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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本章来自《伺候月子》 作者:远遁
发表时间:2021-01-08 点击数:48次 字数:

第  廿  四  天

2009年8月27日是你出生后的第24天。

你我已经做了24天的父女了。

在你关健姐姐很小的时候,每当你大娘看见人家闺女嫁人的时候,就会掉下眼泪,因为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将来出嫁的那一天。在过去,女儿出嫁的时候,母亲是要哭出声音的,女儿往往也会哭,因为出嫁意味着她离开了生己养己的母亲。这当然与过去的生活方式有关,一是交通不便(回家探亲难),二是婆家规矩多(怕与姑嫜发生冲突),三是娘家嫂子和弟媳也多(回娘家也有矛盾)。现如今女人回娘家方便多了(多是独生女,娘家没有嫂子弟媳),有的娘家父母干脆就同女儿住在一起。所以,现在新娘出嫁时几乎没有落泪的了,都是笑容满面。

即使是这样,人到老年的时候,对子女的牵挂也仍会加剧。雨果在《悲惨世界》中就描写了冉·阿让年老时的落寞心情。

冉·阿让终生未婚。他将珂赛特从德纳弟夫妇手中救出后,父女二人相依为命,一直到珂赛特出嫁。她的先生名叫马吕斯。现在你看一下珂赛特出嫁后冉·阿让的心情吧:

在珂赛特的亲切命令下,冉·阿让笑了之后,乘人不备,立刻站起身来,没有人察觉,他走到了候客室。就是在这间屋子里,八个月以前,他满身污泥,又是血,又是灰尘,把外孙送来给外祖父的。那些老式的木器上都有着花和叶的装饰,琴师们坐在过去放置马吕斯的长椅上。巴斯克穿着黑色上衣、短裤、白袜,戴着白手套,把玫瑰花环放在每一盘要上的菜的四周。冉·阿让向他指着自己吊着绷带的手臂,托他解释他缺席的原因,就出去了。  

    饭厅的格子窗向着大街,冉·阿让一动不动地在黑暗中闪亮的窗子下面站了几分钟。他听着。酒席上的嘈杂声传到了他耳边。他听见外祖父那高亢而带有命令口气的讲话、小提琴声、杯盘的叮当声、哈哈大笑声,在整个欢乐的喧哗声中,他能辨别出珂赛特的温柔而愉快的声音。  

    他离开了受难修女街,回到了武人街。  

    回家时,他经过圣路易街、圣卡特琳园地街和白大衣商店,这路线比较长,但这是三个月以来,为了避免拥挤和老人堂街的泥泞,他和珂赛特每日从武人街到受难修女街常走的路。  

    这条珂赛特走过的路,使他摒弃了任何其他路线。  

    冉·阿让回到家。他点起蜡烛上楼。房间是空的。杜桑也不在了。冉·阿让在房中的脚步声比往日要响些。所有橱柜都敞开着。他走进珂赛特的房间。床上已没有垫单。细棉布的枕心,没有枕套也没有花边,放在褥子脚头折叠好了的被套上,垫褥露出了麻布套子,没有人再来睡了。一切珂赛特喜爱的女人用的小物品她都带走了,只剩下笨重的木器和四堵墙。杜桑的床也同样剥光了,只有一张床是铺好的,似乎等待着一个人,这就是冉·阿让的床。  

    冉·阿让看看墙头,关上几扇橱门,从这间房走到那间房。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中,把蜡烛放在桌上。他把手从吊带中解出来,他使用右手就像他没有感到疼痛那样。  

    他走近卧铺,他的目光不知是偶然还是有意,停留在那“难分难舍的东西”上面,这就是珂赛特过去曾经妒忌过的那只他不离身的小箱子。当他六月四日来到武人街时,便把它放在床头一张独脚小圆桌上。他迅速走向圆桌,从口袋中取出一把钥匙,把小箱子打开。  

