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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无心插柳
本章来自《失落的白桦林》 作者:远遁
发表时间:2020-09-25 点击数:369次 字数:

列娜的俄文名字是她上大学时第一任外教为她取的。这个名字最早来源于古希腊,有“光明”、“火光”、“被选中的”、“耀眼的”、“阳光的”等含义。列娜曾听她的高中俄语老师说过,按照俄罗斯人的习惯,这个名字不能改。所以她不论走到哪里,当俄罗斯人问起她的名字时,她总是说自己名叫列娜。

从今年入冬起,列娜在林场已经坚持两个多月了。老板之所以同意每月给他开一万元钱,就是因为她能独挡一面,也就是自己在山上现场选材。

哈巴的桦木材质真是不尽人意。列娜有时连选四天也凑不够一车皮的货。这里冬天白日零下三十多度,即使穿着加厚的羽绒服,可还是难以抵挡寒气的侵袭。列娜和选材的俄罗斯工人每工作不到半小时,就要到活动房里暖和个十多分钟,然后才能出来接着工作。即使是这样,有的工人还是会被冻伤。

列娜小时的梦想是当个外交官。她曾设想过自己穿着一身职业装,同各种肤色、口操各种语言的外交官围坐在谈判桌旁唇枪舌剑,纵论天下大事。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没有人能够指引她走上通往外交官职位的坦途。列娜曾经连续三年关注过中央、省外事部门的公务员招考信息,简章上都要求报考者持硕士以上学历,她的学历不够。市里外事办有一次招收公务员,只要求本科。列娜在心里降低了对自己前途的预期,咬咬牙,报考了,结果笔试就没有争得名次。

再美好的理想往往也禁不住一连串的打击。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对现实清醒的认知,列娜最终放弃了当外交官的理想。她想,凭着自己所学的专业,到商海中去闯一番,未必不能掀起点风浪。就在她准备下海经商的时候,有一天,一位老邻旧居登门造访。这位阿姨姓赵,她的儿子小时还和列娜在一起玩过,只是长大后二人没怎么见过面,以至于现在列娜都有些认不出他来了。

青年男女谈话的内容同小朋友自然不同,他们谈的是各自上大学时的学习生活、异乡的见闻、社会的变化以及对国家前景的展望。也不知双方家长是否早有预谋,二人谈着谈着才发现,屋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接下来的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列娜和赵阿姨的儿子先是互留联系方式,然后开始约会,约会的频率由低到高,最后牵手、结婚。

列娜想说服老公下海经商,可是她老公觉得不妥。原因有二:一是双方都是工薪家庭,没有太多的本钱;二是两人都还年轻,没有什么从商的经验,贸然出手容易赔本。二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达成共识:先给人家打工,等有了资本和经验,再择机出手创业。

二人在国外找了一家木材公司,职务都是俄语翻译。公司实力不弱,二人又都比较受老板重视,所以工作得还比较顺心。可是由于一次小小的误会,他们还是分开了。

分开后列娜开始觉得自己做得有些欠妥。不过她觉得老公不会走得太远,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找自己。可是她失算了。随着时间的逝去,列娜心中预想的老公归来的日期一次次被延长,最后连她自己都懒得再假设老公的归期了。

本来列娜可以回国向婆家打听老公的去向,不过她不想这么做。列娜心想,如果我那样做的话,就等于向他认输了。你能离开老娘,难道老娘就离不开你?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老公出走不到半年后,公司来了一位王翻译。这人依仗自己的语言优势,逐个排挤公司的新老员工。最后,列娜也被他挤出了公司。

列娜一边暗骂公司领导有眼无珠,一边诅咒王翻译出门遭遇车货。她的诅咒还真灵验,三年后,他听熟人跟他讲,王翻译有一次出差途中真的遭遇了车货,与他同行的翻译当场摔死了,而他本人则断了一条胳臂。

离开原来的公司后,列娜在国内呆了将近半年的时间。这几年在国外工作的经历使她打消了自己创业的念头。她觉得创业太难了,自己既不具备尔虞我诈的那份心计,也不具备卧薪尝胆的那份韧劲。调整好心态后,列娜决定出国重新就业。

