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历史传奇
第九章 憬悟人间
本章来自《《牡丹仙子》》 作者:华尚花
发表时间:2015-11-11 点击数:855次 字数:

第九章 憬悟人间

 

 

 

033

 

娟娟仙子,是一位淡然清心的女子。

春秋流年,娟娟,仙子,总携一颗从容淡泊的心,走过山重水复,历经风口浪尖,笑看烟尘起落,遍尝人生百味。

在俗世生活中,芬芳,永远,天真,永远。

在艺术生活中,高雅,永远,深刻,永远。

娟娟曾经讨论过很多全球知名的文学艺术作品和故事。譬如英格兰勃朗特三姐妹。

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 ,曾被萨克雷称作“第一本让我花费几天时间来读的真正的英国书” 。

夏洛蒂·勃朗特的五妹艾米丽·勃朗特写了本《呼啸山庄》 。

《月亮和六便士》的作者毛姆先生一九四八年受美国《大西洋》杂志之请向读者介绍十部最佳小说,就有《呼啸山庄》 。

《安格尼斯·格雷》是夏洛蒂·勃朗特的六妹安妮·勃朗特写的。

三姐妹的书写在同一个年头,姐姐的年龄还不到三十岁。

三个并未见过大世面的英格兰偏僻乡村女孩,几乎在同时出版了三部好作品,被传为世界文坛佳话。

娟娟说:“夏洛蒂作品不多,电影《简·爱》的女主角饰演者使她的人物获得了世所公认的‘升华’。

“艾米丽并没有第二部作品,仅《呼啸山庄》就足以使她成为著名作家了。

“《呼啸山庄》 ,是一本很好的书,我觉得是描写‘狂潮爱情’的先驱。‘狂潮爱情’是娟娟的词汇,不知准确否。

“但《呼啸山庄》又是一本可怕的、令人痛苦的书。

“艾米丽的一生,孤独寂寞,正如她的一首小诗所说——

“我孑然一身,命中注定,无人过问,也无人怜悯;自从我生下来,从未引起过,一线忧虑或一丝快慰。

“我偷偷地哭过,也默默地流过泪。啊,变幻的人生就这样匆匆溜过,十八岁的少女孤苦伶仃,仍像诞生那天一样寂寞。”

娟娟说:“失眠,曾经乱找原因,怨左邻右舍不安静。现在不再怨天尤人了。

“许多书上写,文人夜半披衣下床秉烛疾书之类轶事,我看,灵感是一回事,失眠恐怕也不能不算是一种原因。

“如此好的春夜,何不出去散步?

“夜色真好。我恍然明白,艾米莉在荒原上散步时放声大笑的原因了。

“艾米莉借着月光,吹着口哨,大步流星地走在高低不平的地面上时,显得吊儿郎当,像个小子。有人说她‘生硬、固执、任性、阴郁、愠怒、不宽容’ ,而我却在她朦胧、古怪的性格背后,发现了孤寂和落寞……

读了小仲马的作品,娟娟为“茶花女”玛格丽特的身世悲哀。

娟娟说:“玛格丽特有着一颗高尚的为严肃的爱情而痛苦的心。但玛格丽特不如玛侬,普莱服神甫塑造的玛侬,最后死在真心爱她的情人的怀抱里,而玛格丽特死在她自己冰凉的床上,心里一片空虚。

“哦,多么撼人心魄的爱情悲剧。”

娟娟阅读了《包法利夫人》 ,写下了与众不同的分析和判断——

“法国作家福楼拜的小说《包法利夫人》是一个医生太太自杀的艺术记录。

“艾玛·卢欧嫁给了一个乡村医生,过着小资产阶级的不如娘家殷实的索居生活。

“乡村医生丈夫,谈吐就像人行道一样平板,衣着寻常,激不起什么情绪,也激不起欢笑或者梦想。

“她认为她应该爱他,尽她的最大努力去爱这个‘可怜的人’ 。在所有的人情场中,也许再也找不到像她这样徒劳地‘促使自己去爱’的情形 。

“他要是不那样多好?可他就是那样的人,正是他的那些性格使她厌恶。

“她满脑子的诗情画意,风啊,树林啊,月下小艇,林中夜莺啊,勇敢如狮子,温柔如羔羊啊,与现实生活格格不入。

“她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中,受着幻想的左右,追求细腻的感情,丰富的精神生活。

“她为了追求浪漫和优雅,发生了不忠行为。之后,又渴望回到现实中,回到他的身边,享受纯真和健康的爱情。

“艾玛没有能力驾驭自己的情感。她不能准确地估量自己的需要和想法,也估量不准自己的理智和悲伤。

“错就错在当初她相信结婚是女人一生的归宿和所有,但现实不是希望的那么回事,结果只能是厌恶和幻灭。”