他慢慢地把十年前珂赛特离开孟费郿时穿的衣服拿出来:先取出黑色小衣服,再取出黑色方围巾,再取出粗笨的童靴,珂赛特现在差不多还能穿得下,因为她的脚很小巧,接着他又取出很厚的粗斜纹布紧身上衣,还有针织品的短裙,又取出有口袋的围裙,再取出毛线袜。这双毛线袜还很可爱地保留着孩子小腿的形状,它比冉·阿让的手掌长不了多少。这一切都是黑色的。是他把这些服装带到孟费郿给她穿的。他一边取出衣物,一边放在床上。他在想。他在回忆。那是一个冬季,一个严寒的十二月,她半裸着身体在破衣烂衫中颤抖,可怜的小脚在木鞋中冻得通红。是他冉·阿让,使她脱下了这褴褛的衣服,换上了孝服。那位母亲在坟墓中见到女儿在替她戴孝,尤其是见到她有衣服穿而且还很暖和时该有多么高兴啊!他想起了孟费郿的森林,他们是一同穿过的,珂赛特和他;他回想起当时的天气,想起了没有叶子的树,没有鸟的林,没有太阳的天……尽管如此,一切都非常可爱。

他把小衣服摆在床上,围巾放在短裙旁,绒袜放在靴子旁,内衣放在连衣裙旁,他一样一样地看。她只有这么高,她怀里抱着她的玩具大娃娃,她把她的金路易放在围裙口袋里,她笑呀笑呀,他们手搀着手向前走,她在世上只有他一个人。  

    于是他那白发苍苍、可敬的头倒到床上,这个镇静的老人的心碎了,他的脸可以说是埋在珂赛特的衣服里,如果这时有人从楼梯上走过,就可以听见沉痛的哀嚎。         

 

    以往可怕的搏斗,我们曾见过好几个回合,现在又开始了。  

    雅各和天使只搏斗了一宵。可叹的是,我们见到多少次冉·阿让在黑暗中被自己的良心所擒,不顾死活地和它搏斗。  

    闻所未闻的恶斗!有时是失足滑脱,有时是土地塌陷。这颗狂热追求正义的良心多少次把他箍紧而压服!多少次,这个不可逃避的真理,用膝盖压住他的胸膛!多少次,他被光明打翻在地,大声求饶!多少次,主教在他身上,在他内心点燃的这个铁面无私的光明,在他希望看不见时,却照得他眼都发花!多少次,他在斗争中重新站起来,抓住岩石,依仗诡辩,在尘埃里打滚,有时他把良心压在身下,有时又被良心打翻!多少次,在支吾其辞、在以自私为出发点的一种背叛的似是而非的推论之后,他听见愤怒的良心在他耳边狂呼:"阴谋家!无耻!"多少次,他执拗的思想在无可否认的职责前痉挛地辗转不安!对上帝的抗拒。悲伤的流汗。多少暗伤,只有他自己感到仍在流血!他悲惨的一生中有过多少伤痛!多少次他重新站了起来,鲜血淋淋,受了致命伤,碰到挫折,于是恍然大悟,心里绝望,灵魂却宁静了!他虽然失败,但却感到胜利了。他的良心使他四肢脱臼,受到百般折磨,筋断骨折之后,就站在他上面,令人望而生畏。这良心光芒四射,在安详地向他说:“现在,平安无事了!”

    但经过这样一场沉痛的搏斗之后,唉!这是多么凄惨的一种平安!  

    然而这一夜,冉·阿让感到他打的是最后一仗。  

    一个使人心碎的问题出现了。  

    天命不是一直都是笔直的,它们在命运已经注定的人面前展开的不是一条直的路,有绝路、死胡同、黑暗的拐弯、令人焦急的多岔道的交叉路口。冉·阿让此刻正停留在这样一个最危险的交叉路口上。  

    他已到了最重要的一个善恶交叉的路口。这个暗中的交叉点就在他眼前。这次和以往在痛苦的波折里一样,两条路出现在他面前,一条诱惑他,另一条使他惊骇。究竟走哪一条路呢?  

    一条可怕的路是,当我们注视黑暗时,就能见到一个神秘的手指在指引着。  

    冉·阿让又一次要在可怕的避风港和诱人的陷阱这两者之间作出选择。  

    据说灵魂能痊愈而命运则不能。难道这话是真的?多么可怕的事,一个无法挽救的命运!  

