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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本章来自《伺候月子》 作者:远遁
发表时间:2021-01-07 点击数:34次 字数:

第  十  六  天

2009年8月19日,是你出生后的第十六天。

截止到这一天,至少已有10条鲫鱼、1只鸡、5只猪蹄化作白色的乳汁流入了你的体内。

一个生命降临人世,在丝毫没有奉献之前,一定是先要索取。古龙在《多情剑客无情剑》中写道:“老天怕你渴,就给你水喝;怕你饿,就生出果实粮食让你充饥;怕你冷,就生出棉麻让你御寒;老天为你做的事可真不少,你为老天做过什么?”

的确,苍天和大地为我们人类提供的太多太多,可是,人类只知一味地索取,将环境破坏得不成样子。

我在北京生活两年,几乎没有几天见到过明媚的阳光。夜晚想要看天上的星星更是不用奢求。

每年回到老家双城农村时,夜晚徘徊在院中,抬头仰望那湛蓝的星空,就仿佛又回到了十七岁的时候。

记得上兆麟中学的前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院中踱了许久,一边仰望星空,一边想着将来的学习和生活。从那时起,我就基本告别生我养我的故乡了。

我的故乡并不美,

低矮的草房苦涩的井水。

一条时常干涸的小河,

依恋在小村周围。

一片贫瘠的土地上,

收获着微薄的希望。

住了一年又一年,

生活了一辈又一辈。

忙不完的黄土地,

喝不干的苦井水,

男人为你累弯了腰,

女人也为你锁愁眉。

这依然是《我热恋的故乡》的歌词。

在那个贫穷落后的年代,且不要说男人为丰收累弯了腰,女人为收获锁着愁眉,即使是孩子,也要付出许多艰辛的劳动。

那时学校冬季取暖是没有煤烧的。学校规定,我们每名学生都要往学校交一定数量的豆棍。所谓“豆棍”,就是大豆在收割后留在田垄上的根部。

大豆埋在土中的根部能有二三寸长,想要拔出来要费一定的力气,而且要长时间猫腰。大人们看着孩子吃力的样子,就编了一句顺口溜来调侃:“拔豆棍儿,拔豆棍儿,拔不出来掉眼泪儿。”

促使爸爸努力学习的动力就是离开这贫瘠的农村。在我六七岁的时候,曾经问过你奶奶:“考上大学后是不是就当工人了?”你奶奶说:“如果能考上大学,就不用当工人了,能当厂长。”

我小时大概就是朝着厂长的方向努力的。

现在回想起来,小时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不过,好在也有了个信念,有了个奋斗目标。

记得莫言曾经说过,他写作就是为了能天天吃上饺子。

人在不同时期会有不同的理想。有时,某个理想突然实现了,却让人丝毫没有兴奋的感觉。这时,人们又觉得当初竖立的理想目标太也平常不过。

小时,我奶奶做了几个大纸坛子。

你知道这纸坛子是怎么做的吗?

夏天天气暖和的时候,将纸质包装箱放在水中泡上十多天,然后将其搓碎,和上糨子。搅拌均匀后,一块块地粘到坛子上面。当然,最先只粘坛子的上半部,待上半部晒干后,将坛子翻过来,再开始粘下半部。在晾晒过程中,要用擀面杖擀几次,这样纸坛子表面才能平整。

奇怪的是,没做这个活的时候,院中一只绿豆蝇也没有;可是,只要一做这个活,一定会把绿豆蝇给招来。

整个纸坛子晒干以后,用锯在中间部位将其锯开,将纸坛子从陶瓷坛子上面扒下来,然后再用针线缝好。接下来,里外都用干净的书纸糊上。有的在外面再糊一层烟卷盒,或者刷上清油漆。这时,纸坛子就做好了。

记得那时也并不缺少面袋,可不知为什么,奶奶总是将粮食装在纸坛子里面。

有一年,奶奶一次做了四个纸坛子。你爷爷指着坛子说:“这边两个都装上大米,那边两个都装上白面,这生活就是好生活了。”

你爷爷的这个理想早在二十年前就实现了。可是,村里的人们并未觉得生活如何幸福。

村里爱学习的孩子都将兆麟中学作为自己奋斗的目标。据说,如果能考上兆中(“兆麟中学”的简称),就等于已经有一只脚迈进大学的校园了。

那时还没有农民工进城务工这种事。一个农村人,如果想进城,只有两种途径:要么考学,要么当兵。当兵是要靠关系的,只有考学,只看分,不看人。乡长的儿子分不够,人家学校也不要。

