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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浮萍第1至2章
本章来自《浮尘追梦》 作者:草命
发表时间:2009-04-20 点击数:3716次 字数:
  浮尘滚滚远离家,
  梦里寻得解语花。
  霓虹灯里生熠辉,
  一叶扁舟旅天涯。
  想也想不到,自己会如此悲痛寂寥地踏上离别故土的道途。很多人,在他们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总以为日子会无穷无尽。无论是临近故土,还是离别,内心总是那么的沉重。感觉这片土地时刻慈祥而默默地望着自己,泥土里渗满质朴深情的雨水,混涵着父亲的汗水和母亲的泪水,深埋着热切而温醇的爱和牵挂……
  第1章
  阿鑫挤在拥挤的车厢里,身体心里积压着百倍困惑和疲惫。他时不时望望窗外的风景,却解不掉满肺的沉闷,想着很多很多,凌乱而纷杂。一句话也不说,根本无心去说,人们嘈杂的喊叫声更让人心烦意乱,仿佛列车是要通向痛苦的深渊。
  一路奔波,在惆怅中煎熬几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站——广州。他背着包袱昏昏噩噩走出火车站,卷入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丝毫没有被羊城的朝气所打动。人潮一直在涌动,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放好行李。广场上的大钟向起,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只知道要来广州,但不清楚要到广州的哪个地方。举目无亲,何去何从。他突然想到了曾经在他家里住过的王志刚,急忙找了个小卖店拔打电话,一次次拔打,一次次听到的都是“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听着这句礼貌而冰冷的话语,他无奈地放下了话筒。电话没打通,反被老板诈了5块钱,他也无心去理论,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回走。走着走着,总感觉不对劲,好像落了什么东西,但想呀想就是想不出来到底丢了什么。当看到提包的路人,才想起原来自己的包袱丢在了火车站广场的角落边。他迅疾赶回广场,包袱被人拿走了,心情温度再一次下降到0下摄氏度。这下真完了,丢了衣服裤子不说,除了身份证带在身上以外,其他全部证件都在包里。他抱头蹲坐在原地,昏昏沉沉的。
  夜色已拉开帷幕,广州城活力依旧。霓虹灯火熠熠生辉,行驶的汽车有增无减,路人的脚步依然匆忙,嘈杂的一切还在喧嚣……他仿佛从梦中惊醒,凄凉之意油然升起,第一次感受到广州城的寒意。他站了起来,举目四望。林立的高楼灯光四射,刺痛双眼。他到小卖店用身上仅有的10块钱买了两块面包,一包香烟。边吃面包,一边随处逛转,犹如行尸走肉。
  不知道晃转到了什么时候,实在累得走不动了,坐倒便会睡去。天桥底下躺了很多流浪的人们,有的还在玩着扑克,无精打采的,置身于广州的繁华之外。鑫仔也在他们旁边找了个位置,迷迷糊糊睡着了。
  朦胧的雾色也遮盖不了羊城的喧哗,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天桥下的流浪者还在熟睡中,有的慵懒地翻转一下身体又打起了鼾。一辆路过的女式摩托急停下来,开车的是个胖子,没戴头盔。他下车后把他们依依喊醒,还亲切地称呼“老乡”,问他们是不是没找到工作。鑫仔起来时全身酸痛,还有些寒意。冬至已过,华南也变冷了。鑫仔身单衣薄,打起了哆嗦。见大家没个说法,胖子走到阿鑫旁边,把自己的上衣脱了披在他身上,跟他道明事由。鑫仔想了想,现在自己身无分文,又没地方去,何不跟他走,虽然建筑工地苦了点,但能暂时安下身来,包吃包住。他答应了。胖子招了招手,说替大家买些早点来,然后开走了摩托车。这胖子个子不高,穿着虽然不怎么光亮,但也干净得体。他人肥头肥脸,留着平头,撇着八字须,似老板相。鑫仔跟大家猜测说,这胖子是工头,问他们去不去,大部分人都说随便。大家相互认识了一下,有两个XX的高高大大,看起来很老实。还有几个是XX的。没多久,胖子开车过来了,拎了一大袋子白面包子,他们接过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包子还冒着热气。鑫仔感觉好久没吃过这么可口的包子了。胖子还给了鑫仔二十几块钱,叫他带着大家乘公交车到天平架下车,他在那等他们。
  第2章
  忙活了半天,大家都安顿了下来。工地的临时住舍又矮又小,里面乱七八糟的,光线暗淡,水鞋布鞋工衣工帽满床都有。床应该不算床,只是把一些粗糙的木板钉排成的。木板上摊倒几个熟睡的人,正打着呼噜,有的手上还捏着几张“马报”。角落里有几个人围在一起玩“三公”,边抽烟边叫嚷。胖子工头给他们安排好床铺,找了些旧棉被。虽然脏了点臭了点,但实在太累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衣裤不脱钻进去就睡了。
