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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本章来自《山里人家》 作者:伊水湾湾
发表时间:2020-11-09 点击数:415次 字数:

星期天等刘天明从学校回家,看到家里的情景时,不由得大吃一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家里成了一片黑色的废墟。

父亲起初在院里搭了一个茅棚,一家人打地铺睡在地上,生产队知道他家遭了火灾,救济他家两套被褥,并同意让他们一家人先搬进生产队的保管室。好在那时候土地已经包产到户,队里的保管室也没有多大用处。家里最近的生活都是依靠亲戚邻居接济。

天明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一时懵懵懂懂,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庆林两口子哭丧着脸向大儿子讲了家里失火的前前后后。

天明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学业看来是无法继续下去了。以前家里虽然穷,但勉强还能维持生活,他上高中,生活是苦了点,但不出这个意外,他可以咬着牙忍受饥饿,撑着把高中读完,或许能考上大学,拿到铁饭碗。但目前的家庭情况,他如果还是不顾一切的去继续他的学业,自己也觉得太自私了。

天明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父亲,父亲起初不同意,但他看天明的态度如此坚决,也就不再勉强。

刘天明到学校拿回了自己的行李,含泪告别了自己极不情愿离开的学校,斩断了跳出农门的一丝幻想,回到家乡,成了一名永远的山里人。

天明和父亲商量,他们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先盖起一座房子,解决一家人的住房问题。

山里人只要不怕出力,盖房子用钱的地方不多。房屋的木材山里不缺,那时候建的都是土坯房,墙是用土坯砌成的,用的砖瓦可以自己烧制。附近的村里有泥瓦匠,请个泥瓦匠,在技术上给予指导,除了管饭,管抽烟,也付不了多少工钱。

天明和父亲带领全家人一起出动,用了两个月的时间选土、和泥、脱坯、装窑、烧制,在邻村泥瓦匠的指导下成功地烧出了一窑砖和一窑瓦。

烧砖瓦在农村是最艰苦的一项劳动,特别是出窑的时候,饥肠辘辘的一家人一个个“满面尘灰烟火色”,累得半死。

与此同时,全家人还要没日没夜地上山伐木准备椽子。天明原本是一个白面书生,但如今却忍受着炼狱一般的生活,忍受着肉体上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但能有什么办法呢?人的一生什么都可以选择,但唯独不能选择生在何处,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

经过一年半的准备工作,庆林开始动工建房了。山里人忠厚老实,谁家有建房之类比较重要的事情,都是相互出工帮忙,80年代的农村,乡里乡亲之间打工干活,从来都不收工钱。都是房前屋后的村里人,谁没有用到谁的时候?

盖房子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兰英专门用了一天的时间,回到城区附近的娘家,让娘家的弟弟妹妹们都过来帮忙。

上大梁那天,兰英的弟弟带了自家的孩子,妹妹带着丈夫都去跟庆林家帮工。

忙碌了一天,干活的人吃了晚饭都各自回家去了,只剩下庆林一家人和兰英的娘家弟弟、妹妹、妹夫几个人,姊妹们不经常见面,坐在院子里,一边乘凉一边拉家常。

兰英的妹妹兰草比兰英精明的多,丈夫是建筑队的包工头,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但美中不足的是,俩人结婚十年,但一直没有生孩子。

兰草见姐姐家四个孩子,不由就想到如果收养一个,自己也有了后代人,也能减轻一些姐姐的负担,岂不是两全其美?她把自己的想法和丈夫说了,丈夫也非常赞成。

兰草就试探着向姐姐说起这件事:“姐、姐夫,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不知道你们同意不同意?”

“啥事?你说吧!”兰英说。

兰草犹豫了一下,说:“我说了,你们可别多心,也不要生气,你们要真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亲姐妹得罪不下,有啥你尽管说!”

“你们这里交通不方便,孩子们上个小学还要跑那么远的路。你家里条件也不好,四个男孩将来负担太大了。不如让我把天朋带走吧,我会像自己亲生的一样对待他。”

庆林两口子吃了一惊,虽然他们家里穷,但从没有想过把孩子送人,兰英不假思索的说:“不,俺舍不得,四个俺也不嫌多。”

兰英的弟弟插话了:“姐,我觉得兰草说的有道理,再说了,孩子们跟着兰英比在你们家肯定要享福,姨妈和妈有多大差别?兰草亏待不了你的孩子。”

兰草的丈夫也接过来说:“孩子到我们家,不让他改姓,还随你姓刘,还是你的孩子。如果过一段时间,他实在不想在我们家,我们还让他回。等他长大了,想留在我那儿,还是回到你这儿,让他自己做决定。”

庆林听到这里爽快的说:“我看行,你们走就把带他走吧!”

第二天兰草他们要回家的时候,把天朋揽在怀里,好说歹说,可是天朋说啥也不同意和姨妈走,庆林和兰英也帮着兰草劝。连在一旁听的三儿子天阳都听得动心了,可天朋还是态度坚决,硬是不去。

最后兰草只好改变主意把天阳带走了。天阳倒是乐意跟着姨妈家,可能他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在家里老是得不到关注,又听到姨妈对天朋说,家里有好吃好喝的,去了她家想要啥就给买啥,所以他很愿意和姨妈姨夫一起走。

天阳到姨妈家后,各方面的条件都比原来的家要好得多,生活水平与以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而且上学不但不用跑太远的路,有时放学姨妈还到校门口去接他。他感受到了被人疼爱的幸福。一段日子后,再问他还想不想回原来的家,他摇摇头,说不想回去了。

一年后兰草把天阳的户口也转到了城区,天阳从此离开了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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