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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农堰高坎 第九章
本章来自《新农堰高坎》 作者:新凡人
发表时间:2020-07-02 点击数:134次 字数:


 

 

严三叔跟三婶说的那个事情,在乡下民间叫“借种”。严三叔这个莽人脑壳简单,也就是只有他敢想得出来,而且还舍得自己的婆娘。他想的是反正借也是借自己严家的种,吃亏也是吃自家兄弟的亏,自己兄弟两个不往外说,甚至不能叫自家的嫂子晓得这个事情,为了自己严家的香火他愿意吃这个哑巴亏。再说蚀本打倒算,要是自己的婆娘真能生个男娃儿,自己就不算吃亏。在咋个说总比叫外人晓得他是个废人,或者说自己的婆娘是个寡蛋婆娘,严家断子绝孙好得多。而三婶一个女人家,自打木已成舟嫁到严家,事事最终还是都是犟不过自己的莽子男人,眼看严三叔毫无悔改之意,索性就想到了当初这兄弟两个合伙坑蒙拐骗自己的事情。心里想你不仁,我也不义,不是我不守妇道,是你狗日的瓜娃子男人既没有那个本事,又还想得出来这种下作缺德的馊主意来,硬是要把自己的婆娘白白送给人家。

其实,最起初三婶也没有要成心报复的心思,是严三叔自己说那句“只要是天知地知你我知”的话叫她心起波澜。她不想这辈子再叫自己的男人祸害得连个亲生娃儿都没有,与其叫外面那些瓜婆娘些说自己是个寡蛋婆娘,还不如顺水推舟如了自己那莽子男人“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愿。想当初自己原本相中的还是严二叔,后来叫这两个双胞胎弟兄给耍弄得到这种悔不堪言的地步,全都是他们严家人自己作孽的报应。现在,既然自己的瓜娃子男人要这么鼓捣自己,不是正好成全自己心里想出的这口恶气,也不枉然当初相中严二叔一场。可是,话说回来,三婶心里还是犹豫不决和矛盾重重,嘴上嫉恨和埋怨自己的瓜男人没本事,想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下三烂歪主意来,可真要是那样自己心里头还是于心不忍。再说自己心里最怨恨的还是表面文质彬彬,道貌岸然的严二叔,自己现在咋个肯便宜了他呢?只是三婶看自己男人也太做得出来了,一副只要她不肯应天从人,就绝不收兵和她在做那事的样子,心里开始活泛起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在后来严三叔再跟她提及这事的时候,三婶先是狠狠地奚落了一番自己的瓜男人,最后半推半就地默认,还跟严三叔一再说:“你狗日的就缺德,不要后悔埋怨哪个哈!”一见三婶松口,严三叔心头喜出望外,跟三婶保证说:“只要是能给我们严家续上香火,老子绝不后悔,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都要把你当仙人板板贡起!”

严三叔家借种这档子事情,后来叫生产队里的那些婆娘些一说道,变得是有鼻子有眼,就跟是她们自己做了这种事一样。说三婶跟严二叔有那一腿后,严二叔是咋个心疼三婶的,头一次就把三婶的心全都给收了,从此三婶对严二叔冰释前嫌,好怡情悦性的哦!还说这对三婶说来看似艳福不浅,实则就此埋下祸根。因为,三婶自从和严二叔有了那个以后,就跟家猫子尝到了野腥味一样,知道这个世上原来还有比家食更上口的野味呢,有比自家那个莽男人更叫她癫狂和服帖的男人,真所谓送到嘴边的肉不香,偷来的肉才是又腥又美又可心的。这母畜都是一旦开了荤就不吃素的了,更何况像三婶这种骚猫子呢,这咋个不给她埋下后来养汉偷人的祸根嘛?要怪就怪这妖艳的婆娘脱了裤子开了戒,才有了她偷男人叫严三叔给撞上的事情。既然都撞上了,像严三叔这样的莽子男人,不把她那个相好弄死在那儿摆起才怪呢!还有就是三婶和严二叔上了床,怨春宵苦短,恨美梦不长,没咋个几盘就开始翻江倒海恶心上了,吐酸水哇哇地不止,只有饿枯了的骚货婆娘才会这么疯吃死涨,一下子真的就被种上了。

