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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2-02-13   共 0 篇   访问量:1767
杨花飘然去
发布日期:2012-02-13 字数:10024字 阅读:1767次
  

  

  

  一

  

  王孝礼和张家梅在高中上学时就是一对恋人,毕业后由于王孝礼父母的极力反对,他们没能如愿以偿,这使苦心追求王孝礼多年的张家梅伤透了心,便发誓永不再嫁人。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了,张家梅眼看老大不小了,父亲在多次催促中己经病逝,母亲在无望中也改嫁了别人,可是执拗的张家梅还在坚守着。

  一个偶然的机会,张家梅和王孝礼邂逅相遇,久别重逢之情,真是难于言表。如今王孝礼已为人父,可是张家梅仍是一个守身的处女。他们在这次不期而遇中,不免勾起往日的伤怀,埋藏在心底的苦涩便像井喷一般地涌了出来。王孝礼两眼泪水夺匡而出,张家梅哭得泣不成声。孝礼说,听说你现在还是……你不是还在打我的脸吗?木已成舟,你也不要太任性了,为什么还要给自己过不去?家梅说,我不怨你,是我对结婚没兴趣,自自由由的人,何必再寻个管教呢?这时,她又想起母亲说的,你啥时候才能领个人回来?

  今天她恰好又遇上王孝礼,这本是她早应该领回的人,可惜他已经成为人父了。她心里悲伤,好一个时候她说不出来话。当她晶莹的泪珠往下滴时,她才问王孝礼,你现在到哪里去?孝礼说,我这次回来是代表公司去嵩栾办点事情,可是我对那个地方不熟习,正想找个人做伴,恰好又遇上你,我求你陪我去一趟吧,咱到那里正好散散心,只一两天就行了。

  家梅说,我现在是个打工人,只要跟老板请个假,哪里都可以去。

  张家梅便坐上王孝礼的汽车,一路云遮雾绕,在公路上奔驰,几个时辰后,便到达了一个古镇-----黑雨镇。这个镇不大,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只有路边盖了几座楼房,也看不出有什么特色,只是几个县的三叉路口,古时候听说是个驿站,因此远近闻名。

  汽车上了一座很不起眼的桥,在近昏的簿光里,只见桥面扑腾着黄昏的尘土,桥的一面是山高县,另一面是亦木县。王孝礼说,过了这座桥咱就停下来,我这里还有个朋友呢。王孝礼带着我去了一家酒楼,刚进去,便看见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人,他红光满面,一晃一晃地向我们走来。这个人便是王孝礼的朋友。他将我俩领进一个雅间里,不一会儿时间,洒菜便上了桌。菜绝大多数都是本地山产,鹿茸(鹿角菜)、猴头、金针(黄花菜)、、拳菜、木耳和一些鸡鸭肉食类,真是味美色鲜,对于久居城市的我们,真有些垂涎。服务小姐打开一瓶五粮液白酒,然后从茶盘里拿了三个洗净的玻璃酒杯,放到每人的面前。孝礼的朋友拿起酒瓶斟了满满的三大杯,以做东的姿态,举杯共饮!

  张家梅在外面的公众场合是滴酒不沾的,可是今天不同了,她看孝礼的朋友这么豪气,只好为难的一饮而进了。

  其实张家梅并不是滴酒不沾,父亲在世时,她经常和父亲在一起喝,但那是为陪父亲,只是多少喝一点。有一次她在外面吃了些浑菜,感到胃里油腻的不好受,便将父亲的二锅头酒喝了两大口,不一会便晕得天旋地转,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可是今天她在朋友们面前,真是好意难却,只好又装了第二次刚强,将满满的一杯酒闷了下去。

  

   二

  

  晚上她和孝礼住在农家宿舍。这是一个独家小院,有三间上房,前面有东、西两厢房,每座厢房都有两个单间,房价也不贵,每人每晚三十元,被子褥子床单也挺清洁卫生,唯一的缺点就是梁下的隔墙没有垒实,说话不隔音,就是放个屁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王孝礼和张家梅便利用这座房子的结构特点,放声地说了些话后,家梅说,你今天开了一天的车,肯定累坏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还要游玩。

  浑身是汗,身上都是粘的,咱到门外的河沟里洗洗吧?

