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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小孩 3
本章来自《大地之子》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5-03-08 点击数:357次 字数:

 

3

 

风嗖嗖,静寂寂。

门扉上的贴纸早就破了。

大福一直在想,这村子里的人最后都逃到哪里去了?他们能逃出去吗?

“走了!”

丁财福起来了。

一条大道弯弯曲曲直通镇上,过了河,没两步就到了集市。

道路两旁热闹非凡,地面上露天摆满了猪肉、鸡、鸡蛋、粮食、蔬菜和日常用品,以及饼干果子之类的东西。真是各类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讨价还价之声,叽叽喳喳,震耳欲聋。

丁财福把马带到稍离集市的一家客栈的院子里。

“我跟店里的老板有话要说,你让马歇歇腿儿,喂点儿料,张大眼,马车上的东西可别让人给偷了。小心着点儿!”

打发他几句,丁财福忙着进里屋去了。

大福给汗淋淋的马擦完身子,接着又喂料,又喂水的。

丁财福好几次从客栈内探头出来,生怕马车有事儿。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大福拿起干粮,又抓了一把大豆,最后还拿了二个鸡蛋装入口袋,撒丫子就跑出了大院。

集市上人头缵动。分不清你我,穿出人群,直往前跑,先时,他曾向来村子里行商的商人打听好了的,车站就在集市附近。

跑啊,跑。

看见有缠足的老太太在河边洗衣服,上前打听道:

“大娘,请问车站在啊儿?”

“就在前面,去车站干啥儿?”

老太太反问他道。手仍不停地在石头上捶打衣服。

“去哈尔滨。”

这儿离东北最大的城市就是哈尔滨了,到了那儿,想上哪儿都成。这也是从行商们那儿打听来的。

“火车不通,日本人修的铁道,打败仗了,早停了。”

“那……”

大福这回真傻眼了。

老太太停住手,又问:

“就你一个人去哈尔滨呀?”

“不,和我爹一道儿去,爹在前面等着呢。”

大福打了个马虎眼儿,没敢多留,撒腿就往车站跑。

上回亲眼看见了火车的大福,怎么也不肯相信老太太的话。

汗淋气喘,总算是看到了车站,看到了货车。

大福小心地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状况之后。才敢从车站尽头的一堆木材的库房的缝隙间钻进去,线路上焦靠着五节装满木材和石灰的货车皮,但没有车头,站内不见一个人影。

怎么办好呢?他一时间迷惑了。

管他娘的,先藏到货车上再说吧。大福抬腿刚想要跨过铁道。

“小鬼,站住!”

背后有人喝道。吓他一大跳,再要朝货车跑时,一只肥胖的大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兔崽子!唉,这不是丁家的小日本鬼子吗?”

原来是住在同一个村子里的做木材生意的胖老板。

大福吓得直抖,脸色都青了。

“小鬼头,想跑呀?”

一语击中要害。

“爷们在这儿等了三天了,也没见着有车头来,正好没事可干,没想到你小子送上门来了,走,找姓丁的换酒喝去!”

胖老板乐不可支,露出满口大黄牙。

丁财福气得脸都走了样儿,狠揍了大福一顿。

 

逃亡失败,被送回七台屯村里的大福,从此再也别想丁家把他当孩子待了。

“真没见过你这种没良心的狗东西,恩将仇报!”

丁财福每日里骂骂咧咧的,不给他好脸色看,夜里,为了防止大福逃跑,用绳子拴住他的双腿,系在柱子上。

村里长辈们实在看不过眼,出来说话了:

“太过分了呀,怎么说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娘身下掉下来的肉呀,把孩子不当人待会要遭报应的哟,真要不喜欢,送给别的没有孩子的人家好了。”

如果公然违抗长者的旨意,必将遭到全村村民的冷落,丁财福不敢再用绳子对付他:

“再要跑,把你送到老毛子那儿去!”

丁财福威胁他道。

大福吓得脸都青了,从此断了逃跑的念头。

苏军驻扎在离这儿不远的以前的日军的军用机场,还没有撤走。时有所闻,他们常骚扰附近的中国人的村落。

十月后的一天夜里,突然响起了卡车声。

苏联兵进村了。

四个苏联兵闯进了丁家。向他们要鸡和鸡蛋,但听不明白他们说的话:

“咯、咯咯,哥——!”

于是,学的学鸡叫,蹶的蹶屁股,摹仿鸡下蛋的模样。没办法,丁只好拿出平时宝贵得要命,换钱用的鸡蛋。

接着苏联兵又要鸡。

“没有。”

丁直摇头。

苏联兵自个儿打开了放杂物的小屋,找到了藏在里面的母鸡,立马就扭断了鸡脖子。

有个苏联兵看到了放在炕头上的玻璃瓶:

“乌拉,伏特加!”

欢呼一声,打开瓶盖就往嘴里灌,“哇啊——!”跟着吐了一炕头。他把农家夜里点灯用的透明的煤油当成了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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