现在的用人单位都讲究实施人才储备。比方说十月份的时候要用人,那么六月份他们就开始招人。前来应聘的人才如果老板觉得基本满意,就会将他们的联系方式留下,也不急着与之签合同,就这样放着。如果求职者急着就业,通过别的公司出国了,他们就继续储备人才,反正到用人的时候信息库里总是能找到还没有找到工作的人。

在边成到达丑文会公司之前的两个月,列娜就到过公司。当时叶池很看好列娜,他表示,如果把他同列娜放在一个工作点收木材,他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列娜急着出国,她见公司总是不提具体的出国日期,也就无法确定计薪日期,于是她就从别的公司出国了。

列娜选的这家公司的收材点位于距离哈巴市里150公里的一个林场。距离林场26公里处有个小镇,老板为列娜配了一部车,她每天开车去林场同俄罗斯伐木工人一起选材。木材选好后,老板派车统一运到哈巴的货场,这些事就不用列娜操心了。

老板为列娜租了两间民房,就是那种在林区经常能够见到的木刻楞。伙食标准每天350卢布,能吃饱,但吃不太好。列娜一个人也没有心情精烹细饪,只是糊弄肚子不空而已。

活多忙起来的时候,列娜往往不想什么。可是如果赶在采伐淡季,空闲时间较多,她一个人呆在屋里还真是有些空得慌。列娜不愿意同俄罗斯人打交道,一是由于生活习惯不同,二是由于以前接触得太多了,在彼此交往过程中出于各自的利益考量,不知不觉间在她心里竖起了一道屏障。换句话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列娜给这个民族贴上了一个无形的标签,她总是觉得俄罗斯人不诚实、不厚道、愿意侵占中国人的利益。

既是无处可去,一个人闷在屋里就容易回忆过去。列娜想起了在原来公司时的一点一滴。那时,老公同她虽不在一个工作点,可是每隔几天,他就会到自己这边来。来了以后,两个人总是头靠头地躺在床上,互相交换一下几日来的工作信息。他们说话的声音总是压得很低,因为内间门毕竟不隔音,外屋还有其他员工。两个人说着说着,列娜脸上化妆品的香气就会刺激到她老公。这时,男人总是用左手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脸颊,将她带到身下,然后将滚烫的嘴唇压在她的唇上。列娜的情绪很快就被带动起来,她会在几秒钟内将自己脱得光光的,然后轻摆腰肢,等待着男人的进入。老公很有经验,他知道列娜抑制不住兴奋,一定会叫出声来。所以,他总是抢先捂紧列娜的嘴,让她的呻吟声始终控制在嗓子里面。他喜欢这种被压抑的声音,他觉得这种声音比叫出来的大喊声更为性感,所以,列娜越是低吟,他越是兴奋,最终,每次二人都是面红耳赤、大汗淋漓方休。

每次列娜想到这里,就不敢再往下想了。她要到外面凉快凉快。这里的冬天实在太冷,不到一分钟,再次回到屋中以后,列娜就什么也不用想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列娜的家并不是无人光顾。

林场的会计名叫格里沙,他也生活在列娜居住的这个小镇上。列娜的老板同林场的经理有一次谈业务,当时列娜和格里沙都在场。列娜出席这次谈判是当翻译,而格里沙需要向林场经理汇报每年各种等级的木材的出材率。就是在那次会晤过后,列娜在格里沙的心中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如果按中国人的审美标准看,列娜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女人。她身量不高,体态偏胖,脸部饱满,嘴唇丰实性感。可是在格里沙看来,这样的女人就是极品。格里沙不喜欢太高的女人,他觉得在高女人面前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他也不喜欢瘦女人,因为瘦女人摸起来没有手感,触手即骨,让人觉得索然无味。老实说,列娜身上最吸引格里沙的地方就是嘴唇和屁股。列娜的小嘴儿是件极品,她的丰唇较之舒淇显得收敛,较之宁静显得生动,让人看上去就有一股想亲的冲动;列娜的屁股不像俄罗斯姑娘那么翘,格里沙喜欢的是那种厚实匀称的感觉,浑圆的造型上承丰腰,下就健腿,容易勾起男人无限的遐想。