三婶怀上了,严二叔也就遵守兄弟两个事先的约定,跟三婶断了往来。那一阵子严三叔欣喜若狂,他一门心思认定三婶怀上的就是带鸡鸡的男娃儿,这样他们严家就不该断子绝孙。严三叔也守信用,按先前说好的那样真把三婶当先人一样伺候。三婶呢?这下子覆水难收,一天到晚心神恍惚跟丢了魂一样。而严三叔那顶绿帽子也不是白戴了的,他自己心里也明白,只是有苦难言而已。三婶还挺着个大肚子的时候,狗日的就等不及瓜熟蒂落,心急火燎起来,迫不及待地要修理她,还容不得她有一丝的反抗。严三叔可是个人莽有心计的人,他这是在教训和提醒三婶,要她心里明白他们借的只是严二叔的种,而她那块地原本还是属于他一辈子的!

三婶足月后生产下一个女娃子,严三叔这才感到自己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自己躲在屋子里头捶胸顿足,万念俱灰,怨恨严二叔的种也不是啥子好种,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缓过劲来。三婶躺在床上,看到襁褓中皮肤红红一脸皱褶的初生女儿,心里除了那份怜爱和欣喜,对严家没有一丝的歉意,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只要严三叔有半句出言不逊,她就反诘过去,说:“活该你们严家这么缺德,就该断子绝孙!”气得严三叔连女娃子的名字都懒得起一个。其实,三婶刚一怀上的时候就想要个女儿,这一辈子叫男人坑惨了,心里对男人有很大的排斥,现在自己如愿了,她给自己的女儿取名严小柳,又捡小柳的谐音叫女儿妞妞。

生产队里那些婆婆大娘些,嘴巴既缺德又恶毒,说起别人家偷鸡摸狗的那些事情,就跟说戏词一样顺口和开心了然,说严家“借种”这事就更是张狂了。当然,这一切原本外人是不应该晓得的,严家人关起门来不说哪个晓得个球啊!外人不晓得那还说啥子“借不借”的,更谈不上后来被外人传说得跟真的有子丑寅卯一样。怪就怪严二叔家里那个尖酸刻薄的古怪瓜婆娘,不晓得她是咋个晓得了这档子事的,不依不饶鼓捣跟严二叔又打又闹。外人都笑话严家兄弟两个说:“狗日的严家兄弟两个密谋的啥子嘛?还天知地知鬼不知的,就是忘了马王爷脑壳上长了三只眼。”这明明就是在说严二叔那个瓜婆娘,因为严二婶娘家就姓马。

 

都说要不是严二婶察觉和晓得了这个事情,跟严二叔大打大闹一场,还当面指着三婶的鼻子骂她不要脸,硬是把三婶偷人“偷种”的事闹得是天翻地覆,人所皆知,三婶肯定还会愿意继续在严家偷偷摸摸做那种一马双跨的好事呢。严二嫂不骂三婶是“借种”,骂三婶是偷人“偷种”,骂三婶是偷了她的男人和原本属于她自己的那些东西,是个彻头彻尾不要屁脸的骚货婆娘。这母狗开了窍,就啥子事都敢干,女人心痒必然屁骚,月母子会老情人甘愿血流成河!严二婶还吵吵闹闹要整个新农堰高坎的婆娘些都看住自己家的男人,谨防被三婶这个骚货婆娘偷人“偷种”,不要像自己一样男人和自己的东西被骚货婆娘偷了还蒙在鼓里,她这是要叫三婶彻底断了再打她男人主意的念想!

