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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悬壶济世
本章来自《失落的白桦林》 作者:远遁
发表时间:2020-09-23 点击数:359次 字数:

这家诊所的老板叫莫仇,边成出国前他就告诉边成,自己的诊所是没有医疗许可的。不但他的诊所没有,所有在俄罗斯开牙科诊所的都没有医疗许可。不是中国人不想办,而是俄罗斯当局根本就不给核发。

俄罗斯人喜欢吃甜食,每日里又有喝红茶、喝咖啡的习惯,这三种习惯没有一种不对牙齿有害的,所以他们牙齿患病的很多。俄罗斯的牙科技术水平照比中国还有不小的差距,不仅收费高,而且镶的牙不美观,假牙做工粗劣,所以不少中国人就到俄罗斯来开牙科诊所。

莫仇曾经同中国的义齿加工厂商量过,希望他们能到俄罗斯来建厂。加工厂也研究过这个问题,可是由于每座城市都没有那么大的市场,加之营业手续根本办不下来,所以这件事一直没能成功。这样一来,在俄的中国诊所只能将取好的牙模发往国内,由国内的加工厂做好义齿后再发回俄罗斯。可是牙模和义齿在过俄罗斯海关时时常被没收,所以通关是个大问题。莫仇以前过关时带过义齿,被海关工作人员给翻了出来,差一点被没收。工作人员警告他,下次如果再带一定没收。从此以后,莫仇就想办法建立了一条运输通道。他的诊所每半个月能攒下15-20个牙模。他要翻译将牙模包好,委托一个叫安德列的俄罗斯邻居将牙模送到机场,发到海参崴;再由海参崴的朋友送到乌苏里,交给从乌苏里跑绥芬河的国际班车司机。由于司机几乎每天都过海关,他们与海关工作人员混得特熟,像牙模和义齿这类东西是能带过去的。牙模到了绥芬河就好办了,它们马上被送到牡丹江的义齿加工厂,大约经过十天左右,义齿就做好了。然后义齿又按与牙模相反的方向被送到南萨的诊所。这样往返下来,从牙模自南萨发走,到义齿抵达南萨,大约就需要20天。俄罗斯人很机械,当你为他取牙模的时候,他会问你什么时候能镶上义齿,你一定要给他一个准确的日期。可是有时义齿在路上会耽误几天,这时顾客就会一遍一遍地打来电话询问、催促,有时甚至生气、怒骂……

边成来到南萨的前一天,国内传来消息,这批义齿在海关被扣下了。莫仇找人疏通未果,无奈诊所这边只得为这批顾客重新取模。翻译盖宇怀揣忐忑地给每一位顾客打电话,先是向人家道歉,说明这批义齿没有准时回来的原因,然后邀请人家再来诊所一趟,重新取模。好在绝大部分患者对诊所表示理解,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盖宇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边成来到诊所以后,很快就和盖宇以及大夫小阎相熟了。由于大家年龄相近,彼此之间共同话题较多,所以相处得倒还和睦。晚间,盖宇一个人住在唯一的卧室中,小阎和边成就将两张沙发铺开,各自在沙发上面就寝。三个大小伙子住这间房是显得有些窄,可是出门在外也只得将就一些。如果轮到谁洗了衣服,只得将活动衣架支上,白天就放在盖宇那屋,等到下班之后再挪到客厅这边。

由于南萨接近位于俄罗斯领土的最东端,所以这里的时间比国内要快三个小时,可是实际时差却没有那么长。边成他们每天中国时间八点就躺下休息了,否则第二天起早就困难了。有时早晨还没等他们起床,前些天约好的顾客就已经打了电话过来,询问几点可以过来就诊。当然,也有新患者打电话咨询的。盖宇总是让边成接电话,为的是让他熟悉这一套流程,还有与牙科相关的一些俄语词汇。