目标有了,学习路上也算顺利,只是吃午饭是个问题。

在关家屯上学时,中午自然是回家吃饭。到庆北上学时,每天都是带饭。带饭不可能有菜,只是一个玉米饼而已。好在那时玉米饼管够,爸爸没挨过饿。

每天中午,我们男生总是围坐在一起,轮番讲故事。其他人一边听故事,一边嚼着自己的玉米饼。冬季的时候,我们烧的是大锅扣在砖灶上的那种炉子。孩子们将凉了的玉米饼放在大锅上烤,哪管那大锅既脏又臭。

记得上五年级的时候,我的座位在大锅的前面。不知我上课时怎么动的,我的坐垫碰到了加热的大锅,冒烟了。我班有个女同学叫佟士萍,由于那时我们男生和女生不说话,所以她见到我的坐垫冒烟了也不告诉我。班上有个男同学叫李长桥,他将这件事告诉了金老师。金老师将佟士萍批评了一顿,她说:“你爸爸还是大队公安呢,你这样不注意安全!”

长大后,佟士萍嫁给了我本族的一个哥哥,那时他也同我们在一班学习。我记得那时他们俩还打过仗呢。现在,他们的儿子已经有周润发那么高了。

每天放学后,我们轮班打扫教室的卫生。学校规定,桌膛内不允许有纸。如果值周生发现哪班教室的桌膛内有纸,是要给这个班级扣分的。

那天轮到我们几个值日。我在佟彩凤的桌内发现了一块纸,于是,我在黑板上写道:“佟彩凤桌内有——”,随后将那块纸贴在了“有”字的后面。

搞了个小恶作剧,我们几个男生都很开心。

等到佟彩凤她们组值日时,她也在黑板上写道:“关××桌内有——”,“有”字后面也贴了块纸。

你想:我先前将佟彩凤写在黑板上,怎能不防备她“报复”,怎能不细细检查自己的桌膛?我敢断定,那次一定是“栽赃”。不过,这“栽赃”太也没有创意,简直是亦步亦趋。

自从上了中学以后,许多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午饭经常不吃了。

不再将女生视作敌人了。

乡里的中学汇聚了来自十三个村子的学生。

其实,那时家家的主食基本上都是玉米饼。

不知是自尊心作怪,还是虚荣心捣鬼,那时我们谁也不带饭。午休时学校院内有卖吃的小贩,可是,那可口的法式面包四毛钱一个。吃一个,不饱;买两个,八毛钱太奢侈。衡量来衡量去,只得不吃。

现在回想起来,爸爸的矮个子同那三年午间不吃饭应该是有一定关系的。

午饭虽然不怎么吃,不过,在我的心中却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我开始关注一个邻班的女同学了。

这是生命的觉醒,也叫青春期的骚动,专家则称之为“金色的忧虑”。

曾经有这样一首歌: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

老和尚有交待: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走过了一村又一寨,

小和尚暗思揣:

为什么老虎不吃人,

模样还挺可爱。

老和尚悄悄告徒弟:

这样的老虎最呀最厉害。

小和尚吓得赶紧跑,

师父呀,呀呀呀呀,坏坏坏,

老虎已闯进我的心里来,心里来。

这首歌是根据一则故事改编的。故事出自清代袁枚编写的《子不语·沙弥思老虎》。故事是这样讲的:

五台山某禅师收一沙弥,年甫三岁。五台山很高,师徒二人在山顶修行,从不下山。

十余年后,禅师同弟子下山。沙弥见牛马鸡犬,皆不识也,师因指而告之曰:“此牛也,可以耕田;此马也,可以骑;此鸡、犬也,可以报晓,可以守门。”沙弥唯唯。

少顷,一少年女子走过。沙弥惊问:“此又是何物?”师虑其动心,正色告之曰:“此名老虎,人近之者,必遭咬死,尸骨无存。”沙弥唯唯。

晚间上山,师问:“汝今日在山下所见之物,可有心上思想他的否?”

曰:“一切物我都不想,只有那吃人的老虎,心上总觉舍他不得。”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男女异性互相吸引是人之天性,不是外界的干扰力量所能禁止的。

这种情丝飘忽不定,时隐时现,你说是情也行,说不是情也可以,总之是一种奇特的心理感受。

其实,即使人们长大以后,到了法定结婚的年龄,对于什么是情,什么不是情,也说不清楚。这个问题,就连专家也糊涂。

好在千百年来有无数的文学作品在探讨这一主题。我在前面说过,我编的课程第一版块就是探讨这个命题的作品。等你心里出现了那种奇特的感觉的时候,你可以读一读这类文学作品,看看前人的体验。

在这里,我可以先将一部分内容提前透露给你。以下是课程的导言:

