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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 19
本章来自《红都女皇》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5-11-29 点击数:273次 字数:

19

 

范弗里特上将在血染岭的攻击开始陷于僵局之时,就设想在中、东部战线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作战,将此命名为"Talons"(猛禽之爪)计划,计划的目标是歼灭北朝鲜军以图使其解体,在促使谈判进展的同时,一举修改中、东部战线的弯弯曲曲的现状,以求停火后有一条更加坚固的防线。

但是血染岭的损失报告却给了他很大震动,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实施,将会遭到的损失和物资消耗是无法承受的。

于是,范弗里特绞尽脑汁,搞了一个缩水版的"猛禽之爪"计划,即命令美第10军夺取血染岭正北方的851931894高地群。

由于战线从加七峰至血染岭、白石山南侧呈一大凹形,为了修正它,同时考虑政朝鲜军队在防御血染岭战斗中受到了相当的损失,在其配备尚未完备之时进行攻击可能易于取得成功。

美军第2师被指定攻击的目标931高地群是被水入川和沙川所浸蚀的山棱,从南面起由984931851871等高地相连接,像长矛那样的岩石山峰。

失去了血染岭后,人民军把炮兵观察所设在这里,这里是与血染岭具有同样价值的棱线。

这是一座胆小的人一看就会胆怯的山岭,从主脉向东西延伸出的无数支脉会使人想起鱼的背骨而感到毛骨悚然。

目击这个山峰战斗的新闻记者喊出了HEART

BREAK RIDGE(意为伤心岭或断肠岭)。

方虎山在美军攻占血染岭以后,把撤下来的第12师配置在水入川两侧的高地,和驻扎在931高地群以及沙汰里溪谷里的第6师一起形成了文登里公路为中心的文登里—沙汰里一线的掩蔽阵地。

戴夏佐师长并没有吸取血染岭的教训,主观地认为人民军血染岭的主抵抗阵地被突破,因而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仅仅一周的时间在那种石山上不能构筑成坚固的阵地,而且没有充裕的时间进行部队的整编和增援。

还认定"敌人将各标高高地只是进行据点式的占领,所以很明显是警戒阵地或者是前进阵地。

因此首先突破其间隙占领鞍部而切断931高地和851高地的联络,然后进行各个攻击,一定会容易地夺取这个棱线"

事实证明,美国人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朝鲜人的思维,他们只是在自己主抵抗线的思想范围内来推测人民军的阵地编成,却没有想到人民军"用鲜血保卫每一寸土地"的坚定决心;

而原设想的利用人民军防御准备尚未完成的机会,却没有想到第5军团在20公里的范围内构筑了纵深阵地,这一周的时间人民军不是在构筑阵地,而是加固阵地;而情报部门估计人民军在血染岭伤亡1.5万人的夸大其词(实际上人民军在血染岭使用的兵力不超过两个团),也影响了美国指挥官的判断结果,他们要面对的,不是在血染岭中受到重创的第12师,而是方虎山的起家部队——有"幽灵"之称的近卫第6师。

913530开始进行了30分钟的攻击准备射击,然后第23团开始攻击前进。

中午时分,美国人发现他们"闯进了黄蜂的窝巢里",在此之前一直静静的山背上一齐喷射出交叉炮火,在突击连的前面有机枪交叉射击和手榴弹弹幕的火花,从右侧背的沙汰里遭到机枪的猛射,从931高地遭受俯射,其中还受到了火炮和迫击炮的集中射击。

两个营除了退到山谷间避开直射火力,在炮火下掘壕防身外别无他法。

拖延到黄昏,23团也没有发现一个朝鲜人,只是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该团一头撞在了人民军第6师第1团的主阵地上。

官兵们的直感是"重蹈了血染岭的覆辙"

第一天的进攻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914),第9团第2营沿着棱线开始进攻894高地,他们的处境和23团没有什么区别,始终忙于躲避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弹幕,如同处于原始森林一样。而在第一天中倒霉的第23团在这一天反复进行了后送伤亡人员和整顿部队。

915,第9团第2营在像要"炸掉山顶"那种程度的支援射击的掩护下再次发动攻击,终于在中午过后由克拉克连夺取了894高地的山顶。

但是23团依然没有转运,攀登山棱的美国兵遭到斜射和侧射。第3天的攻击也落得个悲惨的结果。

91623团的詹姆斯·Y·亚当斯团长派出了预备队从两翼同时攻击,以减轻正面部队的压力,但这次攻击也被人民军"像铁桶那样的火网"所阻,一步也未进展,和血染岭的情况一样,人民军第1团在炮击和轰炸时潜藏在反斜面的横洞之中,在炮击停止的同时登上山顶以机枪、步枪、手榴弹等进行猛烈射击,使稍晚几步即将登上山顶的美国兵陷入手榴弹的弹幕之中。

