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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扣一生8/7/91
本章来自《盘扣一生》 作者:新凡人
发表时间:2021-03-25 点击数:73次 字数:

8/7/91

 

 

曾局长听完方继业汇报后,沉思片刻,说:“你跑这一趟西安只能说我们试机有了保障,但要维持这台1575长网造纸厂试机成功后的正常生产还差得远呢。就算一切顺利,你这回弄回来的两床铜网也就只能维持一个半月生产,西安铜网厂周厂长答应你那另外一床铜网还遥遥无期,同时,也给我们封了门。好在人家周厂长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我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再幸苦你跑一趟佳木斯……”

方继业说:“这个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我回来一是给你汇报,二是我把在西昌渡口和云南出差半年多的账报了就走。”曾局长迫切地说:“那你就越快越好,不要耽误了。”方继业说:“我这一趟去佳木斯后再去一趟天津,全国就西安、佳木斯和天津三家铜网厂,我都给它跑遍了,就算死马我也必须要把它治好了!”

曾局长对方继业说:“我就喜欢你这股干工作的尽头!哦,你去天津后再接着去上海工业毛毯厂见毛厂长,我们是万事开头难啊,今年国家的计划指标我们啥都没有,我就指望你了。你跑这一趟再带一个人跟你一路去,长此以往厂里总不能一直把你当一个采购员来使用吧,你挑一个合适的跟你一路,随便你挑哪个都可以。”

方继业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说:“那就张谦吧。”曾局长看他一眼,说:“你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你还不嫌那个张谦没有把事情给厂里搅乱了啊?”方继业说:“其实西安铜网厂的事情也不能全都怪张谦,主要是之前他跟西安铜网厂里的人不熟悉,再说张谦毕竟还年轻,今年才30岁,你不要人家多出去跑跑锻炼一下,熟悉一下门道,他就永远做啥子事情都被动。在回成都的路上张谦也跟我说了,以前他也是没有头脑,一时糊涂才跟着其他造反派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他心里也很后悔,还是想学点有用的本事,给厂里多做一些有益的工作。”

曾局长不好跟方继业多说,就说:“你这小方啊,就是心善宽仁。好嘛,既然你看准了这个张谦,想多带他试一试,我也没有啥好说的。你今天赶紧把你的账报了,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就走。你这一趟出去起码也要小一个月的时间,你就自己抓紧时间,报账的时候要有难处就跟刘科长如实地说,写个说明来我给你签字报销。”

 

方继业回到办公室里,刘科长真好找他,说:“小方副组长你发回来的那5个蓑草车匹今天正好到厂里了,你要不要去原料场那边看一看?”方继业问:“是不是有啥子问题?”刘科长说:“没有啥子问题,我就是给你说说。”方继业说:“没有问题我就不去看了,我今天得把出差的账报了,后天就去佳木斯。我跟曾局长都说了,我带张谦一起走。一会儿我把账单弄好了,你给我签字报销啊。”

刘科长走近他小声说:“你还嫌张谦没有把事情搞搞乱啊?我可是为他才挨了老头子好一顿骂的。”

方继业笑着说:“你总不能叫我操成一个光杆司令嘛,我要不带一个人一起去,未必以后我就一直在你手下当采购员了嘛?其实,我看张谦还是可以的,你当科长的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要人家出去锻炼一下,他就成了一个啥子都不会的闲人,还占你科里一个名额嘛。”刘科长说:“你现在是领导,我管得你的哦。哎,老头子之前都跟我说了,上一次给你去红星造纸厂活动的那300块钱经费你写一个说明,全都给你报销了。”

方继业说:“那咋个可以呢,我一分钱都没有花,我咋个可以报销呢,再说我在红星造纸厂还挣了人家20块钱呢。”刘科长埋怨他说:“你这个人咋个就这么实在呢,你给托木村长和来顺福做衣裳的料子不要钱啊?你油面子都给我们原料科留在了红江,这些我都给曾局长汇报过了,老头子还夸你做得好呢!就这样了,不然老头子又要说我了,你就给我留条不挨克的路嘛。”方继业想了想,说:“那我最多报销180块钱,多了我就真占厂里的便宜了。”

这时候张谦从外来进来,看见刘科长和方继业就说:“刘科长方师傅,我刚接到火车东站的电话,说西安铜网厂给我们发的那两床铜网已经到了,我刚开好介绍信,下午我就去取货。”刘科长说:“咋个这么快就到了?”张谦说:“西安铜网厂给我们发的是快件。”

方继业走过去对张谦说:“你下午去取铜网的时候先去一趟火车北站,买两张后天去佳木斯的通票,你跟我一起去佳木斯,回来再顺道去天津和上海,你有问题没有?”

张谦抬头看着方继业,眼光发亮,十分感激地说:“师傅,没有问题,我一点都没有问题,我……我好愿意跟你……”方继业说:“那就这样吧,买不到卧铺买硬座我们都走,买好车票你跟我说一声,我们后天一定得走。”张谦急忙说:“我找关系最起码也一定要给师傅弄一张卧铺!”

