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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文化 68
本章来自《红都女皇》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5-08-19 点击数:310次 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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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波与早期茅盾、徐志摩、费鉴照、赵景深、赵家璧、杨昌溪等人的评述或译述有很大不同,从影响源方面看,后者的基本观点是西方的,前者则是苏联的,前者武断主观,后者的批评充满迟疑和困惑,批评对象把握不住,语焉不详之处甚多;前者则是清楚明白的持否定态度。

周立波此文的观点在40 年代后半、以及50 —60 年代逐步演成压倒一切的主调。

傅东华译的《复本》(即Counterpart) 当为乔氏小说的首次汉译。

译文前有译者以否定的笔调写的约四五百言的简介,译文本身有傅一贯的流畅,内容大致查看下来亦无甚大不妥。

在那一期的《文学》(2 卷3 期) 上还刊出中年乔伊斯的相片一帧和漫画一幅。

中国另一次对乔氏作品的翻译,是一份影响似乎不太大、只出了10 期的文学刊物《西洋文学》。

这份创刊于1940 年的刊物为乔伊斯作品在中国再次试探性登陆做出过重要贡献。

该刊在1941年推出“乔易斯特辑”,内有乔易斯像、乔的诗选、短篇《一件惨事》和《友律色斯》(Ulysses) 插话三节,还有翻译的爱德蒙·威尔逊( Ed2mund Wilson) 的《乔易斯论》。

该刊还在“书评栏”里发了署名兴华的书论,介绍1939 年才问世的《斐尼根的醒来》。

据该刊主要编辑之一张芝联介绍,该杂志内容“百分之九十都是译文”,从它推出的托尔斯泰特辑、叶芝特辑和乔伊斯特辑来看,从它发表译作的译者队伍来看,这个短命的杂志其实在当时算得上一份高品位译文杂志,它与朱光潜主编的《文学杂志》、徐志摩等主编的《新月》一样,同具一份学人的高雅格调,惜乎它在中国文学史上、在翻译文学史上以及现代文学期刊史上并未受到应有的重视。

1949 年后至1978 年30 年间,连上面这种“杂碎”似的介绍几乎都见不到了,即便是偶尔提到,乔伊斯也像是一具散发着恶臭的腐尸。

1950年11月,朱光潜先生在路易·哈拉普的《艺术的社会起源》译后补记里也表达了同样的态度。

朱先生虽没有直接评论本书,但否定了哈拉普视《尤利西斯》是运用传统的一个最好说明,而且是几个世纪文学发展最高峰的观点。

1964年袁可嘉在《文学研究集刊》第一期上发表的《英美意识流小说述评》,对《尤利西斯》也持批判态度。

1978 年创刊的《外国文艺》享有一份光荣,即该刊在1980 年第4 期上发了3 篇乔伊斯短篇小说,即《死者》(王智量[ 智量]译) 、《阿拉比》和《小人物》(宗白译) 。

3 个短篇选目出手不凡,其中前2篇是世界文学的短篇精品。

这大概是新时期发表的对乔氏作品最早的译介。

该书初版半个世纪之后的1979年,钱钟书先生在所著的《管锥编》(第一册的394页)中用《尤利西斯》第十五章的词句(乔伊斯将yes和no 改造为nes,yo)解释了《史记》中的话。

1981年,袁可嘉等人选编的《外国现代作品选》第二册关于意识流的部分收入了《尤利西斯》第二章的中译,并附有袁本人的短评,对于该书的文学价值和地位重新给予了肯定。

资深翻译家黄雨石先生默默工作,他译的《青年艺术家的画像》已由外国文学出版社1983 年出版。

这是大陆出版的第一部乔氏作品单行本,亦是大陆译介乔伊斯的第一部完整的长篇小说。

1984 年10 月,孙梁译的《都柏林人》7 个短篇加上宗白等人人的其他8篇译作,,由上海译文出版社以《都柏林人》之名出版。

80 年代最早的《尤》选译,是金译的第二章,收入袁可嘉等主编的《外国现代派作品选》第二册(上) ;

5 年后《世界文学》揭载金译《尤》的第二、六、十章和第十八章片断; 

越年,百花出版社推出《尤》的选译本,并且增加了第十五章的片断译文。

这些是中国第二次《尤》的选译,是在研读的基础上选译的,量与质均较高。

九十年代中叶,意识流开山之作、长篇巨著《尤利西斯》有了两部全译本:

