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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岁月 4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5-07-11 点击数:218次 字数:

4

 

终战时,14岁的少年吉田的证言,使村人战栗了:

那天,194589,在家里刚吃过午饭。避难命令的警报响了。

我们简单地收拾几件随身衣物便上路了。

避难途中,没见到关东军的鬼影子。

走了五天了。

又饥又饿,天又冷。

路旁开始出现老人和婴儿的尸体。

粮食吃光了,母亲将衣服口袋里的最后一粒米都倒了出来。煮着吃了。

这时,我们只好到中国人的地里偷些农作物和蔬菜充饥。好歹过了820 日。

和其他的避难的开垦团一起挪到了佐渡开垦团驻地。啊,从今天开始不用风餐露宿了。可以过两天安稳日子了。人们刚松口气,老毛子的坦克和装甲车,跑到眼鼻子跟前侦查来了。

开垦团众人杀气冲天,有的村集体自决了,有的村不想死,在策划逃跑。

剩下的人都知道世界末日到了。

反正是死路一条,母亲们变得自暴自弃起来。

亲眼看到有的母亲用自己的双手扼死在怀抱之中嗷嗷待哺的婴儿。

稍微懂事一点的孩子,唬得不敢靠近自己的母亲。

827

老毛子完成了对佐渡开垦团驻地的包围圈。

伴随着信号弹,机关枪和步枪间隔十分钟一个齐射。

拿枪的男人都到土墙后面摆好了迎战的姿势。

我们这些个半大的孩子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雨点般的枪弹射来。大人和孩子成片成片地倒下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抬头朝四周一看,土墙塌了。

屋顶飞了。周围全是死尸。

我已经唬麻木了,根本没去想父母双亲的事儿。

直到炮弹声停息后,教务长想起来要去找父母,刚爬起来,老毛子又回来了。

他们将还活着的伤员分开,重伤员当场用刺刀挑死。

我们这样的小孩子和轻伤员被塞进了土墙外边的小屋子。老毛子从外面往里面扔手榴弹。小屋顿时成了火海。到处是哭爹叫娘的惨叫声。

大伙儿一个接着一个被火活活烧死了。

我不想死,从烧塌的窗户口滚了出去。

逃到玉米地里,猫了一个晚上。后来被中国人救走了。

在上他家的途中,遇到了张贴着斯大林画像的军用卡车。中国人说我是他自己的孩子,可偏偏遇到一个日本话说的呱呱叫的苏军上校。

他拿眼瞪了我半天:

“说!在哪儿?被什么人打伤的?不许说谎!”

他发现了我的裤头上有被枪弹贯穿的弹孔。脸上和衣服上都沾有人血。我刚说出是被老毛子打的,立马被弄上了军用卡车。

卡车在黄昏的草原上飞速疾驶。心想:完罗!没想到却被他们给带到了勃利的苏军收容所。

那里已经关押有四、五十人,是其他开垦团的村民。男人很快便被带走了。

不知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女人成了老毛子泄欲和轮奸的工具。

有的疯了。

有的死了。

我披了床草席,萎缩在收容所的墙角落里。

过了年,像牲口一样被装上了货车,转送到了哈尔滨的难民收容所。

在那儿过的日子最悲惨。

一月里,天寒地冻的。身上只有夏天的单衣。

披着一床麻袋的难民有好几百人。

当时,收容所正流行斑疹伤寒。既不给消毒,也没人发药。一天的口粮是一碗高粱粥。

清汤寡水的。每天都有人死。

可是谁也没有力气把死了的弄到零下三十多度的外面去。死尸被剥的光光的,给扔到了地下室里。

地下室装满后,只好听其堆放在走廊上。

有一天,挨着我很近的那个女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手里还端着盛高粱米粥的碗。仔细一看,她已经死了。

看上去像老年人一样皮皱皱的婴儿,爬在地上,正将自己拉的屎往母亲口里塞呢。

不行!我得走!

呆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

拖着严重营养失调的身子,终于逃出了收容所。

“到教会来吧,我给你东西吃。”

当我在哈尔滨大街上像野狗一样翻垃圾箱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会讲日本话的白俄罗斯人神父。

他救了我。

我的运气不错,九月里和其他难民混在一起,好歹从哈尔滨被送到了大连。

在那儿上了迎接难民的船,终于又回到了日本。

回到了博多。

到了日本后,我被人送回了伯父的家。

“我回来了!”

当我站在伯父家门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父亲、母亲、弟弟、妹妹全没了。

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这时,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悲伤,什么叫做痛苦……。我不要满洲里!我不要大东亚共荣圈!我要爸爸!我要妈妈!”

精瘦精瘦,身上套着不合身的破旧军服的少年,一口气讲完了他的这段悲惨经历。

听众无一不凄然泪下,悔恨交加。

少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剜着松本耕次的心,割着他身上的肉。

父亲和妻子惨死的情景总是浮现在他的眼前,赶也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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