方继业跟张谦说,在厂里找不到他就去梵音寺街找他,他把梵音寺老店铺的地址给张谦说了。

 

第二天上午,方继业回到梵音寺老店铺,邵姐一看见他就说:“幺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告诉你一个特大好消息,陈英雄陈大柱回来了!还有王副区长也都回来了……”

听到邵姐说这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方继业鼻腔里不禁一酸,眼眶里浸满泪水,急忙问邵姐说:“那陈大柱现在在哪儿呢?”邵姐说:“陈大柱回成都已经一个月了,现在上班去了,他现在是区革委会生产领导小组副组长,一天到晚买得扑爬跟斗的。说是跟他一起去西昌五七干校的史局长也回来了,现在也是忙得很,你是哪天回成都的?”

方继业这才对邵姐说自己回成都也已经一个礼拜了,回来后先去西安出了一趟差,明天又要出差走呢。邵姐说:“你们这些人像是没有被文化大革命批斗够一样,一恢复工作就全都好了伤疤忘了疼,把你们之前被造反派批斗和关牛棚的事情全都忘了。算了,我一个家庭妇女也搞不懂你们,今天晚上我给你们多弄几个好菜,你们师兄弟些好好聚一聚啊!”

方继业又要给邵姐钱,邵姐说:“你就不要再给我们钱了,陈大柱恢复工作后已经补发了工资,他自己和陈凯每个月的生活费都给了我,我们两家一起开伙吃饭。”方继业不依,说:“陈大柱给你钱是他的事情,你家里两个娃儿我还是要帮的。”

邵姐这才说他们家老大已经当知青下乡到仁寿,现在家里的生活压力也减轻一些。方继业还是不依不饶地硬塞给邵姐100块钱,说:“娃娃下乡更苦,手里没有一点零花钱绝对不行,你就没有听说在乡下的知青没有零花钱,好多逼急了都要去偷贫下中农的鸡鸭猫狗啥子的。你就是不要这100块钱你也寄给老大,要他在乡下安心劳动,好好表现,争取得到贫下中农好的评价,以后才有机会得到贫下中农的推荐回城安排工作。”邵姐听了方继业这样说,才勉强地收下了那100块钱。

之后,方继业要邵姐给他开了陈大柱住的堂屋,进屋给师傅和师娘上香磕头,又和在家里闲着的赵师傅摆起龙门阵。赵师傅说他现在已经办了退休,每个月有五十来块钱的退休费,孙子和邵姐家的老大一起去了仁寿乡下当知青,他自己也看破人世间的世态炎凉,不再爱管那些不关自己的闲事,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远忧。方继业说赵师傅能这样想对了,好歹都比自己师傅、师娘和李师傅有福气,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你孙子以后回成都安排了工作,再给你老人家娶个孙媳妇回家,给你老人家生个莫娃子(重孙),你就享四代同堂的福气了。赵师傅说方继业就会安慰人,你自己到现在还不急到抓紧时间成一个家,以后我要去了那边见到你师傅和师娘,你师傅和师娘还不怨我没有照看好你呢,你说是不是哇?方继业却不以为然地说:“我急到干啥子,姻缘这个事情也不是急来的。”赵师傅说他就是嘴巴硬,还说他:“你娃娃现在不急,有你娃后悔的时候!”

 

邵姐做好了中午饭叫方继业吃饭,他问邵姐说:“贵元师兄中午不回来吃饭啊,他现在咋个样了?”邵姐说:“你贵元师兄还是那样,在厂里看厂,好几天才回来一趟。”方继业说:“那我吃过饭去厂里一趟,叫贵元师兄今晚上回来我们师兄几个聚一聚。”邵姐高兴地说:“你要去喊他他肯定回来。”方继业又对邵姐说:“那就麻烦邵姐受累晚上多弄点下酒菜,我去厂里后再去一趟区委,要是王副区长和史局长晚上都有空的话,我把他们也都请来聚一聚行嘛?”

邵姐笑着说:“看你继业兄弟说的啥子话,还有啥子行不行的,嫂子我还巴幸不得你们都来聚一聚,高兴才好呢。”方继业最后又对邵姐说:“邵姐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还是你给各家都分了。”邵姐说他:“我看你些年挣的钱都这么乱话了,你以后成家又该咋个办呢?你自己还是要存一点钱才对……”

 

晚上,陈大柱领着王副区长和史局长都来了,大家亲热地相互拥抱在一起,悲喜交集,方继业最关心的还是小北方。王副区长说:“我已经把小北方送到部队上去了,这娃也只有送到部队上去我才放心。”方继业对王副区长说:“我记得小北方今年还不到16岁,这么小你就把他送到部队上去能行嘛?”陈大柱在一旁插嘴说:“你当兵那年多大,还上朝鲜前线打仗呢,我看老王这样做是对的。小北方这娃是看着薛院长被红卫兵造反派害死的,现在身上长着复仇的反骨,是得送到部队上交给老战友帮着看着,要不然就没人管得住这娃!”王副区长说:“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回成都之前才找在北京部队的老战友,把他送到天津66军当兵的。”

方继业激动地说:“我明天就出差去佳木斯,回头我还要去天津和上海,王副区长你把小北方部队驻地的地址给我,我一定抽空去看看他。”

陈大柱看了看方继业,说:“你娃刚一回到成都就去了一趟西安,现在又要跑这么大一圈,你们厂里真是没有把你当人在使用啊?”