  孝礼和家梅每人拿了条毛巾,将屋门重又锁上,一同出了院门。他俩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一股凉气便扑面而来。这毕竟是山区,海拔较高,同一季节,要比诚市的温度低些。咕咕的河水是从石头缝里流出来的,凉得激骨头,谁也不敢下脚,更不用说脱衣擦身了。他俩只是洗个脸,便回宿舍了。

  屋里灯光很暗,灯泡还是高高地掉在介梁上,根本看不成书,也更不用说有电视了。

  也可能是异性相引的原因,王孝礼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两眼睁地圆圆的,就是睡不着,只好一根一根地数椽子,数来数去还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他感到很寂寞,也不敢喊家梅,他怕家梅一路颠簸累的慌,真的进入了梦乡,再叫醒她也不是个意思。他心里着急,将指头在隔墙上试探性地敲了两下,看隔壁有无反应。

  孝礼这一招也真灵验。家梅在隔壁说,孝礼,你不累呀,怎么还不睡着!

  不知怎的,可能是换了新环境或是天气想变化……

  家梅说,那咱就说说话吧。可是他俩也不能大声说话,因为他们住的院子小,房距近,又没有玻璃窗,屋里还是没介实的隔墙,说的声音小了听不清,说的声音大了还怕影响别人。于是王孝礼便拿起室内的电话和张家梅说,咱就在电话上聊聊吧?我不过你那边去。

  这倒挺有意思。张家梅把枕头靠在床头板上,往上一靠便聊了起来。

  王孝礼问,你在听吗?

  我听着呢,想说什么,你尽管说。

  王孝礼说的是家事,具体地说,就是夫妻关系。他和张家梅失恋以后,父母做主又为他找了个做生意的姑娘,这姑娘叫郑惠菊,长相也不怎的,黑乎乎的,长方脸,牙龇还稍有些外露,他一点也没有看中,可是他有啥法,父母也不知是看中她的人,还是看中她的财,或是有什么老亲戚,硬是一嘴吃一个历头,非让他和郑惠菊定了不行。惠菊非常地看中孝礼,只要跟她结婚,一切费用都由她承担。可看这姑娘是财大气粗,竟敢说出如此之话,在当时是非常了不起的。惠菊在城里开了个磁砖店,由于她能说会道,的却招致了不少的顾客,又联系了许多的建筑公司,生意做得非常红火。就这一点,他便对她产生了惑疑,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魄力?无非是以身换生意,以身换钱财?可是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后来在父母地催促下,便糊糊涂涂地结了婚。他虽登了记,结了婚,入了洞房,他还是犹有余悸。但他无别法,就想在新婚之夜进行鉴别。他听结过婚的人说,真正的处女在第一次不仅出血,而且还疼的受不了。这一晚上,他注意了这一点,故意开灯睡觉,结果惠菊不但没有流出女儿红,就是连疼痛感也没有,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兴奋之极,抱着他死也不放。他的犯疑要变为现实,她为什么没有疼痛感,为什么没有流出那种血,难道她真地做过以身换钱的生意?孝礼当然受不了,受不了就要穷源竟委,问个水落石出。她开始不承认,还说我把一切都给了你,还让我怎么?

  孝礼说,你给我什么?给我戴了顶绿帽子,给了我骗婚的鬼把戏?后来孝礼把她的被子揭掉,拿着那团卫生纸,非让她去见公婆不可,她才在事实面前认了账。

  家梅在那边电话里嘿嘿地笑。

  你笑什么?这就是检验处女的唯一办法,无论她怎么的诡辩,都逃脱不了她已经和别的男人发生过性关系的事实。

  家梅说,你还挺有办法呢,看来你也是个不老实的东西。

  他说,这是正义的,怎能说成不老实?

   他抓住惠菊这一事实,当夜就闹的地覆天翻。惠菊气的直哭,自已打自己,可是已成事实,她还能怎么说,只能说,那是咱婚前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但他心有余悸,她有什么经营之道,就是凭那起的家,想改也难。孝礼以后慢慢地冷落她,过了一段时间,他对惠菊说,咱离婚吧?

  惠菊说,就凭这一点,你就可以不爱我?

  孝礼说,这一点还事小吗?女人什么都可以失,但这一点不能失,况且婚前你还瞒着我,你不是企图骗婚吗?

