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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学泳 43
本章来自《红都女皇》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6-03-27 点击数:494次 字数:

43

 

江青回忆说:

718,主席从上海回到了北京。”

原本主席是打算让江青陪同他一起去北大的,可临时有事(好象是越南出了点问题,她已记不太清楚了。)去不了了。

江青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北京大学,去看看学生,顺便阅读一下学生们写的《大字报》。

当她将自己的决定向刘少奇同志汇报时,刘听了一笑,也不置可否。

于是,江青很快地与陈伯达取得了联系,领着文革小组其他成员一起去了北京大学。

在校园内,他们一行人见到了聂元梓及其他七名北大教授联名写的《大字报》。

《大字报》张贴在一栋明清时代的建筑物的正面,十分醒目。

江青同志的突然造访,让学生老师们都惊呆了。

北大校园立马轰动了起来。

彭真闻讯即刻派人协助校长陆平在校园维持秩序。

江青与师生们交谈了几个小时后,带着她掌握的“第一手材料”回到了主席的身边。

 

19668月和9月文革运动掀起了新一轮的高潮。被中共领导人称之为“革命接班人”的青年学生们都行动了起来,全国大部分的中学和大学业已停课。大约一千三百万学生离开他们的父母身边,利用他们所能利用上的“交通工具”——自行车、公共汽车、卡车和火车,绝大多数甚至是步行,朝着他们心中红太阳升起的地方——北京前进,前进进!

这便是文革历史上著名的“大串联”。

 

早在19666月初杭州召开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上,毛泽东就这样表达了他的想法:

“全国各地学生要去北京,应该赞成,应该免费。”

84,汪东兴在八届十一中全会华东会议上说:

“最近每天有上千学生、上百批来中南海接待室反映文化大革命的情况,若是一些外地来的,实际上成了串联。”

816,陈伯达在外地来京学生群众会上讲话,他根据毛泽东在杭州讲话的精神说:

“你们这次到北京来,到无产阶级革命的首都来,到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策源地来,经过很多辛苦,不怕大风大雨,你们的行动很对!”

陈伯达当时任中央文革小组组长,他的讲话,实际上是大串联的一个号召和动员。

818,毛泽东对红卫兵大检阅。

毛泽东是个诗人,他的浪漫气质使他选择了大检阅的方式来发动群众,而大检阅确实也使刚刚兴起的红卫兵运动迅速掀起了第一次浪潮。

大检阅后,各地红卫兵纷纷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

“我们也要到北京!我们也要见毛主席!”

于是,北上,南下,西进,东征。大串联轰轰烈烈兴起,红卫兵一次又一次地被接见了,被怂恿,被煽动。

大批量青年学生从全国各地云集北京,虔诚地等待毛泽东的接见。

然后,他们又把革命的“火种”带往神州大地的四面八方。

95,中共中央、国务院联合发出《关于组织外地高等学校革命学生、中等学校革命学生来北京参观文化大革命运动的通知》,此《通知》中说:

“外地高等学校(包括全日制和半工(农)半读高等学校)革命师生,除了有病的、已经来过或有其他原因不能来的以外,都可以组织来北京参观;高等学校教职工可按每50名学生先出革命教职工代表1人参加。”

“外地中等学校(包括全日制和半工(农)半读中等专业学校和普通中学)按每10名学生先出革命学生1人;教职工按每100名学生先出革命教职工1人参加。”

“来京参观一律免费乘坐火车,来京参观的革命学生和革命教职工生活补助费和交通费由国家财政中开支。”

“到京后的伙食、住宿由北京市负责安排。在京时的饭费,由国家财政开支。”

 

1966,中央文革表态支持全国各地的学生到北京交流革命经验,也支持北京学生到各地去进行革命串联。196695的《通知》发表后,全国性的大串联活动迅速发展起来。

大约六七月间,全国已出现串联师生。外地来京者大多是到首都北京取文革造反经和接受毛主席接见的师生,有红卫兵红外围和一般学生,以大中学生为主,也有个别小学生跟着哥哥姐姐走的。

毛泽东主席分别于1966818831915日、101日、1018日、113日、1110日、11268次接见了红卫兵,受接见的来自全国各地的红卫兵青年师生大约1300多万人。