对于中学生来说,爱情是一个敏感的话题。我们在语文课本上不可能读到和爱情相关的篇目,家长和老师更是担心我们同学因为早恋而影响学业。的确,中学阶段谈恋爱肯定是要影响学习的。不过,适当地读一些爱情题材的文艺作品,我倒不认为就一定是坏事。就我们同学的年龄特点来说,很多同学有这方面的心理和情感需求。再说,同样是文学作品,为什么其他的题材我们可以读,爱情题材的就不可以呢?如果我们能了解一些有关爱情的基本特点和知识,它的利与弊,这对我们走好人生关键时期的每一步不是有好处的吗?好,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结合十二篇文学作品,跟大家一起讨论十二种爱情形态,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收获。

有这样一首歌大家都非常熟悉,就是《最浪漫的事》。这首歌的歌词写得非常美,也让人们对爱情充满了渴望。其中最为大家所熟悉的就是那两句: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是啊,白首相依的爱情谁不渴望?可是,生活就是生活,它是现实的,多姿的,是充满变数的。漫长、平淡、乏味的生活有时能把“宝”变成“草”。下面咱们来读一段金庸先生《倚天屠龙记》中的文字,看看作品中的当事人为什么由“宝”变成了“草”。

故事讲的是主人公张无忌用中医方法为人治病的故事。同学们在阅读中还要学习作者是怎样将神奇的中医理论以艺术的形式融入到写作中的。

我先把情节向大家介绍一下:故事的主人公张无忌受人之托,带着一个小女孩杨不悔远赴万里寻父。途中他救了两个人的性命,其中一人名叫詹春,是昆仑派的弟子。她看张无忌的医术神奇,想到自己师父的小妾正患重病,无人能治,便带着他来到了昆仑派。下面我们来看这段故事:

张无忌半信半疑,但他生性不易记仇,便道:“这位夫人不是生了怪病,是中了金银血蛇的蛇毒。”何太冲和詹春齐失声道:“金银血蛇?”张无忌道:“不错,这种毒蛇我也从来没见过,但夫人脸颊肿胀,金针探后针上却有檀香之气。何先生,请你瞧瞧夫人的脚,十根足趾的趾尖上可有细小齿痕。”

何太冲忙掀开五姑身上的棉被,凝目看她的足趾时,果见每根足趾的尖端都有几个紫黑色齿痕,但细如米粒,若非有意找寻,决计看不出来。何太冲一见之下,对张无忌的信心陡增十倍,说道:“不错,不错,当真每足趾上都有齿痕,小兄弟实在高明,实在高明。小兄弟既知病源,必能疗治。小妾病愈之后,我必当重重酬谢。”转头对七个医生喝道:“甚么风寒中邪,阳虚阴亏,都是胡说八道!她足趾上的齿痕,你们七只大饭桶怎地瞧不出来?”虽是骂人,语调却是喜气洋洋。

张无忌道:“夫人此病本甚奇特,他们不知病源,那也难怪,都放了他们回去罢。”

何太冲笑道:“很好,很好!小兄弟大驾光临,再留这些庸医在此,不是惹人厌么?春儿,每人送一百两银子,叫他们各自回去。”

那七个庸医死里逃生,无不大喜过望,急急离去,生怕张无忌的医法不灵,何太冲又把这个“小庸医”跟自己锁在一起,要八名大小“庸医”齐为爱妾殉葬。

张无忌道:“请叫仆妇搬开夫人卧床,床底有个小洞,便是金银血蛇出入的洞穴。”何太冲不等仆妇动手,右手抓起一只床脚,单手便连人带床一齐提开,果见床底有个小洞,不禁又喜又怒,叫道:“快取硫磺烟火来,薰出毒蛇,斩它个千刀万剑!”

张无忌摇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夫人所中的蛇毒,全仗这两条毒蛇医治,你杀了毒蛇,夫人的病便治不来了。”何太冲道:“原来如此。中间的原委,倒要请教。”这“请教”两字,自他业师逝世,今日是第一次再出他口。

张无忌指着窗外的花圃道:“何先生,尊夫人的疾病,全由花圃中那八株‘灵脂兰’而起。”何太冲道:“这叫做‘灵脂兰’么?我也不知其名,有一位朋友知我性爱花草,从西域带来了这八盆兰花送我。这花开放时有檀香之气,花朵的颜色又极娇艳,想不到竟是祸胎。”张无忌道:“据书上所载,这‘灵脂兰’其茎如球,颜色火红,球茎中含有剧毒。咱们去掘起来瞧瞧,不知是也不是。”

这时众弟子均已得知有个小大夫在治五师母的怪病。男弟子不便进房,詹春等六个女弟子都在旁边。听得张无忌这般话,便有两个女弟子拿了铁铲,将一株灵脂兰掘了起来,果见上下的球茎色赤如火。两名女弟子听说茎中含有剧毒,哪敢用手去碰?