    出现的问题是这样的:对于珂赛特和马吕斯的幸福冉·阿让应抱什么态度?这一幸福是他愿意的,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用尽心血使之实现的,此刻望着这个成果,他感到的满意,正如一个铸剑师看见从他胸口拔出来的热气腾腾的刀上,有自己铸造的标记。  

    珂赛特有了马吕斯,马吕斯占有了珂赛特。他们应有尽有,也不缺财富。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但这个幸福,现在既已存在,并且就在眼前,他冉·阿让将如何对待?他是否硬要进入这一幸福中去?是否把它看成是属于他的呢?珂赛特当然已归另一个人,但他冉·阿让还能保持他和珂赛特间一切能保持的关系吗?和以往一样当作一个偶尔见见面但受到敬重的父亲?他能泰然进入珂赛特的家里去吗?他能一言不发、把他的过去带到这未来的生活中去吗?他是否感到有权进去,并且戴着面罩、坐在这个光明的家庭里?他是否能含着笑用他悲惨的双手来和纯洁的孩子们握手呢?他能把带着法律上不名誉的、笼罩在黑影中的双脚放在吉诺曼客厅中安静的壁炉柴架上吗?他能这么进去同珂赛特和马吕斯分享好运吗?他是否要把自己额上的黑影加深并使他们额上的乌云也加厚?他要把他的灾祸搀杂在他们两人的幸福里吗?继续隐瞒下去吗?总之一句话,在这两个幸运儿身旁,他将是命运阴森的哑巴。  

    当有些可怕的问题赤裸裸地暴露在我们面前时,必须对无数和一系列厄运感到习惯我们才敢正视这些问题。善或恶就在这严厉的问号后面。你打算怎么办呢?斯芬克司在问他。  

    冉·阿让惯于接受这些考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斯芬克司。  

    他从各个方面去考虑这个残酷的问题。  

    珂赛特,这个可爱的生命,是沉溺者得救的木筏。怎么办?  

    抓紧它,还是松手?  

    如果抓紧,他可以脱离灾难,又回到阳光下,他可以使苦水从衣服和头发里流干净,他就得救了,他就能活了。  

    松手吗?  

    那就是深渊。  

    他痛苦地和思想协商。或者说得准确一点,他在斗争:拳打脚踢,怒火冲天,内心里有时反对自己的意愿,有时反对自己的信心。  

    痛哭对冉·阿让来说是一种幸福,这样可能使他清醒。但开始时相当猛烈。一阵汹涌的波涛比过去把他推向阿拉斯时还更强烈,像脱了锁链似的在他心里爆发出来。过去又回来和现在正面相对,他比较了一下,于是嚎啕痛哭,眼泪的闸门一开,这个失望的人便哭得直不起腰来。  

    他感到出路被挡住了。  

    可叹的是,这种自私心和责任感之间的激烈拳击,当我们在不能剥夺的理想面前一步一步后退时,会心乱如麻、顽强抗拒的,我们为后退而激怒,寸土必争,希望有逃脱的可能。当我们正在寻找出路,忽然在我们后面碰到一堵墙。这是多么可怕的阻碍啊!  

    感到了神圣的黑影在挡住去路!  

    严正的冥冥上苍,怎么也摆脱不掉!  

    因此和良心打交道是没完没了的。布鲁图斯,你就死了心吧!卡托,你死了心吧。为了上帝,良心是无底的坑。我们可以把一生的事业丢进这深井,把家产丢进去,把财富丢进去,把成就丢进去,把自由或祖国丢进去,把舒适丢进去,把安息丢进去,把快乐丢进去。还要!还要!还要!把瓶子倒空!把罐子侧过来!最后还要把自己的心也丢进去。  

    在古老的地狱某一处的烟雾中,有一个这样的桶。  

    最后拒绝这样做,难道不能被原谅吗?可以有权没完没了地折磨人吗?漫长的锁链难道不是超过了人的耐力吗?谁会责备西绪福斯和冉·阿让,如果他们说:“受够了!”

    物质的服从是被磨擦所限制的,难道灵魂的服从没有一个限度?如果永恒的运转是不存在的,是否能要求永久的忠诚呢?  