当时串联师生乘坐交通工具和吃饭住宿全部免费,成为文化革命很特殊的一道风景。

“文化大革命”刚开始时参加串连的主要是各地去北京的上访人员以及去各地帮助“破四旧”的北京的红卫兵。

当时 ,中央表示支持全国各地的学生到北京交流革命经验,也支持北京学生到各地去进行革命串连。

95日的《通知》发表后,全国性的大串连活动迅速发展起来。

串连中所需车旅费、生活费全部由国家开支。

随着串连人数的增多,交通日益拥挤不堪。

在这种情况下,不少青年学生自动组织了“长征队”,步行进行串连。

1022日,《人民日报》发表了《红卫兵不怕远征难》的社论,赞扬红卫兵步行串连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创举。

社论说:

“大连海运学院的革命学生,不坐火车汽车,徒步行军进行大串联,这又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创举。我们衷心祝愿这些革命学生长征演习的胜利,并且希望各地的革命学生,在自愿和可能的条件下,也这样做。”

社论进一步激励青年学生:

“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一定要经过艰难困苦的磨练。他们决不能做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而要做高山上的劲松,勇于迎接暴风雨的挑战。”

“我们青年一代,一定要永远忠于毛主席,忠于毛泽东思想,忠于党,忠于人民,把‘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的革命传统,继承下来,千秋万代传下去。”

在中央的支持下,全国各大学、中学的红卫兵立即掀起了步行串联的高潮。

 

红卫兵回想当年大串联:

 

在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运动中,毛泽东亲手掀起了席卷神州的红卫兵大串连狂潮。当年正读大三的我,曾经怀着狂热的忠诚两度串连,留下了属于那个特殊年代的印迹,也成为人生厚厚的案卷之中一页发黄的文档,让人回首和反思。

毛主席八一八在天安门城楼检阅红卫兵和革命师生之后,特别是中央文革9月上旬发出通知,鼓励各地大中学校的革命师生免费赴京大串连,全国各地掀起了红卫兵大串连的迅猛热潮。山西大学学生也闻风而起,卷入到大串连的狂潮之中了。

我们中文系63级甲班第一批外出,学生由党支部书记高世英出面组织,十几个人结队去文化大革命正在如火如荼开展的西安串连。爱随大流的我也加入其中,肩背一只军绿色挎包,臂戴一条红卫兵袖章,满怀激情地踏上了风雨征途。

列车开进西安车站,南来北往大串连的学生挤满了站台。

我们一行相互照应着向出站口拥去,只见一群男女红卫兵守在栅栏门的两侧,一边呼喊各地串连的领队,一边查阅介绍信。

几个身着绿军装、腰扎皮带、戴着首都红卫兵袖章的女学生,拦在我们队伍前面。

为首的冲领队高世英说:

地富反坏右黑五类的子女,一律不准进西安城!

另一个喊道:

向毛主席保证,你们自己检查。黑五类子女要是混进来了,西安红卫兵发现了就打……”

大家听了甚为惊愕。

高世英扭头把王星光、杨良才叫到身边。

他俩紧绷着的脸上如同蒙了一层土灰。

世英劝了他们几句,意思是想不到西安的形势如此变化,为了自身安全,你俩还是坐车回去吧。

星光和良才无奈地离开了队伍,我有点儿不寒而栗,事后才知道他俩出身于富农家庭。

经西安红卫兵接待站安排,我们十几个人住到了西北工程学院。

虽然已是9月,古城西安仍然酷热难当。

与炎热的天气相比,这座城市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则显得更为火热。

西安市各大中学校的红卫兵组织,正集中人马在广场静坐示威,向所谓的陕西省委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猛烈开火,强烈要求省委书记霍士廉公开承认错误。

首都和外地前来串连的红卫兵,也纷纷加盟,给予声援。

入住工程学院的各地红卫兵聚在一起,决定前去参加静坐示威,每支队伍选派一名代表负责联络指挥。

我们班的同学们经过商量,认为高世英虽是党员,可是出身上中农,在西安火车站差点被挡住,选他恐怕不行,于是推荐了人高马大、嗓音宏亮的刘永生当代表。

刘永生地跳到台上,用大同口音说:

我是山西大学中文系的,叫刘永生。

主事的人问道:

你是什么出身?

永生回答:

城市贫民。

台下有人喊道:

没有这个成分……”

主事的人便说:

不是工人和贫下中农,一律不行。你下去吧!