张无忌道:“请各位将八枚球茎都掘出来,放在土钵之中,加入鸡蛋八枚,鸡血一碗,捣烂成糊,捣药时务请小心,不可溅上肌肤。”詹春答应了,自和两名师妹同去办理。张无忌又要了两根尺许长短的竹筒,一枝竹棒,放在一旁。过不多时,灵脂兰的球茎已捣烂成糊。张无忌将药糊倒在地下,围成一个圆圈,却空出一个两寸来长的缺口,说道:“待会见到异状,各位千万不可出声,以免毒蛇受到惊吓,逃得无影无踪。各位去取些甘草、棉花,塞住鼻孔。”众人依言而为。张无忌也塞住了鼻孔,然后取出火种,将灵脂兰的叶子放在蛇洞前烧了起来。

不到一盏茶时分,只见小洞中探出一个小小蛇头,蛇身血红,头顶却有个金色肉冠。那蛇缓缓爬出,竟是生有四足、身长约莫八寸;跟着洞中又爬出一蛇,身子略短,形相一般,但头顶肉冠则作银色。

何太冲等见了这两条怪蛇,都是屏息不敢作声。这种异相毒蛇必有剧毒,自不必说,众人武功高强,倒也不惧,但若将之惊走了,只怕夫人的恶疾难治。

只见两条怪蛇伸出蛇舌,互舐肩背,十分亲热,相偎相依,慢慢爬进了灵脂兰药糊围成的圆圈之中。张无忌忙将一根竹筒放在圆圈的缺口外,提起竹棒,轻轻在银冠血蛇的尾上一拨。那蛇行动快如电闪,众人只见银光一闪,那蛇已钻入竹筒。金冠血蛇跟着也要钻入,但竹筒甚小,只容得一蛇,金冠血蛇无法再进,只急得胡胡而叫。张无忌用竹棒将另一根竹筒拨到金冠血蛇身前,那蛇便也钻了进去。张无忌忙取过木塞,塞住了竹筒口子。

自那对金银血蛇从洞中出来,众人一直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直到张无忌用木塞塞住竹筒,各人才不约而同地吁了口长气,张无忌道:“请拿几桶热水进来,将地下洗刷干净,不可留下灵脂兰的毒性。”六名女弟子忙奔到厨下烧水,不多时便将地下洗得片尘不染。

张无忌吩咐紧闭门窗,又命众人取来雄黄、明矾、大黄、甘草等几味药材,捣烂成末,拌以生石灰粉,灌入银冠血蛇竹筒之中,那蛇登时胡胡的叫了起来。另一筒中的金蛇也呼叫相应。张无忌拔去金蛇竹筒上的木塞,那蛇从竹筒中出来,绕着银蛇所居的竹筒游走数匝,状甚焦急,突然间急窜上床,从五姑的棉被中钻了进去。

何太冲大惊。“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张无忌摇摇手,轻轻揭开棉被,只见那金冠血蛇正张口咬住了五姑左足的中趾。

张无忌脸露喜色,低声道:“夫人身中这金银血蛇之毒,现下便是要这对蛇儿吸出她体内毒质。”

过了半炷香时分,只见那蛇身子肿胀,粗了几有一倍,头上金色肉冠更灿然生光。张无忌拔下银蛇所居竹筒的木塞,金蛇即从床上跃下,游近竹筒,口中吐出毒血喂那银蛇。

张无忌道:“好了,每日这般吸毒两次,我再开一张消肿补虚的方子,十天之内,便可痊愈。”何太冲大喜,将张无忌让到书房,说道:“小兄弟神乎其技,这中间的缘故,还要请教。”张无忌道:“据书上所载,这金冠银冠的一对血蛇,在天下毒物中名列第四十七,并不算是十分厉害的毒物,但有一个特点,性喜食毒。甚么砒霜、鹤顶红、孔雀胆、鸩酒等等,无不喜爱。夫人窗外的花圃之中种了灵脂兰,这灵脂兰的毒性可着实厉害,竟将这对金银血蛇给引了来。”何太冲点头道:“原来如此。”

张无忌道:“金银血蛇必定雌雄共居,适才我用雄黄等药焙炙那银冠雌蛇,金冠雄蛇为了救它伴侣,便到夫人脚趾上吸取毒血相喂。此后我再用药物整治雄蛇,那雌蛇也必定去吸取毒血,如此反复施为,便可将夫人的体内毒质去尽。”说到这里,想起一事:“这对血蛇最初却何以去咬夫人脚趾,其中必定另有缘故。”一时想不明白,也就不提。当日何太冲在后堂设了筵席,款待张无忌与杨不悔。张无忌心想杨不悔是纪晓芙的私生女儿,说起来于峨嵋派的声名有累,因此当何太冲问起她的来历时,含糊其辞,不加明言。