“既然你们家老三没那个本事,这回她又没有弄出个带鸡鸡的来,说不准还会继续跟你男人偷的,真要是那样的话,她还不敞开屁股要才怪呢!”生产队那些婆娘些才不那样理会严二婶呢,她们反其道而行之,幸灾乐祸,火上浇油,恨不得把事情再闹大些,并且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挑拨和告诫严二嫂。严二嫂想这还真是个事情,回家继续纠缠到严二叔不放,严二叔毛了,狠狠地打了严二婶一顿,骂她瓜婆娘一个,严二叔骂道:“你狗日的瓜婆娘,还嫌不丢人啊,都是你龟儿子的瓜婆娘闹出去的!就算是你他妈的东西丢了又咋个呢?还有脸使劲拿出去闹,到处去说,你找得回来啊!你还生怕人家不晓得了嗦?不要脸的瓜婆娘……严家的颜面都叫你这个瓜婆娘丢尽了!”严二叔从来就是个温和之人,现在这么暴跳如雷地大动肝火,还动手打了严二婶一顿,这才叫严二嫂醒悟到家丑是不可外扬的,但这都已经为时晚矣。

严三叔也气得要命,因为严二婶这么一闹,把他没有男人本事的事情全漏了底,叫整个新农堰高坎的人都在笑话他。严三叔认为严二婶这个瓜婆娘太可恶了,可恶得就该好好修理一番,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那么多,抓到严二婶就锤了一顿。

从此,严二嫂再也没有脸面出来到地里头干活了。因为,一个巴掌拍不响,人家就是说三婶咋个的了,那也绝对少不到她男人的事情,这臊脸皮的事情最终臊在了自己的脸上。这么一来,一家人的生计就全都落在严二叔一个人肩上,这样心疾火攻几年劳累下来,严二叔变得寡言少语,苍老背驼,一天到晚累得筋疲力尽,心灰意懒,再也没有过去那种高大壮实,文质彬彬的影子,对严二婶也不带好脸色,几乎跟仇人一样。也有人说严二叔跟他婆娘早就没有那档子事情了,理由有二,一是他那个瓜婆娘再咋个弄都弄不出一个带鸡鸡的,白费功夫不说还累死个先人!二呢,当然是严二婶和三婶比相形见绌,他严二叔面对这样的婆娘肯定是“举而不起”了。

严二叔在这件事情上更是觉得冤枉,认为把自己的脸面都丢尽了。为此,严家这对双胞胎兄弟两个彻底翻脸,同一个院门进出,两家人门对门,哪个见了哪个都没有个好脸色,如同冤家仇人一般,兄弟两个再也不提啥子续自家香火的事情了。

乡下说哪个“借种”,这是对那人或那家人最恶毒的咒骂和攻击,而在新农堰高坎人们就这么地说三婶了,人们之所以都这么张狂和肆无忌惮,因为这都是事实。一贯羡慕嫉妒恨三婶的那些婆娘些很解气,男人们也图个可以随心所欲地寻开心,严家只能缄口结舌。其实,那些婆娘些心里头还另有企图,她们以往想把三婶搞臭,搞成一个真正的烂货女人,证据还是有些不足。现在她们终于逮住机会了,她们认为这下三婶真就成了烂女人,自臭三十里,女人见了人见人恨,男人看了退避三舍,不管自己家的男人心里打没有打启发,这种谨防于未然的效果真是太安逸了。现在她们可以安心了,男人们生怕粘上臭气,不敢越雷池半步,就算自家男人白天在田坝里头嘴上冒一下邪火,到了晚上还不是归隐伏法回到家里来泻火。当然,她们还巴望不得三婶跳出来跟她们对垒反驳,真要是那样才好呢,她们会开心死了,她们兴许会更加嚣张到天上去,她们会叫自己的死对头更加声名狼藉,但事实却叫她们很失望。

