛你在操什么心?真有这个借调函高局长怎么没告诉我?房子有了又添了新家具,本来准备安心住两年,等人从芝兰县回来了好好过日子。周涛你是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吧?是要赶我们一家走?”一时想到那儿又想到这儿,心乱如麻。
  任红心想,苏桂兰虽然说话生硬不好相处,可她到底是个直人,不藏喜怒。到她家来想瞧瞧新房子的布置,怎么偏就遇上局里这些头头们你走他到,排好了钟点似的,巧得让人生疑。又想李明原是不来的,被自己拉来凑了数,敢说其他人中就没有谁是被郑书记和周涛支派来的?便忍不住好奇想闹个明白。于是问周涛:“如今你进了局里的决策层,水平顺带着也提高了,自然也要有几分样子做给人看,脸在笑心笑不笑猜不到,为啥来这儿更猜不到,本人愚钝,能请示一下原因吗?”
  周涛听了很生气,说:“任红我不和你抬扛。”
  任红又问:“怎么你们关心人也和搞运动似的?要理就呼啦啦地成串,不想理时,任她苏大姐怎么样了也不理睬,又在搞什么新气象?这种间歇性抽风打摆子的毛病你也算传染上了。说了吧,今天到底为啥来?”
  周涛盯着任红,眉一挑问:“你是主人吗?你代表不了苏桂兰。”
  任红笑道:“别绕,直说。”
  周涛不理,去对李明讲:“积怨,这就是积怨。”
  李明不想参与,东看西看说:“该开灯了,苏大姐开灯吧,看看新家具。”故意避开了。
  苏桂兰不喜欢屋里来了个周涛,又不能打发他走,只好去开了灯,屋里一下子亮堂了。

  周涛不想弄僵了,也有心要缓和,便和李明一起看家具,敷衍一阵又去坐下。见苏桂兰还是一副不欢迎的样子,就抓李明做个挡箭牌,说:“李明你在芝兰县当过县长,把哪里的风俗人情对苏大姐讲讲,我们都想听。”挤眉弄眼相求。
  李明会意,笑道:“说点什么呢?就说搬新家的风俗吧。苏大姐,那芝兰县城很小,人大都相互认得。偏远之地,旧习很多,比如谁家要搬新居了,翻出黄历来,择个好日子,写在红帖上,广散亲朋好友,请来喝乔迁酒。得了帖子的人,先自问远近,备好礼,到了那天就去。当地讲究乔迁之喜不过午,午饭前是一定要到的。”
  苏桂兰好奇地问:“什么叫做‘先自问远近’?”也来坐下听。
  李明就解释:“没出五服的是近亲,一般都送厨具,送鸡鸭鱼肉,也有送鞭炮的,早早地就来帮忙了,这是一定的。朋友有远有近。在单位的同事,又要分上下级,还有那相关单位的熟人,各自看着办,心近礼就重些,其余的礼就轻些,主人家一样的热情接待,要的只是热闹,人多喜多。”
  周涛心想多亏带了东西来,忙说:“对的对的,人多喜多。”
  任红说:“请你别打岔。”
  李明又说:“主人家一早就贴好了吉祥的门联,常用的对子就那些,当然也要应个时景,比如前些年的什么‘革命形势这边独好’,这几年的‘改革春风到我家’之类,总之万变不离其宗,都有点‘紫气东来’的意思。客人来了,先看看新居,恭维几句,就都引到宽敞处去吃茶。午前放鞭炮,入席请酒。那地方生火暖灶是亲朋们动手,主人不下厨房。人也来了屋也温了灶也暖了,最后席终人散,这是一种。也有订在某个饭馆一吃了事的,不在少数。”
  任红听了叹道:“倒是我们这种先进文明的大地方,早把祖宗八辈传下来的风俗丢干净了,只剩下些勾心斗角。你看人人都活成什么样了?”说完就去恨着周涛。
  周涛奇怪道:“恨着我干啥?看看你自己吧,空手而来。”
  任红就脸热,不和他争,去对苏桂兰说:“苏大姐,这个新家多好,我也是天天盼有房子。”又说:“我丈夫在部队,两地分居,我俩过着已婚的单身生活。”说完长叹一声。
  苏桂兰说:“你单身总还是他挂念你,你挂念他,有什么气可叹。不像我,男人被勾得家也不要了。”
  周涛也叹道:“家里还在等着他,苏大姐苦啊。”
  苏桂兰听了眼湿道:“说了句人话。”
  两个孩子在里面各玩儿各的,赵东在翻小人书,苗爽在床上数东西,对外面发生的事浑然不觉。

  外面这几个人本来就说不到一块,任红到底没有问出周涛来干啥,便告了辞,喊道:“东东我们该走了。”听不到答应,起身去推开小屋门,见床上排着各式各样小零食,就问:“苗爽在床上忙什么呢?”
  赵东说:“数来数去好多次了,都是要送给他爸的。”
  任红过去要看,苗爽赶紧扑下身捂着。
  苏桂兰进来说:“这孩子心事重,他的东西我都不能碰。”
  李明也要走,周涛听了也忙着告辞。

苏桂兰把他们送出门,一统谢过,望着下了楼,这才转回去进屋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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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美鸿 | 已阅读719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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