  惠菊死也不离,还说活着是你家的人,死了是你家的鬼,生生死死也要和你在一起,就是爱你,爱你。

  就这样他俩闹了一段时间,没能离掉。

  真是事不凑巧,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一个晚上,惠菊竟然怀孕了,孝礼气的蛛蛛似的,整天吃不下,睡不着,愁眉哭脸。可是她倒好,整天装出一副可怜相,到父母那里献殷勤。父母当然不知道他俩的矛盾因由,只是一味地坦护儿媳。并恕气冲冲地训斥儿子,你敢气坏了我的孙子,我拿你是问!

  这时,家梅在电话里说,你不要再骗人了,你不爱你的妻子她能怀孕吗?是谁给你妻子点播的种子,还诉苦呢?那是你的罪有应得。

  孝礼说,家梅,你的立场站到那里去了?你不但不痛情我的婚姻遭遇,还幸灾乐祸!

  我当然要站在我们女人一边,因为我们是弱势群体,是最容易被你们男人欺骗的。你不知道,男人的一下子,女人的一辈。当时,你不是也欺骗了我吗?家梅在电话的另一端说。

  孝礼说,我对你的爱是真心的,但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是屈于父母的压力,才造成了……

  他又接着说,不管她有多狡猾,她有她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我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她,跑到了广州,直到她生孩子,我就没有回来。我这次回来,是想和她谈离婚的事。可是她还是紧紧地拽住我不放,并说孩子就这么大了,你还闹什么?同时又把我告到父母那里。

  

  三

  

  原以为一两天就可以回去,结果到了第四天我俩还在山上转悠。张家梅早看出了王孝礼的意图,他本根不是代表他公司出什么差,而是带她旅游、散心,或是故意气生躲避他的妻子郑惠菊,以达到他个人的目的

  路况不好,一路起伏颠簸,峰回路转,宛延爬升,随着山势的起伏,心也揪起来了。家梅很想睡去,但怎么也睡不着,她真害怕在睡梦中去见马克思。于是她便紧紧抓住把手,吓得连句话也不敢多说。

  张家梅在惊恐万状的情况下,想起有天下午,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被两三个青年男女骗上车后,一直将其拉到几十里外的荒郊野地,将老太太身上的所有钱物洗劫一空,她是否也上了王孝礼的当?这些都不好说,因为她和王孝礼己经多年不见了,谁知他是变好还是变坏,这个防人之心是不可无的!尤其这次是在她毫无精神准备的情况下,却被他带离母亲,带离她居住几十年的城市,来到这做梦也没有来过的地方。

  睁眼不如闭眼,闭眼可以让汽车随意地拐弯抹角,爬高下低,自己也不害怕。可是睁眼一看,公路悬于半山腰上,俯瞰下去好像一条白茫茫的河,其实那不是河,是山涧的滚滚白云,白云之下才是花花的流水,水流说不上急,但给人以寒气丛生之感。这里是古老山区,到处都是喀斯特地貌。溶洞大小不一,高低不同,有的整座山头都是空的。他们这次驱车几百里,就是去观看这里的北国风光。洞深五千多米,上下分五层,落差一百三十多米,洞内有石笋、石钟乳、石柱……在各色灯光的影衬下,到处琳琅满目,晶莹剔透,真乃北国的一大奇景也。

  王孝礼和张家梅在洞内转游了半天,下午又驱车赶往重渡竹林水乡,这里是阶梯式的瀑布群,一个比一个高,水花四溅,凉气逼人。他们所经过的沟壑河谷,尽是密密麻麻的竹林,如烟竹海,青香宜人,真是一个好去处。

  王孝礼和张家梅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在景区里晃悠着。王孝礼是为散心而来,在这里有吃有住,还有人陪同游玩,逍遥自在,自然是不想回转的。可是对张家梅就不一样了,她是一个打工者,如果超过请假期限,是要扣发工资的,她当然心急如焚,盼望回归。

  这天,张家梅真的忍不住了,便拉着王孝礼的手说,玩够没有?再看还是一片山区,沟沟壑壑,山山水水,费力提心,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咱那人民公园。

  王孝礼笑了笑,你急了,急了咱就回,这里空气新鲜,风景宜人,你急于回那吵杂而污染的城市干个什么?

