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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天
本章来自《伺候月子》 作者:远遁
发表时间:2021-01-06 点击数:51次 字数:

第  十  二  天

2009年8月15日是你出生后的第十二天。虽然这天白天你没给我什么惊喜,不过,夜间却足足令我吃了一惊。

人的一生有两个生长发育高峰期。第一个高峰期就是婴儿期,也叫乳儿期,是指出生后的一年以内。婴儿在这一年内身高会增长50%,体重会增长两倍,脑发育也比较快。

民间有句俗话,叫“三翻六坐八爬。”具体意思是指小孩一般出生三个月后开始学翻身,六个月会坐着,八个月会爬行。不过,因个体存在差异,有的孩子大运动发育提前,有的则滞后,不能一概而论。

不记得那天你奶奶为什么去桦林你二姨奶家了。总之,这天晚上她没回来。

你一个人睡在外屋的摇篮内。幸亏那时我睡觉轻,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自从02年回国后,我的睡眠始终就不大好。在这之前,我如果睡熟了,外面打雷都惊不醒我。可是现在不行了。每天早晨3点左右,我就会醒来。这时,如果赖在床上不起来,那么脑袋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浑浆浆的,很不舒服。起床后,如果看一会儿书,或者看会儿电视,等待睡意再次来袭,或许能再睡上个半小时。

这天夜里,你在摇篮内发出求救的声音,马上惊醒了我。当时,你还没有哭,只是在哼叽。我马上下床开灯,到你摇篮近前一看,原来你翻身了。

你虽然翻过来了,但并是趴的姿势,而是两腿跪卧,两手拄着摇篮底部。你的两条腿还在交替动着,似乎想要往前爬,却又爬不动,所以在那儿哼叽。

臭宝宝,你真是创造了奇迹。十二天,十二天你竟能弄出这个姿势来,以至于第二天我对你奶奶说,她都不相信。

我赶忙把你按正常睡姿重新放好。过了好一会儿,等你睡熟了,我这才熄灯上床睡觉。

奇迹如果时时出现大概就不称为奇迹了。自从你那次翻身以后,一直到三、四个月,你再也没有翻过身。你妈还就此事问过大夫,大夫说你大运动发育落后。可是,你第一次翻身却是绝对超前的呀!

你再次翻身是什么时候我已经不记得了,应该是五个月以后了吧。

本来,从你刚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准备了一个小日记本,上面记录着你每一天的变化。比如:从哪一天开始眼睛能看见,从哪一天开始会伸手将蒙在你脸上的布扯掉,哪一天肚子疼了,服了什么药等等。可是,等你满月以后,大部分时间你就呆在姥姥家,你的一些变化我也无法及时掌握,所以记录就渐渐断了。后来,由于频繁搬家,到了我写这本书的时候,那个日记本已经找不到了。

提起频繁搬家,还是要从在北京的工作说起。

甘霖只是在周末才跟我学语文。为了培养客户,我收费并不高,每节课才收30元。即使这样,一个周末下来,我也能挣120元钱。没过几天,浙江台州的徐子安也开始跟我学语文。他上课的频次不固定。由于他基础较好,跟我只学了六七次课,再就没有约课。

从14年冬季起,我就四处寻找录课的,为的是将来将视频课传到网上销售。可是由于录课成本过高,我根本无力承受,所以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浅。好在15年四月份的时候跟谁学就开发出了录课软件。我只要打开这个软件,然后对着自己电脑上屏幕的文字内容讲授,就能形成视频课了。于是,我开始录那81节课了。

五月中旬,学校的王老师找我谈话。原来,她的这家机构根本不赢利,她已经将它兑给别人了。新的负责人不需要那么多的老师,所以,她同我的合约到此结束了。

来北京不到一年,就已经失业两次了。回到住处,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冷静地想了想,决定暂时留在北京,一面研究互联网教学,一面寻找工作。如果实在不行,再考虑回东北。

通过前一段的摸索,我发现,只靠这81节课还不够系统详尽。因为这套课只是针对推荐书目做了一个简要的介绍,而一节课往往是没办法将一本书讲透的。我琢磨了许久,最后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针对一本推荐书目,除了导引课中做个扼要介绍讲解以外,再讲上几节课,做一个必要的补充。比方说《水浒传》吧:在导引课中,我分析了主要人物上梁山的原因,剖析了小说反映的中国文化精神。现在要详细地讲解这部书,究竟应该怎么讲呢?