永生还想争辩,台下的人乱喊:

下来!下来……”

永生又地一声跳了下去。

梁镇川在台下愣住了,走到一边自言自语:

“西安的红卫兵好厉害呀!”

我们成群结队来到广场,只见西安院校和外地声援的红卫兵已坐了一大片,绿色、蓝色、白色的服装汇成了凝固的波涛,飘舞着的红旗和红袖章、红语录本闪耀其间。

我惊叹于眼前这浩大的场面,与同学们在马路边缘席地而坐。

骄阳当空,热浪滚滚。街头的宣传车和建筑物顶上的高音喇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毛主席语录,播放着指挥部发出的严正声明。

我们知道,红卫兵的静坐已经升级,指挥部决定开展绝食,强烈要求省委书记霍士廉与红卫兵对话,公开承认错误。

我一边听着广播,一边翻看捡来的小报和传单,不一会儿,额头、身上就浸出了汗。

我们班的同学很老实,一直坐在骄阳下不吃不喝。

静坐时间长了,个个都感觉腰酸背困,口渴难耐。

我和几个同学去上厕所,看到马路另一侧的摊点正卖西瓜,卖瓜的汉子喊着:

西瓜又沙又甜,二分钱一斤……”手起刀落,切开的西瓜绿皮红瓤引人垂涎三尺。

我动了心思:我们是来串连的,何必非要绝食?

于是过去买了一个西瓜,与几个同学分享,大伙儿一顿猛吃,那味道真是好极了。

擦净双手和嘴角,我们喜气洋洋回到静坐队伍里。

我向固守阵地者透露了这一信息,他们也动心了,一个个溜了出去。

第二天,广场上浩浩漫漫的人海退潮了。

据指挥部宣传,西安和各地的红卫兵静坐绝食取得了胜利。

我们班的同学白天分散行动,有的到各大专院校了解运动情况,有的游览西安的风景名胜,黑夜则统一回到住地休息。

我与要好者结伴,跑了几个学校,还专程去风景秀丽的骊山脚下一游,在当年杨贵妃沐浴的华清池里美美地享受了一番。

我们这支小分队结束了在西安的串连,大部分人便乘车南下来到了四川成都。

也正应了雨成都、雾重庆的说法,那几天成都经常下雨,因而给我留下了雨蒙蒙、雾茫茫的印象。

下雨天不便外出,大家就在入住的高校看大字报,看两派学生川味很浓语速极快的大辩论。

趁天气好时,我们赶去参观闻名全国的地主刘文彩的庄园,那座阴森恐怖的水牢,还有大型泥塑收租院展览,都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国庆节快到了,大家酝酿下一步的行动。一部分人继续西南之旅前往云南、贵州,我和梁镇川等人则转身北上,挤上了开往北京的满载着红卫兵的直快列车。

我的目的非常明确,及早赶到北京,参加国庆游行,接受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检阅。

车进北京车站,便听见高音喇叭在反复广播:又一列满载红卫兵的列车来到了北京,这是伟大领袖毛主席请来的客人,首都人民对你们表示热烈欢迎……我们听了,心头竟然涌起了几分莫名的激动与自豪。

我们一行被安顿在朝阳区一家木材加工厂。

国庆节前几天,期盼中的我们终于得到接待站的通知:

外地师生编入国庆游行方队参加庆典,接受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检阅。

几个解放军战士还来到我们的住地,对我们进行了编队和游行操练。

训练间隙,我直奔向往已久的天安门广场,拍下一幅手捧毛主席语录本的照片。

又去天安门西侧的东方红公园,勾画了一首歌颂大庆油田32111英雄钻井队的诗歌。

101日早晨,我们在工作人员指挥下,从住地出发,聚集在东长安街的南侧待命。

指挥者举着喇叭大声通知:

游行队伍必须听从指挥,按照顺序走过天安门广场,接受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检阅,要跟着领呼人统一高呼口号,不得拥挤和停留。

在等候待命之际,带队者领着人们高诵已背得滚瓜烂熟的毛主席语录:

马克思主义的道理千条万绪,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造反有理。

我们这个方阵有人振臂一呼,起了个头,大家便唱起了那个时代最流行的颂歌: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多么温暖,多么慈祥,

把我们农奴心儿照亮,

我们迈步走在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

哎,巴扎嘿……

这边歌声刚落,那边的方阵也不甘示弱,唱起了另一首颂歌《万岁!毛主席》:

金色的太阳升起在东方光芒万丈,

东风万里鲜花开放红旗像大海洋。

伟大的领袖伟大的导师敬爱的毛主席,

革命人民心中的太阳心中的红太阳。

万岁毛主席!万岁毛主席!