评论家都在多方寻找女主人公情感堕落的过程,或者很努力地挖掘造成所谓悲剧的社会根源。

惟有娟娟,出于艾玛的角度,站在艾玛的立场上说事儿。

在评价李师师的时候,娟娟说:“我猜想北宋的灭亡,不是宋徽宗一个人的生活作风导致的。作品中的李师师那么愚蠢,恐怕也不是她本原的样子。”

娟娟看法是准确的,意见是正确的。

历史上的貂蝉,终归何处?元杂剧、野史典籍或民间传说,各有安排。

说法一是在董卓被诛后,正式成为吕布的小妾。

说法二是吕布殒命后,貂蝉被曹操赏给了刘备,后来被老刘他结拜二弟关羽斩于月下。

说法三是关羽向曹操索要貂蝉做小妾,曹操便送给他了。

说法四是在董卓被诛时,貂蝉化作一阵清风而去……

娟娟说:“化作一阵清风而去,这种结局比较合适。文学貂蝉,真假难辨。十六岁的女子,做地下工作者,舍生入死,左右逢源,怎么着也应该超越历史了吧?”

娟娟说的极是。哪些是历史的真实,哪些是渲染和演绎,在难分难辨的时候,美人儿只是一个历史的符号,浪漫的情节,自然是上选啊。

东汉末年的来莺儿,是娟娟仙子写过文章,郑重评价过的女子。

曹操预备南征荆州,出兵前,要化解关中和西北的紧张局势,派了一个使节团队,前去西北执行任务。

外交使团受命,五更启程出发。

使团副团长王图,本是卫戍部队的营长,他却未能随团出发,天已大亮,才匆忙现身。

军令如山,这个王图竟然如此儿戏,于是被宪兵队捆绑起来,送交军事法庭,斩首示众。

紧要时刻,有一美丽的女子哭着跑进曹操的办公室,为王图求情。

这个胆大的女子,何许人也?

女子唤作来莺儿,曾是洛阳城里色艺俱佳的知名歌女,曹操做典军校尉的时候,即闻其大名,有次到“失足妇女”工作总会视察,惊喜地见到了十六岁的来莺儿。

来莺儿婉转的歌喉与曼妙的舞姿,征服了曹操。

于是,一代枭雄与洛阳歌妓来莺儿成了无话不谈、无事不做的异性密友。

董卓统治洛阳的时候,曹操花钱为来莺儿赎了身,指使她离开了即将战乱的京都,远赴乡下暂避。

后来的年月,曹操戎马倥偬,结盟关东,擒杀吕布,收降刘备,决战袁绍,征服乌桓,不得片时消停,然而来莺儿心系这位乱世英雄,每时每刻都想舍身追随。

曹操平定北方,回到中原,来莺儿找到了他,曹操让她居于营中。

来莺儿仍然如从前一样漂亮多情,在战争的空隙里,以她的动听的歌喉与美妙的舞姿,为曹操带来了欢乐,一扫他戎马生活中的枯燥和寂寞。

曹操将来莺儿当作善解人意的知心异性,但曹操毕竟年老了,正值青春年华的来莺儿,难耐寂寞,在军营里,一双大眼睛四下乱看,寻索不停。

一个英俊的身影闯进了来莺儿的眼帘,继而,渐渐深入了她的心底。这人就是曹操府中的青年警卫营长王图。

王图一表人才,魁梧而机警,颇得曹操的赏识,经常受到曹操表彰和嘉奖。

来莺儿很快爱上了英俊帅气的王图。

曹操忙于军国大计,并不知道来莺儿的情感变化。

这次,委王图以使团副团长的大任,本是立功的事情,当然也艰巨和危险。

曹操老英雄,很忙,不是每天夜间都能“访问”或者“邀请”来莺儿,王图便就坑和泥,在跟来莺儿温存的时候,把使命告诉了她。

来莺儿想到不可预测的未来,泪流满面地抱着王图不放,不觉鸡啼天晓,让王图错过了五更出发的时间。

天亮了王图才出现,被抓了起来。

来莺儿为救王图,什么也不顾了,对曹操坦白了她与王图的私情。

来莺儿说,是她抱着王图硬不让他起身的,并情愿代替王图一死。

其实,一个人死是容易的,但活着的人敢于将自己最秘密的东西公之于众,尤其是把“身在曹营心在王图”的秘密说出来,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这意味着来莺儿已经下定了与情人王图共赴黄泉的决心。

曹操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在官场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在文学上诗文并茂,极负盛名,然而,在他的雄才大略背后,也隐藏着极大的孤独。

曹操对人世间的至情和至性,有着超乎常人的鉴别能力。

因此,对来莺儿的真情表白,曹操没有气愤,没有嫉妒,反而十分感动。

曹操想进一步试探来莺儿的真情挚爱,说:“既是如此,我也不会很快处置王图。你来莺儿在一个月内,为我训练一个小型歌舞团吧,只要能训练好了,我就同意你代情人一死。你死了之后,你的这些学生好替你为我演出。”

