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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本章来自《再探“九一三”》 作者:Kyle
发表时间:2015-02-04 点击数:1183次 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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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4月,新四军第三师趁日军从盐城、阜宁南撤,伪第二方面军第五军第四十一师等部忙于交接防务之际,集中11个团,1.4万余人,发起阜宁战役。

24日午夜,第八旅和第十旅一部,分别向阜宁城北据点展开猛烈攻击,至25日中午全歼守敌。

同时,伏击由阜宁城驰援大、小顾庄之伪军主力2个团,并乘胜追击,占领了城北的炮楼和护城河内侧据点。

当日下午,又集中主力3个团迅速投入巷战,战至26日上午,敌一部被歼,大部缴械投降。

乘夜南逃的残敌,也遭到担任阴击的部队截击,被歼一部。

随后,新四军乘胜扩大战果,于4月28日收复了盐(城)阜(宁)公路沿线的大施庄、沟安墩、草堰口等据点,至此,历时3天的阜宁战役胜利。

1945年春,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接近胜利,太平洋战场美军占领菲律宾后正向日本本土推进。

日军为防止美军在华中沿海登陆,加强长江下游的防务,将阜宁等地区的日军南撤至长江沿岸地区,以从河南 开封调来的汪伪第二方面军孙良诚部接替各据点的守备。

阜宁地处苏北平原,位于射阳河与串场河的交会处,(南)通(赣)榆公路由此通过,南临盐城,西界两淮,北接连云港,是盐阜地区的经济、军事要冲。

日伪军长期盘踞此地,成为盐阜抗日根据地的一颗钉子和敌南京外围的前哨之一。

驻阜宁及其外围据点之敌为伪第二方面军王清翰的第5军军部和军特务团、暂编第33师、第41师一个团,计7个团,加上地方军警共3400多人。

该军增防阜宁后,筑有护城河、外壕、铁丝网和巷战掩体工事,在城内外设有大小据点21个。

据点筑有围墙、水圩和炮楼,设有地下室和秘密枪眼,各据点可以互相支援,构成阜宁城的环形防御地带。

西与两淮、南和盐城、北同响水口的伪军遥相呼应。

王清翰曾吹嘘说:

"阜宁城固若金汤。"

阜宁城敌人设防虽然坚固,且有一定的战斗力,但它的弱点是兵力分散,又失去日军的支撑,且处在防务交接之际。

加之内部矛盾重重,城内粮草缺乏,士气低落,难以久守。

有鉴于此,新四军第3师兼苏北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黄克诚,决心抓住这一有利时机,集中第8旅全部、第10旅主力和师特务团及5个县独立团共11个团的兵力,发起阜宁战役,由师参谋长洪学智担任前线指挥。

针对伪军兵力分散、设防坚固等特点,确定采取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的战法,将整个战役分为两个阶段:

首先,以第8旅全部、第10旅主力攻取城北的头灶、七灶、掌庄和大小顾庄等外围据点,并派主力一部于小顾庄以南担任警戒;以师特务团和阜宁、射阳、阜东、建阳、盐东5个独立团,分别置于城南和城西,阻敌增援或南逃。