美军第2师就这样地陷入了窘境。

23团被关在鞍部山腰的山谷里进退两难,正赶上断断续续的秋雨,在雨里被淋着过了4个昼夜。

9团第2营据守的894高地被人民军反击得很猛烈,15日夜和16日夜进行的两次反突击使该营损失了近200人。

看准了在岩石山上不能掘壕这一点的人民军,派出侦察小组乱投手榴弹,计算着美军即将到达山背的阵地时集中大炮和迫击炮进行猛射,在认为要辙退的时候反复地进行正式的突击。

这样一来美军的伤亡渐增,补给品也所剩无几。

于是补给和后送变成了先决的问题,因此,狭窄的比雅里山谷被车辆挤得水泄不通。

这就成了人民军炮兵绝佳的瞄准目标,遭到火炮和迫击炮的集中射击,变成了像地狱那样的惨状。

另外,要越过702高地东侧坛岭(海拔559)的车辆就连吉普也遭到狙击,一辆补给车或急救车也不能通过。

于是只能依靠韩国民工组成的挑夫运输队,可是一受到激烈炮火射击,搬运夫就丢下补给物品或担架跑得无影无踪。

因此只好将作为预备队的第1营和各直辖队的兵员集中起来向前方搬运粮食、水、弹药、医疗品和装备等等,向后方送伤亡人员,但美军士兵的搬运能力只不过是韩国搬运夫的一半,而且沿途都在炮火控制之下,因而遭受不小损失,付出了意外的伤亡和时间的浪费。

例如第23团向后运送伤员竟用了10个小时。

91718日两天,第23团拼最后的力量进行了攻击,但也未能奏效。

在血染岭上的第9团团长约翰·M·林奇上校向戴夏佐师长提出由第9团攻击白石山东麓的867高地和1024高地,以分散人民军的火力和兵员,他的根据就是在血染岭的攻击中就是由于夺取了大愚山西侧的868高地而得手的。

但戴夏佐拒绝了,认为那超出了作战目标的范围,遇上这样死板的上级真让人无可奈何,好在由于战绩不佳,他呆不了多久了,920新任师长罗伯特·N·扬格少将到任。

他立即研究了战况,并当场同意了林奇上校的建议,下令第9团夺占1024867两个高地。

922巴亚斯军长下令韩第7师(金容培准将)夺取白石山,这样将对931高地群的攻击逐步发展成了大规模的攻击。

注重名誉和责任的亚当斯团长于21日和22日两天发起了最后的全力进攻。

23日第1营曾单独夺取了山顶,但在人民军的连续反击下遭受重大损失,再次败下阵来。

联军在其他方向的攻击却进展顺利,925美第9团攻占了1024高地,26日韩第7师夺取了白石山顶。

原属第38团的法国营也被调了上来,接替被打残的美23团第2营,参与对931高地的进攻。

亚当斯上校看到友军的成功,鼓起余勇,于926再次发起了对931高地的进攻。

但是,931高地还是没能夺取下来。1024高地距931高地有7公里远,因而对其反斜面的压制效果不大。

而且新换上来的人民军第15团依靠来自沙汰里的支援火力顽强据守,使得美法军队无法靠近。

扬格师长仔细地研究了这次攻击,作出结论报告说“是一个大失败”,并和巴亚斯军长于927决定中止这次攻击,待10月初在新的构想之下再进行攻击,可中止这次攻击使第8集团军的首脑受到了震动。

因为自1月中旬转入反攻以来,困难的攻击是不少,可是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也没能夺取阵地以致停止攻击还是第一次。

无疑,除了美国指挥官逐次使用不足需要的兵力,从而被各个击破的原因以外,人民军官兵的坚强斗志、牺牲精神是胜利的主要原因。

而作为一线的最高指挥官,方虎山同样功不可没。

不过,由于人民军在防守过程中已经流了太多的血而来不及补充,实际上防线已经是摇摇欲坠了,打这种纯粹的阵地消耗战,缺乏人力资源的朝鲜军队不能发挥出志愿军在上甘岭表现出来的那种持久力。

这些小山包的失去从战略上来说无足轻重,中国军队一向喜欢运动战,反对死打硬拼,对于中国军队来说,进攻和后退是具有同样价值、同样必要性、单纯的战术行动,因此中国战史里对此轻描淡写。

但是对方虎山个人来说却是十分糟糕,因为朝鲜党和军队对土地的执着性,同中国军队比较起来却是异常的强烈。

实际上人民军是在利用一草一木来努力固守其土地,“用鲜血保卫祖国的寸土”、“祖国的高地运动”等标语口号中就可看到这方面的例证。

虽然很多阵地是从志愿军手中丢掉的,但是朝鲜领导层不可能向志愿军抱怨,于是方虎山便成了众矢之的。

方虎山关于"近距离的战斗最有效""在山头上开展运动战"以及将炮兵布置在远纵深以避免遭到敌人强大火力杀伤的理论和部署都受到了批判(其实我个人认为这些都是比较务实的防御战术),劳动党的中央委员会议上也对方虎山提出了批评。

方虎山奉命率领军团残部撤到元山附近进行休整。

此时的这位双料英雄心情异常低落。

无疑,他和他的部下都已经尽力了,他们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英雄主义和坚强决心,连敌人也为之震撼,却受到自己人的非难,这使他既委屈,又愤恨,虽然在公开场合不敢说什么,但私底下发了不少的牢骚,对当时的军事策略也多有微词,而这些话或多或少或者被加油添醋地传到了朝鲜领导层的耳朵里。

