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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扣一生5/8/56
本章来自《盘扣一生》 作者:新凡人
发表时间:2021-01-21 点击数:129次 字数:

 

5/8/56

 

 

老钱在给薛芳的那一杯酸牛奶里早下了手脚,他在那杯酸牛奶里下了一种他自己配制的叫“美人无心散”的迷魂药粉。这种专门用来对付女人的迷魂药粉,曾经在锦江船运社里那些老船工当中口口相传,这对老钱来说并不陌生和神秘,他在当“带头”的那个时候,就晓得这种迷魂药粉是咋个配制和使用的。

解放前,包括解放后的一段时间里,锦江船运社里的那些老船工跑码头,下乐山、重庆,一路风里来雨里去,万分艰辛。好多人耐得住辛苦和寂寞,一路风情一路美,勒紧裤腰带都要嫖和找女人寻欢作乐。好多时候为了达到既要搞定女人,又不愿意花那个冤枉钱,就发明了这种“美人无心散”的迷魂药粉。这种迷魂药粉给女人下了,女人就会失去自我意识,人看似好好的样子,最多也就是有点脸红和意识迟钝而已。但心里早就没有了自我,就会跟着男人的招呼无意识地做些事情。而且,会对往常心里印象最好的那个男人百依百顺,啥子在迷乱中迎奉男人,投其所好。陈主任以往留给薛芳的印象,要比“人心坏”和老钱都好很多,所以,陈主任说啥子,薛芳都会一一奉行。

其实,这种药粉的配制方法很简单,就是用曼陀罗花雌性花蕊粉加三七粉。曼陀罗花雌性花蕊粉有麻醉和迷幻功效,三七粉有快速扩张人体血管,加速血液流畅兴奋的功力,两者相加就会形成这种效果极佳的迷魂药粉,可以使人被迷住心窍,任由摆布。因此,早年间那些老船工都叫它“美人无心散”,不无道理。老钱在当“带头”的时候就记住了这种迷魂药粉的配制方法,也看见过有人在困难年景使用过这种药粉,不仅骗了良家女人的色相,还骗得人家把家底仅有的那点粮食都掏空拿出来慰劳他们。当然,这种迷魂药粉的配制方法看似简单,但真要配制却很难。首先就是曼陀罗花好找,但是曼陀罗花雌性花蕊粉却很不容易收集到,老钱找到过去在锦江船运社里相处很好的老船工,话了大价钱才在人家那里讨来一点。第二就是配制的时候比例必须精准拿捏,一定要6.5:3.5的比例,否则效果不佳,或者是根本就没有啥子效果。好在老钱那自贡盐业中专学校的书没有白念,虽说他学的是会计专业,但化学课程是他们自贡盐业中专学校的基础课程,他要拿捏这点配比问题还是小菜一碟。

当老钱配制好了这种“美人无心散”后,陈主任还将信将疑不放心,老钱自己都说好多年没有试过了,“人心坏”更是起劲,高矮要试一试这种神奇药粉的效力。于是,三人决定拿汪红梅来试试看,在汪红梅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用上。结果汪红梅真正像是一个丢了魂一样的女人,看人好好地一个,但跟平常完全就是两个人样,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就是显得更加地乖巧和听话。通过对汪红梅的测试,她在听话方面绝对地服从陈主任,但对第一次见面的老钱不感兴趣,只是不得罪而已。最后,在要她选择和男人睡觉的时候,汪红梅毫不犹豫地要了“人心坏”。这样的测试结果叫陈主任很满意和放下了心来,老钱也吐了一口大气,觉得自己配制的这种“美人无心散”就应该是这种效果,“人心坏”就更不要说了,直间说老钱的这种药粉太神奇、太不可思议,还说一定要老钱给他配制一点。

老钱直截了当地拒绝说:“这个怕有点难了,就这次我找材料都花好大的劲,不好找到正宗的材料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在薛芳吃了那杯酸牛奶的时候,心里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和舒坦,她很愿意听陈主任说话,就觉得陈主任说话好听和体贴人。她觉得陈主任要她喝下去的那些酒好好喝,而且喝了就有一种英雄气短,管他儿女情长和所有无关。她觉得自己过去很可笑,为了儿童福利院里的那些孤儿,要不遗余力地去得罪好多人。薛妈妈死了就死了,又变不回的来,犯不着要去跟哪个说个究竟。崔师傅和李会计有没有开支管自己何相干?自己都是一个孤儿,还要想拯救世界,救人于苦难,这不是笑话是啥子呢?