格里沙抽空就会到列娜的小屋来。出于礼貌,列娜当然要接待他。不过,列娜尺度掌握得非常好。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客人想吸烟,不用主人交待,格里沙自己会到外面去吸。客人如果邀请主人喝酒,对不起,列娜滴酒不沾。

有一次,格里沙买了点果汁和小菜,来到列娜这里,想和她共进晚餐。列娜直言拒绝,她说:“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

“我们是陌生人吗?”格里沙说。

“我说的‘陌生人’指的是除了自己家人以外的所有人。”列娜说。

格里沙无语了。他很有自尊。这个男人站起身来,带上自己的东西,悄悄地离开了。

列娜知道,格里沙不是那种流氓无赖型的男人;她也知道,格里沙现在单身,他与妻子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离婚了。列娜不喜欢格里沙,就是因为他太正经、太中规中矩了。

自从老公出走以后,列娜时常回忆起二人相处以来的诸多生活细节。她觉得,男人就应该霸气一些,不应对女人过多忍让。列娜认为,自己之所以在同老公发生冲突时大打出手,就是因为老公平时对自己过于骄纵,从而导致自己无法无天。如果老公平时对自己凶一点,让自己心存敬畏之心,那么在发生冲突时自己可能就会表现得克制一些,那样一来,就不会由于自己一时任性而导致后果不可收拾了。

今年这个采伐季把列娜忙得不亦乐乎。几乎每天都有新材下山。列娜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女人,每日里同那些粗鲁的俄罗斯男人们一起,在深山中爬冰卧雪,披星戴月。

原始森林中有时静得出奇,连干枯的树枝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人的脚踩在雪地上是有节奏的,这节奏因人而异,绝无雷同。鸟儿可怜人们寂寞,它们时而飞掠而过,看看地上的人们可曾歇下脚来,呼吸一口纯净的空气。可惜,它们看到的只是汽车冒出的黑烟和工人们口中呼出的白气,有时,从他们忙碌的手上传来一阵金属之间互相撞击摩擦的声音。鸟儿当然不知道,这是人们在用搬手将松动的螺丝帽拧紧。一条大狗突然跑来,它边跑边吠,不知看到了什么。鸟儿被狗一惊,缩颈摇翎,展翅而起,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工人们不想再干活了。中午一过,他们放油的放油,熄火的熄火,随后相继都离开了。列娜将选好的原木逐一检尺,记在账上。她忽然想上趟厕所。见打更的尤拉没在活动房内,列娜怕他一会儿回来,于是索性向森林深处走去。

估摸走出能有三四百米,看看四外无人,列娜靠着一棵粗树蹲了下来。一只小松鼠在她正前方一蹦一蹦的,不知在寻觅什么。列娜揉个雪团,朝松鼠掷去,松鼠一惊,跑了。

原始森林是天然形成的综合生态系统,在人类社会步入工业化之前,很少受到人类活动的破坏。这里是诸多鸟类和野生动物的乐园,它们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在这里繁衍生息。现在伐木队一进山,动物们的好日子就结束了:它们活动的范围缩小了,生存面对的风险提高了,有的甚至成为了刀下鬼、盘中餐。

列娜站起身,刚刚系好腰带,却见从自己的正前方走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列娜仔细一看,原来是头黑熊!

老人说熊的前世是人,只因犯了罪,上天才让它变成野兽,用四条腿走路。不过有的时候,它仍能做出人的样子,直着身子走路。这头黑熊一步步地朝列娜逼近,像个悠闲地逛着风景的人一样,好不得意地摇晃着脑袋。

列娜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说熊是不伤害在它面前露出乳房的女人的。她来不及细想,赶紧将一层层的衣服甩在雪地上,同时,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黑熊在看到列娜乳房的那一刻,停顿了一下,怔了怔,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片刻,她又朝列娜走来。列娜这下无计可施了,索性用手捂住了双眼,屏住了呼吸。