出国前边成查了一些相关的专业词汇,到了南萨以后,盖宇又教给他一些。比如:“取模”要说“делать слепок”,“活牙”要说“съёмный протез”,“二氧化锆”要说“оксид циркония”。盖宇还要教会边成画牙位图。当医生为患者检查完牙齿的情况后,就要给出治疗方案,即告诉患者哪些牙需要拔掉,然后在哪个位置镶烤瓷牙或二氧化锆牙,哪个位置镶活牙,以及两种义齿中间的连接部分用球帽还是用钩子。盖宇告诉边成,先要动员患者选择二氧化锆的齿冠,因为这种材料利润高。再者,患者以后如果需要做核磁共振检查的话,镶烤瓷牙是有影响的,到时还要把牙冠拆下来。如果患者经济条件一般,无力承担这笔费用,这时才让他选择烤瓷的。有时,患者在选择球帽和钩子上比较纠结。因为一个与锆牙相连的球帽就要两万卢布,而钩子才三千卢布。可是俄罗斯人爱美,如果选择钩子的话,在开口说话时往往就会被人看到钩子。

拔牙前,先要询问患者的身体情况。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的患者不能在诊所拔牙,因为万一引起大量出血,小诊所没有相应的抢救设备,容易发生危险,这时诊所就建议他们到当地的大医院去就诊;如果是年轻的女患者,还要问她们是否处于生理期,因为此时拔牙牙槽可能发生代偿性出血。患者如果是下午来就医的,当日就不能拔牙了。这时,医生会告诉他,要他第二天上午最好是早晨来拔牙,而且一定要吃早餐。

小阎告诉边成,患者第一次拔完牙后一定要交待他一番话,边成将这几条一一记在了本上:

第一:咬住棉球,过二十分钟后才可以吐出。待我们的医生确认无事后,您才可以离开;

第二:不要刷牙、漱口,不要吸吮创口,不要吸烟、喝酒;

第三:两小时后才可以喝水,白天不要进食,晚上可以吃些软东西,最好是流食,饮食时要小心,不要使食物碰到伤口;

第四:不要吃过热、过凉、过辣的食物;

第五:回家后不要躺着,不要洗澡,不要做体育运动;

第六:如果有少量出血是正常的,如果大量出血,一定要马上来诊所救治。

患者拔完牙后,伤口的恢复要经过一段时间,时间的长短因人而异:短的不到一个月,长的有需要三个月的。伤口长好之后,才能通知他们到诊所来取模。有的患者一听说这么长时间要在缺少牙齿的情况下工作或上街,就不想拔牙了。可是,中国有句俗话: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要在承受病痛与享受美丽之间做出一个选择,这令许多患者不知所措。这时,医生就会通过翻译告诉患者,我们可以为您安装临时牙,为您暂时避免无牙的尴尬,等伤口长好后再安永久的义齿。如果选择这个方案的话,那么无牙的日子只有一周左右,是可以呆在家里忍一忍的。这个方案对于绝大多数患者是能够接受的。

诊所同患者就治疗方案达成协议后,患者需预付一半的治疗费用,等到义齿返回诊所,通知顾客过来镶牙时,再收取另一半的费用。盖宇告诉边成,要把患者的牙位图画好,绝对不能出半点错。牙位图类似于数学课中的直角坐标系,横线上方代表上牙,下方代表下牙;竖线代表牙齿中线,左侧代表中线右侧的牙,右侧代表中线左侧的牙。每位患者的就诊日期要在流水账上注明,哪个位置用哪种材料的义齿要注明,每位患者的治疗费用要注明,哪一天交了多少钱款要注明……

患者所有的病牙拔完之后,翻译要问医生,预计这人的伤口什么时候能够长好,好通知人家来及时取模。伤口愈合后如果长时间不取模,或者取完模后长时间不戴假牙,那么牙床就会萎缩,届时做好的假牙就戴不上了。有一天,盖宇从库房中拿出十多副假牙,都是患者由于缺钱,假牙做好后没有及时来戴,即便他们现在来了,这些牙也戴不上了。

取完模后还有一个环节,就是比色。盖宇时常忘掉这个环节,所以他提醒边成,一定要注意这个环节。如果患者取完模没有比色,匆忙走了,等诊所这边想起来,再让人家返回来,那就不好了。