过了数日,五姑肿胀渐消,精神恢复,已能略进饮食。张无忌便出言告辞,何太冲苦苦挽留,只恐爱妾病况又有反复。到第十天上,五姑已然肿胀全消。五姑备了一席精致酒筵,亲向张无忌道谢,请了詹春作陪。五姑容色虽仍憔悴,但俏丽一如往昔,何太冲自是十分欢喜。

詹春乘着师父高兴,求他将苏习之收入门下。何太冲呵呵笑道:“春儿,你这釜底抽薪之计着实不错啊。我收了这姓苏的小子,将来自会把‘昆仑两仪剑’剑法传他,那么他从前偷看一次,又有何妨?”詹春笑道:“师父,倘若不是这姓苏的偷看你老人家使剑,弟子不会去拿他,便不会碰到张世兄。固然师父和五姑洪福齐天,张世兄医道高明,可是这姓苏的小子,说来也有一份小小功劳啊。”

五姑向何太冲道:“你收了这许多弟子,到头来谁也帮不了你的忙,只有詹姑娘才立了大功。詹姑娘既然看中那小子,想必是好的,你就多收一个罢,说不定将来倒是最得力的弟子呢。”何太冲对爱妾之言向来唯命是听,便道:“好罢,我收便收他,可是有个条款。”五姑道:“甚么啊?”何太冲正色道:“他投入我门下之后,须得安心学艺,可不许对春儿痴心妄想,意图娶她为妻,这个我却是万万不准的。”

詹春满脸通红,把头低了下。五姑却吃吃地笑了起来,说道:“啊哟,你做师父的要以身作则才好,自己三妻四妾,却难道禁止徒儿们婚配么?”

何太冲那句话原是跟着詹春说笑,哈哈一笑,便道:“喝酒,喝酒!”

只见一名小鬟托着木盘,盘中放着一把酒壶,走到席前,替各人斟酒。那酒稠稠的微带黏性,颜色金黄,甜香扑鼻。何太冲道:“张兄弟,这是本山的名产,乃是取雪山顶上的琥珀蜜梨酿成,叫‘琥珀蜜梨酒’,为外地所无,不可不多饮几杯。”心下寻思:“却如何骗得他说出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来?此事须当缓图,千万不可急躁。”

张无忌本不会饮酒,但闻到这琥珀蜜梨酒香沁心脾,便端起杯来,正要放到唇边,突然怀中那对金银血蛇同时胡胡胡地低鸣起来。张无忌心中一动,叫道:“此酒饮不得。”众人一怔,都放下酒杯。张无忌从怀中取出竹筒,放出金冠血蛇,那蛇儿游到酒杯之旁,探头将一杯酒喝得涓滴不剩。张无忌将它关回竹筒,放了银冠雌蛇出来,也喝了一杯。这对血蛇互相依恋,单放雄蛇或是雌蛇,决不远去,同时十分驯善,但若双蛇同时放出,那不但难以捕捉回归竹筒,说不定还会暴起伤人。

五姑笑道:“小兄弟,你这对蛇儿会喝酒,当真有趣得紧。”张无忌道:“请命人捉一狗子或是猫儿过来。”那小鬟应道:“是!”便要转身退出。张无忌道:“这位姊姊等在这里别去,让别人去捉猫狗。”过了片刻,一名仆人牵了一头黄狗进来。

张无忌端起何太冲面前的一杯酒,灌在黄狗的口里。那黄狗悲吠几声,随即七孔流血而毙。五姑吓得浑身发抖,道:“酒里有毒……谁……谁要害死我们啊,张兄弟,你又怎知道?”张无忌道:“金银血蛇喜食毒物,它们嗅到酒中毒药的气息,便高兴得叫了起来。”

何太冲脸色铁青,一把抓住那小鬟的手腕,低声道:“这毒酒是谁叫你送来的?”那小鬟惊得魂不附体,颤声道:“我……我不知道是毒……有毒……我从大厨房拿来……”何太冲道:“你从大厨房到这里,遇到过谁了?”那小鬟道:“在走廊里见到杏芳,她拉住我跟我说话,揭开酒壶闻了闻酒香。”何太冲、五姑、詹春三人对望了一眼,都是脸有惧色。原来那杏芳是何太冲原配夫人的贴身使婢。

张无忌道:“何先生,此事我一直踌躇不说,却在暗中察看。你想,这对金银血蛇当初何以要去咬夫人的足趾,以致于蛇毒传入她的体内?显然易见,是夫人先已中了慢性毒药,血中有毒,才引到金银血蛇。从前向夫人下毒的,只怕便是今日在酒中下毒之人。”

何太冲尚未说话,突然门帘掀起,人影一晃,张无忌只觉胸口双乳底下一阵剧痛,已被人点中了穴道。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一点儿也不错,是我下的毒!”只见进来那人是个身材高大的半老女子,头发花白,双目含威,眉心间聚有煞气。那女子对何太冲道:“是我在酒中下了蜈蚣的剧毒,你待我怎样?”