其次,待扫清外围据点后,再相机攻取阜宁城。

战役于4月24日午夜发起。各攻击部队迅速向城北外围各据点实施分割包围,并展开猛烈攻击。

第8旅特务营在炮火掩护下,激战不到10分钟,就攻克头灶据点,歼灭伪第33师一个中队,首战告捷。

第24团第3营进攻七灶,遇到伪第33师一个独立大队的顽抗。

第一次攻击受挫,第二次在全旅7门火炮支援下,战至晨5时始将据点攻克,全歼守敌230余人。

第10旅第4支队于25日0时包围大、小顾庄。旅长刘震和支队长钟伟认为强攻对己不利,于是先进行佯攻,拂晓又实施炮击,连毁敌5座炮楼,并击毙伪大队长朱涛。

200多名失去指挥的敌人,被迫于10时放下武器。

15时,掌庄之敌200多人,在第8旅第24团的攻击下,突围无望,遂由营长率领缴械投降。

至此,阜城城北外围据点全部扫清,城里的敌人已成瓮中之鳖。

25日,正当第3师主力攻击外围据点之时,伪第5军军长王清翰率两个团从阜宁城出动,分三路驰援大、小顾庄。

当其进到小顾庄以南地区时,遭到第10旅预伏部队的迎头痛击,第8旅第22团和盐阜独立团也像剑一样插了进去。

出援之敌恐后路被切断,扭头就往回跑,连伪督战队鸣枪也阻止不住。

第8旅第22团立即以一个连化装成伪军,混入撤退的队伍之中,向阜宁城北门大炮楼冲去。

该团副团长黄经维随即又令2个连紧跟其后,先敌抢占了城北门大炮楼制高点,将敌坚固的城防打开了一个缺口。

敌逐次增兵,拼命反扑,妄图夺回失去阵地,均被击退。

第22团又不断扩大缺口,准备乘机往城里进攻。

25日15时,第8旅、第10旅主力和盐阜独立团一起从城北门冲进阜宁城,然后按照各自的攻击方向,对城内伪军发起全面攻击。

经过两小时激烈巷战,敌人的阵地和据点逐一被摧毁,龙王庙和南北大街以及大片地区被占领。

残余伪军退至水龙局、大浦桥、天主教堂等几处据点,凭坚顽抗。

第3师重新调整部署,继续组织强攻。

至26日上午,困守水龙局、大浦桥的伪军主力第158团等部,在第10旅第4支队和第8旅第22团的军事打击与政治攻势下,相继缴械投降。

26日0时30分,伪第5军军长王清翰及第33师师长孙建言,见大势已去,先后率天主教堂等处残敌千余人,弃城南窜。

途中,遭到埋伏在盐阜公路两侧的师特务团和地方武装的坚决打击,大部被歼,残部逃往盐城。

伪第5军军长王清翰身负重伤,被抬到上冈,最后逃脱。

随后,第3师各部乘胜扩大战果,在盐阜公路沿线和其他地区相继收复了大施庄、沟安墩、草堰口、界牌口、海河镇、靠鱼湾等据点。

此役,共毙伤俘伪军2412人,攻克阜宁城及其外围据点22处,收复国土280平方公里,给号称"老中央"的正规伪军以沉重打击,巩固与扩大了苏北解放区。

阜宁是新四军在苏北敌后战场从日伪军手中解放的第一座城市,阜宁战役则是新四军第3师以攻坚战取得的首次攻城大捷,也是华中新四军对敌展开局部反攻的一个胜利。

 

1945年,当时我军技术装备处于劣势,由于坚定正确地贯彻执行毛主席的战略战术,一举攻克了敌人重兵防守的淮阴城。

这次战斗,是我苏北新四军3师从长期的游击战转向较大规模的攻坚战的一个成功的战例。

1945年8月21日,洪泽湖东岸蒋坝、三河、高良涧一带,秋高气爽,阳光灿烂。

各个村落里,锣鼓声咚锵咚锵,欢乐歌声高吭嘹亮。

我3师指战员们,虽然经过五天的长途行军,但是,刚一到休息的地方,见到欢迎的男女老少,就放下背包,把疲劳抛在一边,和当地人民一道,载歌载舞,热烈庆祝日寇宣布投降后,我苏北军民所取得的一个又一个重大胜利。

我们师指挥部的几位负责同志正围拢在一起,商讨如何贯彻执行华中局关于切断津浦路南京——蚌埠间敌伪的联系,攻克沿线敌伪据点,相机向南扩大战果,配合兄弟部队会攻南京的命令,忽然,机要人员持后方来电报告:

苏北两淮(淮阴、淮安)、响水口、灌云等地的伪军,在接受国民党整编后,正日夜加紧构筑防御工事,并妄图盘踞苏北,再行作乱。

另悉:

国民党反共将领李仙洲也正率部东进,妄图策应苏北顽伪,扰乱我解放区。

按照实际情况决定工作方针。

师指挥部迅即向上级反映了面临的各方情况,提出了先回师解决两淮等地顽敌,巩固扩大苏北解放区,使苏中、苏北两区汇成一片,解除后顾之忧,以便苏北我军大规模机动作战的建议。

毛主席、延安总部很快同意了这个建议,并指示我3师:

“迅速占领运河、串场河沿线各城市,使苏中、苏北、淮北、淮南联成一片。”

正在延安的陈毅军长也电令我们:

“应把津浦路以东、长江以北、陇海路以南、运河两岸整个地区打成一片,占领所有城镇,解放所有地区。”

毛主席、中央军委、军首长的指示给了我们以巨大鼓舞。

在紧急召开的师党委会议上,师长兼政委黄克诚指出:

“国民党对我们寸土必争、寸利必夺,我们必须遵照毛主席和陈毅军长的指示,同他们来个针锋相对!李仙洲不是气势汹汹地要支持那些换上‘国军’番号的伪军吗?好吧,我们暂不同李仙洲正面交锋,而用猛烈的铁拳,先将这些‘黑狗’.‘二皇’砸个稀巴烂,叫李仙洲这个反共‘司令’什么也捞不着。”

经过认真讨论,师部作出了回师先歼苏北残存顽伪的具体部署。

报经上级批准后,师党委决定:

“由我(当时任淮海军区司令员、3师副师长兼10旅旅长)率所部将师的后队改为前队,迅即回师,首先攻取苏北战略要地——淮阴城,消灭守敌潘干臣,3师8旅等部回师后,再先后解决淮安、响水口、灌云之敌。”

这一决定下达后,广大指战员对不需再多跑路,很快就有仗打,无不拍手称快。特别是随同主力一齐行动的淮海区新2团的指战员们,更加欣喜若狂。

他们一则高兴的是又有了战斗锻炼的机会,二则是很快把大汉奸潘干臣干掉,可以解除家乡父老的切肤之患。

8月26日拂晓,我们沿着洪泽湖堤策马北进。哒哒哟马蹄声,伴随着战士们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像一阵阵低沉急侃的战鼓在耳边回响。

黎明的曙光,照在战士们的面颊上,一个个像小老虎,雄壮威武。

无论指挥员、战斗员都恨不得长上翅膀]曼到淮阴城,一拳把淮阴城的敌人砸个粉碎。

淮阴是一座历史古城,是苏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水陆交通枢纽,战略要地。

1937年底宁沪沦陷后国民党江苏省政府曾迁移至此。

1939年2月,国民党一弹不发把它拱手让予日寇。

从此,这里成了日寇屯兵要地,成为钉在我苏北根据地的一块毒瘤。

6年多来,对我淮南、淮北、苏北、苏中各根据地“扫荡”之敌,以此为疏集中心。

城内7万居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周围数百里无辜群众惨遭蹂躏,连根铲除这块毒瘤,早已成为苏北军民的痛切渴望。

10天前,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日寇南波大队撤往海州,现在为伪军28师驻守。

该敌计有正规军3个团7000多人,另有淮阴保安团、常备旅等地方军2000多人。

伪首潘干臣在接到蒋介石给的“国民革命军陆军第六军第二十六师,”的番号后,迅速进行了整编,并将主力收拢城区,加强防御。

城墙上修筑了大量工事,城四周和城门上筑有炮楼,城内主要路口筑有地堡,护城河与城墙之间设有鹿砦、铁丝网,城外围拼凑了反动区乡武装,构筑卫星据点,形成纵横lO余里的城垣防御。

我们清醒地料到:攻打淮阴城将是一次非同以往的极其艰苦的攻坚战。

抗战以来,我们大量采用的是游击战和运动战,打县城坚固设防的攻坚战,这还是第一次。

但是,我们坚信,有毛主席人民战争战略战术思想的指引,有广大指战员英勇机智的战斗精神,有苏北地方党和群众的全力支援,打胜这一仗,是完全有把握的。

为了确保这次战斗的胜利,通过反复研究,确定采取两个步骤:

