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死亡》--太阳雨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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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2016-06-10   共 0 篇   访问量:554
穿越死亡
发布日期:2016-06-10 字数:4342字 阅读:554次

  深更半夜, 无名村炸响了三声

  黑炮(二)

  言五金慌慌张张去乡上告王振怀去了。你看他跑得上气接下气,下气不接上气。当他走到当年丁老木去乡上上班时在那满是杏花的斜坡上那棵手经常手扳的栗树旁边时,猛一拐弯,见孩娃家丁迎面走来了。

  哎呀呀呀,你,你,你这几天是跑哪里了嘛你?家里都翻了天了!言五金又是问又是埋怨。

  我去乡上告王振怀去啦。

  告王振怀去啦?

  告王振怀去了。

  你告他啥?他叫你披麻戴孝?

  不,我告他偷咱家牛。

  告哪里啦?

  派出所。

  咋说?

  调查调查再说。

  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还调查个屁?

  那也不中,人家也得要材料。就是叫人家派出所人看着王家把你的牛偷走了,也还得调查!

  屁,我看派出所的人是吃饱了撑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调球啥查!那他们啥时候来?言五金问。

  眼下顾不着,恐怕得十天半月。

  咋恁长时间?

  东埸又出了投毒杀人案,一连串毒死了五口!

  恁家伙?

  恁家伙。

  凶手抓住了没有?

  没有一点线索。就是那,这个大案破不了,谁管你偷牛不偷牛!破不了,十天半月也不一定来!

  哎呀,我的乖乖!那咋弄?

  回家。

  哎,我问你,你那天给王家人写了张条子就不见了,你去哪儿啦?你咋知道老王家偷咱牛啦?

  写了张条子我就到乡上告他去了。

  那你咋知道他偷咱牛啦?

  我在乡上听说的。听说了,我就告了。

  回家咋弄?

  等。

  等?

  等。

  等凉了就去球。

  去球咱也没门儿。

  没门儿咋弄?

  没法儿弄不弄。

  那咱一头南阳牛就白丢了,就便宜了他王家?

  那你说咋弄?

  ......

  那咋弄,回?

  回。

  言五金、言家丁父子回了家,言五金、言家丁父子俩到乡派出所告王振怀和东埸村投毒杀人案一连串毒死了五口人这俩事立马在无名谷传开了。

  传开了,老王家确实有点害怕了。因为那天言家丁给他们写的那张条子当时只顾让大伙传着看,临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弄哪儿了,于是,他再说言家丁给他写了条子,没有证据了。为这,王家人又偷偷在族人中间吵了一埸。听说派出所又不会马上来,于是,也就暂时放心了,起码说还有点活动的余地。

  半夜,言五金和韩小菊两口子的偏房还亮着油灯,灯烟呛人。

  言五金干咳了一阵,把脸憋得通红。说,家丁,你说咋办?就你一句话!

  我说你不用管他,派出所来了人家管,人家不来咱胡球能吃亏的是咱?言家丁不同意收拾老王家。

  那算啦!言五金着实生气了,没等言家丁走出偏房的门便吹灯睡了。

  其实,言家丁说他到乡上告了王振怀,那是瞎话。听了无名谷去凸凹街办事的刘二红的弟弟刘三红说老王家在村人面前犯了众怒,明牵不成半夜又把他家南阳牛弄走后,根根本本就没有当回事,他根根本本就没有去派出所,自己给人家写了条子,还能再告人家?你言家丁还算人不算?他是去凸凹街找李乡长去了。他向李乡长汇报了无名谷开山伐木第一天就摔死了人,受害人要求补偿,生产组没钱,和受害人家属弄得很僵。李乡长很同情,说开山伐木一定要搞,也一定要注意安全。于是,就批了个条子让民政上把王振怀作为特殊困难户给弄了三百元,又让乡财政想办法给捣腾了四百元,李乡长又自己掏腰包掏了三百元。他去找李乡长,整整为王振怀凑了一千元。言家丁接住李乡长这三百块钱的时候,禁不住泪如雨下,啥都没说,向李乡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言家丁背着家人背着村人,进了王家。

  言家丁进了王家,立立马就被王家人包围了。

  言家丁,你周周正正一个生产组长,在生产组一点家都当不住,你看看谁听你的?

  言家丁,你想想,你组织村里人上山伐木,头一天就出事故死了人,俺老王家的头可不是好剃的,俺可给你没完!

  言家丁,听说你们父子俩不是去乡上告俺了吗?你可知道你给俺批的条子俺可是还在手里攥着哩!告啥球告,你能告赢?王振怀不敢说条子已经找不到了。

  言家丁,你可是生产组长,你到现在伐木计划还没批下来,没手续你就组织上山伐木,那是无证采伐,那是犯法呀,你不怕有人告你?

  言家丁,你在咱们村可是知情达理的人,又是咱们村的生产组长,说话办事可得有点来头,敢胡抡瞎砍,只要你不怕吃亏!

  言家丁,你可得学得明智点,敢胡球能,招呼着有人磨你的黑枪!

  言家丁,桂生死这事,可还不算到底,恁高那坡,当时你要是不背他下山,赶快去叫个医生上山抢救,兴许他还死不了哩!

  言家丁倒抽一口冷气。

  王家人好象说得差不多了,沉默了,不说了。

  你们说完了没有?言家丁问。

  说完了。你说吧!

  言家丁从兜里掏出来一迭一百块头,递给王振怀说一千,你点点!

  好啊,言家丁,你不是说生产组只能给三百吗?为啥现在又给了一千?看看,怕了不是?也怕住监不是?那七百哪儿弄的?平时不定贪污了多少!