三婶是个精明人,而且善于以退为进,她心里跟明镜一样,比那些瓜婆娘些更清楚这中间的厉害关系。只要她一站出来辨白,一张嘴再咋个都抵挡不过那十多二十根婆娘些的毒舌。所以,她明智地选择听之任之,装聋作哑,叫那些婆娘些的嘴巴说得口干舌糙起血泡,也找不到她们心里想要的那个下嘴机会。这中间的道理那些婆娘些咋个晓得呢?她们还自以为三婶不敢回应和辨白是因为心虚。再说人家莽男人和严二叔两个都始终保持沉默,严三叔甚至还跟那些跳得最凶的婆娘些雄起过,骂人家说:“管你们龟儿子瓜婆娘些的屁事!”“这种戴了绿帽子都不认账的,其他人再咋个说些啥子都是枉然,没有对手的恶作剧,最终恶心的反倒是那些说三道四的人。”这话是钟会计说的,到底是念过一些书的人,认知和说话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三婶和严家兄弟两个在这件事情上都很明智,严家兄弟两个虽说是闹卯了,但在共同对外这点上倒是出奇的一致。严家人心里都明白,毕竟是自家人之间的事情,沉默也好默认也罢,加上时间的消磨就是最好的淡忘方法。不去应对辨白,就等于是对那些瓜婆娘些和不怕把事弄大的男人些是一种漠视,外人说得在热闹,都会被认为是胡编乱造,光凭严二婶的那一番闹腾,顶多算是妯娌之间的嫉恨和猜忌,以至于胡搅蛮缠而已。当然,这些也都是在严三叔出事之前,自打严三叔出事后,三婶的处境就从悬崖边上直接掉进万丈深渊,头顶上那顶“道德败坏”的四类管制分子帽子就说明了一切,日子过得更加艰难,从此叫她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耳边老有那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婆娘些的闲话,方鹏飞嘴上不好说啥子,也不敢说些啥子,但心里很烦这些人。他心烦那些婆娘些成天在田坝里头不厌其烦地说这说那,一件事经她们反复地说,说多了总有前后不搭和不能自圆其说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她们就会用转移话题来掩盖尴尬,而她们转移话题的首选就是他这个外来的老实人,于是他也成了那些婆娘些可以拿来调侃的话题。因为,她们认为方鹏飞这个刚从城里来的知青娃儿,看似人高马大,却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更主要的是不经世故,没有任何沾亲带故的依靠。她们调侃他可以不迁怒于任何人,就是话说过了些啥子,也不会有哪个站出来替他开脱和抱不平。田里头的秧子长到齐大腿的时候,方鹏飞每天跟着那些婆娘些在秧田里头薅秧子、扯稗子,她们就说他竟把秧子当杂草薅了,或者是说他把秧子当稗子扯了,说他连这个都分不清楚,肯定也分不清鸭子的公母。最可气的就是当她们说严家和三婶的事情说腻了,就爱把他这个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也扯进去,说他看了三婶这么漂亮妖艳的婆娘,肯定不晓得是妖精还是妖怪。尤其是钟会计的婆娘钟婶,岁数也不大,也就三十来往岁,有一次竟然在田坝里头扯起喉咙当众戏弄他,说:“方娃,你娃信不信?三婶怀里的大奶子要比你娃脸盘子都大,还白呢,你娃信不?你娃要是想吃奶了,人家三婶那两个大白奶子不挤扁你的脸呛死你娃才怪呢!”羞臊得他脸红筋涨的,只有躲她远远的不敢开腔。

但是,就这样那钟婶还是不依不饶地不放过他,仍在那里大声唔气地耍人来疯,喊到他说:“方娃子,你娃晓得不?女人要骚、男人才要,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娃就是想吃人家的奶子,说不定人家还嫌你娃那东西太小了呢,还是等你娃学坏了再去哈……”惹得整个田坝里头的男男女女些嬉笑连天,叫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钟婶是生产队里出了名的泼辣,说话从来都口无遮拦,不计后果,连在一旁干活路的周队长都听不下去了,吼那些瓜婆娘些说:“狗日的一个个屁婆娘怪球得很,在屋头还没有骚够嗦?喊你们出来是做活路的,不是喊你们出来胡说八道的!人家方娃是到我们这里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你们一个个贫下中农就是这样教育人家的嗦?狗日的一个个烂嘴些,简直在给贫下中农丢脸,一个个骚的欠账收拾,还有脸说人家呢……”没想到钟婶不但不听周队长的,反倒是来劲了,伙同那些婆婆大娘些更猖狂地一阵疯笑打闹,转身就挑唆起周队长的婆娘周婶来了,嬉闹着对人家说:“周婶,你家男人说你在屋里头欠账收拾,今晚上回去不把你家男人的欠账收拾安逸就算你没有本事哈!”惹恼得周婶当场就跟周队长横眉冷眼毛起,两口子冤枉扯了半天的筋。

