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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8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5-05-21 点击数:305次 字数:

8

 

袁连长在家只休息了一天。翌日,便开始跑长春公安局和劳改所。申述被关押在内蒙古一0四劳改所的陆一心的冤罪,要求尽快释放犯人。

他还去了母校范家屯中学,会见校党支部书记。要求对陆一心在校期间的学业、人品和政治态度等方面做出公正的证明。

 “好说好说,既然是袁连长关心此事,我们马上就办。”

书记爽快地答应下来了。

 “听说今年的国庆节取消了一切庆祝活动,为啥?”

一边递过香烟,一边巧妙地打探道。

这可是当前人们最关心的头等大事。

袁连长点着香烟,内心亦感迷惑。

每年的十月国庆节北京都要举行盛大的庆典和军事检阅。今年却中止了这一活动。毛主席、林副主席、周恩来等国家领导人没一个像往年那样在天安门城楼露面。惹得下面人心惶惶,议论纷纭。不明直相。

书记一直不眨眼地注意着袁连长脸上的表情,对方为了一心的事儿正有求于自己,不怕他不开口。一切革命队伍中的人都要互相互相呗……

袁连长吐出一口浓烟,掩饰掉了脸上的表情。

“中苏边境正紧张得要命,解放军内部没理由出问题呀。作为一个革命军人本人对党和国家,对人民的忠诚是绝对的。”

 “是啊,好容易现在学校又复课了,咱老百姓也再折腾不起了。”

书记赞同道。

“好啦,陆一心的事儿就拜托了。”

袁连长再次叮嘱道。出了书记的房间,特意转道经过教员室,秀兰好象上课去了,没见到她的人影。

袁连长出了校园。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风和日丽,教室里被红卫兵砸碎的窗玻璃依然如旧。但校园里的树木却比从前更茂盛了。袁连长站在树下,出了一口长气。和书记的谈话仍然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休假前,袁连长出席了沈阳军区司令部的紧急会议,接触到了在下面听不到的消息。令他愕然不已的是党中央的二号人物,国防部长林彪企图发动军事政变,阴谋失败,仓皇出逃。摔死在蒙古的温都尔罕。会议休息期间还听到了一些更悬乎的事情,林彪直接插手周总理管辖下的国务院的人事和预算,妄图在中南海的晚宴后,用火箭炮轰击毛主席的贴身保镖兼中央警卫团八三四一部队司令员的车队。尽管后来当主席逝世后这名保镖大义灭亲将主席夫人捉了起来。主席生前他可是忠心耿耿,黄天可鉴。

要是林副统帅逃亡苏联的事儿是真实的。那么,珍宝岛事件之后大兵囤集在中苏边境,原来另有所图啊。军队的最高指挥者企图逃亡敌国——天啊,让人想都不敢想。

袁连长的心情越来越沉,微风吹拂扬柳,校园里响彻着朗朗的读书声。袁连长回想起了高中毕业参军入伍之前在这棵大杨柳树下和一心话别时的情景。在众多的朋友中惟有一心是打小一块儿滚大的。潜身在从牡丹江开出的煤车上的历历往事犹如昨日一般。记得当时他曾忠告过一心:他身上的该死的日本人的血统还会给他招来更大的灾难的,果真成了事实。但不管怎么说一心他总是冤枉的。暗自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尽早替一心澄清冤罪。

“袁立本!”

秀兰找到校园子里来了。

“下课后回到教员室时有人说袁连长来了,我想你肯定会在这里。喂,你在想什么呀?”

“嗯,想一心来着。”

顿了顿,袁立本猛吸一口气:

“秀兰,你和一心对将来有什么约定吗?”

“什么呀!就算没有血脉关系,我俩总是表兄妹吧。”

 “这,这个,——小林不是说,你眼里只有一心一个人么?”

秀兰踌躇了,沉默不语。一心从内蒙古劳改所写给陆德志的第一封信里,只字未提秀兰。秀兰好伤心,好伤心。

“从小我讨厌咱家那些不学无术的兄弟,只有一心哥最让我开心。正是受他的影响我才上进好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林哥和一心哥从来就是冤家死对头。他的话你也信啊?”

秀兰笑道,反将了袁立本一军。

“大叔在北京时间时多亏你那位工程兵学员的教官有门子,才得以同人民来信来访办公室的办事官员见面,而且还是副主任出面接待的。怎么说也得好好感谢你这位大功臣呀。”

“你可别给我乱戴高帽子,北京的那位老兄碰巧认识从军队转入国务院办公厅的人罢了。再说也是陆老师拼了性命为洗清冤罪的行动感动了那些政府官员。”

“是啊,要是按顺序排队还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呢。而且上访内容直接记载在‘人民来信来访办公室摘报’上。朝中有人好做官,朝中有官好办事啊。还是咱社会主义好啊!连平反昭雪都要走后门。资本主义国家能有这种优越性么?!”

 “不对。应该说:我们共产党人不是要做官,而是要革命。”

“没错。要革命就得先做官。不做官你拿什么去革命?去革谁的命?”

“好啦,别扯利格愣了。秀兰,其实真正的大功臣应该是你。在东北边境长期演习,消息不通。是你给我写来了信,告诉我有关一心的事儿,这才有今天的。秀兰,当时我用冻僵了的手捧着你的来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你知道么?”

言外之意秀兰当然领会得到。秀兰害羞了,低头不语。

袁连长乘胜追击:

“给你读一首诗好吗?不知是战士诗人写的?还是未来的大诗人写的?”

顿了顿:

“你离开的日子

一切就像编在蓝绳上的竹节

平静

清晰

我像一张埋在水底的脸

泥土是生活

你是我心爱的女人

蚯蚓长了

蓝色天空浑厚得没有尽头”

接着又道:

 “我的心你不会不知道吧?能给我一个明确答复吗?”

男子汉作风敢说敢当。秀兰的心动摇了。

“废话,人家又不是木头人,我早就……怎么的,也得等无端被送劳改的一心哥的事儿办完后再说吧?”

 “是啊,我等你,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袁连长抑制住内心的冲动,火辣辣的眼睛紧盯着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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