五姑脸现惧色,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叫道:“太太!”原来这高大女子是何太冲的元配夫人班淑娴,本是他的师姊。

这篇故事表面看来就是一段治病救人的故事,可是如果你往深里挖掘一下,就会发现它透露着一个有关爱情或者说有关婚姻生活的信息。文中的五姑是爱害者,她被何太冲的大老婆下毒。可是如果你往后读,就会知道,其实班淑娴也是受害者。书中写道:

班淑娴是昆仑派中的杰出人物,年纪比何太冲大了两岁,入门较他早,武功修为亦不在他手下。何太冲年轻时英俊潇洒,深得这位师姊欢心。他们师父白鹿子因和明教中一个高手争斗而死,不及留下遗言。众弟子争夺掌门之位,各不相下。班淑娴却极力扶助何太冲,两人合力,势力大增,别的师兄弟各怀私心,便无法与之相抗,结果由何太冲接任掌门。他怀恩感德,便娶了这位师姊为妻。少年时还不怎样,两人年纪一大,班淑娴显得比何太冲老了十多岁一般。何太冲借口没有子嗣,便娶起妾侍来。

故事的发生背景是在古代,那时男人娶三妻四妾很正常。但作者是借暂时的环境来写永恒的人性,我们就要细细考察何太冲为什么要娶五姑。文中交待得明白:“两人年纪一大,班淑娴显得比何太冲老了十多岁一般。”喜新厌旧,一个老话题。

我今天给同学们讲这段故事目的是什么?我想告诉女同学:当一个男生向你花言巧语百般表白的时候,你要想:你现在是该努力学本领,将来在社会上立于不败之地;还是在花季享受青春的激情?我不给你们现成的答案,你如果认为你长大了,你就自己拿主意,不过你要对你自己的行为负责呦。

班淑娴婚姻虽然失败了,但她在家庭中的地位并未丧失,书中写道:

由于她数十年来的积威,再加上何太冲自知不是,心中有愧,对这位师姊又兼严妻十分敬畏。但怕虽然怕,侍妾还是娶了一个又一个,只是每多娶一房妾侍,对妻子便又多怕三分。

班淑娴有武功,又有背景,她是师姐嘛,所以虽然老了,不被何太冲所爱,可在昆仑派中还保有一席之位。咱们同学想一想,你如果没有本领,到你年老色衰的时候,你的另一位会待你如何?当然,人和人不一样,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何太冲一样,但是,你会遇到哪一个,你再看看你周围发生的一段段现实故事……你们自己做判断吧。

何太冲和班淑娴的婚姻发生问题的时候,张无忌还是个孩子。后来,张无忌长大了,他的感情也遇到了问题。

张无忌有四位女友,这四个女孩都喜欢他,他很难在她们之中做出选择。我们先来看他和殷离表白时的场景:

张无忌大奇,全不明白两人的话是何意思。只听那村女道:“我有一句话问你,你须得老老实实回答。”张无忌道:“是我自己的事,自可明白相告。是旁人的事,可没这么容易就说。”料想那村女要问谢逊的所在,他已打好了主意跟他们敷衍,是以没把言语说得决绝了,似乎颇有商量的余地。

那村女道:“旁人的事,要我操甚么心?我问你:那一天你跟我说,咱两人都孤苦伶仃,无家可归,你愿意跟我作伴。你这句话确是出于真心么?”

张无忌一听,大出意料之外,当即坐起,只见她眼光中又露出那哀伤的神色,便道:“我自是真心的。”那村女道:“你当真不嫌我容貌丑陋,愿意和我一辈子厮守?”

张无忌一怔,这“一辈子厮守”五个字,他心中可从来没想到过,但见到她这般凄然欲泣的神情,心中大感不忍,便道:“甚么丑不丑,美不美,我半点也不放在心上,你如要我陪你说笑谈心,只要你不嫌弃,我自然也喜欢。但你如想骗我说……”那村女颤声问道:“那么你是愿意娶我为妻了?”

张无忌身子一震,半晌说不出话来,喃喃道:“我……我没想过……娶妻子……”

何太冲等六人同时哈哈大笑。卫璧笑道:“连这么一个丑八怪的乡巴佬也不要你,我们便不杀你,你活在世上有甚么味儿?还不如就在石头上撞死了罢。”

张无忌听了六人的讥笑和卫璧的说话,登时便知那村女和这六人并非一路,以及卫璧等人立时便要杀她。想到那村女并非引人来加害自己,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只见她低下了头,泪水一滴滴地流了下来,显是心中悲伤无比,只不知是为了命在顷刻,是为了容貌丑陋,还是为了卫璧那利刃般的讽刺讥嘲。

他心中大恸,想起自己父母双亡之后,颠沛流离,不知受了人家的多少欺侮,这村女茕茕弱质,年纪比自己小,身世比自己更加不幸,这时候不知何以巴巴地来问这句话,焉可令她伤心落泪、受人折辱?又何况她这般相问,自是诚心委身。“我一生之中,除了父母、义父、以及太师父、众位师叔伯,有谁是这般真心地关怀过我?我日后好好待她,她也好好待我,两个人相依为命,有甚么不好?”      