方鹏飞晓得惹不起这些婆娘些,对她们嘴上不积点德从来都是听之任之,低头不语做自己的活路,哪敢还她们半句嘴。他生怕再招惹了她们自己说不撑展,心里头早就厌恶讨厌跟她们在一起做活路了。于是,他找周队长,要求和男劳力一堆干活路。他还跟周队长一再表示说:“我跟你们男劳力一起做活路,你按女劳力给我计工分我都愿意。”周队长笑着跟他说:“男的还不都球鸡巴一个样子,你娃要不信,过来试一下就晓得了!”

方鹏飞晓得周队长说的是实话,以前在田坝里头他就听见和看到过男劳力那边闹得有多扎劲。方鹏飞只是不想再和那些婆娘些在一起干活了,他想自己一个男天天混在女人堆里混,听她们说一些自己不爱听的,被她们洗刷,还只能装聋作哑不敢说半句话,心里头觉得憋屈和不舒服。只是等他真的到男劳力这边干活路了,才晓这边远比那边更热闹,更不得了的张狂。而且,男人这边的疯涨玩笑闹得远比那些婆婆大娘些更直接,更露骨和更不堪入耳。

男人们在田坝里头干活路,简直就是逮到啥子说啥子,而且竟是些全然不顾地瞎编乱造和打胡乱说。他们好像以为不瞎编乱造些啥子新鲜花样出来说都不精彩,不打胡乱说些啥子心里就憋得慌,显不出自己有好大本事就像是很丢脸一样。他们说啥子都有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不然干起活路来就跟都没有劲仗一般,哪个要是说得越玄乎,越怪渣渣的,田坝里头的人听起来才会觉得干活不累,才觉得这田坝里头的日子有意思有乐趣好混。他们瞎编乱造地打胡乱说,简直成了他们娱乐消遣的唯一方式和排解劳累的好方法。不过叫方鹏飞稍微放心的是,男劳力这边一般不会拿他开玩笑,不会像那些婆婆大娘些要拿他乱说一气寻开心。

 

一天出早工的时候,周老大哈欠连天,没精打采,老是杵在那里打晃晃偷懒。住在隔人家周家院子几帽子远的钟会计,那天也不晓得是哪股筋涨起了,吊起个嘴巴就跟人家来一句:“你咋个起的哦,是不是昨天晚上跟你婆娘来多了哦?”钟会计平常是不爱咋个和人开玩笑,一般都是他看人家咋个嬉闹,听别人咋个说笑,最多也就在侧边拱火一阵。当时,周老大就不安逸了。于是,周老大就不怀好意地瞎编乱说起来,说:“你还好意思说我老子呢?还不是你们两口子昨天晚上闹腾安逸了,把老子瞌睡都耽误了,听你们两口子闹得那么安逸的,不听老子心慌,听了老子更心慌,你还好意思说老子呢?哎,你说你们两口子也是,悄悄咪咪地整也就算了嘛,半夜三更夜深人静的,你龟儿子的硬是显你年轻身体好嗦?紧到不歇气地鼓捣整,把你婆娘整得鬼哭狼嚎的,跟母猪叫唤一模一样!老子住得隔你龟儿子那么远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你打搅了老子瞌睡还好意思倒打一钉耙……”周老大说的得意忘形,就跟真有这么一回事情一样,甚至还绘声绘色地模仿起母猪的叫唤声,鼓捣起说钟婶就是这样稀奇古怪嚎叫和哀求的,惹得田坝里头都停下手上的活路,听得津津有味,还笑声连连地起哄说:“是不是哦?我们咋个没有听到呢?”