萧乾、文洁若合译的由南京译林出版社于一九九四年出版;金盽所译的则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1994年至1996年)。

《尤利西斯》一问世就是一部令一般读者头疼、也让批评家伤神的作品,即使在今天这种情况也未得到丝毫的改善。

在英语国家它被视为一部公认的"天书",翻译这样一部作品显然是异常困难的。

目前国内的译本,较著名的有译林出版社萧乾、文洁若夫妇的合译本(文化艺术出版社2002.6推出该版修订本)和人民文学出版社金堤先生的译本(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87年出版过他的节译本);

此外还有京华出版社"世界十大经典名著"中收入的纪江红的译本,呼和浩特远方出版社的"世界禁书文库"中李进的译本,内蒙古人民出版社的"外国私家藏书"李虹的译本,还有内蒙古儿童出版社和内蒙古文化出版社章影光的译本等。

尽管在《尤利西斯》中译本出来以后报刊上介绍和研究乔伊斯的文章越来越多,但相关的研究专著国内目前还比较欠缺,仅有上海外国语大学李维屏教授的《乔伊斯的美学思想和小说艺术》(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0)。

已出版的有关乔伊斯的介绍和传记类作品有:袁鹤年译格罗斯著《乔伊斯》(三联书店,1986),何及锋、柳萌译科斯特洛著《乔伊斯》(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0),陈恕的《〈尤利西斯〉导读》(译林出版社,1994),贺明华译布伦南·马多克斯的《乔伊斯与诺拉》(百花文艺出版社,1997),林玉珍译彼得·寇斯提罗的《乔伊斯传--解读〈尤利西斯〉》(海南出版社,1999),袁德成的《詹姆斯·乔伊斯--现代尤利西斯》》(四川人民出版社,1999),周柳宁译诺里斯、弗林特合著的《乔伊斯》(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0),白裕承译的伽斯特·安德森的《乔伊斯》(天津百花出版社,2001)和剑桥大学出版社编著的《詹姆斯·乔伊斯》(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1)等十多种。

目前,北京师范大学刘象愚教授翻译多年的《尤利西斯》已经完成初稿。

早在1985年,刘象愚就翻译过《尤利西斯》第三章《斯蒂芬在海滩》,发表于当年3月印行的《外国现代派小说概观》上,他曾表示,像这样一部宏伟、壮观、包容浩瀚,或者换言之晦涩、艰奥、光怪陆离的作品,再有一个中译本也是不嫌多的。

已经问世的两个译本各有长短,他的译文当尽量弥补不足。

刘译《尤利西斯》将收入由中国社科院外文所研究员王逢振和刘象愚主编的《乔伊斯全集》。

全集收入《都柏林人》《尤利西斯》《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芬尼根的守灵夜》等乔伊斯全部长篇小说,和诗歌、剧本、日记、评论,以及他人评乔伊斯作品的评论集, 预计将在今年年底出版。

在完成《尤利西斯》之后,乔伊斯的创作进入了一个短暂的阻滞期。

1923年10,乔伊斯开始了对《芬尼根的守灵夜》的创作。

在接下来的几年中,乔伊斯写作的速度非常快,但是进入30年代后他的写作速度明显的放缓下来。

致使乔伊斯写作速度放缓的因素很多,包括1931年父亲的去世、他长期患有精神疾病的女儿露西娅以及他本人健康状况的恶化,尤其是视力的不断下降。

他的很多作品都是在年轻的助手的协助下写成的,其中包括塞缪尔·贝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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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乔伊斯甚至考虑要将自己所有未完成的作品交由他的朋友詹姆斯·斯蒂芬斯来完成。

乔伊斯试图让别人来完成自己未竟作品《芬尼根的守灵夜》的想法激起了轩然大波,包括庞德在内的很多好朋友都对此持反对态度。

在这些压力下,乔伊斯还是坚持将这部作品完成。《芬尼根的守灵夜》于1939年5月4日出版。

在《芬尼根守灵夜》中,乔伊斯将他的意识流技巧和梦境式的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这部小说彻底背离了传统的小说情节和人物构造的方式,语言也具有明显的含混和暧昧的风格。