我决定按人物来讲。我将小说中几位主要人物(鲁智深、林冲、杨志、宋江、武松、李逵)的故事拿出来,等向学生介绍完这个人物的事迹后,再给大家分析这个人的人物形象以及他命运走向的必然性。比方说鲁智深。在导引课中,我选的段落是他拳打镇关西那一段。到了《初一语文扩展阅读》中,我就接着这个茬往下讲,讲他大闹五台山、大闹桃花山、倒拔垂杨柳、大闹野猪林,最后,我再总结他的人物形象。

我的授课方式是以读为主,以讲为辅,所以,总结人物形象这一部分篇幅并不大。我是这样讲的:

纵观鲁智深一生,他出拳打镇关西是为了维护正义;之后颠沛流离是为了安身;宋江劝他还俗为官他不愿意,因为他已看透了当时的社会,参破了功名利禄;他不愿为官还跟着宋江投降朝廷,是为了兄弟义气;他一生杀人放火、酒肉穿肠,虽没按僧人的规矩行事,但是他的正义感就是佛性的一部分,所以才得成正果,同尹志平、克洛德·弗罗洛、玄慈等人不可同日而语。

我在这里提到的尹志平、克洛德·弗罗洛和玄慈你可能都不知道是谁。他们三个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出家人。表面上,他们也遵守清规戒律,可是,他们在背地里却做了许多令人不齿的事。详细情节你上初中以后会在我的课中学到,这里就不向你多说了。

小学生本来是喜欢上语文课的。你想:一位老师带领学生学习鲁智深惩恶扬善的故事,学生怎么会不喜欢呢?

可是,为什么许多学生不愿意上语文课,甚至于高考过后就将语文书都烧了呢?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老师总是针对某篇文章向学生提出一些问题。学生回答不上来,所以,渐渐地就对语文课产生厌烦情绪了。

语文课是美育教育的一部分。提到“美育”,我有许多话要说。早在2012年4月,我写了一篇文章,你现在读起来可能有些困难,不过,你可以试着了解一下:

 

关于在中小学校开展美育课的建议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这是我们喊了多少年的口号了。但是现阶段我国教育事业中浮现出来的众多问题,却越来越令我们感到深深的忧虑。腐败现象在教学领域渗透很深,高等教育课程设置不合理,学校教育与社会需求衔接得不好。尤其是中小学素质教育落实得不彻底、乱补课现象、学生高分低能现象等等,这些主要都源于功利教育这颗毒瘤在作怪。学生的书包越来越重,眼镜的度数越来越高,孩子们的体能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我们培养的都是什么样的人才?如果小学生在竞选班干部的过程中拉选票、为了当班长竟然请客送礼、因为课业负担过重而刀杀父母这些现象的发生再不引起我们执政者的重视,那我们可真称得上是麻木不仁了。

教育行业的种种弊病源于我们这个社会,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我们这个社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一、在教科书上写的资本主义社会的异化现象已经在我们这个社会主义国家出现并深深地扎根了。改革开放以来,伴随着经济的增长和人民群众物质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我们有许多人已经彻底迷失了精神家园。多源价值体系已不复存在,占有金钱的数量变成了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唯一标志。人们整天忙忙碌碌,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活着。一些“穷人”由于自己的经济生活水平落后于他人而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心,加之生活压力过大,没有学过调节自己身心的本领,于是出现了某企业的几连跳,出现了某某幼儿园的惨案……