  她老实地说,我的假期前天就到了,再晚……

  你害怕批评还是害怕罚款?我劝你还是到我那里去……今天回不去了,明天吧,明天我们就往回转。

  这天下午,王孝礼和张家梅在旅游景点玩的时间过长,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他俩还是不慌不忙地在景点转悠。就山里人常说的,夏走十里日不落,冬走五里打黄昏。虽说时为夏季,但毕竟太晚,再加山路难走,转眼天就黑定。家梅跌跌撞撞,脚掌也磨起了水泡,走着一瘸一瘸的。孝礼无法,只得搀扶,可是路窄,无法并行,还得一前一后牵手缓步。孝礼说,这样不行,等咱下去山,也半夜二更半了,干脆我背你下山吧?家梅说,就凭你那本事,一来你出不了那力,二来路况也不允许,你我再翻进沟里,咱俩可生不同床死同穴。你还不如为我买根竹拐杖,慢慢地往前挪吧。孝礼真的为她买了根拐杖,家梅柱着硬实的多了,谁知她还分心,一下又滑坐在搓脚石子上,将屁股蹲地唉呀唉呀直叫。孝礼也不敢发笑,恐怕再惹恼了家梅,又该埋怨一世八街。

  孝礼看见家梅那架式,也不敢再催再逼,只好笑着说,家梅,我有办法了。

  家梅说,你有什么办法?今夜咱俩就住在这山坳里,弄些野草往地下一铺,你搂着我,我抱着你,过一夜算了。

  算你聪明。尽想占别人的便宜……只要你不怕穿狼皮袄,刚才我还听有人说,这山里还有很多的狼。

  孝礼正愁的无法,听见下面上来了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往上走,他俩才稍加安慰,有了得救的希望。当他们碰面时,孝礼看见他们抬着两个竹椅子,急忙问道,你们是来接人的吗?麻烦你们将我俩送下山。

  孝礼和家梅真的得救了,便被这四个人抬着,每人坐了一个竹椅,一闪一闪地下山去了。

  

  四

  

  今天旅游的人特别多,各个农家旅馆都住地满满当当,王孝礼和张家梅只好开着车各沟小叉去找住处。他俩驱车跑到飞凤沟,那里只有四户人家,已住满了三户,只有一户是刚装修的新房,略有剌鼻的漆味,故而还有两个零散的铺位剩着。这两个铺位恰到好处,一个是上房的大通铺,一个是厦房的单间。这很自然,孝礼必住上房,家梅当然应住厦房的单间。他俩虽说没有住在相邻的单间,有些不便,但总比住在山坳里等着穿狼皮袄要幸运的多吧。

  孝礼和家梅各自看好了床位,就去外面找吃饭地点。家梅不想去人多的饭馆,由于天热,除了闷气,还有吃、喝、说话,都显得拘谨。她说,孝礼,咱找家小饭馆吧?那里吃饭说话也随便些,也更有些情趣。明天咱就要走了,今晚我陪你喝几杯。

  他们走了几个饭店,最后在一个叉沟的竹林边,找到一座新建的小饭店,里面只有了了几个人吃饭,他们便下坐在一个角落里。

  家梅要了几个家常菜,孝礼有些不满,说,就这样将就?他怕对不起家梅,心里有些不安。家梅说,吃饭还是家常饭,穿衣还是粗布衣……后一句知冷知热还是结发妻,她没能说出口。家梅又去货架上拿了一瓶几块钱的酒放到餐桌上,这酒喝着劲道。孝礼摇摇头,总要让你为我省富呢?家梅说,这酒跟我们贴心,喝起来踏实。

  孝礼笑了笑,便拿起筷子,先给家梅夹了菜,然后他才吃了一口,味道倒也不错,吃吧,咱俩美美的饱餐一顿。

  孝礼和家梅所坐的餐桌交窄,虽能两边对坐,但夹菜、喝酒、低头说话,就几乎将头碰在一起,这是他两人在一起从来没有过的,尤其他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酒菜一样入心入肺的知己。真是陌生的大山,陌生的景点,陌生的饭店,却让王孝礼和张家梅找到了家的感觉。

  他俩每人喝了三杯酒,对孝礼来说,只算尝了尝酒味,而对家梅来说,就算开怀畅饮了。

  家梅的脸有些红,但神志还很清晰,就是在下店门台阶时有点踉跄。孝礼急忙拦住她的腰,使她在恍惚中有个依靠。

  家梅还让孝礼拦住腰,在慢条斯理地走着,她忽然想起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孝礼结婚后她又谈的一个男朋友,跟孝礼的高低、胖瘦、甚至言谈都有些像相。他对她也是相当好的,就是住在偏远的山区,父母嫌他条件差不同意,她也没有和父母抗争,就一顺百顺地挨到现在。她有些后悔,现在她已经三十多岁,老大不小了,还为谁守着呢?