乔伊斯甚至大量运用双关语,这都使得《芬尼根守灵夜》显得比《尤利西斯》更加晦涩难懂。

如果说《尤利西斯》描写的是一个城市一天的全部生活,那么《芬尼根的守灵夜》讲述的则是夜晚和梦幻的逻辑。

然而尽管这部小说是如此的晦涩难懂,读者们还是可以大致可以理解小说中的主要人物和主线情节。

《芬尼根守灵夜》中采用了大量用各种语言写成的双关语。包括贝克特在内的助手们的工作之一就是协助乔伊斯从各种语言中寻找词汇。

到了晚年,随着乔伊斯视力的不断下降,他开始逐渐采用自己口述、由助手们记录的写作方式。

《芬尼根守灵夜》中显著的历史感来源于历史哲学家维柯和布鲁诺思想的影响。

维柯曾经提出人类历史是循环往复的,人类的文明要先后经历混沌、神权统治、贵族统治和民主政治,然后再次回归混沌,重新循环。

小说的开头和结尾都明显的流露出维柯对乔伊斯的影响。

此外,这部小说的第一句是写在最后一页上的,而最后一句则写在第一页上,体现了小说对“历史循环”的观点的赞同。

乔伊斯曾说,这部小说是永远没有结局的,因为当人们终于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小说的开头。

阅读《芬尼根的守灵夜》是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过程。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乔伊斯被迫离开巴黎,重新回到苏黎世,并最终在那里去世。

去世后,乔伊斯被葬在苏黎世内的“弗伦特恩公墓”。

后来他的妻子诺拉也和他合葬于此。

两人相恋一生,却直到1931年才结婚。

乔伊斯是20世纪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对包括塞缪尔·贝克特、托马斯·品钦、威廉·博罗斯在内的诸多年轻作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乔伊斯的影响力甚至超出了文学的范畴。

在《芬尼根的苏醒》一书中,乔伊斯自创了“夸克”(Quark)一词,这个词后来被物理学家默里·盖尔-曼吸纳,被用来命名一种基本粒子。

法国哲学家雅克·德里达曾经专门就《尤利西斯》的语言风格写过一本专著,而美国哲学家唐纳德·戴维森则就《芬尼根的苏醒》写出哲学著作。

在如今的都柏林,6月16日是一年一度的“布鲁姆日”(布鲁姆为《尤利西斯》的主要人物),用以纪念这位伟大的爱尔兰文学家。

近些年来,对“布鲁姆日”的庆祝也逐渐的超越了都柏林一城的范围,扩展到越来越多的其他城市。

奈波尔说﹕

“我没法读乔伊斯。他是个快要瞎了的作家,我理解不了快瞎了的人写的东西,他就知道写都柏林和他自己的反叛、天主教的罪过。他对世界不感兴趣……他的作品没有普世意义……他的想像力太差,无聊地记录他周围那些琐碎事。”

翻译过《尤利西斯》的中国作家萧乾曾在《瑞士之行》中表示:

“这里躺着世界文学界一大叛徒。他使用自己的天才和学识向极峰探险,也可以说是浪费了一份禀赋去走死胡同。究竟是哪一样,本世纪恐难下断语。”

夏志清则表示:“从客观来看,乔伊斯走的是一条死路。”

鲁迅与乔伊斯有着很多相似之处,无论其背景、经历还是精神品格,以至创作方法。

但鲁迅似乎从没有谈到过乔伊斯,这使人略感遗憾:

鲁迅十分关注现代主义文艺思潮,举凡当时流行的新流派,他几乎都作过涉猎和评介,自己在创作中也运用了与乔伊斯“意识流”或“心理主义文学”相似的手法,可是对于当时已经名声大噪的乔伊斯,却没有作什么评说,这不免令人困惑。

是不是没有注意到呢?