二、贪污腐化现象严重,人们道德水平急剧下降。勿庸讳言,现在如果说贪污腐败在我国是个别现象,恐怕谁都知道这是屁话。收红包的医生和把学习重点放在课后补课时讲的老师虽不能说是普遍现象,但这种现象的出现也颇值得我们深思。因为教师和医生是人类史上最崇高的职业,在我国漫长的封建史上也很少甚至于没有出现过因为患者没钱而被医生弃之不理和老师存私心这样的事例。而如今这些事在我们新中国出现了,难道我们不该深思吗?制假贩假现象到了让人忍无可忍的地步,百姓饮食用药没有安全感。贪官和奸商为了各自的利益做到了“无逢焊接”,共同鱼肉百姓。人们在价值观上不以道德缺失为辱,只以坐享豪华为荣。

三、文化发展的落伍。“五四”时期的新文化运动就有些过“左”,建国后不久又遭遇文革,改革开放特别是实行市场经济体制以后,我国的经济总量翻了几番,但是相应的文化建设却没有跟上来,没有像周公那样的人站起来肩负这个时代重任。直到现在,有的执政者还以为多拍几部大片、多演几部话剧、多在文化产业上赚点钱就叫文化大发展大繁荣了……这是大错特错的。按中国现在的经济水平,是应该出现像唐代李白、宋代苏轼这样的大家的,但为什么没有出现呢?钱学森的世界之问不能就这样在那儿放着,必须有人做出回答。

    我认为,以上问题,需要执政者在多方面全盘考虑,然后分步骤地有序解决,其中,在中小学义务教育阶段开展美育课是一个方法,也是一个步骤。

美育即审美教育,是以艺术和各种美的形态作为具体的媒介手段,通过审美活动展示审美对象丰富的价值意味,直接作用于受教者的情感世界,从而潜移默化地塑造和优化人的心理结构、铸造完美人性,提升人生境界的一种有组织、有目的的定向教育方式。

美育作为教育的一种方式,是人类全面教育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是和德育、智育、体育、劳动技能教育相并列,并能促进其他四类教育的一种教育方式,是人类实现自我发展需要的一个重要途径,它的目的在于培养人。中国古人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可见美育和其他教育方式一样,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作。我们不能指望通过美育在十年八年之内能够解决以上我罗列的我国现阶段存在的所有问题,但是从长远来看,美育却可以提高人们的素养,丰富人们的精神追求,弱化异化现象的社会存在,增强人们的自信心和使命感,激发民族活力,提高民族创新力,逐渐使我们民族立于世界强国之林。

具体说来,美育是要使人精神上能够获得解放与自由,把人从自然物质世界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上升到精神的理想境界,进入一种顺任自然、与天地同体的和谐境界。

从远古时代开始,人们便有一种使一切合乎自然的理想,老子和庄子分别在自己的著作中阐述过这类观点,他们追求的理想境界是天人合一。而事实上,人类是不断进取的,人的多种欲望又容易违背自然规律而驱动着人们。这就需要人们通过智慧,加强对宇宙和自身的理解与改造;通过意志,建立合理的社会秩序,使人与世界各得其位;通过情感,使人与自然、人际之间处于亲和状态。审美便是通过情感调整身心,使人的心灵进入与宇宙生命同节律的自由状态,使人能够充分发挥作为人的本质力量,使自己内在的人格和外在的形象都充实,都光辉。美育是通过解放人的感性让人获得全面的发展,这种发展是健康的发展、文明的发展,而不是像资本主义社会那种异化的发展,那种让人成为机器的奴隶式的发展。人生活在现实社会中,常常在物质上受到拘束,在精神上受到羁绊,是被动的、不自由的。通过美育,人能够超越各类限制对心灵的压制,使人的感性要求获得伸张,同时取得理性和精神的自由,最终实现人性的完善。