    第一步不算什么,最后一步才是艰巨的。商马第事件和珂赛特的婚姻及其后果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和再进牢房、和变得一无所有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啊!要走的这第一步,你是多么暗淡呀!第二步,你是多么黑暗呀!  

    这一次怎么能不把头掉过去呢?  

    殉难者有高尚的品德,一种腐蚀性的高尚。这是一种使人圣化的磨难。开始时还能忍受,坐了烧红了的铁宝座,把红铁冠戴在头上,接过火红的铁地球,拿着火红的权杖,还要穿上火焰的外套,悲惨的肉身难道一刻也不能反抗,难道永远没有拒绝肉刑的时候?  

    最后冉·阿让在失望中安静了。  

    他衡量、默想,他考虑着这个在轮番起落的光明和黑暗的神秘天平。  

    让这两个前途无限光明的孩子来承担他的徒刑,或是他自己来完成他那无可救药的沉沦。一边是牺牲珂赛特,另一边是牺牲自己。  

    他作了什么结论?采取了什么决定?他内心对这永不变化的命运的审问,最终将如何作答?他决定打开哪一扇门?他决定关掉并封闭生命中的哪一边?处在四周被深不可测的悬崖围困之中,他的选择是什么?他接受哪一条末路?他向这些深渊中的哪一条点头表示同意?  

    他经过了一整夜的头晕目眩的苦思。  

    他用同样的姿势呆到天明。在床上,上身扑在两膝上,被巨大的命运所压服,也许被压垮了。唉!他两拳紧握,两臂伸成直角,好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刚取下来的人,脸朝地被扔在那里。他呆了十二个小时,一个隆冬漫漫长夜里的十二个小时,他冻得冰凉,但没有抬一下头,也没有说一句话。一动不动,就像死尸一样,这时,他的思潮在地下打滚又腾空,有时像七头蛇,有时像鹰鹫。他一动不动,像个死人。忽然他痉挛地颤抖起来,他贴在珂赛特衣服上的嘴又在吻这些衣服,这时人们才能看到他是活着的。  

    谁?人?既然冉·阿让是一个人,并没有任何人在旁。  

    这是个在暗中的“人”。        

没有女儿的人尚且要抚养他人的女儿,有女儿的人又怎会放弃自己的女儿呢?

离开巩义后,我考虑怎样回东北。从郑州到哈尔滨的卧铺票没有了,所以我只得从郑州坐到沈阳,再从沈阳坐到绥芬河。

在沈阳下车时是早晨,而转车则要在下午。这半天多的时间正好可以逛一逛。

用过早饭后,我先去了沈阳故宫。

沈阳故宫又称“盛京皇宫”,是清朝初期的皇宫,始建于清太祖天命十年(1625年),建成于清崇德元年(1636年)。总占地面积63272平方米,建筑面积18968平方米。它不仅是中国仅存的两大皇家宫殿建筑群之一,也是中国关外唯一的一座皇家建筑群。

清朝迁都北京后,沈阳故宫被称作“陪都宫殿”、“留都宫殿”,共经历努尔哈赤、皇太极、乾隆三个建造时期,历时158年。建筑100余座、500余间。入关以后,康熙、乾隆、嘉庆、道光诸帝相继十次“东巡”时作为驻跸所在。

沈阳故宫按照建筑布局和建造先后,可以分为三个部分:东路、中路和西路。东路包括努尔哈赤时期建造的大政殿十王亭,是皇帝举行大典和八旗大臣办公的地方。中路为清太宗时期续建,是皇帝进行政治活动和后妃居住的场所。西路则是清朝皇帝“东巡”盛京时,读书看戏和存放《四库全书》的场所。在建筑艺术上承袭了中国古代建筑传统,集汉、满、蒙族建筑艺术为一体,具有很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

由于兜里钱不多,加之先前看过北京的故宫,所以我没有买票进去参观,只是在墙外转了转。

距离故宫不远处就是著名的大帅府,是东北王张作霖及其长子张学良的官邸和私宅。府内各个建筑风格各异,有中国传统式、中西合璧式、罗马式、北欧式、日本式。主要有大青楼小青楼、西院红楼群及赵四小姐楼等建筑。