比色就是让患者将自己的牙和比色板上的假牙做一下对比,看看自己牙的颜色同哪种假牙的颜色最为接近。因为每个人牙齿的颜色明暗深浅程度都不一样,所以义齿从浅到深依次有0、1M 、2L、2M、2R、3L、3M、3R、4L、 4M、4R、5M十二档颜色。其中,0档和2M、3M、4M、5M档又各分为3种颜色,其他档各分为2种颜色,这样总计算下来就是29种颜色。患者选好颜色后,翻译将其记录在案,就可以将其打发回家了。

盖宇告诉边成,给患者戴完牙后,还有一套常识要嘱咐患者。比如:不要吃坚果、瓜子等,不要吃晒干的鱼;刚戴上假牙会感觉不舒服,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如果哪个牙位有痛感,一定要即时来诊所,因为活牙是需要多次调试的等等。

边成发现,诊所对于患者资料的管理不是很科学。俄罗斯人的全名很长,对于中国翻译来说,如果记三个五个这样的名字,勉强还是可以做到的。可是,如果每天面对这么多患者,想记住他们的全名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只能记他们的小名。可是俄罗斯人的小名在很多情况下是重复的,于是登记时只能以他们的电话号码为准。可是,有的患者镶完牙后电话号码换了,等牙出了问题他们会来诊所寻求帮助,这时保修期还没有过,但是诊所这边已经不记得这人是不是自己的患者了。这时就要查旧账。你问他原来登记时用的哪个电话号码,他想不起来;你问他当时就诊的确切日期,他又说不准。这样就很难办。还有一家三口一起来看牙的,当时只留有一个人的电话号码。一年后,患者的牙出问题了,来诊所寻求帮助,这时他有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患者报出电话号码后,盖宇在账上怎么找也找不到。如果问他就诊时是不是用其他号码登记的,患者也记不起来了。有的患者能够想起一个号码,这时盖宇又按新的号码重新翻一遍账册。总之,边成发现,现存的管理模式必须想办法重新完善。

经过几天的摸索,边成想出一套办法,那就是用电脑管理。凡是新来的患者,边成会要他们在便笺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全名和出生日期。这样一来,当患者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N次来诊所的时候,如果诊所忘记了患者的具体情况,只要让他报上自己的出生日期,边成就能在电脑中找到他的全部就诊信息。因为任何人到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出生日期和名字,加上这二者完全相同的机率几乎为零,所以这个办法应该很奏效。另外,在电脑的文件夹中,患者的出生日期按数字大小从低到高自动排列,这样寻找起来也特别方便快捷。

管理方法确定以后,边成利用每天工作的空闲时间开始将账册上老患者的资料往电脑中输入。当然,这部分还是以电话号码登记的,因为当时盖宇没有留他们的出生日期与全名。如果这其中的某位患者来诊所重新就诊,或者由于义齿出问题而来诊所重新修复的,边成就会问他们的全名与出生日期,然后将其输入电脑。就这样,边成电脑中的患者资料一天天地丰富起来。

前来诊所就诊的患者是形形色色的。先说不好的吧。有一位男患者名叫萨沙,不到五十岁,喜欢带一副变色镜。他两年前来诊所镶牙,由于当时兜里的钱不足,又想镶二氧化锆的牙,所以不能付全款。当时诊所的负责人叫才女,她建议萨沙考虑镶烤瓷牙。萨沙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肯改变,可是又交不上钱。最后双方想出了一个办法:萨沙总共需付10万卢布,戴牙时先付5万卢布,余下的5万卢布在二年内分期付清。为保证他履行承诺,他同意将自己的护照放在诊所作为抵押。

这样一来就麻烦了。边成到诊所后,每隔一断时间萨沙就来诊所要护照,说有事情要办,需要护照。边成怕他拿走护照后一去不返,就得跟着他,等他用完护照再将护照收回来。诊所没有患者时还好办,有时诊所患者多,边成哪有时间单单地跟着他?萨沙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承诺每月还款,他拖了很久,最后还差3万多卢布没有还。有一次,边成回国换签证,莫仇在南萨顶他,这时萨沙又来要护照。莫仇由于抽不开身,也没有跟着他,于是他取走护照,再也没有回诊所。