美育的目的,最终在于培养人,发展人,使人成为身心健康的完美的人,即既有物质生活又有精神生活,既有理智又有情感,既有工作能力而又善于生活和娱乐。人不是机器,最忌僵化和片面化,应该是有血有肉,有独立的价值,有对于欢乐和幸福的追求。审美教育要培养人们对于美的热爱,从而感到生活的情趣,培养对生活的崇高目标。

列宁说过:没有“人的感情”,就从来没有也不可能有人对于真理的追求。情感虽不能带来实际的物质利益,但它却能点燃人的生命火花,把人推向高尚的境界。审美就是要通过对于美的热爱,培养人高尚的情感,使人不仅懂美、爱美,而且感情专注,为美而倾倒,为美而兴奋。

我写此文之前曾到教育局和一些中小学校做了调查,我国现阶段的美育教育基本上是缺失的,不但没有专门的美育课,而且作为美育一部分的美术课和音乐课在课程表中一周也只有一节,在很多学校初二以后就不上这两门课了,其他美育形式更是根本没有。功利教育催促着教育者把眼睛盯在学分上,至于学生长远的发展,在他们心中似乎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美育能够使人向着完整的自由存在状态提升,缺少美育教育的人,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活着,他们完全依靠本能活着,没钱时拼命挣钱养命,有钱后挥金如土。由于缺少更高的精神追求,有些穷人暴发后只能是把大把的钞票用来消费于赌博或者色情。

一个懂得欣赏美的人,他的心理必定是健康的,而且善于调节自己的身心,他在得意的时候不会胡作非为,在失意的时候不会沮丧沉沦。一个受过美育教育的社会群体,必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的社会群体,是有生机、有活力的社会群体,这种社会必将比异化的资本主义社会有着更为旺盛的生命力,其发展的潜力是巨大的。

一个受过美育教育的社会群体,其中人们的道德水平一定是很高的。道德水平提高了,制假贩假现象相对就会减少,在改革开放中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才有望想办法带动后富起来的人,而不是去剥削他们。受过美育教育的人思想境界会有很高的升华,这部分人为官贪腐的几率会比较低,为百姓谋福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只有受过美育教育的群体,才会创造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祖先的光辉灿烂的文化。现在我来回答钱学森的世纪之问:我们这个时代之所以没有大师,就是因为从“五四”运动到现在这近百年的时间,我们国民所受的美育教育几乎为零。试想:如果李白没有走遍名山大川,怎会写出气势恢弘的壮丽诗篇?苏轼如果不是精通书画,怎会写出“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这样富有意境的诗句?而现在我们的孩子整天闷坐在书房中,死抠奥数和英语,怎么能指望他们将来成为大师?

时不我待。

我们设想一下:在竞选班干部的过程中搞暗箱操作的这批孩子将来走上工作岗位,如果他们手中握有政治权力,我们国家届时会是个什么样子?想起来真是令人不寒而栗。一个负责任的执政者应该站在比常人更高的角度,先天下之忧而忧,早下决心,早出方案,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贡献自己的应尽之力。

这篇文章在我的新浪博客上发表不久,中央一位领导到牡丹江开会。我那时还在农委上班,正赶上也参加了这次会议。我趁会议结束时,将这篇文章递给了那位中央领导。中央领导在台上立刻开始认真地读了起来。

后来,我还专门地往教育部某司打过电话,提的也是在中小学开美育课的事。遗憾的是,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连美育是什么都不知道。没办法,我只得将电话挂了。

一晃八年过去了。前几天,中办和国办一起下发了《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美育工作的意见》。也就是说,上级已经认识到美育教育的重要性,并且要有条不紊地开展这项工作了。我虽然不知道当年那位中央领导有没有将我的建议带回中央,不过,看到我的想法同国家大政方针相吻合,爸爸还是挺开心的,也很骄傲,这证明爸爸的眼界不差。

由于你年龄还小,所以在这里我有必要以通俗的语言向你举例说明一下什么是美育。老师带领你们读一篇好文章,画一幅美丽的画,听一首好听的歌,这都属于美育范畴。你出门玩的时候,看到鲜花、蓝天,感觉心情舒畅的时候,你都是受到了美的感染,都是在从事审美活动。这些美丽的事物都在提升你的思想和人格。你看了一部电影,对里面英雄人物产生崇敬之情,对受苦的人物产生怜悯之情,此时,你都受到了美育感化。

