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zf110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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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发布日期:2012-10-08 字数:3861字 阅读:677次
  原来,守在东一楼的这两人是从盐厂赶过来的,本打算硬把胶卷抢回去,在楼外不便动手,便退进楼里守候。后来厂里打电话来找到他俩,这才得知又改成道歉了。见人回了房间,这两人等了一会儿便去敲门。

  张贵柱在床上蒙着被子取胶卷。孙大志听见了敲门声,警觉地去询问,贴着门听见外面说是从县盐厂来的,忙告诉张贵柱他们来了,催促他动作快点,又故意拖时间问:“哦,盐厂的,有事吗?”听门外说是来道歉的,冷笑不信,对门外说:“等着吧,马上就开门。”


  
  梁艳梅来到二号楼,+又不敢进去了,问高小川:“你真不知道为啥叫我来?没听见我爸说了什么吗?比如调动呀或者别的?我好有个思想准备。”
  高小川说:“我只办事,从不多问,这就是秘书,有工作条例管着我呢。再说你又不是去见省长,是去见你父亲,家务事我更不能乱打听,快进去吧。”
  梁艳梅不信,说:“你少在我面前装只会跑腿。你们这些做秘书的,虽说不是官儿,别人叫起来又都是这长那长秘书。见了下官儿你高一级,办起事来像个二省长,招风得很,不想说就算了。”
  高小川苦笑道:“还三省长呢。你爸和你大哥肯定等急了,我还有别的腿要跑,就不陪你进去了。”说了声告辞走了。
  梁艳梅只好上了台阶,轻轻推开门进去,心里发虚,探头探脑到了客厅外,见父亲和大哥紧挨着坐在沙发上说话,一人一支烟抽得正香,心想他俩就是谈得来,再一看父亲正认真地听大哥讲着啥,父子的笑声还真像,抽烟的动作更像,渐渐看迷了,正想喊我回家告你们大抽烟,才想起早被赶出来了,心一沉改口道:“我来了。”
  梁启明听见了抬起头招手说:“过来过来。”面带微笑端详着。
  梁艳梅站在原地不动,低头说:“我就站在这儿听。”
  大哥梁冀东起身走近她问:“这是表示抗议呢还是委屈?看上去气不壮嘛,我看是委屈。”
  梁艳梅轻声说:“大哥,如果想劝我调走,那就别再劝了,我坚持哪儿都不去。”
  梁冀东说:“能坚持是意志力的表现。关键是坚持什么。劝是说服,关键要拿得出道理。艳梅,陪咱爸吃顿饭总不用劝吧?”
  梁艳梅抬头盯他一眼小声说:“头头是道,你爹刚教的?吃就吃还来将我军,把烟拿远点,我怕熏。”
  梁启明问:“你俩咕嘟什么?菜都凉了。”起身过来对梁艳梅说:“今天只是吃顿饭,不高兴的事不谈。我记得艳梅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一起去尝尝这里厨子的手艺。”
  梁艳梅委屈道:“我心里难受吃不下。”
  梁启明听了微笑道:“可不是吗,心里酸溜溜的在路边抹泪,我都看见了,唉,心有不忍啊。”说完拍拍梁艳梅,又说:“回家吧,你妈想你了。有些事咱家里说去。”心里一阵酸楚,忙忍住扭头先往餐厅去了。

  进了餐厅,梁冀东告诉梁艳梅:“妈哭好多回了,爸刚才谈起你眼也湿了,今天中午这顿饭只解决你尽快回家的事,别的不谈。”
  梁艳梅就知道大哥已经先劝说过爸了,望着感激道:“谢谢大哥。”说完捂嘴就哭,说:“我也想咱妈了,我也想家了,又不敢回去。”再也止不住泪,直到菜上了桌还在埋头抽泣,不停地用手绢擦鼻涕,看得梁启明连连叹气,悔之不及。

  
  苗清泉和王朝阳在公路上巡查,剧烈的颠簸使人在吉普车里上下不停地跳。苗清泉说:“这段路桑老怎么能受得了,他都八十多了。”
  王朝阳说:“他坐的车大,再开慢点可能会好些吧。不过真要是把他老人家颠烦了,有些人就该倒霉了。”
  苗清泉问是哪些人。
  王朝阳说:“偷工减料修路的,倒盐的,运煤的。”
  两人沉默一阵,苗清泉问:“为啥没有听说桑老对治理芝兰江污染有什么指示?”
  王朝阳说:“咱又不能靠近,听传达还要等一阵。不过我分析,北京的调查组正好也到了,这决不是巧遇。”
  苗清泉就点头,他想起了梁艳梅的大哥梁冀东,皱眉不语,深恶他怀疑自己有什么企图,心中不平。