黑熊向前跑了几步,只听接连两声枪响,震得枝头的浮雪纷纷坠落,栖息的鸟儿展翅腾空,黑熊也应声倒在了雪地上。

列娜惊魂甫定,她放下双手,睁眼一看,黑熊倒在了前方距离自己十米左右的地方,一动也不动了。列娜吓呆了,她愣愣地望着黑熊的死尸,竟忘记了去拾自己的衣服。

从远处奔来两个男人,都穿着迷彩猎装,他们来到黑熊近前,年岁大的持枪立住,用枪口对着黑熊;年纪轻的俯下身来,将黑熊的尸体翻过来,确认它真的死了,这才朝年岁大的那个点点头,二人同时将手中的猎枪挂了起来。

年轻猎人朝列娜的胸前扫视一眼,面现不解之色。列娜这才恍然大悟,慌忙从雪地上拾起衣服,重新穿好。她想看这两个人怎样处置这头黑熊,所以并未急着回去。

年纪大的去提汽车,年纪轻的从身上掏出一把又长又尖的钢刀,开始扒熊皮了。此人手法非常熟练,不到二十分钟,一张熊皮被他给完整地扒了下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穿衣服?”这位年轻的俄罗斯男人一边切开熊的肚腹,一边看着列娜笑着问她。

列娜脸一红,没吭声。

“吃过熊肉吗?”这人继续问列娜。

列娜仍然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这熊掌是留给你们中国人的。”这时,年轻人已经割下了四只熊掌,并将它们单独地放在了一起。

年纪大的猎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他先是取出一个塑料袋,将熊掌包好,放在车内,然后掏出一把同年轻人手中一样的钢刀,开始帮年轻人剃肉。

“你怎么一个人在山上?”年轻人继续问列娜。

“伐木工人都下班回家了。我刚要走,就撞到了黑熊。”列娜说。

“我还以为你不会俄语,甚至不会说话呢。”年轻人笑着说。

没用多长时间,两个人已经将一头黑熊卸成了大小不等的若干块。年纪大的从车上取出几个编织袋,将熊肉和熊皮分别装在袋内,放在车上,然后用铁锹挖个雪坑,将没用的内脏和秽物埋了起来。

“和我们一起回家吃熊肉去吧!”年轻人真诚地邀请列娜。

列娜摇了摇头,转身向活动房走去。

“姑娘,你的驻地有热水吗?”年纪大的伸出一双血淋淋的手,问列娜。

“跟我来吧!”列娜说。

三人来到活动房内。炉内的柴火已经快要熄灭了,也不知尤拉到哪儿去了。列娜赶快添了几块柴,将水壶里面加满了水,放在了炉子上面。

水烧热以后,两个俄罗斯人轮流着往对方手上浇水,洗净了双手。年纪大的转身朝回走了,年纪轻的却呆呆地望着列娜,既不说话,也不动。

“你的乳房真白!”年轻人有些不怀好意地对列娜说。

“Хулиган!”列娜说。这个词是“流氓”的意思。

“我就是流氓!”年轻人一边说,一边上前抱住了列娜。

列娜只能挥拳敲打这男人的后背,可是这弱小的力气不但丝毫不能使男人退却,反倒似乎更加刺激了他的欲望。他那滚烫的嘴唇将列娜的小嘴赌得严严实实的,即便列娜想用腿来蹬他,在二人之间也已没有供腿伸展的空间了。一种久违了的气息使列娜的浑身瞬间软了下来,她开始回吻这男人了。

男人又一次见到了那对娇小的乳房。他小心地将其含在口中,轻轻地吸吮着。火炉内响起了干柴的爆裂声,列娜觉得,今天的火炉烧得比每日都要热上许多。

三年了。列娜已经有三年没有接触男人的气息了。今日这个经常进食熊肉的男人令她瞬间融化了。列娜就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那张破旧的床褥上,满面通红,额头前的几绺头发已经湿漉漉的了。

男人没有走,而是轻抚着列娜的小脸儿,温柔地吻她。列娜也不说话,只是微合双眼,默默地享受着这个陌生男人的爱抚。没过多大一会儿,这男人又一次进攻了。这一次,列娜也放开了。她用力地夹紧了双腿,几乎将指甲嵌进了男人后背的肌肤中。她的动作使得男人愈加兴奋了,他掐住了列娜的乳头,使它直立得就像那鲜红的柿子尖一样。列娜紧紧地搂住男人的脖子,用力地在他肩头咬了一口。男人一声大叫,瞬间身上一阵电流通过,从脚尖一直通到头顶,然后,他就一动也不动了。

