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世情长篇
爸爸 1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5-03-21 点击数:412次 字数:

 

第四章        爸爸

 

 

1

   

夏日炎炎,整座长春城笼罩在死亡和恐怖中。

街道两旁所有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树叶吃了,树干烧了。道上的沥青都让人撬走当燃料了。到处是坑坑洼洼,颠簸不平。

在这座荒凉的城中,陆一心跟随在陆德志夫妇身后,有气无力地朝南边走去。再有七天就是中秋节了,那时解放区的卡子可能会开关的。奔着这点儿希望,陆德志夫妇离开了已不能再继续生存下去的长春。

陆德志背着食粮、棉被、毛毯和凉席。妻子淑琴负责锅碗和棉袄。营养失调,消瘦的身躯负着沉重的包袱一步三摇。夫妇俩打起精神,还得不时回头招呼一心:

“怎么地也不肯换主意?”

一心的眼里写着肯定的答案。

默默地跟在伤心失望的养父母身后,一心拿着包袱和饮水,送他俩到卡子口。

没打算跟他们走,说好了留下的,只有留下才有可能找到妹妹敦子。衣服下鼓囊囊的金线织花锦缎做的守护神袋给他带来隐隐约约的一线希望。

横过铁轨都已生锈的电车道。到达原日本人的住宅地时,陆德志再次驻足回头问他道:

“一心,要是还有留下的日本人,跟他们一块儿去好吗?”

一心没动表情。

“这儿还有日本人吗?”

“说不定还真有呢。”

“老头子,你……!”

淑琴想制止他,可不管用。陆德志步履蹒跚地寻找着住在这一带的人家。这儿的房子跟一心他们住的二马路胡同里的土屋根本没法儿相比。家家户户都是够气派,挺有门面的。只是窗上没了玻璃,屋顶的瓦也被人揭光了。房子是空的。没人住。走了七、八家,好容易见探出个人脑袋来。是中国人。

“这儿,还有留下没走的日本人吗?”

 “日本人全逃走了,听说有些被国军留用的工程技术人员没走,但不知住哪儿,我是见这屋子空着才搬进来住的。甭定今天,或是明天我也会走的。”

屋子里的人言道。

陆德志回到一心的身旁:

“跟我们走吧,否则你活不下去的。”

“……”

“怎么样啊?一心,在中国每逢战乱百姓都要逃难的,等日子太平之后又会回到原来的地方住家过日子。眼前的事儿别太固执,要想远点儿。不然,你是回不去日本的哟。”

陆德志语气严肃地言道。

淑琴一边催促他俩一边重新向着卡子走去。

到了市西南面的洪熙桥时,道上全是象陆德志一家子这样的逃难的人。瘦削的肩上一根扁担挑着全部家当,在阳光下晃晃悠悠地朝前涌动着。

去沈阳方向,这是唯一可行的道儿。西面虽有铁道,但火车早就不通了。终于走到了道路两旁张着高出一米的铁丝网,身穿咔叽布军服的国军士兵盘查过往行人的地方,这就是卡子,

长长的行列等待检查。陆德志加入行列中,擦拭着头上的汗珠。一心见状递过水壶去。

“谢谢——”

淑琴只喝了一口。

队伍在向前挪动着。三角形的铁丝网向道两旁张开着。士兵在盘查过往者,检查他们的行李。不时,没收点儿什么。哀求声和抗议声不绝于耳,有将东西要回来的。但更多的是悻悻而去。

轮到陆德志他们了。二个持枪的士兵下令道:

“出示身份证明!”

“打开行李!”

行李摊开在地面上。瞅当兵的眼神儿象是在找金器和别的什么值钱的东西。显然,当兵的失望了。

“就这点儿东西?”

“嗯。”

“说说为什么要离开长春市的理由听听?!”

虽然断了粮道,但饿不着这些个国民党的正规军。一个个腰圆脖子粗,横鼻子瞪眼,哪象陆德志他们这帮亡命的难民饥皮寡瘦、有气无力的。

“没吃的了,再呆下去等着饿死吧。”

“出了这,要去哪儿?”

“去范家屯乡下。”

“那儿有寄生处吗?”

“有我母亲和老兄他们一家子呢。”

“嗯,行,这俩人呢?”

不放心一心,怕他出事,一时间口吃起来:

“是我老婆王淑琴……”

头上汗都下来了。

“这小孩叫什么名字?”

“陆一心——”

一心自己答道。

“一家子三口人,出了这卡子,可别再想回长春市哟。想好了吗?”

当兵的语气严重地言道。

“知道的,想好了。”

陆德志喜溢眉宇的答道。一心答应同行,怎不让他喜出望外。

“好的,走吧。”

放行了,陆德志夫妇收拾好包袱,步出了卡子。前方一公里内便是国军和解放军互不插手的真空地带。

 


  
上一章:卖小孩 14
下一章:爸爸 2
我要: 投月票 打赏 送鲜花 砸鸡蛋
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Kyle
对《爸爸 1》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