第一步,快速扫清外围敌人,步步逼进,将城紧紧包围;

第二步,摸透情况,正确地确立主攻、助攻方向,选好突破口,以有效手段,突破坚固设防,分割歼灭城内之敌。

决定后,我部即向淮阴急速前进,这时突然从东北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

侦察员报告:

我10旅前卫4支队已经进至淮阴城南5公里的高升桥,与敌打响。我看了一下手表,正是27日上午6时,枪声成了大队人马急进的兴奋剂。

部队在晨雾中前进,前面的枪声时疏时密。

13时后又接到4支队报告:上午与敌接火后,很快消灭了高升桥守敌。

城内守敌2个营,出城进行反冲击,经激烈冲杀,将敌打退。

现我正向傅家庄、金家坪、刘家庄、王家祠堂一线急进!

在扫清外围敌人的战斗中,不断接到扫除敌卫星据点的胜利消息。

特别是1支队主力,勇猛打退敌人在西门外进行的三次疯狂反扑,进到西城门口,至31日晚,我全部扫除了杨庄、王营、西坝、码头等数十个卫星据点,紧缩了包围圈,陷敌于孤城之中。

担任打援的淮安、涟东警卫团,还消灭了板闸的敌人,卡断了淮安守敌增援的通路。

手持“一切为着前线的胜利”、“一切为着主力部队的进攻”的各色彩旗的5万多民众组成的担架队、运输队、工程队,在“淮阴反攻委员会”的领导下,从四面八方浩浩荡荡地奔向淮阴,涌到枪林弹雨的火线,同主力部队和地方兵团一起,构成了人民战争的海洋。

为了给潘干臣一个悔悟的机会,我发出通牒,令其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然而,潘干臣不但毫无悔意,反而狂吠什么“我们是曲线救国胜利”。

并扬言:淮阴城防“固若金汤”,任你新四军长出三头六臂,也休想飞进城来!

潘干臣这一嚣张顽固姿态,更加激起我广大指战员的高昂斗志。

连日来,请战书、决心书,雪片似地飞向各级指挥员面前。

“打开淮阴城,活捉潘干臣,为苏北人民除害!”的口号声震荡在每个指战员的心底。

我们掌握了敌人的兵力部署:

东门是敌111团防守,南门及其附近地区是敌109和110两个团防守,西门是敌常备旅防守,北门是敌保安团防守,敌师指挥部设在大街东侧的道台衙门内。

经过各级指挥员实地勘察,对敌情和地形进行了精确的了解和周密的分析研究后,我们一致认为,东门外花街房屋较多,便于我隐蔽接敌;南门和西门外地势开阔、低洼,城内守敌力量较强;北门紧靠运河,易守难攻;城东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些建筑物可资利用。

因此,我们决定了以下部署:

以东门为主攻方向,配置4支队和2支队;南门为助攻方向,白师特务团和1支队负责;城东南、西北各配置一部兵力,相机突人城内以便分割敌人,各个歼灭。

具体部署下达后,我们随即察看了各祁队的战前准备工作。

在东门阵地上,担任主攻的10旅4炙队、2支队的广大指战员们忙得热火朝天。

我们和4支队支队长彭金高在一间平房的隐蔽处,看到几个战士正在聚精会神地从下向上数着城墙上的砖头层数,然后,量起一块城墙砖的厚度,又把城墙层之间的嵌缝加进去,这样一算一加,很快测出了城墙的高度——8米左右。

此情此景,不由得我们发出了内心的赞扬:

“哈哈,同志们,你们把城墙高度算得这么准,看来使用多么长的梯子攀上城墙就更有把握喽!”

听到我们的赞扬,一个老战士笑着说:

“首长,敌人有洋枪封锁,我们就有土机器对付!这也叫有来有往——针锋相对嘛!”