周老大一边说一边看那些做活路的婆娘些,故意提高嗓门,目的就是想要叫那边的婆娘些也听得到他在打胡乱说,好要激起泼辣的钟婶跳出来干一仗才安逸。果然,那边的婆娘些来劲了,跟到起哄拱火,鼓捣追问钟婶说:“是不是真的这个样子哦,你真的叫唤得那么安逸啊?好死你了……”那边田坝里头的钟婶气得脸红筋涨,大声怒吼钟会计:“你狗日的还站到那听,听的安逸哇!”钟会计顿时觉得颜面扫地,翻脸大怒,抓起钉耙几步扑过去就给周老大钉耙过去,差一点就给周老大弄到身上又要闹出个人命来了。这边男人们忙到劝架,那边周老大的婆娘又跟钟婶两个按倒在田坎上抓扯起来,整个田坝里头扭打嬉闹笑成一片,比过年还高兴快活,把田里头的秧子糟蹋好一大片。气得周队长没得法,跳上田坎直吹哨子,把狗日的几个好一顿日噘,才镇住这场嘻嘻哈哈打闹狂欢的骚乱。

那天方鹏飞看热闹看安逸了,也高兴得笑安逸了,肚子都笑痛了,直到整个田坝里头的人都安静下来,他还在抹着眼泪水捂住脸笑,钟会计找不到出气的地方就给他打燃火,骂他:“你娃还笑,笑个锤子!”方鹏飞仍然停不住笑,说:“老子终于看到你婆娘遭人家说安逸了,那种气不过的样子好好笑哦,你不要骂我好不好。哎呀,好安逸哦,看到两个婆娘按到在田坎上打架……好安逸哦!”钟会计被方鹏飞弄得哭笑不得,又骂他:“你安逸个铲铲……”

男人们拱到一堆,说啥子都爱提劲打靶还不打草稿,总爱吹嘘自己对婆娘是咋个的得行,踏血人家都是肾虚,或者是不得要领,好像他自己身上长了八个腰子,凶得不得了一样。自从周老大和钟会计那件事以后,大家再也不搞那种含沙射影和指名道姓的事情了,都还是不想再惹出啥子不必要祸事来,因为严三叔那事就是前车之鉴。但是,只要是说起已经遭枪毙了的严三叔和那个被弄死在大黄桶里的三婶相好,所有人都像没有一点顾忌,个个眉飞色舞,乐此不疲。所以,严三叔和那个死在三婶家大黄桶里的伙子,是整个生产队的男人些永远都调侃不完的龙门阵话题。比如这个说:“他妈的死在一个响屁上,真是太冤枉了!要是老子,就是憋心慌了,再咋个都要拱出来放噻。把那个响屁放在黄桶里,变死鬼都臭名远扬!”那个就会马上接着说:“咋个不从黄桶里拱出来呢,放那么大一耙响屁不从黄桶里拱出来,你去试一下哇?不遭自己生产的毒瓦斯熏死才怪!拱出来扯口新鲜空气,死嘛也死个舒畅噻!”那边又有人说:“严老三也是自己一时糊涂想不开,自己以前都喊老婆去借过东西了,咋个还在乎那么一个响屁嘛。也怪他耳朵背,没有听扎实,硬是要揭开黄桶盖盖看个究竟,结果两个都死球得太值不得了。老子要是严老三,遇到婆娘跟别的男人乱来,反正都耳朵背,不要说是个响屁了,就是哪个喊到老子说婆娘偷人了,老子肯定都当没有听到一样,车转身就走。管得婆娘咋个在屋头招蜂惹蝶哦。反正老子也是在外头撵花放蜂,还怕找不到一个野婆娘整转来嗦?狗日的严老三也没有弄醒豁,自己有一杆没有子弹的空枪得嘛,可以到处逮到女人睡觉还不怕担啥子责任得嘛,有这么安全还舒服巴适得板的事情,还在乎各人屋头咋个起啊?简直就是想不开,想不开就肯定要出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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