  言家丁又倒吸一口冷气,突然觉得冷得只想发抖。

  别的还有啥?没啥了,那我走吧?言家丁问王振怀,也是问所有的王家人。

  没了,你走吧。言家丁转身走了。

  贪污公款,你小心着!言家丁走有三丈来远,没听清是谁又甩过来一句。

  夜深深。

  高高的天上,黑灰一片,没有一丝星光。

  整个无名谷陷入了一片死寂。此刻,要是地上掉根针,恐怕能听八里!

  无名谷人,大大小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进入了深沉的梦乡。你听,那是谁在翻身,把小木床压得吱吱扭扭;你听,那是谁在发那梦中呓语,嘟哩七囊,一个劲地说,就是无法让人听清;你听,又是谁在如雷般打着呼噜,把整个村庄都震得乱颤,把各家各户的墙头土都震得哗哩哗啦地往下乱掉;你听见没有,是谁在被窝放了个臭屁,把蒙头大睡的家人薰醒,说醒不是醒的,在那半睡半醒中抬手拽着被头快速地忽闪着说臭死了,臭死了;谁家那成群结队的老鼠,它们偷不来粮食吃,就疙吱疙吱地咬主人家的椽子主人家的房檩主人家的大梁主人家的空木桶主人家的空箱子主人家的空粮囤;那是谁家的猫,被饥饿折腾得瘦骨如柴,尽管听见了老鼠的疙吱声,可就是没了窜上去捕捉的力量,万般无奈地扯着那细得只想断弦的叫声,违心地饶恕那见不得人的鼠窃狗偷;还能听见谁家鸡圈里的鸡睡困了,摇摇晃晃地立直双腿,点着爪子扑扑楞楞地拍打翅膀;有谁家的猪可能是在那满是猪屎糊糊的屎淖中把粗糙的皮肤腌痒了,半夜三更起来跑到圈边在那桦栗木圈杆上哼哼唧唧地糙痒;牛圈里,又瘦又弱的牛们瞪着明铃似的大眼,不住地甩着长长的尾巴,在上牙对下牙地来回错磨着,从不间歇、不慌不忙、悠闲自得地进行着必要的反刍倒沫儿;狗,在那黑沉沉的暗夜里,好象是和它的主人签订了目标管理责任状似的,伸着长长的红舌头,喘着大气,真正、确实、很好地解决了连人类也很难解决得好的慎独问题,即使主人在蒙头大睡,也毫不含糊地、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把门看得死好死好;还有那曳磨的驴,就那样在死寂死寂的黑暗中在槽后默默地站着,也象那牛,自在悠闲地甩着尾巴,偶尔耪一下蹄子,摇摇头,甩甩耳朵,打个吐噜;羊圈里,有个睡不着的老臊胡,时而翻起嘴唇笑笑,时而叫声紧连吐噜,跑那挤这,撵着它的异性扒高上低,搅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咚----

  咚----

  咚----

  就在那万籁俱寂、掉根针能听八里的夜半三更,突突然然冷不防从言五金家院里连连爆起三响炸雷!那三声炸雷震落了梁上尘,震掉了墙上土,把整个无名谷都震得晃了三晃!当时人们、包括家畜家禽一切走兽,都认为是半夜响了三声炸雷,但当人们清醒之后,大人孩娃都清清白白地闻到了一股无比浓烈的火药气息。人们立马灵性过来了,那不是炸雷,那是三响骇怕人的大炸药包!

  于是,躺在床上翻身的坐了起来,说梦话的也被惊醒,打呼噜的也折起身子打着哈欠揉着睡眼,蒙头睡的也把头伸到外边不再闻那臭屁,老鼠们也停住了胡啃八嚼,猫们也不再发出那快要断弦的叫声,鸡不扑楞了,猪不糙痒了,牛不反刍倒沫儿了,狗也不好好看门了,驴不耪蹄甩耳打吐噜,羊圈里的老臊胡也不再撵着老母儿们扒高上低----大家都震惊了!

  那种震惊,不是靠思维而是靠本能,包括人和畜牲,都本能地弄清楚了那不是炸雷,而是三响威胁言家的三声响炮!

  这下子,言五金睡不着了,坐不住了;言家丁睡不着了,坐不住了;丁老木睡不着了,坐不住了;刘二红睡不着了,坐不住了;时金成睡不着了,坐不住了;连王振怀也睡不着了,坐不住了;全无名谷的人都睡不着了,坐不住了!

  村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到了言五金家,吵声嚷声骂声响成一片。

  最先开口骂的是王振怀,我日他八辈子老祖宗,是谁干这缺德事,叫人睡不成觉不得安宁!

  我日死他老妈不成,你威胁人也拣拣地方拣拣家分分时候!

  真是想作着死哩,你不怕天塌五雷轰?

  真该死了,半夜三更在人家院里放炸药包,吓谁你吓?

  这些人会是命憋着的,到派出所告他去,叫他去住黑屋!

  真是,妈那个屄,到派出所告他去,言五金,叫他舅子去住劳改!

  妈那屄,他娘那老屄!

  这两句是王振怀骂的,别人骂妈那屄的时候,王振怀的脸搐了两下,他骂这两句,不知道是骂放炸药包的人还是骂骂人的人。人们看见,他骂的时候,气得咬牙切齿,好象就是骂骂人的人!

  鸡子,叫了,

  星星,稀了,

  东山尖儿,亮了,

  天,在村人的吵骂声中放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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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美鸿 | 已阅读554次 | 联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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