她好像是听见军代表在跟陈主任说恭喜恭喜,陈主任说她喝醉了,叫人把她先扶回去休息,她自己也想去睡一会儿,不愿意再在这种乱哄哄的地方呆下去了。她被人驾着上了一辆小汽车,又来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最后,她被人放在了一张很舒适很软和的大床上。

满屋子里到处都挂着红,就像是凤凰山西山坡上盛开的桃花一样。灯光亮的刺眼,使她睁不开眼睛,她浑身一点劲也没有,也懒得睁开。她在一片红色中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薛妈妈,薛妈妈还是穿她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上依然扎着那条挎着小枪的皮带,手里捧着一抱粉红粉红的桃花向她走来。可是,当薛妈妈走到她跟前的时候,那抱桃花的花瓣全都凋零,只剩下几根枯枝。她接过薛妈妈手里的那几根枯枝,对薛妈妈说:“薛妈妈,你为啥子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世上,你把我也带走吧,不要让我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人世间受苦受难啊!”薛妈妈说:“傻孩子,你还年轻,薛妈妈带不走你。做女人啊,还是年轻的好……”

她又看见崔师傅站在儿童福利院的大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食堂里烧火用的铁钩,怒气冲天地对她说:“哪个叫你跟那些狗日的喝酒了,那酒是毒药,是迷魂汤!你喝了它,就不再是我们儿童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了,也不再是我们儿童福利院的人啰!你滚,滚……”

那个大铁钩向她飞过来,她哭到喊到都躲闪不及,被生生地砸在了身上,砸在了她的两条大腿之间,她被大铁钩重重地勾住。那个大铁钩好重,压在她身子上叫她喘不过气来,她第一次感到大铁钩深深地刺进了自己的身子,痛的她失声大哭起来。她又像是看见了“人心坏”和老钱站在马路边上发狂地狞笑,他们一人手里捏着一张红纸片,在那里得意忘形的喊着口号。他们嚎叫的声音是那样地沙哑和低沉,就像恶狼一样在她的耳边嘶鸣嚎叫……

但她马上又感到好一阵地舒坦和一身无力,她像是被抽筋扒皮一样地一身抽搐僵硬和酸麻痛楚,她汗淋淋地一身被凉风一吹一激灵,吓得惊醒了过来。

薛芳醒了,惊醒过来的她魂飞胆破……

黑暗中,她被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死死地压住,男人喘着粗气,压得她一身经痛和喘不过气来。惊愕中,她感觉自己也被剥得赤条条的精光,那生生的痛楚是在她自己两腿之间,那里湿漉漉的叫人难以忍受。她明白了是咋个一回事情,她想叫喊救命,她想把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畜生掀开,但她浑身没有一丝的气力,也喊叫不出来。她痛哭流涕,在那畜生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这个畜生嚎叫一声从她身上滚了下来,她没命似地向滚落在地上的畜生扑了上去,用脚踢、用牙咬、用双手一通的乱扑乱打……黑暗中,她的脸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她顿时被打昏了过去。

 

当薛芳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吃惊地看见陈主任就坐在床边,脸上和颈子上满是一道道血痕。那畜生见她醒了,两眼恶狠狠地盯着她。一切都明白了,她是上了这个陈主任人面兽心的当,老钱和“人心坏”都是他的帮凶,他们合伙欺骗了她和崔师傅,夺走了她身上最珍贵的贞洁,也毁灭了她留在这世上的一切念想。她不知从那里来的一股劲,撑起身体再一次地哭着闹到向那个奸淫了她的畜生扑过去。那畜生站起身来闪在一边,又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上,并且气急败坏地转身拿出了那两张红纸片来,在她眼前一晃,厉声厉气地向她喝斥道:“你他妈的好好看看这个是啥子,这是盖了民政局革委会大红印章的结婚证!从现在起,你他妈的就是老子的老婆,就是老子的女人,老子想咋个对你就咋个对你,你还敢不依了老子!你晓得不晓得,明白不明白?你要是不晓得、不明白,老子就一枪打死你这个臭女人,再去整死你心里想的和挂念到的那些人,叫他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那畜生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他那支亮晃晃的3号柯尔特左轮手枪,在她眼前把枪上的弹槽甩来甩去,“啪啪……”作响。之后,他又卸下手枪里那些亮铮铮的子弹,掉在她的跟前,吓得她浑身发颤,不敢再做出半点声响来。孤独无助的薛芳,眼泪无声地往下流淌着,她被他这种凶狠的阵式吓得心惊肉战,气都提不起来了,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了地上。

