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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本章来自《山里人家》 作者:伊水湾湾
发表时间:2020-11-13 点击数:467次 字数: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时光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推移,如今刘庆林家的儿子们都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

巧巧和“大嘴巴”私奔也有一年多了,但一直没有音信。刘天明表面上还和从前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他已经失去了劳动的动力,实际上他已明显处于一种抑郁的状态。

这些年刘庆林家的日子慢慢好起来,一家人再也不用为缺吃少穿而发愁。钱虽然不宽裕,但家里每年总能卖上一头猪,或者运气好的时候,能卖一头半大的牛,足以维持日常的开支。

庆林会做木工活,农闲的时候,他也从不闲着。他到自家的山上选取木料,大木料做成柜子、桌子、床,小的做成小巧玲珑的凳子,卖给需要的人家。

庆林是一位慈父,孩子们从小到大,他很少在他们面前发脾气,但他没有管教孩子的方法和魄力。特别是孩子们长大后,他既不能给他们提供舒适的家庭环境,也没有能力指引他们今后的人生道路,只是像一头吃苦耐劳的老黄牛,“面对黄土背朝天”,毫无怨言的为家庭默默的付出自己的一切。

家里不缺劳力,兰英基本上不用到地里去干活,只在家里做饭,干家务。左邻右舍都知道兰英不会精打细算地过日子,有粮食的时候就大方不拘的吃,有钱的时候就大手大脚的花。庆林平时做木工实际上也挣了一些钱,但家里却很少有积蓄。

不缺粮食的这些年,庆林家每顿饭都是做得又稠又多,吃不完没关系,反正家里养的有猪有牛。不管是香喷喷的玉米粥,还是白花花的面条,吃剩的饭有多有少全部倒给牲畜吃。

山里石头多,土质差,粮食产量低,小麦总是不够吃。不过兰英不用担心这些,不够吃的时候,庆林或者孩子们就到山外去买现成的面粉。农村有一句俗语说“男人是耙子,女人是匣子”,男人在外面挣的钱,收获的粮食拿回家后,女人要学会精打细算,除了吃穿用,要有节余,把剩余的粮食储存起来,遇上旱涝灾害的年份,不至于没有粮食吃。钱省着花,家里要有积蓄,万一有事,不至于措手不及。但兰英从来不操那份心,一家人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

作为母亲,兰英从来不操心儿子们的婚姻问题,巧巧刚和“大嘴巴”私奔那一阵子,她也表现出了气愤,但不到三天,她就把这件事彻底的抛到脑后。即使最小的儿子刘天朋也已经到了谈对象的时候,可她一概不管不问,俗话说“心宽体胖”,四十几岁以后,兰英的身体慢慢胖了,而且越来越臃肿,以至于走起路来摇摇摆摆,根本走不快。

庆林的二儿子刘明阳,是个勤快的孩子,而且从小就特别很热心肠,一起放牛的小伙伴们,谁遇到什么麻烦事,他都会主动帮忙。

一次刘全德家的女儿刘玥珍,放牛的时候,只顾到处跑着摘酸枣,准备回家时却发现牛找不到了,玥珍急得直哭。最后还是明阳爬坡上岭帮她找到了牛,玥珍因此特别感激他,此后每次见他都热情的叫他“明阳哥”。

只是他从小到大很少到山外去,他所知道的关于外界的事情,都是从邻居们或外地来的年轻人的口中听到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特别是当听到那些到大山里做生意的人,滔滔不绝地说出许多他从未听说过的新鲜事,他就会觉得好羡慕他们。他时常为自己的无知和狭隘感到懊恼。有时候他也很想在村里的女孩子,特别是在玥珍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但苦于没有知识,没有见识,他张口不是说牛,就是说地里的庄稼,没有任何标新立异的东西。这些年他一直为自己过早的辍学而后悔,他总想: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走出大山,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一天,刘明阳去邻居家串门的时候,听说了一个令他振奋的消息。距涧沟村六十里外的一个镇上,一个铁匠铺的老板,准备招收一名学徒工。他想,他不但能借这次机会到外面去见见世面,还能学到一门手艺,何乐而不为呢?

他回家就和家里人商量这事,庆林起初不同意,庆林心里明白,这三个孩子中明阳是最能吃苦耐劳的一个。因为巧巧的事,天明近来无论干啥都显得心不在焉。小儿子刘天朋更是指望不上,虽然天朋如今已十七八岁,但他游手好闲,大部分时间在外面浪荡,一年四季地里的农活从来不管不问,家里的人他更是一个也不放在眼里。

刘明阳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态度坚决,不听任何人的劝告,非去不可。庆林也没有办法,只好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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