虽然因为他的赫赫战功,朝鲜领导层没有对他进行处分,但却认为有必要让他好好反省。

1952年,他出任由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联合部队组成的朝鲜西海岸指挥部副司令员,所属都是些后备部队,也没有什么仗打,实际上被赋闲置散。

停战谈判签字后不久,方虎山就任军事大学总长,教学工作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毕竟他在中国东北曾经在这方面作出过不小的成绩。

远离战火硝烟的生活对这位猛将来说虽然有些无聊,但如果他就这么悠闲下去,凭借他的战功和盛名,得到善终还是不难的。

可惜,他不但没有改掉时常非议现政策的习惯,还迈出了更加危险的一步。

这事要从颇负盛名的朴一禹身上说起。

朴一禹早年在中国东北参加革命,担任过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县委书记,当过陕甘宁边区政府的参议员,是中国共产党"七大"的代表。

后来又成为朝鲜义勇军的副司令、朝鲜独立同盟的执行委员。

回国后担任过北朝鲜五道行政局的委员长,朝鲜人民民主主义共和国成立后,又出任内务相、授大将军衔,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志得意满。

特别是就任中朝联合司令部副政委以后,相当于一线人民军的总政委,爬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不过俗话说: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面对朝鲜政局变换,金日成逐渐大权在握的情况,朴一禹却不知收敛,自封为从中国回国的朝鲜革命者的代表,拉帮结派,隐隐有与金日成分庭抗礼之势。

可他的政治手腕着实比金日成差得远。

1954年朝鲜内阁改选,朴一禹丢掉了内务相这个颇有实力的职位,只是被任命为递信相(邮政部长)。

一般热衷权力的政治人物,都不会轻易地放弃既得利益,朴一禹亦如是。

他更加积极地活动那些原来跟他一起在中国工作过的干部,宣扬"来自苏联的人(指金日成)和来自中国的人,生活习惯、工作作风不同""(金日成)不提拔来自中国的同志当干部""你搞过宗派,所以党不信任你"等论调。

而方虎山正好因为受了无端的批评抱有不满,所以很快就被朴一禹拉到自己一边。

但是朴一禹过高估计了自己的能力,来自中国的干部大多不理会他的拉拢。

像金昌德(即原中国人民解放军164师师长李德山)就直言不讳地对他说自己是因为信赖党、祖国和人民才回来,并不是因为信赖朴一禹。

而有的人更直接向朝鲜领导层告发,说他是反党分子。

应该说朝鲜人有搞拉帮结派的传统(包括韩国人),早年的朝鲜共产党就是因为几派相争,仅仅存在了三年时间,就被共产国际解散了。

而朝鲜劳动党本来就是若干股力量的联合,派别简直多如牛毛,有的还是派内有派,一个派系里的人因为同乡、同学、同族等又组成不同的小派别。

而力图树立个人权威的金日成对此是深恶痛绝。

还在战前,他就取缔了大会派(姜进、李文弘)。

1953年,他利用李承烨间谍案搞垮了对他威胁最大的汉城派(朴宪永),接着又利用许嘉谊案打击了苏联派,1954年又处分了南部派(姜文锡)。

而朴一禹和方虎山正好撞在他整顿宗派主义的枪口上,他怎么会放过呢?

19554月的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上,朴一禹和方虎山作为“反党宗派分子”被开除出党。

可怜一代名将,因为卷入党争,彻底断送了其政治生命。

方虎山是朝鲜人民军中最出色的战术家之一,其变幻莫测的计谋、神出鬼没的机动、出其不意的攻击、坚强灵活的防御都令他的敌人赞叹不已。

在朝鲜战争中很少有人能像他那样获得如此多的赞誉。

日本军事评论家曾把他比做忍者传说中可以操纵雾的高手——山之幻梦、雾之刺客;中国军史中称其为虎将;美国人的态度最能说明问题,他们用了那么多词汇来描述和方虎山之间的较量,只要接触到朝鲜战争,没有人可以忘记幽灵之师、河东陷阱、流血之谷、血染岭、伤心岭……

方虎山的行政管理能力、理论水平也是人民军将领中不多见的,即使在仁川登陆后那么危急的困境之中,他的部队也没有溃散,如果没有坚强的领导核心和平时的严格训练,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方虎山的主要缺点表现在战略方面,那次对南部的大迂回之所以失败,表现了方虎山对迂回战略的理解显然不够,对此他是难辞其咎的。

而他的个性和在政治上的不成熟更给他带来了悲剧性的结果。

195544,金日成在朝鲜劳动党中央全会的总结发言中指出,方虎山“因为在战争末期没有打好仗,所以在党内受到了批评”,他被朴一禹利用,“在背后非议党和国家的政策”。

南朝鲜资料称:

19568月“八月宗派事件”(即崔昌益、朴昌玉反党事件)连累,方虎山是所谓“延安派”而被“清洗”。

1959年以后,在朝鲜官方的公开报道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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