来莺儿坦诚地接受了这一交易。

来莺儿的想法是,除了搭救情郎之外,也希望在自己死后,能有人接班,为曹操分忧解难,以报答曹操的相救之恩。

在曹操的丞相府,一个小型歌舞班开始了紧张地训练。

来莺儿为了救王图一命,夜以继日,毫无保留地传授技艺。

很快,新的歌舞侍女都取得了明显的进步,尤其是有个叫潘巧儿的漂亮侍女,更是出类拔萃,几乎能与来莺儿并驾齐驱了。曹操知道后十分赞赏。

一个月后,来莺儿到了曹操的面前,请求代王图一死,说:“有人伺候您了,我也死而无憾了。”

曹操这时非常激动。眼前的人儿,已经大难临头,还为别人着想,真是一名重情重意的奇女子也!

然而王图呢?曹操召见王图之时,王图却坦率地告诉他,自己对于来莺儿,只不过逢场作戏而已,并没有真正的爱情可言。

曹操一听,火冒三丈,一脚踢倒王图,之后将他逐出了营帐。

曹操没有把这个残忍的真相告诉来莺儿。若告诉给她,即使能够阻止她赴死,但她勉强地活下去,一定会比去死更痛苦。

曹操打定主意后,只对来莺儿说:“王图已经释放,逐回家乡,念你一片真情,且训练歌女有功,将功折罪,可以不死。现在,你走吧!”

来莺儿感谢曹操成全她和王图的爱情,却不愿接受曹操饶她不死的恩惠,说只有死才能洗清自己的罪过。但曹操还是劝她走。

来莺儿郑重地向曹操行了跪拜大礼,之后,转身而去。

来莺儿去得那样坚决,去得那样坦然,去得那样义无反顾。

望着来莺儿孤独走去的背影,不知经过多少大风大浪,不知经过多少悲欢离合,不知经过多少生生死死,不知经过多少恩恩爱爱的曹操,此时此刻,这个坚强无比的男人,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凄然,流下了两行泪水。

“这个来莺儿……”娟娟为之深深地叹息,“女性,为什么都是这么痴情,这么深挚啊!

“像蛾子,扑向火堆,扑进火中,直到烧死……”

 

034

 

由于杂志一直在搞小说专号,所以只有“人间”一个人在做编务。其他编辑是干散文和诗歌的。

明年第一期杂志的全部内容编辑完毕,交付插图去了,要目简介也写过了,暂时放松一下,休息一下。

入夜,整个城市渐趋安静,整个大楼也阒无人声。“人间”的思维已飞到清水坪了,他惦记仙子,心爱的小娟子。

其实,自湘西回到洛阳之后,不惟安静的夜间,甚至在繁忙的工作间隙,“人间”都会沉浸于和仙子共同乘车、共同生活的温馨记忆。

那些相连相续的场景,一幕幕都在活,都在动,历历若在目前。

“人间”仿佛看见仙子的可爱的身姿,看见仙子的清寒的斗室,看见他们在漆黑的夜里相扶相依走过崎岖的石板小路,看见清水河的粼粼水波,看见山乡场日的热闹贸易。

总之,仙子在“人间”的心里,清水坪的山水田土、人情风貌,都在“人间”的心里。

仙子,位于“人间”的心的城堡之内的一座金色的阁楼里的一方金色的圣坛上,“人间”的思维一次次顺着秀山清水之间散发着芬芳的回忆之径,走上前去……

“人间”基本上整好了巨大的硕士论文,计划冬季赴北京去交作业。

仙子十二月一日写信,让“人间”买大衣,说:“见哥,你去北京,不买大衣是不行的,要是能等上我们发工资,我就寄钱给你。

“你还是买件吧,至于样式和颜色,只要你喜欢的,娟娟一定喜欢。

“熬夜的时候原谅我不能陪伴你,你就当心不要着凉吧。

“我会写信问候你的也是我的父母和妹妹们的,愿你更会如此。

“这两天气温较正常,我能够睡得暖。喜欢抱着“小猫”睡,但愿你睡得更甜,梦更香。

“前几天借了十大本书。多谢你给我的鼓励。我想,你如果能寄来一些你认为我该读的书,我愿紧紧地拥抱你……”

公元1986年严冬,大衣没有买,“人间”按时北上,去拜访多日未见的导师,交硕士论文。

那年的北京,特别寒冷。数九天气,是处铁青,未名湖早已冰封。

在呜呜鸣叫的寒风中,“人间”依次拜访了导师梁漱溟先生、冯友兰先生、汤一介先生、季羡林先生,交了论文,然后查列车时刻,返回洛阳之前,写信给娟娟,嘱咐娟娟寒假从湘西到洛阳的注意事项。

