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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农堰高坎 第二十九章
本章来自《新农堰高坎》 作者:新凡人
发表时间:2020-07-11 点击数:78次 字数:

 

 

二十九

 

 

钟会计走了,方鹏飞继续品尝着李石磨给的普洱茶,觉得这茶的香气确实很独特,滋味浓醇,当茶水慢慢地浸入喉咙的那一刻,嘴里确实有那种唇齿留香的感觉,还有一丝丝甜味,回味无穷。这种茶的味道确实是要比爸爸他们喝的那种重庆沱茶好喝得多,也难怪钟会计要那么急切地在这里烧开水喝茶呢,还津津乐道显摆了一通。乡下平常哪有茶喝,每次收工回来口渴得不行有口水缸里的凉水就算不错了。所以,乡下男人才热衷于一有空就赶场去坐茶铺,在他们心里哪怕是三分钱的花末也是一种奢侈。方鹏飞才觉得这茶越喝越有味道,像是过上一种神仙一样的日子,不过一会儿肚子就尿胀的不行想尿了,去后面林盘里牛圈茅房窝尿,往“国舅”和三婶家那边打望了一阵,两家人家都没声没息的。回到晒坝又躺倒在草堆上看下面放蜂的李石磨和黄花花,他们已经吃过饭了,李石磨光着身子穿一条花裤衩正往水沟边走去,一到水沟边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整得水花溅得好高,想必他这个冷水澡洗得好安逸。长得像李铁梅一样的黄花花在他们那个窝棚钻进钻出,没有一刻闲着的时候,看他们这种风餐露宿四海为家的样子,想来也是真的不易。

“绥德的汉子米脂的婆姨”,话都是这么说的,刚才看到李石磨的米脂婆娘黄花花,这女人漂亮勤快,还带一副小女人的羞涩,确实不错。不过在方鹏飞眼里,要跟三婶一比,黄花花无论相貌姿色还是神情气度咋个都要逊色几分,不晓得当初严三叔是啥子风胀起了,要不是就是脑壳搭铁了,放到家里有这么安逸的婆娘和舒适的好日子不过,硬是舍得一拍屁股就甩下漂亮的三婶和一点点大的妞妞,一个人跑出去过这种飘泊不定的苦日子呢?再说外面的世界诱人,想出去看世面也好,那还是要有个权衡噻,要是叫他方鹏飞自己来权衡的话,肯定还是守到自己的家里好,要不咋个说“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呢。也许生产队那些人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道理,三婶起初就是遭严三叔使诈,伙同严二叔一起骗了的。虽说后来木已成舟,人家三婶不得已也从了严三叔,但她心里面还是埋下了憎恨严三叔和他们严家的种子。再说严三叔半聋半哑,作为一个男人光凭一副憨劲又没得真枪实火的东西,想留个后还要打那种下作主意,这样的日子叫哪个女人都不会过得心安理得,更何况像三婶这样心高气傲的女人,绝对少不了两口子过的扯扯绊绊,同床异梦。也许正因为这样严三叔才觉得家里的这种日子过得莫盐没味,想跟到别个放蜂子的出去闯闯,开个眼界,兴许会发点财从另一个角度来弥补自己对三婶的愧疚和亏欠。但是,严三叔把自己的婆娘想简单了,同时也对自己的那些想法太乐观了。他只想能挣到大钱就说明自己还是有本事,三婶以后有钱花也就会另眼看他。但在方鹏飞眼里,三婶是个既简单又不简单的女人,她原本心里充满着对美好生活的愿望,却阴差阳错走错了路不得已才退而求之的,这样的女人心里有太多怨恨的火种和报复的根子,一旦被彻底激怒,那些埋藏的怨恨和报复根子就生出爆发的念想,她要不报复严三叔咋个会有那个相好呢?这就是你不要我好好过,我也不叫你有好看的!只是后来的事情一旦发生了,就远远超出了三婶原本的想象……

方鹏飞警觉到身后有动静,扭头一看原来是妞妞。他惊奇地问妞妞说:“好久回来的?”妞妞说:“昨天妈妈接我回来的。”他接到问妞妞说:“那我今天咋个一直都没有看见你呢?”妞妞嘟了嘟嘴,说:“妈妈说她头晕一直不要我出来耍。”他又问妞妞说:“那你妈妈现在好点没有,还有你跑出来妈妈晓得不?”妞妞说:“妈妈晓得,她睡一上午现在好了。”方鹏飞逗妞妞说:“糖吃完了没有?”妞妞小声地说:“还有两块舍不得吃。”他跟妞妞说:“你吃嘛,吃完了我下次我回成都再给你带。”妞妞不好意思,说:“我不想要了。”“为啥子不想要了呢?”方鹏飞问妞妞。妞妞说:“妈妈说给小叔添麻烦……”妞妞话没说完就跑了。

