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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海 3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5-06-18 点击数:259次 字数:

3

 

电话铃响了。是直通国务院的红色电话机,黎元立马拿起了话筒。

电话是石油工业部部长康史司打来的。就在今年四月,他俩一起去西山陪邓小平玩桥牌来着。邓小平复位副主席之后,康史司近水楼台成了国务委员。

“喂喂,怎么样啦?”

“勃加噶大总统的招待宴会要人陪席。你的那个报告一直没机会递交上去。刚才给他家里去了个电话,陈秘书又说他已经躺下了。只好以后再说罗。”

康史司的声音不象七个月前玩桥牌时那么亲密无间了。更令他感叹不已的是自己和邓小平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拉越远啦。

“是么?这么晚了,辛苦您啦……

黎元放下了电话。

写给邓的报告,是在听取了刚从日本考察归来的赵大烈副部长的汇报之后,又熟读了翻译过来了相关资料。还看了十六厘米的电影,才写出来的。着实花费了他不少心血。里面还特意附加了印刷精美的彩色小册子。不知何故,等了好几天,报告也没递交到邓的手里。这事儿明明是邓借玩桥牌之机,授意他俩去干的。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邓竟然沉默起来了。

邓小平的住宅不在中南海里面,而是在历代皇帝的庭院景山之中。华国锋主席原先在东四附近建造了一栋很大的四合院。就任主席半年后,便搬进了中南海。现在,邓尽管恢复了副主席的职务,但他仍不肯住进中南海。他忌讳华国锋手下的公安部和汪东兴管辖的八三四一部队。

听说邓将出席明天的国务院会议。原打算可能的话,事先见他一面。邓小平的住宅离这儿并不太远。可说是举步之遥。但转念一想,连升任了国务委员的康史司都不能像以前那样说话了,何况是已经升任国家副主席的邓小平了。我看还是别造次的好。黎元部长重新在简易床上躺下来。管他娘的,先养足精神再说。

 

隔着中庭,部长室的对面是计划司。此刻正在加班加点为报告书补充材料。

主要的资料已经提交给了黎元部长。但很难预料明天的会议上会不会冒出一个喜欢鸡蛋里面挑骨头的领导人物来。如果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我看还是将全部数据补齐的为好。连细小的数据都尽可能地不放过。

“陆一心,抓住日本的大津制铁所的环境管理的有关资料的要点,赶快写一个千余字的总结来。”

计划司长眼圈发黑,疲惫不堪地递过资料来。陆一心的眼睛也因熬夜布满了血丝。他一手拿过字典,先将资料的大概意思弄懂再说。

从北京钢铁公司调到重工业部的第三年,陆一心重新被分配到外事司工作。

那是因为在重工业部工作的时候,有机会常与计划司的杨处长进行日语会话。谈论日本的有关文献资料。杨处长看中的不仅是陆一心的工作态度,更主要的是他精通外国语。又有工程师的能力。杨处长跟计划司长磨了不少嘴皮子,好容易才将陆一心调了过来。

计划司乃计划每年度的钢铁产量,给重工业部下属的钢铁公司下达任务指标,分配预算的中枢行政机关。由于是受部长、副部长直接领导,办公室自然也没在三楼。

对陆一心而言,从前他做梦也不敢想,有一天自己能在这种地方工作,回首文革中的那当子事儿,自己连生存的权利都没有,更不要谈什么工作条件了,从孩童时代起,就被人辱骂为小日本鬼子的陆一心,他是在歧视中长大的,尝尽了生活的酸甜苦辣,看遍了人间的世态炎凉。对目前的命运的大转折,他似乎一时还难以适应。特别是现在又要和日本人合作了,他更是处处受人尊敬,这一切简直让他受宠若惊,唯有仍象在北京钢铁公司时那样卖命地工作,心里才觉得踏实一些。

抓住杨处长交给他的环境管理资料的是中心意思,陆一心拿起铅笔开始翻译。到今晚为止,陆一心他们已经是开了好几个夜车了。人人都带着倦意。好在他三十八岁的人,身子骨还挺结实。

“黎部长的房间还亮着灯呢,看来今晚我们又得在这儿过夜罗。”

有谁望着对面窗口,嘀咕了一句。十二人的小组,平常总是三、四人一个房间各忙各的。非常时期,为了便于联络,半数以上的人都集中到了宽大的司长办公室里。

黎元部长平时人很好打交道,很少婆婆妈妈的。不过,谁要是工作马虎,严重失职,只要栽在他手里,准够你喝一壶的。因此,人们对他的态度是敬而远之。

“下班就不见了赵副部长的人影,甭定早回家去了。”

在司长室看不到赵副部长的办公室。新来的陆一心,不仅没见过部长,其他五位副部长也从未照过面。

“明天在国务院作报告的,实际上是刚去日本考察回来的赵副部长,就算他肚量再大,今晚恐怕也睡不得安稳觉。”

话没说完,门开了。是黎元部长的值班秘书,他直接走到司长的办公桌前:

“首长叫我来拿已经弄好了的资料。”

司长确认了一下桌上分好类的资料后。一边拿过夹子,一边问陆一心道:

“环境管理那篇文章,还没翻译好吗?”

“请再给我十分钟吧。日本的环境规则制定得非常严格。直译的话,有些地方很难明白。我想最好是意译,加注释。”

自己认为满意之后,陆一心才将稿子拿给杨处长过目。

直到司长将所有资料找齐,拿出去后,陆一心才敢松口气。他点燃一支香烟,他过去从不抽烟,就是在劳改所,也不过是偶尔来上两口。自从调到重工业部后,不知是从哪天开始,一天一包,竟然习惯成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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