娟娟,路上注意御寒,注意安全。“人间”献给你最为美好的祝愿。

好娟娟,从会计那里借了七十元钱,按原计划登程时,还给“人间”购买了很贵的茶叶等物品。

正是仙子这次随手所做的行程记录让“人间”赞叹——

“436次,这趟车很好,不拥挤。只是怕晚上瞌睡,难捱时光。”

“车厢在摇晃,耳朵慢慢习惯了‘轰隆轰隆’的声音,仿佛它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生命伴奏,生活中本来就有它,而且也不应该没有它。

“夜色降临。渐渐地,窗外的景色看不见了。整个世界仿佛只余下我们这节车厢的空间。

“列车奔驰在石门一带的山间。想象中,它好比一串闪亮的珍珠,挂在夜山的胸前。

“盼归思归的人,看到闪亮的珍珠项链在山的胸前快速游动,该有多少遐想啊。坐在车上的人,复杂的感受,他们能想得清、能理解吗?

“火车的窗口,是一框变化无穷的画图。远方的树向前转来,近处的树向后退去,在交叉的中间,树的空隙里,出没着青顶的屋,黄泥的墙。过一会儿就要到襄樊了。

“车厢轻晃,车声轰动。一切都在告诉旅行者,坚持吧,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一框” ,太妙了,若是“一方” ,“一幅” ,则大为减色矣。

“交叉的中间” ,完全是仙子自己的独特词句。

“匆匆出没着” ,活了,赋予生命了。

最后戛然一收,进入旅途,却余味无尽。

仙子在日记上记录列车的行进,本身就是富有韵致的优秀散文。

这个冬天,是个极为寒冷的冬天,寒冷得无法尽述……

二月二十三日晚,是农历的元宵节,“人间”偕仙子去看灯。

仙子的快乐,仙子的孩子般的可爱,让“人间”可怜而又心疼。可短暂的寒假转瞬即逝,他们又将要离别了。

二月二十四日,“人间”送仙子返回湘西上班。

“人间”送仙子到襄樊,仙子说什么也不要“人间”再送,怕“人间”劳累。于是他们新婚后的第一个春节,在襄樊这处相思地别过,各分南北。

二十六日下午一点差十分,仙子在列车上给“人间”写信,说到当阳时,已是漫天雪花,最担心“人间”的身体受冷,因“人间”在邓县、新野又有发行方面的公务要办。

“见哥,几个小时坐在车上,只觉得世界不存在了,恨不得跳车去找你。

“离开了你,我是多么黯然神伤。我在颠簸的车厢里给你写信,就像我们第一次分别时一样难受。

“跳上车时,我装得很果断,但实在不能控制自己。竭力想忍住悲伤,结果还是泪流满面。

“见哥,你的小娟加倍尝到了别离的痛苦,痛苦得难以自持。恨不得马上又返回去扑进你的怀里,让眼泪畅快地流,流尽。

“我的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量,连写信的手都是软的。爱为什么这么痛苦?心中的见哥,我的好见哥,我现在该怎么办?”

仙子是二十七日到的吉首,二十八日凌晨两点钟,在旅馆“告知”“人间” 。

“见哥,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给你写信吗?告诉你,你不会笑话吧,我在旅馆的走道里给你写信。什么也顾不上,好像不写信就会立刻窒息似的。

“在吉首十一点多下火车,准备步行去汽车站附近旅馆,可是大雪纷飞,只好住在火车站右边的南方旅馆。

“很糟糕,他们控制整个楼层的电灯。后半夜,房间里没电,只是走廊里有灯。

“我苦得要命,什么也干不成。这时候将近一点,我孤零零站在后半夜的旅馆走廊里呼唤你,你能听得到吗?

“我的心爱的见哥,你没有一分钟不在我的眼前晃动,多么想立刻倒在你的怀里。我这种思念之苦,也许超过了你第一次在吉首时的情景。

“我想早晨六点钟去汽车站,乘七点钟的汽车离开吉首,不知可否。这里一直在下大雪,道路危险,汽车开不开还难说。

“见哥,愿你愉快,愿你顺风,愿你做个好梦。”

天亮,可爱的仙子于艰辛中,带着行李,踏雪步行,到数公里外的汽车站乘车,由于道路极端难行,下午五点多才回到沅陵。

吉首与沅陵之间,如今有高速公路相通,那时候,雪天里,车过泸溪后的 “铁山河险段”多么惊心动魄啊!