望到妞妞跑进林盘里没有了影,方鹏飞起身回到屋里,往床上一趟拿起枕边那本《高中化学》混眼睛,这是妈妈去年寄给他的。看了几页肚子开始叫唤了起来,方鹏飞觉得自己真没有出息,一干正经事就饿,今天非得自己惩罚一下自己,于是坚持躺在床上操起“饿功”看书。一直到屋子里的光线慢慢暗淡了下来,他才放下手里的书无聊地盯到屋顶,直到最后一丝光亮在窗口消失,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不争气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饿得方鹏飞心慌意乱,愁着该弄点啥子东西来填满饥肠辘辘的肚子。这时候门口又有动静,他挺在床上大吼了一声:“哪个?”外面没有动静和回音,他起身抄起门后那根扁担猛地一拉开门,原来是妞妞站在黢黑的门外。妞妞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说:“小叔,妈妈叫我来问你吃饭没得?妈妈说要是小叔还没有吃饭就叫你过去,还叫我不许跟别人讲。”

真是好事自然来,方鹏飞心里高兴,问妞妞说:“你妈妈咋个晓得我还没有吃饭呢?”妞妞说:“我已经来过好几次了,看见你一直在睡就跟妈妈说了。”妞妞说完就跑了,留下方鹏飞站在那里发呆了好长时间。他心里痒痒地,但又顾虑重重,因为他想不出三婶凭啥子要叫自己过去吃饭的理由,但不管啥子原因,他心里还是决定去赴这个约。这个决定他没有再犹豫,只是觉得现在就去未免有些早,怕万一被别人看到不好,所以打算再晚些时候去三婶那里。

他重新回到屋里倒在床上,冥思苦想若干种可能的情形,但其中有一种情形是固定的,那就是貌若桃花的三婶多情厚意,母仪泛滥,体态丰韵的她故作羞涩,撩人心动,风情万种地半推半就,欲擒故纵。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情急之下他心慌得不知所措,顾不得三婶给自己指引的躲处,不假思索,慌不择路地就钻进了那只死过人的大木黄桶里,心惊胆颤地央求三婶赶紧给自己盖上黄桶盖子,三婶一声叹息地说:“你慌啥子慌嘛?真是拿你没法……”听三婶这么一说他才幡然悔悟,不该前仆后继像那个伙子一样也成了瓮中之鳖,而应该按三婶的指引先绕到后面那个隐蔽通道口躲到,在寻机从那里溜掉。但此时已经为时晚矣,几个凶神恶煞的大队民兵,在钟会计的带领下撞开三婶家的门,用枪指着拌桶和三婶大声唔气地吼道:“人呢?”三婶若无其事地说:“啥子人?”这时候王幺伯进屋里来了,说:“未必还要搜哇?不就是还是老地方嘛,出来!”最后的那个惨相可想而知,只听见王幺伯在怒吼:“你狗日的还了得!还有你……不思悔改的烂婆娘一个!都给老子绑了送公社……”自己被人从大木黄桶里拖出来,没等站稳就被重重地推倒在地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在迷迷糊糊中虚惊一场。自己一直躺在床上,刚才那些全都是梦幻,不过想想都有些后怕。方鹏飞害怕这样的事情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又像是被三婶的魔力附体,魂牵梦萦的作祟,慢慢地,胆怯的心开始变得膨胀起来,怂恿自己不要放弃和退缩。于是心里蠢蠢欲动,脑壳里也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怕啥子怕!”

方鹏飞给了自己一个最自欺欺人的理由,那就是一直“咕咕……”直叫的肚子不争气,有啥子办法呢?有现成好吃好喝的邀约为啥子不去,这样的理由还不充分?他没有必要再给自己找个啥子说法,也没有啥子不可以去面对三婶的,自己要再顾虑重重,推三挡四,反倒会叫三婶蔑视和看不起自己,他不愿意自己在三婶眼里成那样的人。再说是三婶叫妞妞来喊自己去的,这个邀约是她主动发出来的,又不是自己死皮赖脸鼓捣要去的!还有,三婶是要吃酒的,酒能壮胆这就对了,方鹏飞挺身从床上爬起来,摸黑把上次留下来的那瓶干校白酒还有那盒百雀羚一起装进挎包,之后走到窗台跟前望了望外面的黑夜,看手腕上表盘的夜光指针好八点半。