阵地上,顿时引起一阵欢乐的笑声。

在一问楼房的楼梯口,十来个用竹、木和麻袋装土垒成的高于城墙2米以上的机枪火力发射台,快要筑好了。

在东门北侧,由16名干部战士和60多位支前民工隐蔽奋战了两个昼夜,掏挖的55米长的地道已经完工了。

一口装着500斤黑黄两色炸药的大棺材,已经通过地道悄悄地送往城墙根的敌人炮楼下,一位正在捻引信的战士悄声笑着说:

“这口大棺材开了花,可有好景致看哩!”

为了便于我部队越河攻城,淮海支前民工冒雨日夜赶挖一条从淮阴到淮安长达30华里的出水道,正在把护城河水引出去。

在南门外师特务团指挥所里,团长郑贵卿正在召开班长以上干部会议,研究确定突击队、红旗手、爆破手的战斗编组问题。

热烈的讨论开始了,一位操着灌云口音的小伙子斩钉截铁地说:

“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以打开淮阴城的实际行动,支持毛主席在重庆谈判的胜利成功!”

郑贵卿告诉我:那个小伙子是新提拔的7连5班班长、阜宁战斗英雄徐佳标,刚确定的尖刀班就是他那个班。我点点头说:

“有这样的钢铁战士打前锋,再硬的城池我们也能攻破啊!”

在西门和北门阵地附近,淮海新2团、射阳警卫团、淮阴警卫团的战士和民工们,正在赶制大批过护城河的浮桥和登城用的云梯。

参加制作的人个个汗流浃背,人人面带喜悦。

从实地观察和大量的汇报中,我们知道:

各种攻城准备工作都是这样日夜不息地进行着。

在思想动员和物质准备的基础上,各部队又结合具体打法,选择相似地形进行反复演练和临战训练,并在夜间多次派出小部队袭扰敌人,制造我夜间攻城的假象,使敌造成错觉。

强大的政治攻势在攻城准备就序的时刻更猛烈地展开了。

围城各部队利用船桅装滑轮的原理,在城墙四周火线上升起了巨幅的活动标语牌:

“放下武器,回到人民怀抱!”

“不要再为潘干臣卖命!”

等内容的对敌宣传口号,像拉洋片一样,一幅一幅地展现在城内敌人的眼前。

城四周,各式土洋喇叭进行的阵前喊话此起彼落;一包又一包用弓箭、风筝传带的宣传品纷纷飞进城里。

总攻前夕,我们指挥部再次向城内潘干臣发出最后通牒,敦促其放下武器,向人民投降。

然而,冥顽不化的潘干臣非但执迷不悟,拒绝投降,还丧心病狂地枪杀了为我向其送信的张老汉,我围城军民无不义愤填膺。

“誓死打开淮阴城,坚决消灭潘干臣!”

这钢铁般的誓言,似团团烈火,在每个指战员胸中熊熊燃烧!

9月6日拂晓,阴沉沉的天空洒下蒙蒙细雨。

我军隐蔽在淮阴城四周的大炮一齐怒吼起来,连淮海民兵英雄王凤山的土大炮,也在北门外阵地上发出隆隆巨响。

我们走出指挥所,来到东门外炮兵阵地。

只见4支队、2支队的炮兵们,正用猛烈的炮火轰击着东门城楼。

在闪光中,我们隐约看到,城门楼两侧高高竖着的炮楼,像一只凶恶的野狗伸出两个锐利的牙齿,严密封锁着我军前进的道路。

“摧毁它,绝不能让这只恶狗在总攻时拦阻我军前进的道路!”炮兵们沉着地、迅速地一炮接一炮猛烈开火。

只见打碎的砖瓦,随着滚滚浓烟,升上天空。

敌人以为我们要进攻了,也用炮向城外猛烈地狂轰。

总攻真的要开始了吗?