眼见她身子颤抖,便要走开,当即伸出手,握住了她右手,大声道:“姑娘,我诚心诚意,愿娶你为妻,只盼你别说我不配。”

那少女听了这话,眼中登时射出极明亮的光彩,低低地道:“阿牛哥哥,你这话不是骗我么?”

张无忌道:“我自然不骗你。从今而后,我会尽力爱护你,照顾你,不论有多少人来跟你为难,不论有多么厉害的人来欺侮你,我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护你周全。我要让你平安喜乐,忘了从前的种种苦处。”

那村女坐下地来,倚在他身旁,又握住了他另一只手,柔声道:“你肯这般待我,我真是快活。”闭上了双眼,说道:“你再说一遍给我听,我要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你说啊,你要怎样待我?”

张无忌见她欢喜之极,也自欣慰,握着她一双小手,只觉柔腻滑嫩,温软如绵,说道:“我要让你平安喜乐,忘了从前的苦处,不论有多少人欺侮你,跟你为难,我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护你周全。”

张无忌对殷离表白时虽然情形有些特殊,但他心里对殷离也确实是有感情的,这一点同学们在读原著时会体会到的。下面我们来看张无忌同小昭分别时的情形:

张无忌见他所处的那间房舱极是宽敞,房中珠光宝气,陈设着不少珍物,刚抹干身上沾湿的海水,“呀”的一声,房门推开,进来一人,正是小昭。她手上拿着一套短衫裤,一件长袍,说道:“公子,我服侍你换衣。”张无忌心中一酸,说道:“小昭,你已是总教的教主,说来我还是你的属下,如何可再做此事?”小昭求道:“公子,这是最后的一次。此后咱们东西相隔万里,会见无日,我便是再想服侍你一次,也是不能的了。”张无忌黯然神伤,只得任她和平时一般助他换上衣衫,帮他扣上衣钮,结上衣带,又取出梳子,替他梳好头发。张无忌见她泪珠盈盈,突然间心中激动,伸手将她娇小的身躯抱在怀里。小昭“嘤”的一声,身子微微颤动。张无忌在她樱唇上深深印了一吻,说道:“小昭,初时我还怪你欺骗于我,没想到你竟待我这么好。”

小昭将头靠在他宽广的胸脯之上,低声道:“公子,我从前确是骗过你的。我妈本是总教三位圣处女之一,奉派前来中土,积立功德,以便回归波斯,继任教主。不料他和我爹爹相见之后,情难自已,不得不叛教和我爹爹成婚。我妈妈自知罪重,将圣处女的七彩宝石戒指传给了我,命我混上光明顶,盗取乾坤大挪移心法。公子,这件事我一直在骗你。但在我心中,我却没对你不起。因为我决不愿做波斯明教的教主,我只盼做你的小丫头,一生一世服侍你,永远不离开你。我跟你说过的,是不是?你也应允过我的,是不是?”

张无忌点了点头,抱着她轻柔的身子坐在自己膝上,又吻了吻她。她温软的嘴唇上沾着泪水,又是甜蜜,又是苦涩。

小昭又道:“我记得了挪移乾坤的心法,决不是存心背叛于你。若非今日山穷水尽,我决计不会泄露此事……”张无忌轻声道:“现下我都知道了。”

小昭幽幽地道:“我年幼之时,便见妈妈日夜不安,心惊胆战,遮掩住她好好的容貌,化装成一个好丑样的老太婆。她又不许我跟她在一起,将我寄养在别人家里,隔一两年才来瞧我一次。这时候我才明白,她为甚么干冒大险,要和我爹爹成婚。公子,咱们今天若非这样,别说做教主,便是做全世界的女皇,我也不愿。”说到这里,她双颊红晕如火。

张无忌只觉得抱在怀里的娇躯突然热了起来,心中一动,忽听得黛绮丝的声音在门外说道:“小昭,你克制不了情欲,便是送了张公子的性命。”

小昭身子一颤,跳了起来,说道:“公子,你以后莫再记着我。殷姑娘随我母亲多年,对你一往情深,是你良配。”

张无忌低声道:“咱们杀将出去,擒得一两位宝树王,再要胁他们送回灵蛇岛去。”