虽然我没有买票参观,不过,透过院墙,也能看到里面的一些建筑和绿化。院外有张学良的塑像。由于年代的差距,加上我不懂建筑,所以这里的楼宇并没有如何吸引我。

早就听说沈阳的五爱市场非常有名,据说是全国五大集贸市场之一。我在那里转了一个多小时,虽然什么东西也没有买,不过,看看琳琅满目的商品,也是挺过瘾的。

那天没有白走,无意间弄明白了老边饺子的来历。

03年在绥芬河当老师的时候,在我租住的那家旁边有个老边饺子馆。看着这个有些奇怪的名字,我一直在琢磨这个名字的由来。

其实说起来没什么奇怪的。“边”是百家姓之一,一个姓边的人开的饺子馆,当然就叫“老边饺子”了。

老边饺子属于沈阳小吃。相传清朝道光年间,河北任丘县一带多年灾荒,官府却加紧收租收捐,老百姓忍无可忍,只好背井离乡,四散逃亡。这其中有个边家庄的边福老汉,原来就是开饺子馆的,此时也呆不下去了,只好一家人逃向东北。一天晚上,他们投宿在一户人家中,恰巧这家在为老太太祝寿,于是这家人给边福老汉一家每人一碗寿饺充饥。边福老汉觉得这水饺清香可口,其馅肥嫩香软而不腻人,于是就虚心向这家人求教。主人看边福老汉诚实厚道,便告诉了他其中的秘密。

原来这家人为了让老太太吃起来舒服,在做饺子时,把和好的馅用锅煸一下再包,如此做出来的饺子便又香又软,而且不那么油腻了。边福将此记在心中,后来辗转到沈阳市小东门外小津桥护城河岸边住了下来,打了个马架子小房,开起了老边饺子馆。由于技术上的改进,老边饺子名声渐渐响了起来。为了在激烈的竞争中立足,从创始人边福开始,其煸馅的秘方便传子不传妻。每天闭店以后,等到伙计们也全都离店了,妻子入睡以后,老边家的儿孙们才开始煸馅。这一招使得老边饺子成为独树一帜的沈阳名吃。

回到绥芬河后,我又联系了一份工作,到南萨的牙科诊所当翻译。护照交给老板后,看看眼下没什么事,我就去了趟宁安。

就是这次我为你做的紫薯球。我问你紫薯球能给打几分。爸爸心里多么希望你能给10分,可是,你就是不给评价,只说紫薯球吃着烫。

我出国时已经是七月份了。第一次回国是在十月份,第二次则是在十二月。

我在南萨的经历同《失落的白桦林》中边成的那段经历差不多,只不过现实中没有同杨月昭结识那一段。

刚出国时我虽然资金紧张,可是我仍然依约每月给你妈汇2036元。这样,我一直汇到九月份。可是,由于她对这份判决不满,于7月17日开始上诉,又于8月21日追诉,标的竟达30多万。我看,她想钱是想疯了。

9月30日,法院下了新的判决。除了给你们姐弟的抚养费,这次又多了一项扶养费。扶养费的理由是你妈由于照顾石头无法工作,这部分钱是补偿给她的。根据法律规定,我应该支付到石头上小学为止。由于我没有稳定收入,这样就无法确定应该支付的扶养费数额。于是,法院依据黑龙江省职工的平均收入,将扶养费判定为每月四千多元(具体数额我也记不清了)。

依照新的判决,我每月需要给你们邮七千多元,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挣不来的。所以从十月份起,我就不再给你妈汇钱了。

诊所被查封,我于12月10日回国。年前我没有找到工作,2018年就这样过去了。

2019年3月份,有个北京的老板找我,要到莫斯科去考察。借此机会,我第一次游览了俄罗斯的首都。由于他没有找到赢利的生意,所以我们只呆了半个月就回国了。这一趟我只挣了3000元钱。

半个月后,我又去了乌苏里的鹿角厂。出于各方面的原因,我于端午节前提前回国了。

节后我去看你,却只见了短暂的一面。这次经过我在第二章时说过了。

回到绥芬河后,我又找了一份新的工作,是到滨海边疆区的一家木材厂建烘干窑。

6月28日,我从绥芬河公路口岸出境。结果,边检将我扣住了。

原来是法院下达了边控申请。通俗点说,就是我没有按照法院的判决给你妈那么多钱,你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借助于边检的力量将我拦在了国门之内。