纵然是晴天,在山下的沅江边向上仰望,帽子也是要掉落的。

“人间”想象着汽车与乘客的艰难情景。从此岸到彼岸,渡轮。驶下渡轮之后,乘客下车,步行登山。

空的公共汽车,在之字形的雪路上,吃力地缓慢地爬上高处。

半个小时后,乘客们疲累不堪地步行上山了,再乘上车,继续前进。

“人间”仿佛看到心爱的仙子,娟娟,不得不雪中劳苦,可自己帮不上……

其他路段,山高水猛,巨石突悬,险情并不稍弱,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两手心的汗啊。

仙子在日记中说:“虽然一路上孤身凄苦,但总时时想着见哥,想着他那颗使我颤动的心。

“返回的心情当然不比去时的快乐,因为去是相会,来是别离。心情当然不好受。

“感谢见哥为我送行到襄樊,其实他的内心也够孤苦的,因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呀。”

当仙子去教育局看望爸爸时,爸爸几乎流泪。

大春节的,他的柔弱的女儿孤苦伶仃地返回,在路上真的吃苦受累了。

南方春早,冰融雪化,是处绿水青山,景色迷人。但仙子没有心情消受,只是想与洛阳相依相伴,寸步不离。

仙子告诉“人间” ,三月一日到清水坪时,妹妹弟弟接她,正如到“人间”的家的时候可爱的小妹们接她一样。多么使人高兴啊!

“遗憾的是,见哥,第一年春节你没有陪送我到家,他们失望。不过你放心吧,我已代你向他们道歉了。”

仙子回到清水坪,晚上,和妹妹、弟弟、朋友们聚会,说是最幽默有趣的一场活动了。

仙子为“人间”唱了一首歌——

柳丝长,情意也长,想你想断肠。泪汪汪,心也茫茫,你到底在何方?莫非你已把我遗忘?不再回我身旁?请你快把信息来传,莫让我想你断肠……

仙子在洛阳时,“人间”觉得时光过得那么快,仙子走后却判然相反,极端漫长。

织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雀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大道理虽是如此,但仍然陷入深不可解的思念。

不惟想仙子,还想清水坪,想那里的一水一桥,一山一草,想仙子的工作与工作的地方,想仙子那个馨香浓郁的斗室。

 

035

 

“人间”衷心感谢仙子这个假期对他已发表的作品,对他未来的创作提出的宝贵意见和建议。

“人间”想起法国女子阿乐的故事。

阿乐是法国作家都德的妻子,文学造诣深厚,她将其非凡的才华毫无保留地献给了都德的事业。

都德曾无限深情地说:“我要求艺术的完美,完全是我的妻子的努力。我的著作,每一页她都认真地、细心地斟酌过。她是一个高超的艺术家。”

娟娟仙子对于“人间”,首先是尊重,其次才是小心翼翼地鼓励,像妹妹一样期望“人间”步步上进,“人间”在心的最深处是非常理解的。

对于仙子,“人间”也想在欣赏之上加以督促。

“娟娟,你不多写,一是没时间,二是乏自信,三是,你总要把本职工作干在前面,四是,在冤枉你的笔。

“你本来就章法鲜活、文辞秀美、韵味生动呢。当然你工作忙,时间少,业务上求上进,也是矛盾。

“可我想告诉你,我自己最忙的时间段,反而是出作品最多的旺季。

“你刚回清水坪,身体劳碌,琐事繁多,将工作推进下去,保障健康为要。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

“要么,你静下心,写一写毛笔字?画一幅画?你的书法那么好,画也那么好,荒废太可惜了。

“要么,弹琴?娟娟,从你手中出来的轻柔连绵的曲子,是人们的听觉的佳肴,是我的至爱……

“娟娟,问候爸爸,问候姐妹和弟弟。

“若你到母亲‘那里’去,一定代我恭敬地叩首,以表儿女心意。母亲是最疼爱你的,也会疼爱我的。”

三月三日,“人间”才知道仙子深夜在吉首南方旅馆的走廊里给他写信。

当晚“人间”在新野县汽车站对面的破旅馆,也在给仙子写信,那封信带回了洛阳,星期六和新的信一并寄给了仙子。

“人间”高兴仙子准时到达吉首,担忧又得冒雪乘汽车。

若仙子乘的是下午的车,而下午又日出雪消,让仙子和所有旅客能够顺利通过泸溪的铁山河和一路上多处险段,那该多好!

“人间”告诉仙子,是那天中午在南阳乘火车的,上车时天已不太冷了。在车上祷祝,愿天遂人意,弥补他没有执意让仙子带着毛毯的过失。

“人间”说,这两天写信,总是啰嗦絮叨,语无伦次,实乃不羁思路,信马由缰,“要说的那么多,我的小娟又特爱听” 。

“人间”极其理解仙子在吉首的心情,定比“人间”的那些体验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吉首!吉首可是赚去他们太多宝贵的眼泪的有意义的中转站。啊,吉首,湘西自治州首府所在,仙子与“人间”的伟大而痛苦的相思地!

三月五日,在洛阳街头,已经看到卖花人了。春日降临,不独气候增加暖意,昼日也变长了。

踱步街头,但要举目,便见一对对的情侣,或携手在远离行人的地方,或相偎于花木掩映的角落,喁喁私话,使得朝夕不能相聚的人平添无数怨尤。

晚饭后,由报社食堂到中州中路的住处,“人间”慢悠悠地来回盘桓了十几分钟,感到压抑和窒息。

不如归去,独坐斗室,跟我心上的人儿“交谈” ,是不是呢?