  孝礼觉得家梅有心事,便说现在才八点多,咱去听场盲人说书吧?要不大长的夜怎能睡着。

  不……不了……今天爬山翻沟的,我累得慌,听说书还不如咱慢慢地走走。这里流水哗哗,微风习习,天气凉爽,不比众人挤挤的场所好。

  孝礼的手还在她腰间放着,家梅本想将他胳膊推掉,又一想,在这莽莽的大山里,有谁能了解他俩的关系呢?

  孝礼高于家梅,他把被推掉的手又放到她的右肩上,只要他稍一侧脸,就能吻在一起。他也真想偷偷地吻她一下,可是他不敢。

  两人回到住宿地,已是九点多,孝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本想和家梅聊几句,可是她今晚无奈住开。他从来没有住过集体宿舍,这是他十几年来的第一次,说梦话的,打鼾的,咬牙的,放屁的,还有睡前不洗脚的臭气,使他难受极了。他很想去找家梅,可是他不敢,无奈他只好穿上衣服在院内转悠。

  家梅虽一人住在单间,但她也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翻山跑得脚疼,滑倒地下屁股墩得疼……她本是一个孤僻的人,平日的生活惯以青灯黄卷,可今晚她有些不同,她思忆和孝礼恋爱的日子,也回忆了第二个恋爱的男友。她还想着这几天孝礼和她在一起的言和行,这算不算一次艳遇,如果是一次艳遇,她应该如何把握这次机会?她毕竟不是一个看破红尘的尼姑,男男女女的那些事儿她也懂,她也想。她曾读过几遍《红楼梦》,知道宝玉和袭人,宝玉和晴雯,宝玉和玉川的花月之事。她也曾在夜间看过《金瓶梅》,认为潘金莲的淫荡性格和下流生活有些过分,但过分归过分,鄙视归鄙视,而潘金莲的有些画面还是让她浮想联翩的。她毕竟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老大不小的女人,不憨又不傻,为什么要过非正常女人的生活?唉!猫儿还叫春,狗儿还有二八月呢?

  家梅在床上躺着胡思乱想,自然是睡不着的。她很想和孝礼聊聊天,可是他俩今晚住的不是一座房,而且他住的还是集体宿舍,既不利于叫门,又不利于打室内电话,无法她只好为孝礼发了个短讯:

  我睡不着,咱能聊聊吗?家梅。

  孝礼看了短讯,真是喜出望外,转身便敲响了家梅的门。家梅有些惊奇,怎么会这样快?他是坐电来的?难道他就在我门前踌躇吗?她有些不相信,也不敢贸然开门。当孝礼第二次又敲响时,她才问是孝礼吗?

  孝礼即速回答,是我,开门。

  家梅对孝礼的声音是再熟不过了,她便大大胆胆地将门打开。

  房间里开着床头灯,光线直射在枕头上。孝礼见家梅上身穿着露脐的胸罩,下身穿个小裤头,和光身也没有两样,便主动地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满脸堆笑,十分高兴地说,你不是累得慌吗?

  家梅搭着被子半躺在床头,说,越累越睡不着,还不如咱聊天呢。

  孝礼从沙发上站起来,跨了一步,坐到她的床沿,我今晚真倒霉,住个通铺,说梦话的,咬牙的,打鼾的……特别是那股臭脚气,臭汗气,真把人熏得出不来气,多亏了你那个短讯,否则,我就别提睡觉了。他脱去长裤,将家梅往床里推了推,顺手也拉起被子盖了腿。

  家梅看孝礼的势头,有些不好意思,便咧了例嘴,你打算在这里过夜?

  孝礼的举动家梅不但没提出疑义,反而她的头又依在了他的胸前,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有规律地跳动声,连一点惊恐的样子也没有。他伏下头,想要吻她。她躲闪,逃避,然而又欲擒故纵地,两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是让你来聊天的,谁让你……他那里听劝,硬是扳过她的头,将嘴唇死死地印在她的嘴唇上。他那强悍地吻,汹涌地吻,急风骤雨式地吻,不一会儿,就把她的身子吻软了。她少气无力地躺在床上,两眼紧闭,哪见过你这样地聊天方式,简直不敢令人信服……可是她口是心非,忍着剧烈的疼痛,被刀子割出了血,又被锯子一来一去地将人拉成了两半,但她没有推开他,又没有抱怨他,她还是紧紧地抱着他,迎合他,想要把他融化到她的身体里……

  他们并肩靠在床头上,家梅说,像你这样的德性,一个人远离妻儿也不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准保你也是一个水性杨花!