边检的工作人员将我带到一个办公室,他们时刻监视着我,一直到东安法院的人赶到那里。

法院总共来了三个人,是办案人王某彬带着两个法警。他们先是让我在逮捕证上签字,然后给我带上了手铐(反扣——手在身体后面)。

我既然被捕,那么手机就自然落到了他们的手里。王某彬在车上翻看我的手机时,看到了当年我和你在好亿佳广场前玩“大老虎吃小孩”游戏的视频。他听我叫你“芊芊”,却不知道芊芊就是你的乳名。他问我:“芊芊是你的私生子呀?”我一听他这问话,就知道他是受了你妈的影响。因为你妈总是对外说我有私生子。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这样问我,我当然不能对他客气。我将他损了一痛,他也没敢再说什么。我说:“芊芊是我和张守霞生的女儿。”

到了牡丹江东安法院以后,他们先是让我交钱。那时,我欠你妈的钱已经累计达30万了。我哪有那么多的钱呢?2018年年底,我勉强将欠老阎的3万元还上了,你奶奶那2万还没还呢。无奈之下,我只能选择第二个办法,让他们拘留15天。

法院见从我身上抠不出钱来,只得将我送进了拘留所。

现在不论干什么都要拍照。他们由两个法警半搀着我,王某彬在前面给我拍照,然后不知到发到了哪个群里。看来是上级要求他们这样做的。

他们又把我送到公安医院体检,当然是我花钱。我已经有五年没体检了,心想检一下也挺好。没想到检查结果竟是患有动脉钙化。

我也弄不清动脉钙化和动脉硬化孰轻孰重。问过几个人,每个人的说法也不一样。反正现在也没钱,时间一长,我也就不在意了。

法院给被拘留者体检是为了免责,因为被拘留人如果在被关押期间发生死亡等意外事故,他们是要负一定责任的。

下午的时候下雨了,我想,这大概是老天爷为爸爸鸣不平吧。事实上,事情远没有下雨这样简单。半年过后,全世界作起了妖。

在雨中,我走进了黑漆漆的大门。

说实话,第一次进那种地方,爸爸还是有些小紧张的。

大约是过了三道门吧,有管教将我的腰带和鞋索要下来,放在单独的一个储物柜内,并要我记住柜的号,出来时好取自己的东西。

我被关进了3号牢房(我也不知道这样称呼是否准确,估且称之为“牢房”吧)。

牢房内原来有七个人,牢头叫大飞,打架进来的;有个老朱,偷自行车进来的;有个王刚,打架进来的;有个老付,打架进来的;有个张清,打架进来的;有个荀大夫,吸毒进来的;有个老王,打架进来的。我是第八个来的,唯一一个因为经济问题进来的。

大家各自交流完错误性质之后,他们还都很羡慕我。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我能交上钱,马上就能出去。而他们则不行。可是我自己知道,我根本交不上钱,所以我只能硬挺15天。这就叫“穷有罪”。

我们不用劳动。每天早晨6点钟准时起床,室内有扩音器,到时有人喊。我们睡的是大铺,起床后将行李放到铺下面的柜里面。大家穿好号服,分成两排坐到地下的塑料凳子上。原则上不允许说话,不过,谁能总是静默呢?只要声音不太高,表情别太丰富,一般没人制止你说话。我们每个屋都是有监控的,你做什么动作,说了什么,管教在监控室都知道。