仙子又报了更高一级的函授进修,工作本来就忙,把休息日又给了加码的学习。

三月十三日,周末之夜,湘西细雨绵绵不绝,十分寒冷,仙子孤寒地困于斗室。

“难以忍受的是阴云惨惨,风击门窗,山雨欲来。只觉得寒流从脊背直灌全身,冰冷透骨。

“见哥,我起身活动活动,弹着琴唱了一曲《鹊桥仙》的插曲 ,如果你愿意,我把歌词写给你,共有三小段。”

孤馆寒窗风更雨,欲语语还休。昨日春暖今日秋,知己独难求。四海为家家万里,天涯荡孤舟,昨日春潮今日收,谁伴我沉与浮?

连夜风声连夜雨,佳梦早惊休。错把春心付东流,只剩恨与羞。风雨摧花花何苦?落红去难留,春暮凄凄似残秋,说不尽几多愁。

张弦难诉相思意,咫尺叹鸿沟。花自飘零水自流,肠断人依楼,夜夜明月今何在?不把桂影投,关关雎鸠恨悠悠,一般苦两样愁。

“人间”在编发稿子的间隙,休息片刻,为仙子写信。

“其实我向往的也是的山水的幽僻与乡间的宁静,可恨误落尘网中,不能遂心愿。

“我爱清水坪周围的山,在别人眼中,它们平平常常,我看它们多好啊……

“记得我们登过四座山,从三个方向鸟瞰了清水坪,现在提起笔,还能大致画出草图,画出逶迤的山向,画出清水河畔的村落,那村落里有清水坪中心学校,有我可爱的小仙子。

“那座山顶上,怪石旁边的土坡荒草间,有棵秀美的小树,葱绿茂盛。娟娟,你画过它,你画得太好了,跟你的书法一样,让我惊喜。

“我陪着你,你陪着我,我们在那宁谧的山顶上,沐浴着艺术和清风……”

三月十五日,是个周末。“人间”信说:“娟娟,你可能已经收到我总是督促你学习或者练书法再或弹琴的信件吧?今天,我一直检讨自己是否多事和过分了。

“我的娟娟本身就是个极其自觉的女孩子,她还有自己忙碌的本职工作呀。所以见哥的话只能是参考,关键是见哥自己要努力才是。”

“人间”告诉娟娟,为新的一期杂志写了份“卷首语”,并应云南民族电影制品厂之约,为他们写了个设计中的故事梗概。

另外,四川文艺出版社将为“人间”出版一本新书,已列入计划。

另另外,出了一件事情,犹豫了多日,“人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仙子。

事情出在江南,竟然奇怪地牵涉到“人间” 。CS市工商局查获了三十万册十六开本的出版物,全是假冒的名字。这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可能是由于“人间”创作的作品和编发的作品销售比较好,名声比较大,不法书商利用他的名字赚钱。

但可恨的是,洛阳XC部门的头目不做了解,甚至没有询问“人间”,就怀疑是“人间”干的。

CS市工商局的人来到洛阳,通报案情。

洛阳市如临大敌,可“人间”实在是不知情由啊。

“人间”说,我要起诉了,不仅起诉盗用我名字的人,也要起诉诬陷我的人。

这个社会上的事情,真没公理可讲。据说最后他们商量了一个离奇而又流氓的办法:由CS市工商局将查封的三十万册书籍处理掉,所得款项两个城市平分,补贴“财政” 。

思想再三,“人间”没有告诉仙子这个离奇的事情。它后来不了了之。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依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既远且长。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已。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足迹。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伫立。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朦胧中的美丽少女,仿佛在飘渺的梦境,她就是娟娟,她就是仙子……

“我买了五本书,《爱玛》 ,《刘锡鸿英轺私记》等,阅读,随手涂写。”