他认为时间差不多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去,准备出门。这时,外面突然有光亮晃动一下,紧接着就听见钟会计说话的声音由远而近:“咋个,还在睡嗦?方娃子,方娃子……”方鹏飞赶紧摸黑从门口回到里屋,把挎包放在床上用铺盖捂上,划燃火柴把煤油灯点亮,才不紧不慢地开门说:“喊啥子喊嘛?”钟会计满嘴酒味,冲他说:“你娃硬是睡得哦,睡一下午还没有睡够嗦?把我放在你这里的东西给我。”方鹏飞说:“在桌子上。”钟会计翻腾一阵纸箱,拿出那饼已经开过纸封的普洱茶,撇了一半给方鹏飞,方鹏飞说不要,钟会计却说:“你龟儿子瓜的嗦?给你就拿到噻,还有这瓶蜂蜜,这些现在都是稀罕东西,你不要辜负了人家李石磨的一片心意噻!”

钟会计递给方鹏飞一支烟,还鼓捣给他点上,问他说:“你娃硬是睡到不饿嗦?”方鹏飞只好说:“咋个不饿呢?就是越饿越不想起来,你来了只好起来了,还是要整点啥子来吃,不然今晚上肯定睡不着……”钟会计啰哩吧唆悬了半天紧到不走,方鹏飞心里很不安逸,又不好说啥子,怕说多了会引起钟会计的怀疑。于是就只好打米淘米烧火做饭,装模作样和钟会计说些腮边打网的话,抽完了手里的烟又鼓捣跟钟会计再要一支,还说:“这个云南的烟就是好抽。”钟会计看了他一眼说:“老子给了你一包的哈,你娃还紧到打老子的主意……”方鹏飞笑呵呵地说:“你那一条烟,给我一包还有九包,我那一包当然要留到慢慢吃哦。”钟会计愤愤不平,说:“少跟老子说这些!”抱起纸箱走了。

 

钟会计出了门,方鹏飞如释重负地长长出一口气,心里庆幸自己没有早一步出门,站在门口对钟会计说:“你喝麻了小心点哈。”一直看到钟会计走出了晒坝,沿着高坎边缘回钟家院子那条小路走远了,才转身回屋揭开锅盖看锅里的饭也差不多了,盖上锅盖撤了灶膛里的火,进里屋拿上东西吹灭煤油灯,悄悄出了门。他先在晒坝边,望了一眼高坎下黑蒙蒙的一片,蛙鸣虫叫,天上没有星月,一抹漆黑,天际泛着淡淡的亮光。放蜂人李石磨两口子的窝棚亮着一丝灯光,光亮细弱,但很醒目,和远处院落泛出的光亮一样,都在悄声无息地展现一个家的存在,只是李石磨两口子窝棚里的光亮是漂泊不定的,他们今天在这里,过一阵又会到别的地方去,但光亮下的温暖和幸福都是一样。

方鹏飞再没有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身出了晒坝,绕到自己屋后那片林盘里,快步往前走进了生产队牛圈茅房,从这里向右是“国舅”家,向左走三十来步再左拐七八步,就可以绕到遮挡那个隐蔽出口的竹垄后面,推开那一块不起眼的篱笆弯腰进去,这一切在方鹏飞脑壳里已经过过无数遍了。方鹏飞看“国舅”家那边没有动静,看表差两三分钟九点,嫌表面夜光太扎眼,摘下手表装进衣裳口袋里。他庆幸黑子不在,否则那畜生现在跟自己再熟悉,也不难保证不弄出一点动静出来。他拐出牛圈茅房,大步向前绕到那垄遮竹垄后面,轻轻推开那块篱笆弯腰钻了进去。

上次三婶送方鹏飞从这里出来的时候,由于心慌意乱没有在意,现在他进来后才就着三婶家篱笆墙缝露过来的光亮勉强看清眼前的一切,这里正好是三婶家那三间房子的篱笆墙与猪圈之间形成的一条通道,有两个肩宽多一点,昏暗的煤油灯光穿过灶房篱笆墙的缝隙洒落在通道里,依稀可辩脚下。透过篱笆缝隙已经看到三婶在灶房里的身影,她像也听到动静,从灶房门那边绕过来,他们在通道头里的转角处碰上面,三婶小声说:“慢点。”然后领他进了灶房。