炉内的柴火再一次熄灭了,可是两个人谁也不去添柴,就这样彼此享受着对方的体温。男人伸手将列娜额头上的汗擦了擦,又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年长的猎人见年轻人迟迟没有出来,又返回身来找他。

“瓦林金,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走?”他在板房下面喊道。

“不好,我叔叔回来了。”瓦林金马上站起身,迅速地穿好了衣服。

“和我们一起吃熊肉去吧!”瓦林金又一次邀请列娜。

“你开我的车吧!”列娜从穿好的衣服里面掏出了一把车钥匙。

“这是我的叔叔阿那托里。”瓦林金推开门,指着年长的猎人对列娜说。

“你好!”列娜同阿那托里打了声招呼。

阿那托里不明白,刚才这姑娘还不同意去,为什么这么一会儿又改变了主意。他看了一眼瓦林金,瓦林金朝他努了努嘴,阿那托里就明白刚才在小屋里发生什么了。

瓦林金开着列娜的车,两个人在前面空车走,阿那托里拉着熊肉跟在他们后面。列娜见汽车走的路线是朝她自己家的方向,于是问道:“你们住在哪里?”

“叶林卡镇。”瓦林金说。

“太巧了,我也住在那里。”列娜说。

“是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瓦林金说。

“我也没见过你。”列娜说。

“你在镇上住多久了?”瓦林金问。

“两年多了。”列娜说。

“你们中国女人都像你这样能干吗?”瓦林金问。

“当然了。在我们中国,妇女能顶半边天。”列娜骄傲地说。

瓦林金朝列娜竖起了大拇指。

汽车驶入了镇内。两辆车先来到阿那托里家。瓦林金帮着叔叔卸掉了将近一半的熊肉,将剩下的熊肉搬到列娜的车上,这才重新上车,拉着列娜回自己的家。

原来瓦林金家离列娜租住的房子相隔只有两条街道。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屋内显得有些凉。瓦林金进屋后马上生火,待柴火着旺了,这才开始从车上往下卸肉。

列娜不知道熊肉该怎么吃。只见瓦林金将肉洗干净了,放在冷水中紧了半个小时左右,然后捞出来,放在一个平底锅中,倒入半锅清水,又加了一些不知名的调料,打开炉火,开始煮起肉来。

屋内的温度逐渐热了起来。瓦林金只穿着一件背心,身上的肌肉一棱一棱的。列娜伸手掐了他一把,肉很紧,很有弹性。瓦林金知道熊肉要炖几个小时才能熟,闲着也无聊,于是,他望着列娜的小嘴儿,笑了起来。

列娜理解他眼神中的意图,还没等瓦林金说话,便迎了上去。瓦林金将列娜抱到火炉前,将她脱得光光的,一边吻着她,一边抚摸她的胖屁股。列娜左手勾着瓦林金的脖子,右手捋着他的胸毛。这时,锅中渐渐飘出了肉香,更加引起了两个人的情欲。瓦林金第一次接触中国女人,东方女性的端庄他以前在电视屏幕上看到过,可总觉得可望而不可及。今天,这种端庄以裸体的形态呈现在他的面前,让他感到莫名的兴奋。他恨不得让屋子更热些,好让两个人的热情得到更加充分的释放。想到此处,他俯下身,又向炉膛内添了两块柴。

屋内更热了,锅里的水滚得也更猛了。列娜的脸变得红红的,将她的小嘴衬托得更加性感。瓦林金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下去。他叼住列娜的小元宝耳朵,放在口中来回吮吸着。列娜被他弄得痒痒的,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声。

暮色降临了大地。这是北半球白昼最短的时节。瓦林金并不去开灯,他喜欢欣赏微弱的火光映照下的列娜那白皙的肌肤。列娜的性欲沉睡了三年。这情欲就如同刚刚降生的婴儿,你不去叫他,他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你若叫醒他,他就吵个没完没了。列娜的情欲今天被彻底唤醒了,所以她拼命地要,似乎要将三年失去的全都补回来。她的热情无疑使得瓦林金更加地兴奋,他自然愈战愈勇,毫无保留。就这样,两个人一直耗到身上连一丁点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才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那炉火一跳一跳的,仿佛在为他们的神经伴奏一样。