还有一位女患者也很教人头疼。这人名叫柳芭,四十岁上下,不是南萨本市的,从穿着举止上看,她生活不宽裕,而且受教育程度很低。她是边成来诊所一年以前就诊的患者,当时在这里拔过两颗牙。按照当时的协议,拔牙是不收钱的,但前提是拔牙后在本所镶牙。柳芭交了五千卢布的预付款,拔完牙后再就没有来。现在她来到诊所,不想镶牙了,而且要将那五千卢布要回去。边成在账册上找到了她的资料,通过电话向莫仇请示后,莫仇说这种情况就扣掉患者二千卢布的拔牙钱,即每颗牙一千卢布。这样算来,此时边成应该找给柳芭三千卢布。可是柳芭不同意,她说你们当时告诉我拔牙不收费。边成说不收费是有前提的。可是柳芭不知是故意耍赖还是脑子中的筋转不过来,就是要全额退款,并且声言,如果不退她就要报警。边成听莫仇说他和警察局的关系很硬,也没惧她,索性任由她报警。

柳芭果然打电话报了警。边成有些担心,他又同国内的莫仇沟通了一下。莫仇说你还是将钱退给她吧,别因为这点小钱坏了大事。得到老板的许可后,边成将五千卢布全都退给了柳芭。这女人收到钱后,愤愤然地离开了诊所。

第三位令边成头疼的患者不像前两位那样有些无赖,他的唯一问题就是穷。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尽管他已经结婚了,可是边成喜欢这样称呼他),是个吉尔吉斯人,名叫阿尔马斯。“阿尔马斯”在俄语中是“钻石”的意思,可是他的命运却似乎同钻石没有任何联系。

边成第一次见到阿尔马斯的时候,他是来为老婆看牙的。这女人一看就是勤劳本分的亚洲妇女,个儿不高,稍显丰满,带着一个六岁的孩子、一个五岁的孩子,怀里还有一个吃奶的孩子。她是被牙折磨得忍不住了才来诊所就医的。小阎为他检查后给出了治疗方案,连拔牙带镶牙总共需要四万卢布。经过一番讨论和考虑,这笔在一般人看来并不算高的费用还是让这位妇女望而却步了。

阿尔马斯也在诊所治过牙。他的假牙早就已经做好了,可是由于他手中没钱,接到戴牙通知后,始终没有来诊所戴牙。小阎通过边成告诉他,你如果再不戴牙,那么由于你的牙床萎缩,我们就没办法为你戴牙了。阿尔马斯答应尽快来诊所戴牙,然后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

一个月后,阿尔马斯再次来到了诊所。这次他不知从哪儿带来了六万卢布。交上这笔钱后,他就可以戴牙了。可是由于时间过长,他的牙床已经萎缩,不论小阎怎么努力,他的假牙也戴不上了。阿尔马斯一脸的沮丧。他没有说什么,穿上自己的衣服,转身就要离开。

想到阿尔马斯的家庭状况,小阎很是同情他。他让边成叫住阿尔马斯,提出可以给他重新取模,然后免费再为他做一副义齿。患者没想到诊所会这样待他,转身回来,躺在牙椅上,让大夫为他取了模。二十天后,他终于戴上合适的义齿离开了。她的老婆后来又来过诊所一次,可是在检查过后依然是解决不了医疗费的问题,最终,她带着疼痛又一次离开了。

有一位女患者名叫丹妮娅,年纪在五十上下。边成第一次在诊所见到她时,盖宇还没走呢。对于没有学过俄语的人来说,“丹妮娅”的发音同“大娘”一词很是接近,于是许多中国人就半开玩笑地称呼叫这个名字的人为“大娘”。

大娘也是由于没有交全费用才没戴上牙的。可是她第一次来诊所的时候,却坚持说自己费用交够了。盖宇在账册上找到了她的交款记录,告诉她还欠一万卢布,交上就可以马上戴牙。大娘拿不出交全款的凭证,脸上现出了羞赧的神情。边成看得出,她知道自己的钱没有交足额。