也不是。其实,也许因为民族的命运有相似之处(爱尔兰曾长期受英国统治),鲁迅对爱尔兰文学给予了特别的关注,也关注过乔伊斯。

早在留学日本时期,鲁迅就涉猎英国、爱尔兰文学,当时,爱尔兰还没有脱离英国,爱尔兰文学常被作为英国文学的一部分看,鲁迅所涉猎的英国文学通常包含爱尔兰文学。

他曾搜读《英国文学史》,他与周作人合译的《域外小说集》已收有O·王尔德的《快乐王子》。

后来他又陆续阅读了勃兰兑斯的《十九世纪文学主潮》,德林克瓦特的《文学大纲》,其中对爱尔兰文学都有述及。

作品方面,至少读过王尔德、史文朋、萧伯纳、巴雷、威尔斯、高斯等人的作品。

1927年11月,鲁迅刚到上海才一个多月,就在内山书店买了一本日本学者野口米次郎的随笔集《爱尔兰情调》,这本书是集中评述爱尔兰文学的。

之后,他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内(从11月25日到30日)接连买了户川秋骨的《英国文学笔记》和英国《布鲁克英国文学史》及日本佐治秀寿的《英国小说史》,一个月后又购买了斋藤勇的《以思潮为中心的英国文学史》,显示这一时期他对英国、爱尔兰文学的特别关注。

这以后不久,鲁迅就开始编辑《奔流》月刊和《朝花》周刊,这两个刊物都大量介绍了英国和爱尔兰文学。

1929年6月,鲁迅从野口那本《爱尔兰情调》中选译了《爱尔兰文学之回顾》一文刊登在《奔流》二卷二期上,并在《编校后记》中特别指出:

野口的文章“很简明扼要,于爱尔兰文学运动的来因去果,是说得了了分明的;中国前几年,于Yeats,Synge等人的事情和作品,曾经屡有绍介了,现在这一篇,也许更可以帮助一点理解罢。”

野口这篇文章简要评介了爱尔兰文艺复兴运动的发展,评述到的人主要有叶芝、沁孤、萧伯纳、弗格森等著名作家,但没有提到乔伊斯。

到1933年,鲁迅又一次出现集中购买有关英国文学书籍的现象(这可能跟当时萧伯纳来华有关),接连买了平田秃木的《英国文学漫步》、中川芳太郎的《英国文学风物志》。

到这时为止,鲁迅谈到过的爱尔兰作家除上面提到的以外,还有格列高里夫人、A.E.(拉塞尔)等等。

进入1934年,乔伊斯的名字终于在鲁迅笔下出现了:

1月4日,他在内山书店买了一本专论乔伊斯的书《以乔伊斯为中心的文学运动》,这是日本的文学史家春山行夫写的一本评述当时欧洲文学发展的专著,1933年由东京第一书房出版。

春山行夫把乔伊斯视为引领欧洲文学新潮流的代表性人物,因为乔伊斯这时已在巴黎住了十几年,而《尤利西斯》是首先在美国发表的,以至当茅盾先生最初在《小说月报》上介绍他的时候,也误以为他是美国人。

由此也更可见,这时乔伊斯已经不是仅仅以爱尔兰作家的身份,而是以“国际性”作家身份亮相于世界文坛,已经具有很大的名声和影响力了。

春山行夫这本书,评述了众多英联邦(尤其是爱尔兰)重要作家,包括叶芝、萧伯纳、王尔德、A.E.(拉塞尔)等21人与乔伊斯的关系,每人设专章评述,很是详明。

跟别人不同的是,他认为当时盛行的“爱尔兰文艺复兴运动”是以乔伊斯为中心而不是叶芝,不少欧洲当代的重要作家都受到了乔伊斯的影响,甚至俄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细腻心理描写方法也与此有关。

但不知为什么,一向具有先锋意识,密切关注世界文学新思潮、新流派,并几乎评介过所有现代主义文艺流派的鲁迅,“跟踪”爱尔兰文学并读了春山行夫的书之后,却并没有对乔伊斯发表评论。

《尤利西斯》1922年一发表,茅盾就在《小说月报》上作了介绍;同年,留学英国的徐志摩也在剑桥盛赞该书;之后,赵景深1929年在《文学周报》上,高明1933年、赵家璧1934年在《现代》月刊上,周立波1935年在《申报·自由谈》上分别作了越来越详细的介绍。

鲁迅是这些报刊的长期读者,也一直收藏着这些报刊,可以肯定:他是看到过这些介绍的。

这主要有两种可能:

一是因为没有读到乔伊斯本人的作品,出于谨慎,暂不发表看法;

二是因为茅盾1922年介绍说,乔伊斯是“一个准‘大大主义’的美国新作家”。“大大主义”即“达达主义”,鲁迅曾评为“装鬼脸”,不甚欣赏。

但在看到作品之前,他也不会轻率发表意见,是还想看一看究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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