你总像一个调皮任性的小公主,总喜欢恶作剧,喜欢翘起红红的小嘴,你说我不像王子,王子非常潇洒,不会天天坐在家里写诗。

是王子总要带上公主去幽会,去公园让黑夜原谅鲁莽的举动,或者去舞厅,把自己变成迷人的嘭嚓嚓嘭嚓嚓……

最次也要陪你去新开张的商场,买瓶美容膏或是别的什么,然后再一同去看看那套漂亮的结婚礼服,你脸红了,可做梦都想穿上试试呀。

我答应你可又忘了陪你,你生气了写信说再也不理睬我了,可落款还是甜甜地把自己交给了我。

恶作剧惩罚了自己,你太天真太调皮了,下雨你宁愿挨淋也只撑一把花伞,雨水把我们淋得哆哆嗦嗦,你说这才叫爱。

你说你爱我爱我爱我,亲吻也要带响,你说要光明正大,有时为了你翘起的小嘴我总要失去一首诗。

你说你也是诗,是一首一辈子也读不腻的诗,啊我的小公主你真调皮,和女孩子在一起,你总是埋埋怨怨,埋怨她是女妖想勾引你的王子。

酸溜溜不像你呀,你应该是甜甜的,自私得哭鼻子才是个小傻瓜,日记上你写满了秘密,少女的秘密,你不让看,说怕我偷去。

可有时却红着脸大段大段地念给我听,让我毫无阻拦地走进属于你的那块小小的领地。

我知道有一天你会交给我整本的日记,你偷去了我的心偷去了我的心,有时还绷紧小脸询问我爱不爱你,你说呢,啊我的小公主,小公主你真调皮。

“娟娟,有道是‘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 ,但这可不是、决不是奇文,因为,娟娟,你就是我的小公主啊。

“思念,我的小仙子,恨不能苍天作美,让你御风飞来,或我御风飞去!”

“心爱的仙子,我写了首诗:《真春》 ,献给你,请你收下——

斯时四处芳菲生,江南地宜春偏浓。

熏风次第吹柳绿,润雨无声醉桃红。武陵道侧藤多碧,沅流岸畔草更青。金玉一唱小鹃子,真春全在清水坪。

“记得,我们曾经一起走过桥溪村边的小拱桥,慢慢登上村子背后的山。好高呢,山坡上的植被,对我来说非常新颖。

“你的美丽修长的身影飘飞在红绿缤纷之中,过了一会儿,采来野蔷薇的粗壮的嫩枝,剥了皮请我品尝,让我解渴……

“我很是惊讶,野蔷薇的嫩枝肥硕而油嫩,甜甜的,确实味道很好呢。”

“最热爱,是你靓丽的面容,赧然的粉红的神情,羞涩的馨香醉人的芬芳。太想念,是你的双眼皮,大眼睛,光洁的额头和细黄的毳毛,温柔懂事的孩子气的话语,对文学对艺术惊人的领悟与见解……

尤其是,仙子纯净无暇的心地,她怎么那么清澈,那么纯净啊!

“我说心里话,最想念的,是你让人陶醉的气息,是你光洁的额头,像小女孩儿那样的额头,额头上细细的黄黄的软软的永远长不长的茸发,太可爱了。

“清水坪今天是什么天气呢?清风徐来,还是阳光普照,再或雨声悦耳?”

“愿我的仙子从各样气候里都得到颐养,那样,人间就不胜欣慰了。”

仙子说,晚饭后,“狂风般地弹了一阵琴,之后,千种万种的寂寞和惆怅,随着暮色漫进屋子,也漫进我的心里” 。

“见哥,我只想用琴声排遣心中绵绵无穷的恋念,想使自己摆脱浓雾一般不散的悠悠情思,可全是徒劳。记忆,思念,反而越来越反常的多。

“我怕黄昏,它的来临,意味着开始了格外难熬的光阴。心中满满的,却又理不出个头绪来。上个月离开你时,痴情地认为,三月春浓有收获,现在呢,空空如也,没有成绩。

“不怕你笑话我,人整天禁锢在这样隔世的环境里,会变得古怪。见哥,原谅我吧。”

仙子呀,你还是年龄不到啊,黄昏词念叨得幽怨不止,第二天一早,向“人间”唤“早安”时,“觉得生活这样地充满魅力,世界也变得美好起来……”

仙子的班上转来了一个江西城市学生,随着来的“鉴定”说有偷盗的劣习,校长也觉得有压力。

“看模样,漂漂亮亮的,不像他们担心的那种学生。

“看到我,总是眯起眼睛,低头一笑。这神态冲淡了我对他的担忧。一般人对他冷落,我不能。我帮你。”

仙子的善良,仙子的责任意识,仙子的长久的帮助,居然使这个人人担心的学生“浪子回头”了。我们的仙子,真不简单。

 

036

 

自清水河而上,向东不远,是个精美的小村龙池坪,龙池坪再向东,跨过清水河,是山,叫做佼佼坡,佼佼坡上,是仙子母亲的安息处。

清明时节,香雨纷纷,仙子去佼佼坡看望和告慰了母亲。

十五岁多一点即失去母爱的小仙子,经历过多少孤寒和痛苦……

端午节很快到了,仙子有半天假。

“见哥,多么想托清风白云送两个连心粽给你。最让我担心的还是你的身体,暂寄八十元钱给你,答应娟娟,买点你喜欢吃的好吗!

“给小黑妹和小妞妹她们写信了,我给信封里都装了十元钱,实在太少,望莫嫌弃。邮路上不会搞丢吧?

“小妞妹要考试了,祝福她取得好成绩。”

小仙子把她近两个月的工资全都寄到洛阳来了,她怎么生活呀?