敌人总是错误地作出估计。

围城以来,敌人最担心我们在夜间突袭攻城,每当入夜,他们就加岗加哨,严加戒备,不少地段还安置了照明器材,特别是黎明和黄昏,戒备更严。

相反,白天,尤其是下午2点左右,则有松懈。

针对这一重要情况,指挥部决定将总攻时间放在下午2点正,狡猾的敌人怎么也没有料到我们将要在大白天收拾他们。

为了继续迷惑敌人,整个上午,我们的炮火时紧时松,时疏时密。

敌人等了半天,不见我们有什么其他行动,因而慢慢地松懈起来。

但是,恰恰是在这样的时刻,总攻时间就要到了!

我们从望远镜中看到:

担任突击任务的指战员们都像急欲出膛的炮弹,只待总攻信号一响,他们就立刻猛发出去!

“滴铃铃铃!”忽然桌上的电话急响起来!接过一听,原来是南门阵地郑贵卿团长报告:

由于运送爆破器材的小车在前进中被敌打毁,目标被敌发觉,请求提前发起攻击。

我们稍作研究后,便同意了他的意见。

这时候,南门守敌像野兽一样,疯狂叫喊、疯狂射击,枪弹、手榴弹夹着石头、砖块一齐倾泻下来,指战员们有耳不听刮风似的枪炮声,有眼不看硝烟弹雨,直向城墙猛冲过去。尖刀班第一批冲上去倒下了,第二批上去又倒下了了。战斗打得异常激烈!

这时“轰隆隆!”一声巨响,震撼全城。

主攻东门的4支队在城东北角重量爆破成功!

我们从望远镜中看到,滚滚浓烟从地心升向天空。

各个阵地上的机枪,像山洪暴发一样怒吼起来,冲锋号的响亮声浪,在枪炮声里翻滚。

各路突击队、红旗手、投弹手、爆破手一个个龙腾虎跃,冲锋向前,力争第一个把红旗插上淮阴城!

指挥所里,不断传来各部队胜利前进的消息。

在城东北角,一个敌炮楼被炸得飞上了天,城墙被炸开了7米多宽的缺口,守敌一个排全部葬身在城墙下。

我4支队l营2连5班长曾家良,高举红旗,顺着云梯,像拉满弓的飞箭一样,射向城头,第一面鲜艳红旗顿时在东门城头高高飘扬。

同时登上城墙的还有4连2班的张班长。

4支队1、2营的勇士们,在嘹亮的冲锋号声中,像一阵阵巨浪涌向缺口,卷上城头!守在城门口附近的敌人,猖狂进行反扑,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妄图阻挡我部队突人城内前进。

西门攻城部队是淮海新2团和射阳警卫团。

他们发起冲锋之后,射阳警卫团的尖刀连2营5连连长牺牲了。

2排长李云龙立即代理指挥,迅速扫清突破口残敌,冲人敌教导营营部,活捉了敌教导营营长“赵老虎”。

同时又捉住敌一个号兵,命令他供出敌号谱。

李云龙这位曾经当过号兵的棒小伙子,夺过敌军号,昂头挺胸,鼓起腮帮吹起了敌人的集合号!

号声把七零八散的“老虎营”集合起来了。

就这样,号称“老虎营”的教导营所有官兵,全部当了俘虏。

攻打北门的淮阴警卫团,在总攻发起以后,由十数名共产党员组成的突击队,凭借北门运河大桥桥桩和桥墩,巧妙地躲过了敌人的机枪扫射,冲向北门城楼。

第一架云梯被敌人打断了,又架起第二架云梯。

他们冒着敌人的火力,勇猛地登上了城楼,消灭了城楼上的守敌,又配合主力部队参加对城西部敌人的围歼。

向纵深奋勇冲杀发展迅速的4支队传来捷报:

“敌师部已经摧毁,师长潘于臣被当场击毙。”

原来,当4支队1营2连连长张昌义带着战士冲到敌师指挥部的时候,其他兄弟连队也陆续赶到。

敌哨兵见势不妙,慌忙朝天打了一枪,拔腿就往回跑。

里面冲出百十个伪军,看到我军冲杀过来,便呼啦一下急忙卧倒,在门口架起两挺机枪准备向我射击。

4连2班长猛地投出两颗手榴弹,把敌机枪手炸掉了。

1排长趁势带领突击组从大门突人。

张昌义和一名战士冲进了一间房子里,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正在对着电话发脾气,理发工人立即认出池就是潘干臣。

张昌义举起枪厉声喝道:

“潘干臣,举起手来!”