进了灶房三婶看着他,长出一口气,埋怨他说:“你咋个弄这么晚才过来嘞,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方鹏飞老实巴交地说:“我怕被人撞见就想晚点来,正要走的时候钟会计又来了,他紧到不走我又不好催他,等他走了我才出门。”方鹏飞探头看了一眼里屋,问三婶说:“妞妞都睡了?”“还不睡?你看都啥子时候了。来,尝一下我从娘家带回来的腌猪耳朵,还有我激的胡豆。”三婶一边说一边从锅里端出了两个大碗。方鹏飞心里还有些打鼓,局促不安地坐在方桌边低头不语,三婶笑了一下说:“你想啥子那么多嘛,我又不得吃了你!”方鹏飞傻傻地紧盯着三婶,看她转身把放在灶头上的油灯移到方桌上来,又从头上取下发夹拨亮灯芯。煤油灯的光亮洒在她白净的脸盘上,透着红晕,她头发蓬松而不乱,翠兰花布衣衫紧箍在她丰润的身段上,显露出成熟的柔美和温婉多情,方鹏飞在心里再一次肯定三婶确实要比李石磨的婆姨黄花花好看得多!

三婶冲方鹏飞一笑,说:“你紧到看啥子,未必我脸上长啥子了?”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方鹏飞怯生生地拿出挎包里的酒和那盒百雀羚,说:“我给你带了一瓶好酒,陪你喝两杯……”慌乱中那盒百雀羚从手中滑落到地上,三婶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那盒百雀羚,羞臊得他声音低到跟蚊子一样,他说:“这个……是那天我回来在车站买的……”三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神色叫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三婶靠近他用手指戳了一下他,说:“这盒香香我在你床铺上见过,想不到你还真有意思,真是给我的……”他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三婶见他点了头,高兴得眉梢都翘了起来,打开百雀羚的盖子,小心翼翼地盖揭开里面的那层锡箔纸,闻了闻,说:“好香!”方鹏飞却大煞风情地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说:“你咋个想起要我过来吃饭呢?”三婶收起百雀羚,脸颊泛红光,说:“你说呢?”方鹏飞尴尬地笑了笑,想自己就是多此一举,三婶却平静说:“我不是欠你一顿饭嘛。”方鹏飞不解的问:“你好久我一顿饭哦?”三婶说:“上次你不是说要我给你们弄几个菜喝台酒你都忘了嗦?今天叫你过来吃个饭咋哪?我是看你喜欢妞妞,看你顺眼了,我还想你过来陪我说说话……”她起身拿过两个碗,打开酒瓶给方鹏飞倒上,说:“你能喝好多?”方鹏飞说:“不晓得。”三婶说:“不晓得就试到来哈,不要在我这里喝醉了,你这么大一堆我可把你弄不回去。”方鹏飞端起酒抿了一口,说:“那你上次咋个不给我们弄呢?”三婶放下酒碗说:“我才不得单独给你们几个弄呢,你不是给我找起话来叫外人说啊,给你一个人弄我才愿意。”

半碗酒下肚,方鹏飞有点头晕脑胀。三婶半碗酒,显得人更漂亮诱人。方鹏飞有些得意,掏出钟会计给的那盒烟来给三婶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三婶说:“你还真是学坏了。”方鹏飞狡辩说:“我咋个可能学坏了呢?这个是今天那个来放蜂子的老陕,李石磨给的……”三婶点上烟后抽了一口,说:“你说三婶坏吗?”方鹏飞摇了摇头,三婶不屑一顾地说:“我才不信呢,你听了人家说我的那些坏话你就没有想法啊?你不说老实话。”对三婶这个话方鹏飞不好作答,三婶看他不说话,就说:“你看是不是?你还是信了嘛,那都这样了你今天咋个还敢来我这里呢?”方鹏飞心里很矛盾,不知道该说些啥子。他躲闪着三婶一再追问的眼神,违心地说:“我想他们都是乱说瞎编的,就像他们说我一样,都是无事生非的事情,其实你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三婶一脸认真地问他说:“他们都说你啥子了,是不是说你跟我在一起烧火做饭的那些事情,还有就是你跟那个豁豁打架的事情?这些我都听到了。他们说我的那些事情要是都是真的呢……那你会咋个看我?我想你肯定就不会再理我了,是不是?”