当天晚上,仙子工作的中心学校里静得可怕。

在无边的孤凄中,仙子流泪了。

现实中的千山阻隔,使“人间”显得分外无力,他也在痛苦中一次次地把相思送往湘西,可就是无法温暖仙子。

洛阳的傍晚,风在吹,硕大的泡桐叶随着小枝晃悠。

晚饭后,“人间”下班走回斗室的时候,看到路边花坛里的植物,扁平叶子的,春日绽放紫花的。那种花草长在清水坪和乌宿之间的野路两侧,与各种天生植物为伍,进了城市却享受高级的尊重。城乡差别如此严重啊。

傻傻的小仙子,又为何要给洛阳寄钱来?差不多把两个月的工资都给寄来了。

仙子说起连心粽,“人间”领了仙子一片深情。

两千多里的距离,在两颗相互温暖的心之间是不存在的,心理距离是等于零的。

但愿一颗爱心为仙子带去端午节的快慰。

仙子太爱洁净,趁着太阳天,把一切布料所做的东西全又洗了一遍。

仙子当然是神算,全部晾干后,落雨了。端阳季节,湘西雨多。

“人间”收到了仙子的长信。读仙子的长信是“人间”最高兴的事情,难以用笔墨简单地描述出来。

“人间”最感谢,是仙子给他寄来索溪峪溶洞的游记文章。杂志正需要,这简直是爱的遥感。

藏在大山深处的美景,恰如优秀的娟娟仙子。是的,怎么不是呢?“人间”说,就是。

仙子的文采是最出色的。有独到的语言、词汇,新颖别致的表达方式和方法,从不雕琢,也没有脂粉的呻吟。

相识以来,“人间”尤其惊喜于仙子优秀的文学感觉。

没有文学感觉的人,即使热情百倍也难以分寸得宜地表达自己的思想,表达了也难以生动,文字缺乏机锋、颜色和诱人的美感,硬写,只不过是记叙文罢了。

娟娟仙子不同,语汇飞扬,情采闪烁,机锋时见。

“人间”觉得,惟有仙子恰好在语言表达上能与自己势均力敌。

真的希望有一幢青藤漫绕的木屋,在山树如画、溪音如乐的湘西,在草地上,在杉树旁。屋里有娟娟仙子的书法、画作,窗口传出娟娟仙子的优美的琴声。

奈何冥冥中,中原、洛阳一直在“呼唤”仙子。

仙子组织了学生的春游,学生们簇拥着仙子,听仙子讲故事,尤其是江西转来的那个学生,已经快变成优等生了,不知他的父母得知情况该会多么高兴。他们是在城市里对孩子无奈才忍痛送到远方乡下的,仙子使一个让父母忧心的儿子变成了优秀少年。

四川出版了“人间”的书,是预付了我部分稿酬的那一本,可太让人失望了,十六开大,地摊专供。

仙子信说:“见哥,你的著作,出版得不尽如意,不要紧的,娟娟知道,所有读者都知道,见哥的文采是高高地超越了地摊的。”

进入七月,天气真的热了。为了凉爽,也为了测试游泳的能力,七月一日,娟娟仙子和女伴们一起游泳。

仙子七八岁就是游泳圣手了,现在,还是仙子的技术最好,“游到对岸,又游回来” 。

说得很轻巧,技术是打小至今积累的结果啊。

七月五日,仙子到教育局看望了爸爸,次日就开始了北赴洛阳的行程。

洛阳又一度迎来了仙子,“人间”又一度迎来了仙子。

仙子,额头上有细茸茸的软发,散发着醉人的清香的气息的仙子啊。

“人间”想起仙子在清水坪孤寂的日子,心颤抖不已。

如此纯净如天仙的女孩儿,她为了遥远的“人间”,宁愿在清冷的斗室长久孤守,“人间”却不能给予她最少最少的照顾。

仙子到洛阳来了,“人间”反而由于一些临时活动忙得不可开交,未能照顾好她,反而还有理地认为,年轻人操持事业,便是正事。唉!多么可悲啊。

娟娟在七月十五日的日记上记载:“这些天,见哥一直忙碌,而我一点也帮不上他。”

每一次相会,“人间”都做不到撇开那些烦人的事情,来温暖仙子。不是这一次,绝不是这一次。

仙子到洛阳的第二天,“人间”受DK酒厂邀请,去参与活动,竟然被他们留了六天。

仙子曾经写过:在亦风亦雨的季节,在客来客往的路上,能够随着自己的心意,缘定三生的能有几人?

仙子跨越千山万水,前来依就“人间”,为的是在烟雨中携手漫步,在长椅上柔情偎依,在小街上挽着臂膊,提篮买菜归来……

可是,“人间”常常为了那些无聊的事情,所谓的事业,忽略仙子。

满心满意要拥抱红尘,共度苍茫千年,唉,愚蠢的“人间” ,不会纠正错误。

 

 


  
我要: 投月票 打赏 送鲜花 砸鸡蛋
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华尚花
对《第九章 憬悟人间》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豫公网安备 4103250200013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