陈皓远见薛芳这样了,并没有一丝心慈手软的意思,他想收拾这样的女人就要趁热打铁,就要将她的一切心思彻底地打垮,要她从今以后完全服从自己的意志,要叫她这一辈子都成为自己的一个活玩物和奴隶。他抓住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提溜起来摔在床上,得意地说:“我的美人儿,我还得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一心忠于的那个已经死了的老妖婆子,她那男人跟娃儿子的事情,我派出去外调回来的人说,他们现在逃回到了河南辉县老家。我现在就跟你说实话吧,只要是你依了我,好好跟到老子过,给老子生他个一儿一女,我就看在你我是两口子的份上,可以放他们一马,不再去追究这件事情了。但是,你只要是有一丝的不服气,哪怕是隐藏在你心底下都不许!你要有的话,老子就马上派人去河南辉县,把那两爷子抓回来交给区里的造反派。不,交给区里的造反派都太便宜了他王副区长了,他还有好多罪行呢,其中就有帮助隐瞒右派反党分子逃脱批判改造这条最重的罪状。只要你不服从和听老子的话,老子就把他直接交给邓总司令的特别革命造反大队处理,上老虎凳,灌海椒水,老子还不把他一下子就整死,要把他慢慢整个半死,叫他生不如死我心里才痛快,你信不信……”

“不……我信……”薛芳嚎叫一声,从床上翻滚下来,跪在了陈皓远的脚下,她不假思索地撕生裂气的哀求他:“我都依了你……我不许你再去碰他们!”

陈皓远一阵狞笑,再一次将她提起来扔在了床上,一脸淫威地对她说:“那你现在总得给老子表示表示,让我信你一回才对啊。”

薛芳胆怯地看了他一眼,浑身都在打颤,有气无力低声下气地说:“那……那你要我咋个样……”

陈皓远把手里的枪往枕头边上一扔,说:“你说老子要你咋个样,你他妈的昨晚上就跟死人一样,叫老子这个当新郎官的真他妈晦气。你还把老子整得一脸的血印子,你看!老子现在要你好好地伺候老子一盘,你今天不把老子整开心了,就算你心口不一,给老子说一套做一套,那老子就不得答应你,来啊!”

陈皓远一把将薛芳拉进自己的怀里,薛芳就像是一只被老虎擒获的小动物,惊恐万分地一身瘫软,诚惶诚恐地任由他摆布。但此时的薛芳,心里除了畏惧和害怕外,脑子里却是异常的清楚,她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为了薛妈妈的男人和小北方,为了崔师傅,自己宁愿被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欺辱!为了这个世上少一个人被伤害,她现在愿意豁出自己的一切和命来,她的心已经彻底地死了!

 

崔师傅一晚上心里七上八下没合眼,到天亮了都没见薛芳回来,他心想坏了!这个女娃子一定是叫老钱这个王八蛋算计了,他想到“人心坏”那一副色迷迷的嘴脸,想到“人心坏”一直对薛芳有“打猫心肠”,他想到上班时间就去区民政局革委会找陈主任,要陈主任给个说法。