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把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作为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而美育教育正是为促进人的全面发展而必须采取的措施之一。

在我编写的语文课中,有许多地方都在对学生进行着潜移默化的美育教育。下面我带你读一段《水浒传》中鲁智深的故事。

鲁智深由于行侠仗义,把一个恶人(镇关西)给打死了。为了躲避官府的追缉,他在五台山落发为僧了。可是,世俗生活他舍不得完全抛下,比如酒和肉就是他无法抗拒的。

这一天,鲁智深下山喝酒吃肉。酒后,他耍起了酒疯:

智深无移时又吃了这桶酒,剩下一脚狗腿,把来揣在怀里;临出门,又道:“多的银子,明日又来吃。”吓得庄家目瞪口呆,罔知所措,看他却向那五台山上去了。

    智深走到半山亭子上,坐下一回,酒却涌上来;跳起身,口里道:“俺好些时不曾拽拳使脚,觉道身体都困倦了。洒家且使几路看!”下得亭子,把两支袖子搦在手里,上下左右使了一回,使得力发,只一膀子扇在亭子柱上,只听得刮刺刺一声响亮,把亭子柱打折了,摊了亭子半边。门子听得半山里响,高处看时,只见鲁智深一步一颠抢上山来。

    两个门子叫道:“苦也!这畜生今番又醉得不小!”便把山门关上,把栓拴了,只在门缝里张时,见智深抢到山门下,见关了门,把拳头擂鼓也似敲门,两个门子那里敢开。

    智深敲了一回,扭过身来,看了左边的金刚,喝一声道:“你这个鸟大汉,不替俺敲门,却拿着拳头吓洒家,俺须不怕你!”跳上台基,把栅剌子只一拔,却似撅葱般拔开了;拿起一根折木头,去那金刚腿上便打,簌簌地,泥和颜色都脱下来。门子张见,道:“苦也!”只得报知长老。

智深等了一会,调转身来,看着右边金刚,喝一声道:“你这厮张开大口,也来笑洒家!”便跳过右边台基上,把那金刚脚上打了两下。只听得一声震天价响,那金刚从台基上倒撞下来。智深提着折木头大笑。两个门子去报长老。

我在上面这段文章下面是这样为学生解析的:

这一段写得很精彩。我们要注意艺术与现实的区别。在现实生活中,鲁智深的这种行为就是耍酒疯。但是在小说中,这样写却能很突出地表现一个人的性格。美学上有个词叫“崇高”,又称“壮美”,它主要指对象以其粗犷、博大的感性姿态,劲健的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雄伟的气势,给人以心灵的震撼,进而受到强烈的鼓舞和激越,引起人们产生敬仰和赞叹的情怀,从而提升和扩大人的精神境界。就审美对象而言,崇高具有强大的威力,表现在人格道德行为中、自然界事物的状貌样态中、艺术作品的形态与格调中;就审美经验而言,它使主体受到震撼,带有庄严感或敬畏感,甚至伴有某种程度的恐惧或痛苦。作者以夸张的笔法写鲁智深拔栅栏、踢金刚,就是要表现他具有摧毁一切恶势力的强大力量。

当然,不是所有推荐阅读的书目都能按人物来讲解。像《西游记》,我就是按唐僧师徒四人在取经路上逐步完善自身这一过程来讲的。小说第79回,孙悟空假扮唐僧,一下子掏出了诸多人心:悭贪心、利名心、嫉妒心、计较心、好胜心、望高心、侮慢心、杀害心、狠毒心、恐怖心、谨慎心、邪妄心、无名隐暗之心、种种不善之心……师徒四人取经的过程,也是渐渐去除这些“心”的过程。

