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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 8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5-04-21 点击数:357次 字数:

8

   

打翌日起,陆一心一边放羊一边向黄书海学习日本语。俩人尽量将羊群赶到远处的草场。

蓝蓝的天空。云彩变幻无穷,辽阔的草原将天空容纳在自己宽大的胸怀里。黄书海喝住羊群,边走边问:

“你真的一点儿日语都不记得了吗?”

“哎,这二十五年间,我一次也没见到过日本人,早忘得一干二净的啦。”

“那么,你还记得日本人父母和在开垦团时的一些事情吗?”

可是陆一心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想想和家里人分手时的事,还记得那时候的日语吗,哪怕是一点点?”

“ぉかぁさん,去世了。”

陆一心答道。

黄书海:

“去世了,日语是:死くなりました。”

“ナクナリマシタ。”

“不对,发音错了,你发成了书信的信,再来一遍——。”

反复帮他纠正发音,

“好啦,下面还能想起点儿什么来吗?”

“ぁつこ,活了下来。”

“活了下来,日语是:生きってぃます。”

黄书海教他这句话怎么用日语说,然后问他:

“あつこ是谁呀?”

“是我妹妹,当时她五岁。”

陆一心用中文答道,黄书海马上翻译成日语:

“私のは,五歲でした。”

黄书海撇开动词和助动词等语法,反复教他简单的单词的发音,首先将假名写在地上,“ヘィタィ,”然后再写日语汉字“兵隊”。教他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记。

在一没有人影二没有树影的辽阔无际的草原上,回荡着陆一心学习日语的牙牙学语声,每记住一个单词,黄书海便将写在地上的假名或汉字擦去。

“刚开始时是有些难。不过,七岁之前你用的是日语,慢慢地会启发你的记忆的,到时候学起来就快了。另外,你是读书人出身,好用纸笔。这个绝对不行!万一让看守发现了是要受到刑罚的。只能用你的耳朵听,用你的脑子记,把我写在地上的字记在脑子里!”

黄书海表情严肃地告诫他,在地上写一个生字擦掉,擦掉再写一个生字。褐色的大地成了陆一心学习日语的黑板。

一边放羊一边学习日语的日子,给陆一心内心带来了新的生机,他不再感到绝望。学好日语成了他的一个明确目标。

一天,陆一心将羊群赶出羊圈,去远处草原会黄书海。道上他又遇到了上次卡车车轮陷入路边泥沼时曾向他求援过的那十几位巡回医疗队的医生和护士。他们骑着马,在大草原上的蒙古包之间巡诊。挂在马鞍上的白色红十字旗旗徽是那样的艳丽夺目。

不想有人看到了他:

“你好!”

先头一个医生模样的男人朝他挥手打招呼,后面的护士们也跟着朝他挥手。陆一心不敢忘了自己的囚徒身份。囚犯是不被允许同外人打交道的。被阳光晒黑了的脸上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会意。

巡回医疗队的身影消失后,草原上移动着的只有白色和黑色的羊只。陆一心拢住羊,向和黄书海约好会面的地方赶去。

黄书海伺候好羊群休息后:

“出啥事儿了?这么晚才来。”

“没事儿,见到巡回医疗队了。”

巡迴醫療隊にめぐりあぃました。”

黄书海马上将这句话翻译成日语,将汉字写在地上。

“从今儿个起象这样的短句要尽量用日语会话。”

 “不行吧,这也太……

陆一心直摇头,

“你以为我们会在这劳改所里养老啊?!甭定哪天又会突然接到移送命令。然后是又不知被分送到散布在边境上的哪个劳改所去。请你注意,我俩在一起的时间是有限的。”

语气十分严肃,接着又道:

“你也不要太失望。回顾中国五千年历史,历史每每发生逆转。我们知识分子只要抱有坚定的信念,就能度过任何艰难而残酷的岁月。中国和日本将来甭定那天还会恢复邦交的,当那一天到来之时,你的母语就能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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