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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山 2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5-08-29 点击数:277次 字数:

2

 

一行人重新上了观光巴士。客车沿着旅游路线周旋。参观了一个又一个的风景点之后,最后到了芒湖。

天开云散。

阳光中,绀碧色的湖面上飘浮着的白色观光船,象剪影一样倒映在湖光水色之中。

刚才被陆一心的耳朵捕捉到的信浓的富士这句话,仍在陆一心的耳畔回响。

很久以前在佐渡开垦团驻地惨遭苏军杀戮之前的往事,长期以来,象被浓雾封锁住了一样,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奇怪的是,当今天看到被大雪覆盖着的富士山的壮丽景色,站在照相机镜头前,听着拍手拜神的声音和信浓的富士这句话时,他的记忆竟然开始复苏了。

陆一心更想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自己是谁?

在喧闹的车厢里陆一心冥思苦想着。

可是,却象被蜘蛛网网住了脑膜一样,记忆被遮挡住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眼前只有浑身是血的母亲的尸首,象暗红色的岛屿一样立在跟前。

没有父亲。

为什么没有父亲?

父亲的脸也好,名字也好,记忆中什么也没留下……。

然而,丧失了三十五年的记忆突然开始复苏。惊愕、欢喜、迷惑、恐惧——象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当天夜里,回到了东京的饭店用过晚膳之后,上头恩准可以在饭店内自由行动。但,必须在九时之前回房。

饭店地下城的商店里,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只是要价太高,不是中国人目前能随便消费得起的。

光能饱眼福,没意思。很多人早早回去了。一边躺在床上边看电视,一边昏昏然进入了梦乡。

有几个人缠着会说日本话的陆一心,非要逛商店。

西服,女装、手表、首饰、只能隔着玻璃橱窗欣赏。

进了几家卖杂货的小店,这里的画册贵得吓人,连几页都买不起。

看来只有明天到秋野原的电器店去碰运气罗。”

为给家人和同事们买礼物而伤透了脑筋的工程师们叹息道。买个布娃娃都要好几千日元,女儿燕燕想要的八音盒。可怜,到底还是买不起。

有人被书架上放着的印刷有女人裸体照片的杂志吸引住了,悄悄地走了过去。

陆一心则走到了里面的书架,找到了一本《日本地理图鉴》。

顺手翻到了长野县那一页。

地图的大半被涂成了茶褐色,说明本县的大部分是山地。‘善光寺’乃本县的名胜古迹。长野县的山脉素有日本的阿尔卑斯之美喻,陆一心的目光在最后一页停住不动了。

长野县的农村人口是134万,占全部人口的65%.粮食收成基本上能满足本县的需求。蚕茧居全国首位。昭和初年的大恐慌使生丝价格暴跌,县经济一蹶不振。不得不响应政府开拓满洲的国策送出了许多的开垦团。

开垦团——陆一心合上书本,将书放回到了书架上。

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同事们一起回房之后,一闭上眼,刚才在地理图鉴上看到的文章就在眼前晃动。

记得上实践时,课文中写着日本军侵略中国时,日本的开垦团则夺取农民的耕地。

如果自己的出生地是长野县的话,一定是开垦团里谁家的孩子……?

陆一心冥思苦想,彻夜未眠。

翌日,是参观东洋制铁在岩手县的釜石工场的日子。

早餐的餐桌上比往日更加活跃和热闹。

明天下午,从釜石回来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直接去东京的秋叶原,购买手表、计算器、收音机等小礼物。

各小组都在谈论家用电器的话题。

饭后,在大厅集合上车时,团长刘兆奇对大家宣布道:

现在,我们去中国大使馆。”

大型客车简直朝着麻布的中国大使馆驶去。

中国大使馆戒备森严,不亚于苏联大使馆。和苏联一样,大使馆员工的宿舍全都在大使馆内。

巴士在大使馆门前停住了,团长先下车和门卫办过交涉之后,门开了。客车直接驶入,停在了停车场。

接待人员打开了大门,把他们让进了大厅。然后,客气地请他们稍等一下。

一行人拿起报架上的放着的《人民日报》、《北京周报》、《人民中国》等到报纸和杂志,竟然有了一种阔别已久的亲切感。

突然,传达室传来了服务员的大声说话声:

什么!残留孤儿,回国?从中国来的,要办理回国手续的,到隔壁的那栋楼的领事馆去!这儿是大使馆!”

语气冰凉。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象是刚从中国回来的残留孤儿。穿着粗布衣服。在大使馆门前急得乱转。最后惊慌失措地被赶出了使馆大门。

陆一心感到心口象刀剜一样疼痛。就象是看到自己在那儿遭人训斥一样。

良久,年轻的大使馆人员领着众人到了大会客室。

身穿质地考究的高级西服的参事走了进来。

按照惯例,团长是副部长级别以上的,大使得出面接待。团长是司长级别的,由参事出来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同志们,欢迎,欢迎。这次的考察,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很大的成绩。祝贺你们啊!另外,在各地方、各工场的参观学习中,本着中日友好的精神,如果发现了什么问题,也请提出来吧。”

大家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人都在心中检查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检点了?

要不是被什么人打了小报告?

难堪的沉默中,还是团长磊落大方地打破僵局。

由于东洋制铁的努力配合,参观和建设工程会议,都取得了预期了成果。不过,有一点,我想应该是属于不友好的表现。”

哦,说来听听。”

参事官顿时来了兴致。

东洋制铁八唯工场事务所三楼的大礼堂里,悬挂着自1901年(明治三十四年)以来的历任长官(所长)的照片。就任官是根据天皇的敕命设置的官职。将那些曾经为军国主义卖命的走狗的照片,依然悬挂在礼堂里。由此可见,在技术合作的另一面,日本人中有些人是难扔掉那些个旧思想的。我认为。”

这么说,还残留着战前官办八唯制铁所以来的思想罗。”

这倒象是有点价值的情报。

同志们,刚才正好收到了国内的紧急电报,借这个机会马上向大家传达一下:‘中止今天参观东洋制铁釜石工场的活动,立即回国。乘坐今晚的中国民航的班机回国。我们马上就去民航定票,确保各位的座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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