万岁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岁万岁毛主席……

唱到后面,我们这个方阵的红卫兵们也挥动手臂一起合唱,万岁万岁的声浪响彻了万里云天。

大约10时,街头的喇叭里终于传来了解说声和天安门广场群众的欢呼声,毛主席和中央领导同志登上了天安门!

我们纷纷站立起来,倾听国庆大会的实况转播。

大约一小时后,游行大军开始沿着东长安街缓缓行进。

无数纵队把宽阔的长安街占满了,伟大导师、伟大领袖、伟大统帅、伟大舵手毛主席万岁!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的口号声轰响在天地之间。

海潮般的红卫兵队伍就这样前呼后拥着,涌到了天安门广场。

高音喇叭里反复播放着歌曲《大海航行靠舵手》,此起彼伏的口号声、鼓掌声和欢呼声响彻云霄。

我们走着、跳着,队伍忽然停下了,洪流滞阻又向后退去,原来许多人停下来向天安门城楼远望。

喇叭里又传来指挥人员的声音:

请天安门广场游行的红卫兵和革命群众不要停下,不要停下,向前行进,向前行进……”

我在茫茫人海中向天安门城楼眺望,隐约望见城楼上密密麻麻地站着中央领导,却看不清面容。

直到队伍走过广场,我仍在扭头回望,可依旧未能看清毛主席的面容。

我问身边的同伴,他们也都回答没有看清。

但是我和同学们还是兴奋异常:

我们终于见到毛主席了!

我即兴写下一首诗《最幸福的时刻》,最末两节为:

走过天安门广场,浑身披满红色的阳光,

旗更红呵路更宽,昂首阔步奔前方。

最最敬爱的毛主席呵,我们誓言刻在骨头上:

铁心铁意忠于您,永当革命红闯将!

10月,山西大学两派师生在大辩论、大批判的风潮中愈加对立,纷纷插旗放炮招兵买马,成立了全校性的群众组织。

一派以中共中央88日发布《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为标志,称作八八红旗战斗队;另一派以山西省委814日向山大师生赠送《毛泽东选集》为纪念,称作八一四毛泽东思想先锋大队。我们班的同学绝大多数加入了八一四,只有郭介成、杨季春、刘永生、李树荣等十多人加入了八八,起名为星火战斗队,意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向中规中矩的我,随着大流成了八一四的一名普通队员。

当时全国性的大串连热潮方兴未艾,刚刚从北京串连回来的我又涌起了外出串连的热望。

上次串连去了西南,这一次便想出走东南。

我与同一派的好友安大钧、王作柱达成共识,绘出了北上首都去见毛主席,然后取道青岛去上海,再走江南苏杭一带的大串连路线。

我之所以主张再上北京,是由于国庆节在天安门前没有看清毛主席的面容,想再见一次毛主席并能看得清楚一些。

我们一行3人于10月中旬抵达北京,被安排住在和平里,正好赶上了1018日毛主席检阅红卫兵和革命师生。

与国庆节参加游行不同,这次是学生们列队站在长安大街的两侧,接受毛主席等中央领导乘车检阅。

那天一大早,我们随队站在了长安大街的北侧。

红卫兵们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等颂歌,期盼着最幸福的时刻。

直到中午时分,我们才远远望见箭头般的摩托车队引导,毛主席和中央领导的车队驰来。

毛主席身穿绿军装站在第一辆敞篷车上,挥动手臂向两侧的群众致意。

后面依次是林彪、周恩来等乘坐的敞篷汽车驰过。

这次虽然距离毛主席近了,但车队飞驰而过,我还是没能看清伟大领袖的面容,心头留下了一丝遗憾。

不过我想,一个人在短短20天内能够两次见到毛主席,该是多么幸福啊!