小昭凄然摇头,道:“这次他们已学乖了,谢大侠,殷姑娘他们身上,此刻均有波斯人的刀剑相加。咱们稍有异动,立时便送了他们性命。”说着打开了舱门。只见黛绮丝站在门口,两个波斯人手挺长剑,站在她背后。那两名波斯人躬身向小昭行礼,但手中长剑的剑尖始终不离黛绮丝背心。

小昭昂然直至甲板,张无忌跟随其后,果见谢逊等人身后均有波斯武士挺剑相胁。小昭说道:“公子,这里有波斯治伤的灵药,请你替殷姑娘敷治。”说着用波斯语吩咐了几句。功德王取出一瓶膏药,交给张无忌。

小昭又道:“我命人送各位回归中土,咱们就此别过。小昭身在波斯,日日祝公子福体康宁,诸事顺遂。”说着声音又哽咽了。张无忌道:“你身居虎狼之域,一切小心。”小昭点了点头,吩咐下属备船。

谢逊、殷离、赵敏、周芷若等等一一过船。小昭将屠龙刀和倚天剑都交了给张无忌,凄然一笑,举手作别。

张无忌不知说甚么话好,呆立片刻,跃入对船。只听得小昭所乘的大舰上号角声呜呜响起,两船一齐扬帆,渐离渐远。但见小昭悄立船头,怔怔向张无忌的座船望着。

两人之间的海面越拉越广,终于小昭的座舰成为一个黑点,海上一片漆黑,长风掠帆,犹带呜咽之声。

张无忌对赵敏和周芷若的感情恐怕比上两位还要多一些。我们来看结尾:

赵敏见张无忌写完给杨逍的书信,手中毛笔尚未放下,神色间颇是不乐,便道:“无忌哥哥,你曾答允我做三件事,第一件是替我借屠龙刀,第二件是当日在濠州不得与周姊姊成礼,这两件你已经做了。还有第三件事呢,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张无忌吃了一惊,道:“你……你……你又有甚么古灵精怪的事要我做……”

赵敏嫣然一笑,说道:“我的眉毛太淡,你给我画一画。这可不违反武林侠义之道罢?”张无忌提起笔来,笑道:“从今而后,我天天给你画眉。”

忽听得窗外有人格格轻笑,说道:“无忌哥哥,你可也曾答允了我做一件事啊。”正是周芷若的声音。张无忌凝神写信,竟不知她何时来到窗外。

窗子缓缓推开,周芷若一张俏脸似笑非笑地现在烛光之下。张无忌惊道:“你……你又要叫我作甚么了?”周芷若微笑道:“这时候我还想不到。哪一日你要和赵家妹子拜堂成亲,只怕我便想到了。”

张无忌回头向赵敏瞧了一眼,又回头向周芷若瞧了一眼,霎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是忧,手一颤,一支笔掉在桌上。

其实无论张无忌最后选择谁,都是作者的人为干预。就他本身的情感取向而言,他是四个女孩都喜欢的。这在小说的第29回有明显的体现。当时他们同乘一条船,张无忌做了一个梦,我们来看他梦见了什么:

张无忌惕然心惊,只吓得面青唇白。原来他适才间刚做了一个好梦,梦见自己娶了赵敏,又娶了周芷若。殷离浮肿的相貌也变得美了,和小昭一起也都嫁了自己。在白天从来不敢转的念头,在睡梦中忽然都成为事实,只觉得四个姑娘人人都好,自己都舍不得和她们分离。他安慰殷离之时,脑海中依稀还存留着梦中带来的温馨甜意。

这个梦无疑是真实的,是张无忌真实愿望的再现。同时,后面的“羞惭”也是真实的,那是一种道德理性的自责。人的道德理性是与人性本能的愿望相矛盾的,人之所以需要道德理性,正是要对人性本能及其愿望进行监督、防护、遏制。所以,我们所做的与我们心里所想的总是不能够一致,总是相互冲突,最终获得某种程度的妥协。这种妥协的程度,首先取决于整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其次取决于人物所在的具体环境;再次取决于人的不同个性意志。张无忌面临着这样一种状况,并不仅仅是一种梦想,而且也正是一种真实,他在白天也会想这件事的。
    这段叙述十分精辟。我们应该理解张无忌的困惑和愿望,他内心的矛盾和冲突。面对这样一种矛盾冲突,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很为难的。同样,我们每一个人也都有可能面临着这样的矛盾冲突。

上面抽取了初中、高中不同学段的两节课让你先体验一下。关于爱情题材的语文课还有许多内容,等你上中学以后再慢慢学习吧。

回想你出生十六天时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十一年,弹指一挥间。再过十一年,我的宝贝女儿也该谈恋爱了。

爸爸多么希望你将来的情感之路平平坦坦,不要走父母的老路。

加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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