方继业这才说自己现在是厂里的生产领导小组副组长,厂里现在搞国产卷烟纸上马,这些事情就该是他自己的事情。王副区长和史局长都笑了,王副区长说:“邓副总理一出来,现在全国上上下下的单位到处都成立生产领导小组,这才真是革委会管文化大革命,生产领导小组管生产,抓革命促生产,各不相干啊!老陈啊,人家小方跟你一样,就是在被当老牛一样使用,这样好!”

 

张全有师兄和方继业一起把铺板上好,邵姐和王贵元师兄刚把准备好的酒菜端上桌子,就听见门外有人在喊:“方师傅……方师傅在吗?”

方继业出门一看,原来是张谦领着张淑芳两口子来了,张淑芳的男人手里还提了礼信。方继业把他们领进堂屋里坐下,张淑芳看见店铺里有那么多人,还都是一些身着体面像是当干部一样的人,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方继业说:“小方厂长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打搅你们了。”方继业忙说:“没有啥子,都是我们自家的师兄和朋友。”

张淑芳两口子对方继业千恩万谢,说:“听刘科长回来说,你终于答应了我们家羊自愿做你的徒弟,我们两口子好高兴哦。前两天还收到儿子的来信,说你要他抽空念书,找补回来那些没有学到的课本知识,也只有像你这样当师傅的才有这么上心。都说跟好人学好人,跟了巫婆跳假神,我们羊自愿现在能够这样,我们都不晓得该咋个感谢你小方厂长才好呢,我们真是诚心实意地要感谢你。今天在厂里又没有看到你,听说你明天又要出差,幸好张谦给我们说你在这里。所以,我们就冒昧前来打扰你了,这是我们家老羊自己做的他拿手面点北方花馍,就是一点心意,请你小方厂长一定要收下,要不然你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张淑芳方男人杨师傅插嘴说:“我是河北人,就会做这个北方面点,我刚才听见外面有你两三个说北方话的干部,他们肯定喜欢这种北方花馍。”

听张淑芳把话都说成这样了,方继业也不好再说些啥子,就说:“他们都是解放成都的时候来的南下干部,我谢谢你羊师傅。可惜我在红江的时间太短了,也没有教到羊自愿啥子东西。不过你们放心,小羊是个很听话的娃儿,当知青的时候就表现不错,还入了党的,红江那里不仅单纯,还很安静。我相信小羊在那里会学好的,也能锻炼他独立工作的能力,以后有机会我也一定会好好再带他。”

张淑芳直间说:“这样就好,刘科长都跟我们说了,你和我们家羊自愿现在是师徒关系了,这就是说我们家小羊有了名分,有了一个做人做事情的好榜样,孩子心里有了约束,我们两口子心里最想要的就是这个,真的。不然小娃儿心里没有一个目标,两眼茫然一团的黑,就怕是好的东西学不进去,坏的事情一沾就不可收拾……”

张淑芳一说就没有个完,她男人羊师傅急忙打住她说:“小方厂长我们就这样了,不再打搅你们了,我们还是走了,以后有空我们再好好地谢谢你。”

张淑芳也觉得不能多打扰方继业,再次谢过他说走了。

张谦对方继业说:“师傅火车票我都已经买好了,明天下午2:45分钟的,两张卧铺一上一下。”

方继业对张谦说:“那我们明天上午在厂里碰头。”张谦高兴地应道:“好的!”

 

送走张淑芳他们,方继业拿着羊师傅做的北方面点花馍坐回到桌子上,陈大柱、王副区长和史局长看了做工精美的花馍,赞不绝口,都说这是个好东西,还说自从离开北方老根据地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种北方花馍了。陈大柱夸方继业说:“你群众基础不错嘛。”方继业说:“都是厂里的老职工了,鼓捣要把娃儿塞给我做徒弟,我也是勉为其难。”陈大柱说他:“你啥就勉为其难了,你师傅教你那些做人的本事就够你小子受用一辈子,你还很我们谦虚啥?”

这时候方继业想起大师姐,就问陈大柱说:“大师姐最近来信没有。”

陈大柱说:“你大师姐没有来信,不过我回成都后和子华兄弟一起,去了一趟你大师姐那里。我们按照你说的那条线路,先在金河镇派出所找到老张,老张再带我们去了大渡河对岸的黑马乡万丈沟彝族村寨,见到了你大师姐和徐宝根兄弟,我心里真是好感谢你们这些好师兄弟们。只是你大师姐跟你一样,一听说你们大师兄陈皓远死了的消息后,还好伤心地哭了一场,说你大师兄陈皓远就不该那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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