  巡查完公路,司机刘小川把车开进了路边的一个院子。王朝阳说:“这就是松树坡道班,也是芝兰县和月池县的县界。
  下车后苗清泉看见院子不大,正对大门有一排红瓦红砖墙的平房,角落里有台散了架的手扶拖拉机,另一处堆放着杂物,有条黄麻狗在凶。王朝阳吼退了狗,指着一个立在崖边的小木亭对苗清泉说:“那就是我说过的‘听松亭’。”
  苗清泉抬眼看去,小亭孤立,几根木柱子撑起个茅屋顶,茅草已经黑旧了,没有栏椅。对岸是群山。走近看亭子,当有中一副石桌凳,早摆好了几副不同样式的碗筷,一看就是拼凑的。见跑来一个妇人,边用围裙擦着手边说:“稀客哟稀客,哎呀老天爷,县长都舍得来,我举双手欢迎,千万莫嫌。”笑脸相迎。
  苗清泉也问了好。
  王朝阳叫司机刘小川把带来的东西送进屋去,又问妇人:“人都哪儿去了?”
  妇人说:“都在下头,四个人分在四个地方领着修路,说是要过大官。”
  王朝阳说:“来不及了,你们也修不好。有什么快端出来吧,吃完了还要去执勤。”说完和苗清泉进亭子坐了。

  苗清泉望着对岸说:“树都不大,稀稀拉拉,都是癞子山,难有涛声,听松亭名不符实。”
  王朝阳说:“刮风时能听见。当年文革,这里是五七干校的校部。那时我当军代表,闲来无事,提议建了这座亭子。农业局刘局长设计并领着修建的,名字也是他取的。参加革命前他是个小木匠,河北沧州人,大高个儿,好酒,性格豪爽,南下来的。给你开车的刘小川就是他的三儿子。哎!如今人已不在世了,只留下亭子。”
  苗清泉就问:“什么时候怎么去世的?”
  王朝阳叹道:“是一九六九年,亭子建好还不到一个月。有天收工后下去游泳淹死的,记得是入伏的头一天,奇热。之后夜静起风时,涛声过江来,我躺在床上总睡不实,似有万人在哭。”
  苗清泉也叹道:“人走了,亭还在,睹物思人,咱都别忘了他。”
  王朝阳说:“我们今天做的事,不要被后人骂。”
  这时妇人端着个热气腾腾的搪瓷盆过来说:“没别的,就山药炖猪蹄,独门菜,乘热多吃几碗,补人的。”
  王朝阳连声说好,用手比了个圈,又对着嘴一倒,冲妇人笑。
  妇人会意说:“是五毛钱一斤的‘跟头酒’。”
  王朝阳谢了。妇人说这就去拿。
  王朝阳对苗清泉说:“忙中偷闲找到这里,是想再劝劝你。”
  苗清泉听了皱眉道:“说吧。”
  王朝阳便告诉他,自己是受人之托来劝诫的,也是本意。见苗清泉只盯着对岸看不答话,知难道:“这男女之事不劝还好,有时越劝越糟糕。众人都反对,倒像加了作料,越有酸甜苦辣越起劲。逼吓更不行,往往适得其反。那些人人懂得的道理说别人行,自己真遇上了又有几个去理会。我是人在岸上干起急,怕你游到对岸后,像老刘一样游不回来了。”
  苗清泉听了反问他:“什么是众人反对倒像加了作料?想说我执迷不悟请不要绕弯子。人人都懂的道理,我偏不理吗?这就是不讲道理了对吧?王朝阳呀王朝阳,别在岸上大慈大悲劝我回头是岸空费心思,听说她要调去北京了。”说完面带怪笑,让人看着不舒服。
  王朝阳说:“这事难说。”见妇人笑眯眯地拿着一瓶酒和酒盅来了,忙去接过来,在石桌上摆好,将两个小酒盅倒满,左手端给苗清泉,右手端起一口干了,咂嘴对妇人说:“是红薯酒。”
  妇人笑呵呵问:“还喝的惯?”
  王朝阳点头说:“惯。”又斟满。
  等她走了王朝阳又说:“梁艳梅一天不走,你就会苦恼一天,心里就会发愁对吧?”边说边盛满一大碗端给苗清泉。
  苗清泉抿了口酒说:“你是个直人。”
  王朝阳说:“如果舆论允许,你老婆能忍,梁艳梅又不调走,多情的种子就能发芽,茁壮成长,开花结果。可惜这是做梦。”
  苗清泉突然悟道:“不对呀王局长?既然要调走她大哥还找我谈啥?梁省长何必又托你这个部下来探我底?你们在担心啥?怕我跟到北京去?”
  王朝阳急忙解释:“是高秘书托的我,不是省长。”
  苗清泉直摇头。
  王朝阳哈哈大笑说:“干一杯,你有量。能不能尽量不见面?”劝苗清泉干酒。
  “王局长别劝了,其实我也没有理清这件事,对错都是你们在评说。婚姻到底是是什么?”
  “是相依为命过日子。”
  苗清泉干了酒问:“互相依靠过日子,谁也离不开谁?”
  “对。”
  “问题就出在过日子上,过了才知道,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废话。”
  “真的。”
  王朝阳说:“我要劝的你都知道,表个态。”
  苗清泉吃了几口,抬头说:“都别瞎操心了,我和她刚吵过,心里正烦。分开当然可以,但不能把人往坏里猜,无法接受。”指着酒盅示意满上。
  王朝阳倒了酒,回想出来前在招待所见到梁艳梅是那副神态,还有她说过的那些暧昧话,不免担心,又不能说给这一个听,怕又惹事。再想这种事哪有几个是劝散的?除非是两人离了心,或者有个大变故,比如她真就调走了,这一方才能消停。便端碗吃起来

  苗清泉又干了,自己倒满,长叹一声说:“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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