潘干臣把手从电话机上移开,正要掏枪抵抗,张昌义手扣扳机,一颗子弹结束了他的性命!

这个双手沾满苏北人民鲜血的汉奸,终于落得应有的下场。

在同一时刻,敌师指挥部的另一问房里,4支队4连副刘子林一把抓住敌师参谋长刘绍坤喝令他:

“打电话,命令各团投降!”

刘绍坤颤抖地拿起话筒:

“喂!××吗?师长命……命令,停止抵抗……”

15时30分,各处残敌眼见抵抗已经绝望,就都乖乖地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少数顽敌企图从西北方向突围,也被射阳警卫团、淮海新2团截歼。

这场战斗,共俘虏敌军官兵8000余人。

胜利的红旗,在淮阴城楼上、各高大建筑物上迎风飘扬!

淮阴城攻克了,淮阴城解放了!

陷人敌掌6年7个月之久的淮阴古城,重又回到人民的怀抱。城里城外,到处是笑脸,到处是歌声,成了欢乐的海洋。

当地党政机构和人民群众组织起来的一支支慰劳队,高举红旗,敲锣打鼓,带来许多肥猪及鸡蛋、粉丝等慰劳品,从淮阴城外络绎不绝地运往城里,慰劳自己的子弟兵。

陈毅军长从延安发来嘉奖电:

“淮阴之战赖我指战员奋勇用命,于短促对问内突入伪坚固城防据点,击毙敌酋,解放淮阴城。使我苏北、苏中、淮南、淮北打成一片,殊堪嘉慰。仍希继续扩大战果,并给负伤指战员慰问。”

人民的慰劳,军首长的嘉奖,给了我参战指战员以巨大的鼓舞。

我们和当地党、政、人民团体一起在城南公园召开了祝捷大会。

会上,宣读了陈毅军长的嘉奖电和兄弟部队的贺电,并宣布师部命令:

10旅4支队首先攻进淮阴城,发展迅速,伤亡少,缴获大,对战斗胜利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授予该支队“清江部队”光荣称号。

该支队担任主突击任务的1营2连和2营4连被授予“清江战斗模范连”光荣称号。

2连5班长曾家良,4连2班长张××战斗中勇猛顽强,均第一名登城,分别被授予“淮阴战斗登城英雄”称号,各记特等功一次。

该两班荣获“淮阴战斗模范班”,各记集体功一次。

4连连长张昌义机智勇敢,亲率突击队插入敌师指挥所,对战斗胜利起了重要作用,被授予“孤胆英雄”称号,并记特等功一次。

射阳警卫团在战斗中打得勇猛,作风硬,战斗力大为提高,决定报请军委批准荣升主力,编为新四军3师8旅23团,授予该团5、6连“清江战斗模范连”称号。

师特务团在战斗中,虽然伤亡较大,但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牵制敌人兵力,对攻克淮阴城作出贡献。

该团7连班长徐佳标,在第一个登城时身负重伤,仍继续坚持战斗,并以自己的身体堵住敌机枪眼,掩护突击部队勇猛登城,被追认为“淮阴战斗英雄”。

为了纪念和发扬徐佳标同志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师党委和地方党委决定将淮阴城南门命名为“佳标门”,徐桂标生前所在的班命名为“佳标班”。

开过了祝捷大会,我们就告别了淮阴城的父老兄弟姐妹们,去执行上级交给的新任务,向东南进发,迅速包围了伪顽旅长吴独膀子——吴漱泉盘踞的淮安城。

在以上史料以及中共党史中,我们已经找不到吴法宪的名字了。

只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博物馆以及军史中依然实事求是记载着:

吴法宪是以上战斗的前线指挥官。

通过这一系列作战,吴法宪和三师官兵一起,开辟了湖西地区和苏北敌后抗日根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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