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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3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5-05-25 点击数:321次 字数:

3

 

十天后,陆一心被带到了劳改所所长办公室。

“报告,囚犯陆一心带到!”

报告完后,看守马上退下了。

房间里除了所长,副所长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穿公安制服的男人。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来的副处长。

“你就是陆一心?现在在干什么工作呀?”

公安厅副处长和蔼可亲地问道。陆一心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先前是羊倌,‘车轮大战’彻底批判之后,成了‘光荣’的掏粪工。三天前,莫名其妙地被送进了劳改所内的炊事班。

“怎么啦?何故沉默?所长,有什么问题吗?”

“哪里,哪里。他在炊事班干活。工作态度很认真的。”

“这个不错嘛。关于你的调查报告我们已经收到了。下面让所长跟你谈谈吧。”

公安厅副处长向所长交待道。

“陆一心同志——”

说道这儿,所长顿了顿。为了调整情绪。陆一心好像并没有留意到对方特意加上的‘同志’二字。他恐惧以极,不知道紧跟着又会有什么更可怕的罪名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陆一心同志,关于你的反革命分子的嫌疑一案,根据北京的上级机关的调查结果,问题已经澄清了。上头来了通知为你平反。公安厅的杨副处长特意前来看望,以示慰问。还不快过来谢谢处长同志。”

所长郑重其事地对他言道。一边用眼神指示他快去向处长大人道谢。陆一心仍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党中央直接下了指示,你的日本特务、破坏生产罪全部澄清了。彻底为你平反。”

陆一心无言以答。呆立当场。

“你在北京钢铁公司的日本特务和破坏生产罪,全系莫须有的罪名。”

所长再度补充道。

“本来,还留了一条尾巴。关于你在劳改期间犯下的新的——错误。”

所长皱了皱眉。终于将几乎脱口而出的‘罪行’换成了‘错误’。

“不过,反革命罪既然不成立,也就不需要用阶级斗争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作为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了。重在思想教育嘛。怎么能一棒子把人打死呢?所以,经过集体研究讨论我们所表示同意对你的释放决定。”

释放——这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难道会是真的?陆一心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依然傻呆呆地没有反应。

“祝贺你!小陆同志,现在你已经又是人民中的一员了。”

副处长首先向他祝贺。

“陆同志,你可要好好领会党中央的关怀啊。希望你出狱之后,不要辜负了党和人民对你的期望。要坚定不移地走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现在你的名誉已经得到了恢复。从今往后,你又可以和革命群众一起为革命事业奋斗终身了!”

所长语重心长地对他言道。使劲地握住他的手。差点儿没把陆一心的手骨头给捏碎了。

“怎么,释放你不高兴吗?”

陆一心尽管不敢想这是事实,可还是很有礼貌地答道:

“不是。洗雪冤罪——我从内心深处感谢党中央的关怀。”

他真正感觉到这是真实的事情,还是在管理教育科登记了出狱卡、领取了释放证之后的事了。心里悬着一块石头也才算是落地了。

翌日,陆一心被释放出狱了。

脱下了黑色囚服,换上了半新不旧的人民服。象要塞一样坚固的监狱大门静静地向两边张开了。望楼上的持枪警卫对穿人民服的陆一心漠不关心,视同未见。

陆一心坐在卡车的后车厢,一直眺望着四周炮楼耸立的劳改所。

卡车驶进了草原。

披上了新绿的草原,羊群星罗棋布,羊倌的吆喝声随风荡漾,咋看之下颇有几分田园牧歌之景色。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与群羊为伍,那孤独和空虚感便象虫子一样慢慢地吞食着一个人的灵魂。直到他变得麻木不仁忘记自身的价值。忘记自己是人,而是任人宰割的低级动物!

陆一心在寻找黄书海,想起现在依然在牧羊的黄书海,陆一心的心撕裂般的疼痛。

仅仅由于是在日本长大的华侨,会说日本话,就被当做海外特务强送劳改!

解放后,响应“爱国华侨,回归祖国,参加祖国建设!”的伟大号召,舍弃优裕的生活条件,奔赴中国大陆的黄书海才真正的是凄惨不幸呢。

陆一心现在最想要做的事儿,就是告诉黄书海自己已经突然被提前释放了。可是,草原上到处都找不着黄书海的人影儿。

“我想跟第八监房的黄书海告别一声,请在草原上再转一圈吧。”

陆一心恳求道。

押解人员眉头颦蹙:

“这不在我的权限范围!”

“我只想见他一面,求求您啦,请稍微再转一直吧。”

陆一心再三哀求,效果等于对牛弹琴。

卡车上了公路。

二小时后,到达车站。

小小的车站,长长的站台。

押解人员去找车站人员,说了几句什么之后又回来了:

“再有一个小时,去北京的火车就进站了。我有点儿急事要办,呆在这儿别乱动,等我回来。给,这是车票。”

递给了他去北京的火车票。

陆一心道谢后,将车票小心地装入内衣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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