  工地生活啊,又脏有累是没的说的,在家干农活也没这般难受。刚来工地,没能力干技术活,只能做杂工。早晨不到8点就急急忙忙赶到工地,听后差遣。冬日的广州城,早上一段时间天气冷,双手扒着冰冻的废砖头,载满几斗车。到了上午天气变得极热,拉几个来回的斗车就被臭汗缠沾满身了。在工地上饭量特别大,鑫仔餐餐得吃一大碗,一颗一粒都不剩。不过说真的,伙食很差,硬邦邦的米饭,每餐都是土豆,肉都是变了色变了味的肥肉,菜少油少。到了晚上还得加班,在强冷的灯光下缠铁丝扎钢筋。阿鑫因为打瞌睡,戴着布套的双手都被扎烂了。最难受的是眼睛,死死的强睁着还是忍不住突然闭上了,等扎到手后又清醒一下,如此循环。给焊工师傅拿氧焊铁,杂工没有护眼罩,氧焊烧出的强光刺痛双眼,睁开闭着都感觉胀痛,比沙眼还痛苦。待闲着的时候,尽管眼睛疼痛难忍,整个身体还是摊倒在土堆里睡倒了。正在熟睡当中,焊工师傅一声大叫,找不准是哪跟神经催使自己惊醒过来……恍恍惚惚回到宿舍,已将近凌晨,打桶热水从头到脚胡乱冲洗一翻,身上的每一颗细胞才稍微苏醒。如此劳累一天,酬劳却不足40块钱。
  快要过年了,大部分工人都放假回家过年。工地上该收拾的都收齐,剩下几个没钱回家的帮工头看工地。这几个人也放了假休息,整天闲逛着,当然鑫仔也在其中。白天睡到中午12点才懒懒散散起床,随意打发下肚皮就出去游逛。到广州火车站转悠,看见满车站的人提着行李包急着回家,大家有些伤感,都想家。那个叫“二痞”的话特别多,“哎哎……我说你们是怎么了,都大老爷们的还想家,是没出过远门还是没见过世面啊。老子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没钱回去干吗,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话是说的潇洒痛快,但嗓音里还是骗不过伤楚。“这广州火车站年年到了快过年的时候都特别的多人,又杂又乱,很多人有钱也买不了票,有些人有票也进不了站,挤也会被挤死,还有很多人被偷被抢。所以说呢,我们留在这不回去是明智的选择……”
  这群因流浪而相识的人对火车站有些淡淡的依恋。火车站是回家的地方,也是离开家乡的地方。火车带给了人太多的遐想,到底是奔向梦的远方,还是返回难忘的故乡,心随滚滚车轮到达想去的那一方。几个有家不能归的人,或者说想归却不能归的人注定要流浪在羊城的边缘,如无根之小草,随风飘摇,更似浮萍,四处游走。
  或穿梭在宽大而车急的大道上,或游荡于稍有民俗味的小巷里,这几个穿着邋遢的人遭了不少白眼。民间小巷市场里摆满了各色年货,大红灯,挂联,挂炮,糖果,瓜子,年味黯然其中。他们只能看看,却不敢跟老板搭上话。
  逛了一天累了又回到冷清的宿舍,无聊之下打打扑克,打烦了聊聊女人,讲点黄色笑话,还谈谈自知的时势,最后都讲到了家里的事,在家过年的情况,讲着讲着都无奈的睡了。只有阿鑫没睡,想着家里的事,念着家里的人……
  不知不觉过年了。大年三十那天胖子工头到了他们住处,给了每人50块钱红包,叫他们去外面吃一餐,嘱托他们别喝太多酒,看管好工地。
  这个年夜饭没去哪里解决,就在工地旁的烂尾楼里吃了一顿。老板是外地人,卖些小商品,做点小炒。
  吃完饭,也不知道要去哪,干脆坐在小店里看电视,等着看联欢晚会。平日里面对的工地都是冷硬清静的,看到电视里的喜庆节日气氛,年味其中,心里倍感温暖。不知道老板和老板娘在厨房里嘀咕什么,突然老板娘走出过道瞪上一眼。大家不明故里,还以为刚才吃饭没给钱。想想钱是给过了啊,继续看电视。正看到赵本山笑哈哈走出来,“啪”的一声电视被老板的小伢仔关了。二痞火了,对小孩子骂道:“狗日的,多手多脚,快把电视开了!”
  “你才狗日的,狗模狗样哪像个人!”老板娘发起了母威,“吃完饭这么久了还赖着不走,你们不过年我家还要过大年呢!真是的……”
  漂泊在外,遇上这种情况没话说,只能灰着屁股走人。大过年的,大家都不想回到工地角落里的那个冷清的住舍,又去大街上闲逛。烟花四起,礼花和爆响点缀着本就繁华热闹的广州城。灯火通明,一派祥和的节日气氛。走过巷道,偶然听到电视里联欢晚会上插播的祝福语“……大使馆、……部队向全国人民拜年……”,暖人心扉。
  回到宿舍,大家都没话可说,各想各的心里事。鑫仔凭着回忆思想着家里过年的情况,家里人肯定都一起吃了年夜饭,阿婆包好了几个红包,大哥备齐了年货,飘飘和大嫂都帮着母亲做饭菜,进仔会说话了……
  这几个人里面,鑫仔是管事的,胖子信得过他。工头吩咐过他在大年初一早上到工地门口燃放一块鞭炮。炮竹响后,缕缕青烟卷入上空。几个大男人慌忙趴在炮竹堆里,像小孩子一样,翻拣着未能燃响的小炮竹,还争抢了起来。玩够后,几个人躺到在土堆上,沉默地望着天空,又在回忆着什么。然后又聊着自己以前的事情,边聊边抽烟。到最后剩下一支烟的时候,几个人每人抽一口轮着抽。就这样躺着聊着一直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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