熊肉很膩,列娜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她只得胡乱嚼了几口面包,又吃了点鱼罐头。

这晚列娜没回家,而是在瓦林金的小屋中又作了一次新娘。

瓦林金的父母都在哈巴市里工作,叶林卡镇的小屋以前只是他们的度假别墅。瓦林金成年以后,一直没有固定的工作,所以他就住在小镇上,靠打零工过活。没事的时候,他喜欢拽上叔叔去打猎。没想到,今天打猎竟意外地收获了一份感情。

小镇上的人们每年圣诞节都要歇三天。这三天,列娜也没活,她就呆在瓦林金的小屋里,像刚结婚时那样,不停地和瓦林金缠绵。瓦林金会做一些俄式的菜肴,列娜在俄罗斯也呆久了,吃着瓦林金做的饭菜倒也习惯。

节日过后,瓦林金开始到林场伐木。他工作的林场距离列娜选材的林场很远,大约相距一百公里左右。以前,瓦林金一个月也就回家一两次。可是现在不同了。自从和列娜好上以后,他每周都要回来至少一次。到家后,如果列娜还没有回家,他就会去列娜工作的林场,帮她快点把当天的活干完。然后,两个人急火火地开车回家,进屋就是昏天黑地地亲热。

瓦林金的林场不忙时,他会开车四外闲游,这样既有机会打到猎物,也能掌握一些林场的储木地点。他曾经偷过两车木头,夹杂在列娜公司的货中拉到了哈巴的货场。当然,这些木头卖得的钱是他和列娜两个人的。由于有了这层关系,两个人变得更加谁也离不开谁了。

转眼又是一个圣诞节。

列娜和瓦林金认识已经整好一年了。

由于签证到期,列娜不得不回国休整几天。有一天,瓦林金告诉她,自己要同两个朋友去科米共和国干活,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回来。列娜问他能否等到自己回去他再走,瓦林金说用工方很着急,后天他们就得上飞机。

等列娜再次来到瓦林金的小屋时,屋子里面显得冷冷清清的。列娜的心里有些不好受了。认识瓦林金之前,列娜一个人在这个小镇上也没怎么觉得孤独。可是,经过这一年的共同生活,如今再回到原点,情形就变得不一样了。

列娜收拾一下心情,也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房中。她一面用紧张的工作打发时间,一面屈指计算着瓦林金归来的日子。没过几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列娜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她和丈夫曾去医院检查过,医生没说出两个人有什么毛病,只是劝他们慢慢来。几年过去了,列娜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后来,两个人吵架,丈夫出走了,列娜就更不想这件事了。没想到的是,现在她竟怀了俄罗斯男人的孩子。难道真的像《庄子》里面所说,“人之生,气之聚也”?莫非自己和老公在一起就不聚气吗?

列娜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瓦林金,可是他的反应并没有让列娜满意。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平静,他只是告诉列娜要小心,别一工作起来就什么也不顾。列娜问他能不能提前回来,他说那边正缺人手,老板不放人。

列娜开始睡不着觉了。怎么办?将来和瓦林金一起抚养这个孩子吗?他能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吗?我要在俄罗斯过一辈子吗?这个孩子要在俄罗斯接受教育吗?他长大后要在俄罗斯安身立命吗?

一个个接连的问号摆在了列娜的大脑中。

列娜知道,俄罗斯的离婚率高达80%以上,很多男人婚后将老婆孩子扔下走了,有的重新组合家庭,有的一个人在外游荡。自从这次回来,瓦林金同她联系的频次逐日降低,这不能不令她心存顾忌。

“如果在这儿将孩子生下来,将来再带回中国就难了。再说,这里的条件怎能让我平安度过妊娠期呢?”想到此处,列娜决定回国了。

一想到原来的那个家,再想想几年未见的丈夫,列娜不禁又锁起了双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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