心头那点遗憾,便被汹涌而起的激动和幸福淹没了。

我和大钧、作柱商量,在北京多住几天,在毛主席的身边更多地感受心中红太阳的温暖,升华讴歌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激情。

此后,我们从北京抵达海滨城市青岛,又转乘轮船直奔南国大都市上海。

113日拂晓,在浩瀚无际的公海上,我早早来到甲板上观看日出。

当我看到墨绿色的万顷波涛托起一轮喷薄的旭日,立即联想起国庆节在天安门前接受毛主席检阅的情景,于是即兴写下一首颂诗《天安门上太阳升》。

这首诗以毛主席检阅红卫兵为背景,每节分别以毛主席含笑把手举毛主席轻轻把手招毛主席高高把手扬毛主席朝前把手挥起句,抒发红卫兵红艳艳太阳照心里心头红太阳升得高世界革命放肩上永远前进不掉队的豪壮情怀。

我站在甲板上,沐浴着由金黄变得绯红的旭光,默诵这首颂诗,心里感到暖洋洋的。

那是一个狂热而无序的年代。大中学校的红卫兵只要手持学生证和介绍信,便可免费领取车票乘坐火车;到达任何一个城市,找到红卫兵接待站,便可到指定的地点免费食宿。

我和安大钧、王作柱踏着大串连的狂潮来到上海,立刻卷入到了这座城市迅猛的文化大革命风暴之中。

走进几所大专院校,到处汹涌着大字报、大辩论的惊涛骇浪。

走上街头广场,又见一条条巨幅标语从楼顶垂下,其中有一幅左右分别写着打倒巴金黑老/批臭毒书十四卷,看了令人触目惊心。

我们得知虹口公园内有鲁迅先生的墓地,便专程前去公园拜谒。

当年正值鲁迅先生逝世30周年,我们站在鲁迅墓前,遥想先生在夜色如磐、风雨如晦的旧中国,以三寸之笔为投枪和匕首,同旧世界和反动势力进行殊死的斗争,被毛主席称作新文化运动的伟大旗手和民族英雄。

我们几个互相激励,要以鲁迅先生为榜样,投入文化大革命的风暴之中。

我站在自己敬仰的鲁迅先生的塑像前,拍了一张照片,心头颇感欣慰。

走在上海街头,我们三个心血来潮,总想有所作为,干点什么事情。

不知是谁提出,咱们写一篇文章吧,在上海留下自己的声音。于是我们找到一个僻静处,你一言我一语,由我执笔,很快写就了《用毛泽东思想指导革命大串连》这篇文章。

文章开头引用了毛主席关于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的语录,指出红卫兵大串连就是新时代的新的长征;然后强调必须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指导革命大串连,当好宣传队和播种机,一路学习和宣传毛主席关于文化大革命的最高最新指示,学习和宣传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学习和宣传红卫兵的革命造反精神;并且强调要在大串连中,把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的火种,把熊熊燃烧的革命造反的火种,播撒到广大城市、农村,播撒到亿万人民群众的心中;最后号召广大红卫兵和青年学生,要以当年红军长征为榜样,学习大连海运学院红卫兵步行大串连的经验,迈开双脚,谱写新的长征的篇章。

不觉暮色降临,盏盏路灯亮了。

我们热情高涨,决定连夜将这篇1000多字的文章印成传单。

我们一路打问,终于找到《解放日报》社,敲开路灯斑驳光影下的偏门,一位中年人问明来意,看了我们写的文章标题,很痛快地答应帮助连夜印刷。

第二天早晨,我们如愿取走了2000份散着墨香的传单。

我们3个人在街头一路散发传单,当然我们没有舍得天女散花般一撒而光,每个人都留下一些装入绿色军用书包里。

虽然已是深秋,但我们想多走几个城市,还做了最后一程步行串连计划。

由于百万红卫兵汇聚上海,在接待站很难领到出沪的车票,于是我们直接来到了人流汹涌、混乱无序的火车站台。

只见标着上海广州上海成都上海乌鲁木齐的列车,客流爆满车门堵塞,一些手中无票的红卫兵硬从车窗口往里爬。

怎么办?