你也不用为爸爸担心,这里没人打架。因为监控都同省公安厅和国家公安部连网,所以,在这里只要不挑事,一般都能平安度过刑期。

小塑料凳子坐时间长了也很累。每过20分钟,牢头会将大家喊起来,大家鱼贯而行,在范围不大的地上绕圈活活腿。这样活动10分钟,大家依旧落座。这是拘留所统一要求的。

7:30走廊有人喊开饭了。大家来到走廊,排好队,然后像你们上体育课一样报数。报完数后,大家依序走向餐厅。

餐厅有不到10张桌子,每个牢房的人一张桌子。早饭每人有一个煮鸡蛋,主食是米饭,副食是大头菜腌的咸菜。

这里的大米是好大米,比我在乌苏里沈老板的工业园区那儿吃的大米好得多。在这里不可能不上火,加上不怎么运动,所以我吃上几口也就“饱”了。

先吃完的要在原位等上两三分钟。待大家都吃完后,由管教发令,众人依序离开餐厅。楼梯旁有块空地,我们这些犯人要在这儿排队接受训话。

每天这时,管教要点名。因为每天都有被释放的犯人,所以我们在点名单上的名次每日都在向前移动。点名结束后,管教一定要说上两句。有那好的,只是强调一下大家要遵守纪律,不要在他执班的时候违纪,然后就放大家回屋了。有那嘴损的,每次都要骂上两句,弄得大家都不舒服。不过,据说他这样还是有所收敛呢,因为他老婆怀孕了,他怕生下的孩子没屁眼。至于他老婆没怀孕的时候他如何对待犯人,那就可想而知了。

有那刚进来的犯人,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因而同管教大吵大嚷的,结果就被“定位”了。所谓“定位”,就是将其手脚用铁环固定在大炕上,大小便都由同性犯人接着,直到其表示愿意服从拘留所管理为止。我在那半个月期间,分别有两位男犯、一位女犯被采取过此种强制措施。

回到牢房后,大家依旧是在小凳子上坐着。不一会儿,有值班医生来给每个犯人量血压。这当然是免费的,因为我们犯人兜里是不让带钱的。进拘留所前,我兜里的钱都被法院的给没收了,他们让我记住数,同时也记录在册,让我签字了,出来后再将钱还给我。

有的犯人患有糖尿病,需要打胰岛素,这时,医生就给他们注射胰岛素。有的犯人需要吃降压药,这时,医生就给他们服下降压药。

开水是没有的。每个牢房都有个水龙头。据说这里的水是井水,不是自来水。好在天也热,我如果渴了,就直接饮用生井水,也没闹肚子。我进来几天后,拘留所进来一位女医生。她平时从来不喝生水,可是这里又不供应开水,弄得她同管教吵了很长时间,这也是导致她被“定位”的原因之一。

上午要放风一次。尽管时间只有十分钟,却也令我们心情为之一振,因为此时毕竟能呼吸一下室外的空气。大家一字排开,眼望铁丝网外的自由世界。这时,我们最羡慕的就是那展翅飞翔的小鸟,因为它们拥有无限的自由。

中午11:30,午饭开始。又是排队、报数、进餐。主食依然是大米饭,菜多是西葫芦、土豆片等,每人能分上两三口就没了。反正我抱着减肥的目的,每顿也不吃太多。这样下来,半个月内竟掉了七斤体重,这在外面的确很难做到。

对于没有毅力减肥的人,如果找个机会进拘留所,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除了这次体重明显地下降,先前的一次就是你小时生病住院时。那次也是在夏天,你连续住院一周多,最后闹得我都发烧了,体重也下降了五斤多。

12点钟统一午睡。不睡觉是不可以的。如果实在睡不着,那就躺在铺上硬挺着。时间一到,扩音器里就有人喊大家起床了。

下午,负责讲课的管教如果没有特殊事的话,他是要给我们上课的。大家依旧排队,进教室坐好后,管教给我们上课。讲课内容无非是对犯人进行思想政治教育,由于犯人文化水平参差不齐,讲课也不可能谈得上系统性,反正是想到哪儿讲到哪吧。

那天,管教老师讲到了“八女投江”的故事。

小时,你总爱去江滨广场玩,因为在那里你能吃到冰点。不过,那里的八女雕像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时期。1938年10月,以冷云为首的东北抗日联军八名女官兵与日伪军展开激战。为了使部队主力迅速摆脱敌人的攻击,她们主动吸引日伪军火力,但却被敌军围困在了河边。在背水战至弹尽的情况下,她们面对日伪军逼降,誓死不屈,毁掉枪支,挽臂涉入乌斯浑河(林口县境内),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高唱“奴隶们起来”的国际歌,集体沉江,壮烈殉国。

