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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本章来自《山里人家》 作者:伊水湾湾
发表时间:2020-11-08 点击数:452次 字数:

山里人的生活并不像兰英父女想象的那般美好。生产队集体生产的那些年代,家家户户凭工分吃饭,庆林家孩子多人口大,山里的土地贫瘠,每个季节分不了多少粮食。加上兰英又不会过日子,有粮食的时候不知道节俭,揭不开锅时全家人只好忍饥挨饿。为了能多挣工分,兰英也不得不天天下地干活,但家里也还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孩子们一个个到了上学的年龄,但深山老林里哪有学校?孩子们上学需要到十里外的村委所在地,七十年代的时候,人们对孩子上学读书普遍都不太重视,更何况在那些贫穷落后的山村。当地的人们根本就不认为孩子还需要读书。所以那时候山里的孩子上不上学都是顺其自然,不喜欢学习又怕吃苦的孩子,上一年半载就辍学的,甚至根本就没进过校门的都有。


庆林夫妇最大的弱点就是凡事没有主见,也不会教育孩子,对孩子实行放养,顺其自然地去发展,既不批评也不会引导。孩子想不想上学读书,完全凭自己,想读书的就设法供他上学,如果不想读书也不勉强。


庆林的大儿子刘天明,忠厚老实,为人厚道,天生聪明好学。在村小学上学的时候,每次考试总是班里第一名,而且写得一手好字,老师们都很喜欢他,说他将来一定是个人才。


但二儿子刘明阳就不同了,考试成绩大部分时间不及格。只上到小学三年级,说啥也不再去了,庆林心想:真不愿上学就算了,正好家里缺一个放牛的。明阳从此辍学,心甘情愿在家里当了放牛娃。


八零年刘天明以优异的成绩顺利考入高中,是涧沟村唯一能升到高中的学生。这一年庆林的三儿子刘天阳在村小学上二年级,小儿子刘天朋只有五岁。


天明到高中上学要走将近五十里的路程,那时候交通不发达,步行去学校需要大半天的时间。那时候土地刚刚包产到户,但山里的地土质差,不长庄稼,如果遇到旱灾,粮食还是不够吃。天明每次去学时,除了背一些粮食用来换饭票,一般只带五角钱左右的生活费。那时候的人都不富裕,不但缺粮还缺钱,山里人更穷。庆林夫妇俩利用干活间歇的时间捡橡子壳卖钱,供天明上学。天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顿饭不敢多吃,饿出了胃病,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吐血。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学习,高中的时候,他的成绩在班里还是名列前茅。他下决心将来一定要考上大学!


1981年冬天,刘天明在家过完星期天,拿了一周的行李到学校去了。


这天晚上,庆林一家人吃过晚饭后,一边围着“火炉”烤火,一边剥玉米。那“火炉”确切地说应该是“火坑”,也就是在屋里不太显眼的地方挖一个方形的土坑,用几块砖砌起来。山里人最不缺的就是柴禾,冬天总有温暖的火相伴。天寒地冻的时候,地里也没有什么庄稼活可做,家家户户的火坑里几乎是昼夜不熄的,没有人坐在火坑旁,就放上一个木柴疙瘩烘烤着,有人坐下烤火的时候,就用一些碎柴引燃。


杨兰英是个大大咧咧的女人,不但过日子不会精打细算,家里也很少整理得有条不紊,加上山沟里人烟稀少,家里一年半载也没有客人上门,于是就越来越拖沓。屋里的东西随意摆放,冬天火坑旁边到处是柴禾,有干的、有湿的,还有一堆用来引火的麦秸。女人的层次水平决定了一个家庭的层次水平,日子长了,家里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一家人都各自回屋睡了,只有火坑里的黄栌树疙瘩还在冒着烟。黄栌这种木材燃烧的时候,会像爆竹一样噼噼啪啪的响,并且爆出火花。


夜半时分,庆林被一股烟味熏醒了,他睁开眼,发现正屋里一片通明,立马意识到,一定是家里失火了,他惊慌失措的对着妻子大喊:“快,快起,失火了!”


兰英听到丈夫的喊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此时正屋里的火苗已经蹿起老高,把里屋也照得通明。她一边抱起的小儿子天朋,一边朝另一间屋里的孩子们大叫:“明阳,天阳,快起!着火了!”


此时屋里里已经满是烟火味,孩子们被惊醒,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大哭起来,庆林大声吆喝,“不要哭啦,快穿衣服出去啊!”


庆林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又催孩子们到院里,然后一个箭步跑到厨房拿起水盆舀水。冬天的夜晚,山里特别冷,水缸里冻得硬梆梆的。他只好站在院子里,大声呼叫:“失火了,快救火啊!”


离他家稍近的只有两户人家,当那两家的大人拿着水桶慌慌张张跑过来时,庆林家的房子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孩子们惊慌失措的大哭着,老三儿子天阳,竟然光着屁股,没找到裤子就慌忙跑出来了。


几个大人急忙拿着水桶到十几米远的小河里提水,想浇灭火焰,但三五桶水浇到熊熊燃烧着的大火上,丝毫不起作用。半个小时以后几个人觉得自己是白费力气,也就放弃了。庆林一家人眼睁睁看着三间房屋化为灰烬,庆幸的是一家老小都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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