方鹏飞头晕脑胀的,听三婶说话时眼光都有些迷茫,神色不定还瓜兮兮地想做个侠肝义胆的男人,于是雄起胆子,说:“他们爱咋个说就咋个说,反正我才不相信他们说你是个坏女人呢!”三婶听他这么说,伸出手来轻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脸,说:“你娃真瓜,瓜的有些可爱!”方鹏飞的脸颊被三婶这么柔情地一撩,一下子滚烫起来,心里升起一种澎湃和舒服。他感受到三婶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嘴里吐出的热气袭扰得他五迷三胀,他伸出手一把紧紧地抓住三婶的那只手,三婶却把手缩了回去,说:“你不要这样,这样要毁了你的。其实,我就是觉得你对妞妞好,所以我才有些喜欢你,我就是想找个时候请你来吃个饭,跟你说说清楚,免得你净乱想。妞妞今天跑回来跟我说小叔说回成都再带糖回来,我这心就不知是咋的了,全都乱了。真的,从来都没有人对妞妞这么好过,就连我那个死鬼都没有……”三婶话没有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哭了,趴在桌子上哭得泣不成声,方鹏飞被她这一哭弄得不知所措。突然,三婶停住哭泣,起身坐到他这根长凳上来,一把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

这一下方鹏飞真不是在做梦,刚才还一头晕晕乎乎的,一下子被惊得异常清醒,三婶身上的幽香叫他陶醉,丰满和富有弹性的胸部叫他迷恋和向往,慌乱中他胡乱抓扯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翠兰花布衣衫,听着她无力地呻吟:“不……不要这样……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但她始终没有做出一丝的拒绝和反抗,任由他疯狂地撒野和抓扯。当他撩起她胸前的衣衫,那对传说中的活物全都呈现在眼前,真的是又白又大活鲜鲜的。方鹏飞怯生生地用力去抚摸,埋下脑壳去用嘴亲吻和舔舐,依偎在她怀里听她的心跳得“咚咚”作响,他自己的心也跟着“噗噗”跳跃,喉咙里像火烤一样的干涩,想说啥子又说不出来。三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滚烫不均地气息全吐在他的脸颊上,他意识到她在催促他,情愿他更进一步地侵犯。三婶的手臂紧紧揽住他,用火烫的脸颊轻轻抚慰他,放纵他贪婪和狂野地咀嚼她那对柔顺温暖的活物,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方鹏飞意识到自己弄痛了她,但她却悄无声息地忍受着他粗鲁和无耻……他只是听到她在低声地哭泣和呻吟:“你真是个要命的小冤家……”

 

“你真是个要命的小冤家……”方鹏飞被三婶这话吓住了,惊醒了,但为时已晚!这一刻他整个身子里已经注入一种莫名的力量,这股力量不断向下身滚动,驱使他浑身不能抑制地抽搐颤抖,一直到裤裆里那东西膨胀到爆炸和喷发。顷刻间浑身上下的筋络被贯通,电击般的舒坦钻入心房又冲上脑门,再从脑壳顶往下沉,最后转筋一样的直达脚尖。他贪婪这种舒坦一直延续,模糊中揉弄着三婶那滚烫柔软的胸脯,享受被三婶紧紧地揽住和亲吻,嘴腔中的舌根被搅动到发麻,吞咽着她的口水,听她曼声低吟:“小冤家……我不欠你的啊……”裤裆里一团湿热,方鹏飞魂飘神荡,惊慌失措,不顾一切地挣脱了三婶的拥抱,甚至记不得咋个狼狈地慌不择路,从那个隐蔽的夹墙通道出口逃出来的。当他冲过林盘,冲进生产队里的牛圈茅房时才彻底地回过神来,想自己尽然做了一件荒唐可笑和卑鄙无耻的事情,竟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叫他自己一下清醒了过来,他拖着疲惫地身子向晒坝走去,总感觉有东西一直在无声无息地尾随着自己,停下脚步那东西也停下,再向前走那东西又跟着。他猛然一回头,原来是“国舅”家的黑子,他心里骂道:“狗东西!”但又转念一想,幸好这狗东西已经跟自己熟悉,要不然这狗东西不闹得鸡飞狗跳才怪呢。

方鹏飞心惊肉跳地回到自己屋里,忐忑不安,想必自己的贪婪和狼狈相一定会叫三婶看不起,或者自己就是她眼里的一个笑话和被鄙视的人。她甚至会比讨厌那些说她是“烂婆娘”的人还讨厌自己,会把他看成是一个彻头彻尾无耻下流的东西。他后悔咋个就昏昏戳戳地去三婶那里了呢,自己要没有贼心再咋个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贼胆啊!真是鬼迷心窍该当如此。方鹏飞心里不仅仅是羞愧难当,更多的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怨自己懵懂青涩,怨自己喝了不该喝的酒,竟然这么荒唐和这么糟糕邋遢,在三婶跟前丢人现眼不说,还彻头彻尾暴露了自己的丑恶嘴脸。他更害怕三婶因为这个而嫉恨自己和去告发自己,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就惨到家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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