这八名女英雄分别是指导员冷云,班长胡秀芝杨贵珍,战士郭桂琴黄桂清王惠民李凤善和被服厂厂长安顺福。她们中年龄最大的冷云23岁,最小的王惠民才13岁。

八名女战士为中华民族的解放献出了她们年轻的生命,写下“八女投江”的壮丽篇章。1986年9月7日,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举行了“八女投江纪念碑”奠基典礼。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全国妇联主席的康克清同志为工程奠基题词:“八女英灵,永垂不朽!”。2009年9月14日,她们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做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之一。

我一直被这个故事深深地感动着。很多次,当我想起英雄们牺牲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都要涌出来。2010年1月,我终于抑住不住心头的滚滚思潮,于是挥笔写下了《八女颂歌》:

是什么力量把我又一次带到了牡丹江畔?

是什么力量把我又一次带到了江滨公园?

是春的气息吗?

不,今年的春来得并不早。

是鸟儿的啼鸣吗?

不,鸟儿还在安睡。

对了,是那首歌,是《镜泊华章》中的那首歌。

“多少年来每到春天都会冰河乍放,奔跑着的那所有浪花都在呼唤八个好姑娘。”

终于找到了无数次莫名激动的原因;

终于找到了无数次热泪盈眶的答案。

我的好姐妹呀!

我是多么地爱你们呀!

七十年前,日寇的铁蹄惊破了你们的残梦,

《露营之歌》唤醒了你们的芳心。

纤纤素手,扔下了绣针红线,扛起了战刀和长枪;

盈盈秀发,告别了父老家乡,沐浴着晨月和风霜。

铁岭绝岩,留下了你们温存的笑语;

荒原水畔,回荡着声声愤怒的枪响。

 

站在群雕面前,

我不知道谁是指导员,谁是班长。

她们都是一样的英姿飒爽,一样的意气飞扬。

最小的那个是王惠民吧?

我为你而流泪,

我为你而歌唱,

我为你而诅咒那个岛国沉没、覆灭、消亡!!!

你才十三岁,

没有享受过青春、爱情……

国难过早地把你拉到了战场。

面对死亡,

你和其他的姐妹一样,

没有恐惧,没有慌张,

毅然决然地投入苍茫和荒凉。

北国的白雪被你的鲜血染红了,

否则我不会在酣梦中那样悸动;

共和国的国旗被你的鲜血染红了,

否则我们的国歌不会那么响亮。

海伦是美丽的,

她只不过是伊利昂人和阿开亚人争夺的对象;

陈圆圆是婀娜的,

也只不过换来了吴三桂和刘宗敏的哄抢。

我的八个好姐妹呀,

还有千千万万个姐妹呀,

你们才是全世界最美、最可爱的人!

你们用自己的鲜血为我们赢来了民族的解放,

你们用不灭的精神为我们谱写了一曲动人的《镜泊华章》!

 

时间在无情地流逝,

牡丹江已不再鲜红。

走在江堤上,迎面飞来一个女孩,脚踩旱冰鞋,

那不是王惠民吗?

她活了,

她在微笑,她在张扬,

她在传承着我们的文明,

她在讲述着这个文明的沧桑。

是啊,岳飞死了,但他留下了《满江红》,他的气魄足以撼倒匈奴的城墙;

大清国胜了,可悲的是,满语正在逐渐走向消亡。

我似乎悟出了无限崇敬八女的原因:

不屈!顽强!

不屈!顽强!

纵身一跃、撼卫贞节的同时,

你们把中华文明的精髓传向纵深、传向远方。

亡国不可怕,可以复国嘛!

文化消亡了才真正地可怕,不信就看看乾康。

 

是什么把我引向松林深处?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啊!是八女的歌声!

是她们听到了我们为她们而谱写的《镜泊华章》。

她们欣慰,她们畅想,

她们欣慰我们今天的复兴,

她们畅想我们明天的富强。

虽然我的感情得到释放了,可是,当管教再次讲到这个故事时,我依然落泪了。

管教看到我流泪了,大概认为“孺子可教”,第二天,他将我从大铺牢房调到了分床牢房。

许多有关系的犯人在大铺牢房住上一、两宿就被调到分床牢房了,可是,爸爸谁也不认识,最终却靠几滴眼泪换来了这个“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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