总之,不同的作品有不同的解析之法。就这样,到了2015年年底,我终于将初一至高二五个年级所有推荐阅读的书目都详细地解析完了,并编成了六百多节课。

课程虽然编写好了,可是推广起来却千难万难。我将课程存在手机内,试图到王府井一带的书店推荐给学生。可是学生和家长面对此种形式的推荐并不相信,他们还是宁愿到书店去选择教辅材料。

这半年来,我的工作一直没有眉目。暑期我曾在昌平的一家机构上了九节课,挣了不到两千元钱。此后,就再也没有收入了。自从八月份回了一次双城后,甘霖和徐子安也不再约课了。一时,我的生活陷入了困境。

见线下推广课程如此艰难,我又重新考虑在线上突围。从这年的十二月份起,我开始录制每个年级的扩展阅读。从初一至高二,每个年级大约一百节课,一个月完成一个年级的。也就是说,我每天要录三节课。

到了2016年春节前夕,我的《和关老师读书》视频课被深圳一名姓夏的同学下单购买了。这位同学连一个咨询电话都没有打,直接付款购课,这使我有些吃惊。我坐在北京,她那边一动鼠标,1000元钱到账。这使我对这一事业有了一丝信心。

第一单交易给我带来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第二单一直遥遥无期。

这一年的春节我又是一个人在公寓内度过。

这是我在北京度过的第二个春节了。

北京冬季的气温同咱们家乡大约能有一个月的差距。也就是说,那里一月份的气温同咱们家乡十二月份的气温差不多。北京的气温比咱们家乡还要干燥,除了伏天那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其余时间人们呼吸到的都是干燥的空气。尤其到了春天,抬头是灰蒙蒙的天,再呼吸着干燥的空气,令人很是不爽。

我在北京找过很多份工作。每次去招聘单位面试的时候,都要先到网上查询一下出行路线,在路上往往要花费两个小时左右(单程)。到了招聘单位,先是在一个屋中排队等候,等轮到自己了,进去填写个表,单位领导也问不上几句话,然后就让你回去等信了。他们连一口水都不给你倒,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在他们那里,求职者同要饭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而所谓的等信,往往都是没有下文。

在经历一次次的失败以后,我决定离开北京了。

当时间来到2016年五月末的时候,我那些视频课全部录完了。留在北京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我着手准备撤退了。

屋内的东西虽然不是很多,可是我一个人也带不走。无奈,我只得将它们打包,通过快递发回东北。

回东北去哪儿呢?

我的下一站在哪里?

想来想去,我决定回绥芬河。

在我的心中,早已把绥芬河视作第二故乡了。

我的专业是俄语。虽然我知道,自从2013年以来,绥芬河的钱越来越难挣了,可是,那里毕竟有许多旧相识,那里还有不少与俄罗斯有业务往来的企业,到绥芬河混碗饭应该不难。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雅宝路。

雅宝路位于二环附近,属东城区管辖。这里曾经是全国最大的服装专营涉外窗口,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就从事服装交易了。有人曾说,在北京,来自俄罗斯的每3个美元中,就有2美元装进了雅宝路商家的口袋。这里不仅有大批来自东欧国家的采购商,还有来自埃塞俄比亚、利比亚、南非等非洲国家的采购商。此外,中亚、中东的客商也有光顾此处的。

2016年的雅宝路,风光早已不再了。

迅速崛起的电商新模式击溃了雅宝路的传统经营模式。

当我来到雅宝路时,许多商家已经长年不开门了。他们的生意不开张,租的床位又没有到期,转租又租不出去,所以只得闭门歇业。望着一排排关门闭户的商铺和难得一见的外籍面孔,真让人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我到雅宝路不是来谈生意的,而是来访两位朋友。

第一位是我02年在俄罗斯一家公司工作时结识的同事,他姓战。02年从俄罗斯回国后,我们一直都生活在绥芬河,经常有往来。那时,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间公寓内,全靠他老婆在药店做售卖员的一点收入维持生活。后来,在朋友的扶持下,他去了北京。经过三到五年的经营,他在燕郊买了房子,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不过,伴随着雅宝路的衰落,他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到我来北京时,他也只是在勉力维持而已。