崔师傅一大早就跑到了区民政局革委会,革委会的人都还没有来,他就在陈主任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室里等。这一等就是半天,临近中午时分,才看见老钱一摇一晃的进了办公室。崔师傅跟着老钱就进了办公室,十万火急地问老钱说:“老钱,小芳昨晚上咋个一夜都没有回来!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老钱两眼一瞪,来个死不认账和颠倒黑白乱说一气,他说:“嗨,你这个老崔说的啥子话,啥子叫我把小芳老师弄到哪去了!人家小芳老师昨天晚上跟陈主任结婚。还请了你的,你还怄起不去的哈,现在你又跑来给我倒打一钉耙,找我要人,你简直是胡扯八道。当然了,人家小芳老师都和陈主任结婚了,自然也就不回你们儿童福利院啰。”

“啥子……啥子呢?老钱你再给我说一遍呢……”崔师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钱极其不耐烦地说:“哎呀,我说小芳老师昨天晚上跟陈主任结婚了,人家洞房花烛夜,当然就不回你们儿童福利院了!”

这一回崔师傅算是听清楚了,他顿时火冒三丈地跳了起来,骂道:“你……你这狗日的王八蛋,你们这些造反派狼狈为奸,你们……你们这是丧尽天良呀!你昨天是咋个跟我们说的,你说……”

老钱一脸冷笑,说:“我昨天咋个说的,我啥子也没有跟你说过。我只晓得人家小芳老师跟陈主任结婚,他们还当到我的面请你去吃喜酒嘞,你这个老王八蛋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陈主任和小芳老师,一甩袖子就走了!”

“你无耻,你卑鄙……下流!你们这是抢占民女……我们全院都晓得小芳老师没有要跟哪个结婚,我上军代表那里去告你们!”崔师傅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都飞到了老钱的脸上。

老钱也急了,一拍桌子说:“哎,我说你这个老不死的咋个兴乱说啊!小芳老师自己的婚事,她事前给不给你们哪个说是她自己的事情,人家陈主任明媒正娶的啊。我跟你说,这个陈主任和小芳老师的婚事,一是我保的媒,二是军代表证的婚!人家是扯了结婚证的,那上面的大红印章盖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要不信你去问军代表,要不我叫陈主任来,把他们的结婚证亮给你看一下!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有你这个样子管闲事的嘛?你要去找军代表,你去呀!去啊……”

事已至此,崔师傅哑口无言。

但他咋个都不敢相信小芳会跟陈主任结婚,而且还在一眨眼的功夫,昨天下午他们都还在一起,老钱明明是说要薛芳去帮到陈主任陪“人心坏”吃个饭,还有军代表一路。现在说小芳老师跟陈主任结婚了,这个明明就是嫁祸于人,是个大阴谋。这么些年来,小芳和薛院长,还有儿童福利院里的大家都朝夕相处,特别是薛院长走了以后,小芳对他更是唯一的依赖,无话不说。这么大的事情,薛芳咋个会对他守口如瓶呢?这里面有太多的蹊跷和无理,也有太多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再说今天老钱说的这些狗屁话,跟昨天说的完全就是两个样子,完全就是红口白牙、青天白日说瞎话,完全就是一副骗人、蒙人和害人不脸红是样子,不怕老天爷报应的险恶嘴脸!

崔师傅晓得自己跟这些不要脸的造反派说不清楚,转身去找军代表。王营长和谢连长也摸不到火门,只是说:“昨天晚上小芳老师跟陈主任是结婚啊,我们当时也觉得这个事情来的有点突然和蹊跷。但是,整个过程小芳老师没有说个不字呀?她是有一些扭捏和不自然,这个女人嘛,嫁人,特别是嫁给像陈主任这样的人,她自己心里也许有苦衷,不好跟哪个说啥子,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人家的确是明媒正娶的,他们的结婚证书都给我们看了的,就是小芳老师自己都没有说半个字是哪个强迫她的,这个我们两个军代表完全可以证明。事实就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子的,我们绝对不会乱说的,可以向毛主席保证!”

“你们也都是遭那些造反派给骗了呀!”崔师傅仰天大喊一声。王营长和谢连长更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

崔师傅恨自己没有把小芳看管好,没有保护好小芳,这么活生生的一个大女娃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遭到了这些造反派的祸害。自己辜负了薛院长,他觉得他以后就是死了,也没有脸面去见薛院长!

崔师傅一走出民政局大楼,就蹲在大路边嚎啕大哭起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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