大娘讪讪地离开了。没过几天,她带来了余下的一万卢布。小阎很快为她戴上了假牙。边成告诉她,如果吃饭不舒服,可以来调试。从此以后,每隔十天八天,大娘就会来诊所一次,原因是口中不舒服。小阎每次都会依照她指示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调试。用不上十分钟,患者觉得好了。可是,过上十天八天,她又感觉不舒服了。直到调试了七、八次,大娘才不再来了。边成记得,大娘每次调完牙离开时,脸上的神情都显得十分自然,甚至可以说是自信,不再像第一次从诊所离开时那样。

有两位老年患者给边成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第一位患者的名字边成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当时小阎为这位老人检查完牙齿,给出治疗方案,边成告诉他总共需要15万卢布的时候,这位老人笑了。他笑起来时,边成看不见他有一颗牙齿。不过,这笑绝不是苦笑,也不是嘲笑,而是淡然一笑。他没有报怨费用过高,也没有讨价还价,而是在女儿的搀扶下,说完“再见”,平静地离开了。

第二位老年人名叫瓦金,他每次来诊所都由老伴儿陪着。边成通过同他俩谈话得知,这二人从小是东西邻居,总在一起玩,长大后又谈恋爱、结婚,至今已经在一起生活四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吵过架。两个人都是很普通的人,男的拔完三颗牙后一颗牙也没有了,女的也戴着满口活牙。二人穿着俭朴,话语平实,边成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苏联电影中五、六十年代那一批人所具有的高尚品质。

边成来到南萨一个月整时,盖宇的签证到期了。同时,他和莫仇的合约也到期了。盖宇离开的前一天,小阎下厨,做了几道烤肉。小阎来自吉林延边,是朝鲜族人,他的母亲是一位在五星级酒店供职的大厨。小阎从小时起,她的母亲每天都会让他品尝自己做的菜,问他哪道菜好吃,哪道菜不好吃,不好吃的菜味道差在哪里。小阎成了他母亲的试菜员。

小阎一面从事着这份幸福的工作,一面和同龄的玩伴们一起长大了。或许是受了古惑仔电影的不良影响,自打上了初中以后,小阎竟耍起片刀来。在一次群殴中,他用刀将一个玩伴的半边脸给削下去了。那里是朝鲜族自治州,颇有点天高皇帝远的背景。在家人的努力运作下,小阎没有做牢,而是远走他乡,到外地谋生去了。过了几年后,小阎长大了,总要谋一份正当的职业。他回到故乡,看到昔年受伤的玩伴,面目全非,家中生活又十分艰难,不免暗骂自己损阴丧德。也许是为了替自己赎罪吧,他最终选择了行医。

经过在技校三年的学习,小阎能给人镶牙了。他找到了一家专科医院,成为了一名牙医。可是由于国内同行竞争激烈,这份在外人看来利润颇丰的职业,实际收入并没有那么高。加之小阎没有考下来职业医师证,工资待遇就更难令人满意。于是在朋友的推荐下,他来到了俄罗斯。

小阎一句俄语也不懂。第一次过俄罗斯海关时,莫仇要他捎上来一批药品和小件牙科医疗器材。这些东西被海关的工作人员给翻了出来。当时小阎有些慌了,因为他不知道莫仇要他捎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老板会不会是贩毒的。好在同行的翻译过来了,向工作人员解释了一番,二人这才顺利通关。

小阎携带的是莫仇为他办的劳动大卡。他们的合约期限是一年,一年后双方协商,如果互相满意,可以续签。小阎说合约到期后他不想再做下去了,在这里第一是语言不通,除了工作没有别的活动,生活太枯燥、太乏味;第二是与女朋友隔得太远,天长日久,容易生变。他想回国把职业医师证考下来,然后找家好医院,把这一门手艺做精。

由于厨房设备有限,这一晚的烤肉小阎只能发挥出六成水平。不过,这六成水平已经让盖宇和边成吃得狼吞虎咽兼之连声赞叹了。小阎总共烤了四道肉:牛肉、猪五花肉、烤蘑菇肉卷、烤羊排。盖宇不胜酒力,三杯啤酒下肚就跑去里屋睡觉了。边成和小阎边喝边聊,一直熬到深夜才尽兴卧倒,桌上自是杯尽盘空,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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