  孝礼说,这要看什么人,如果是郑惠菊在这里,我决不会召之即来,这好不该是我心上人的邀请。

  我不是你心上人,否则你决不会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一个酷爱着你的弱女子抛到九霄云外,至今还是孤零零的一人。不过我这一辈子没有男人缘,几乎没有男人喜欢我。

  孝礼说,胡说,我就一辈子喜欢你,难道我不是男人吗?

  你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是一个软骨头,你是一个害人精!你和我的第二个恋人一样,总是爱占人家的便宜。当我的月经正在来潮,他非要和我……我哪能同意,他将我的裤子也撕烂了,但我仍坚持原则,不领结婚证你休想!其实他待我也是满好的,但我害怕他也像你一样的负心,就把我坑苦了。谁知你是个狡猾的狐狸,今日又上了你的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个你不要害怕,我这次回来,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我宁愿不要孩子,也要坚决和她离婚,不信你走着瞧。孝礼依然决然地表了态。

  家梅正在怨恨自己,是轻薄女人。她违背了母亲的谆谆告诫,别把男女关系看得太随便,可她不仅随便了,还是跟有妇之夫,而且归结起来还是她主动的。事后家梅有些后悔,这次她就不该和孝礼进这莽莽的大山。她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既不是同事,又不是朋友,更不是恋情和夫妻,仅仅是被他抛弃的老恋人。她太不检点了,她为什么有求就有应呢?他不仅搂了她的腰,更为甚的是还和他……她真的吃了迷昏药,她清楚地知道他有妻子,还有儿子,她为什么还要和他……还要拆散人家的姻缘?这恐怕有些大义不道吧。常言说,能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她不是违背了这个天理了吗?难道她是打定主意要嫁给王孝礼?那是绝不可能的。因为郑惠菊还是为继续做他的妻子而挣扎着,她决不能乘人之危,使他的儿子成为有母无父,或有父无母的孩子。

  家梅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对孝礼的家务之事看的比较深透。孝礼的父母是偏爱儿媳的,就更爱他们的孙儿了。他们宁愿让儿子受些委屈,也不舍得让儿媳和孙子受什么委屈。如果再有一个爱着孝礼的女人插在他们和儿媳之间,那么这个女人如何和公婆相处,如何和他前妻的儿子相处?这都是摆在她面前不好解决的问题。

  孝礼是通过新婚之夜才被郑惠菊缠住的,而家梅也害怕重蹈覆辙。再说惠菊是通过明媒正娶怀的孕,而她呢,如果也怀孕,是哪家的说法?人家一下赖了他十几年,生了个孩子遍地跑,而她去赖谁呢?她敢把孩子生出来,她能把孝礼亮出来,这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这明明是自己主动找人家,还能让人家再带灾。同时对自已也没有什么好处,起码自已要落个鬼混的坏名声。她思来想去,既不能逼孝礼离婚,也不能就地嫁人。她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远走他乡,只有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家梅决定走了,她要离开这个破烂不堪的家,同时也要离开这座城市。

  母亲现在有了新生活,她再也不絮叨“你什么时候能带回来一个人”,这是她尽可以放心的了,尽可以带着自已的愿望,去寻找自已的事业,去安自己的家,过自己的新生活。

  

  在父亲忌日这一天,她和母亲,还有那个新来的叔叔,一同到父亲的坟上去祭奠时,家梅爬在父亲的坟头上哭得悲痛欲绝。新来的叔叔劝不了她,母亲含着眼泪也拉不了她,谁也不知道她会这么的伤心,唯一知道她伤心的那个人,却没有敢来。

  家梅把他们一一推过去,你们不要管我,我爸爸一辈子受苦受难,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临终时,还是紧紧地拉着我不放,仍然惦记着我的终身大事,但我没能使他如愿以偿,现在他走了,我能不伤心嘛?

  她和母亲一同返回的时候,搭乘出租车直接去了机场,登上飞机后,像扬花一样飘然而去,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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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飞 | 已阅读1767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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