此时车站的高音喇叭一遍又一遍地播着中央文革发出的学生返校闹革命的通知。

我们在站台上商量,决定不再南行,于是挤上了一辆北上南京的火车。

车上人满为患,连走道上都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火车一靠站,又有红卫兵从窗口往里爬,有些瘦小者甚至躺到了座位下或者行李架上。

我们在南京逗留数日,无心再去远方串连,便乘上了陇海线返程的列车。

列车沿着陇海线西行,我和作柱、大钧一行在陕晋交界处的潼关下了车。

我们走过晃晃悠悠的黄河大浮桥,来到被称作山西南大门的风陵渡。

望着眼前流过的浑黄色的波涛,我们心血来潮,谈起了中华民族曲折而悲壮的命运,谈起了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壮举。

在黄河岸边,我们作出了徒步长征串连的决定。

没有来得及订制一面红旗,只有臂上戴着的红卫兵袖章和心头洋溢着的热血豪情,我们沿着公路北上,与铁路线并行,不时可见火车鸣着长笛驰过,我们挥挥手,目送这钢铁的巨龙铿锵驰向了远方。

我们白天徒步行进,夜晚住宿则求助于县或乡镇的红卫兵接待站,有时赶不上趟,就投宿于路边的村庄和单位。

走了两三天,我们3个人商量:咱们不能只走大路磨脚板,也得接触贫下中农,访贫问苦,磨练一颗红心呀!

于是我们离开了公路,走进了条件更为艰苦的山区。

一天日暮时分,我们来到了一座炊烟缭绕的山村。

村干部看了我们的介绍信和学生证,称我们是毛主席派来的红卫兵,热情招呼我们吃饭和住宿。

朴实、憨厚的村民们听说毛主席的红卫兵来了,都放下农活来看我们。

大钧是晋南人,几句家乡话拉近了与乡亲们的关系。

一个年轻后生问:

你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谁见过伟大领袖毛主席?

我们回答都见过伟大领袖毛主席。

我向村民讲了两次串连去北京,第一次是国庆节在天安门前游行接受毛主席的检阅,第二次站在长安大街边上看见毛主席乘着敞篷汽车开过的情景。

后生们听了说好,站在后边的姑娘媳妇也露出羡慕的神色。

村干部对身边的几个小学生说:

娃娃们好好念夫(书)吧,长大了也去北京见伟大领袖毛主席……”

那天晚上,我们就在这个山村住宿。

房东大娘拿出新媳妇的棉被,让给我们这些毛主席派来的红卫兵

我体会到了劳动人民对共产党和毛主席的那份朴素、真挚的感情。

再往北走,我们加快了步伐。

行进路上,遇见一对满脸稚气、风尘仆仆的姐弟,从陕西步行串连而来,还要走到北京去看敬爱的毛主席。

姐姐才十多岁,弟弟更小,我佩服姐弟俩的勇气和毅力。

中途休息,姐姐一边跳着,一边还唱起了我们熟悉的颂歌:

北京有个金太阳,金太阳

照得心里亮堂堂,亮堂堂

——伟大领袖毛主席

就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歌声节奏时而明快,时而舒缓,小姑娘一边唱一边舞动着手臂,弟弟也不停地比划着,姐弟俩配合默契。

我们和围上来观看的路人,向这姐弟俩报以热烈的掌声。

我们与小姐弟俩相随着,一路走到了绛县。

只见县城红旗招展,锣鼓喧天,街头横幅告诉我们县里正在召开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经验交流会。

南柳大队的党支部书记周明山,是当时闻名全省的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的先进典型。

送别陕西一对小姐弟,我们留了下来,收集了一些学习毛著的先进材料,感受到了基层学习毛泽东思想的热烈气氛。

大家相互表示,要一辈子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做毛主席的好战士。

绛县是安大钧同学的老家。我俩劝他回家看一看,大钧表示,要在灵魂深处爆发革命,长征串连岂能公私兼顾。

于是我们3人又踏上了征途。

此时已是11月下旬了,嗖嗖的寒风驱散了最后一丝暖意。

双脚跨越300里后,我们踏上了北上的列车,返回省城太原。

 

19661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又发出《关于革命师生进行革命串连问题的通知》,决定从1121日起到次年春暖季节一律暂停来北京和到各地进行串连。

并说毛泽东支持步行串连,先进行试点,取得经验,为来年徒步大串连作好准备。

121日又发出补充通知,重申暂停乘坐交通工具进行串连。

1220日前必须返回原地,1221日起,不再实行免费。

196723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革命师生和红卫兵进行步行串连问题的通知》,要求外出步行串连的应当回到本地本学校去,全国停止长途步行串连。

同年319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停止全国大串连的通知》,取消原定的当年春暖后进行大串连的计划,全国大串连逐渐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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