他乡重逢,我们自是十分开心。不过,令我吃惊的是,他老婆的样子却变了。

战嫂见到我先是笑。不过,她的笑同我刚来北京时见到的笑迥然不同。经验告诉我:她生病了。

经过询问得知:在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她竟患上了脑血栓。

战嫂患病时还不到五十岁。我们见面时,她治疗得已经较刚发病时好多了。不过,她走路还需要由人搀扶着,说起话来也有些吃力。

看着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老熟人就这样被疾病击倒了,我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这种感觉大概可以称作“兔死狐悲”吧?

据战哥说,前一段他的身体也不大好。他们除了经营假发以外,还往俄罗斯发过包。后来由于身体吃不消了,只得忍痛舍弃了一些生意。

我们一起用过了午饭,然后我就到同在雅宝路的另一个朋友那里去了。他就是同我一起奋斗过四年多时间的曙光学校校长姚老师。

我到牡丹江以后,绥芬河诸多俄语学校就都开始走下坡路了。08年金融危机以后,对俄生意越来越难做,想要学习俄语的年轻人也就越来越少。相应地,俄语学校自然也就很难招到学生了。再加上国家对中专生每年补贴1500元的政策,使得许多学生选择公办技校。这样一来,私立学校就更加难以为继了。

说到这个好政策,许多学生真是辜负了国家的好政策。

前面我说过,我在绥芬河公办的职高工作过一学期。有的学生根本不学习,可是,学校领导为了政绩,依然不开除他们,而是像哄幼儿园小朋友那样将他们留在学校。在班上,这些学生不知道尊师重道,男女同学当众调情是常事,辱骂老师者也有之,将女老师气得歇斯底里地狂吼的事也发生过,可是,他们依然享受着国家拨付的1500元补助。

职高的校长王某刚很少出现在校园内,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些什么。虽然我们这些身在校园内的老师们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可是,校园外的人却为我提供了参考消息。

在一次聚会上,我的一个朋友提到了王某刚。他说:“王校长整天就是泡泡澡,然后给教育局的领导打点好了,就能混个好位置。”旁观者清。果然,在我走后,王校长竟升到了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

2011年的秋季,你大爷在柴河务工,回家时路过牡丹江,顺便来看你。那天晚上,有朋友给我打来电话,说姚老师到了牡丹江。由于家里有客,我没能出去见他。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到牡丹江办事。后来我才知道,那次他就是离开绥芬河去北京了。

从那时起,我们曾经一起为之奋斗过的曙光俄语学校已经不复存在了。

我同姚老师在雅宝路见面时,他干的是发包。发包的生意他以前在绥芬河时就干过,好像没赚到钱。那年,他将学校的事全放下了,学校的课都由我和外教来教。后来,发包公司不做了,他才又重回学校。利用三年的黄金期,将学校做了起来。

雅宝路一带的发包公司一家挨着一家,大都是东北人开的。常言说:隔行如隔山。我没有从事过物流工作,因此也不知道这些大小不等、实力不一的物流公司何时会赚,何时会赔。总之,我觉得姚老师在北京过得不是很如意。回想起当初在绥芬河时我们生活的样子,再一次令我体会到了人生的难测和生活的艰辛。

在北京见到东北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姚老师将一群东北哥们儿叫了过来。没用多长时间,酒桌上的气氛就步入了高潮。在酒精的作用下,流落异乡的创业人暂时忘却了一件件的烦心事,尽管他们知道,明天酒醒后依然要面对该面对的一切。

你在摇篮内说翻身就翻过来了。可是,我们这些行走在创业之路上的成年人,想要翻身却着实不易。

电商,以全新的模式击溃了靠传统模式经营的雅宝路。那么,我从事的全新的在线教育模式何时才能迎来明媚的春光呢?

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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