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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农堰高坎 第八章
本章来自《新农堰高坎》 作者:新凡人
发表时间:2020-07-01 点击数:147次 字数:

 

 

 

 

三婶原本是青白江大河对岸竹瓦镇人,娘家应该算是手艺人。她爸是个篾匠,在竹瓦镇还有点名气。她娘更是心灵手巧,算是民间棕编艺人。彭县那边有人专门从山里砍棕叶柳子到集市上来卖,她娘买回来晒干选净,再用硫磺熏得白白生生的,就能编织出各式花样的帽子、包包和拖鞋之类的物件。这些东西很受供销社欢迎,收购了当工艺品出口到国外赚取外汇,而且价格还不菲。即便是在供销社收购那里没被看上的次品,她娘在逢场赶集天到街边摆个地摊,马上就会被一些城里人看中,立刻就可以换成现钱。三婶从小耳濡目染,跟她娘学会了这门手艺,只是这棕叶柳子只有青白江大河对面彭县山里头才有,新农堰高坎这边没有现成的棕叶柳子。所以,三婶嫁到新农堰高坎后想编织个啥子,只有回到娘家去拿现成的棕叶柳子回来做,三婶嫌麻烦,后来又生了妞妞,也就慢慢把这门手艺闲歇了下来。

三婶娘家在竹瓦镇边上,生产队的田地就杵在场镇路边。因她爸和娘都有手艺,而且现钱又来得快,手头宽裕,家境殷实,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加之她爸和娘岁数也都大了,所以就不在掺和生产队里的事情,也不下地出工,每年大、小春分配的时候,只等生产队会计算好账,交现钱抵工分分配就是了。三婶从小漂亮聪慧,倍受她爸和娘的娇养宠爱,加之心高气傲,念书的时候就凡事爱争个输赢,一般的事和人她都看不起,孤行己见惯了。三婶长大后出落得漂亮巴适,水灵撑展,还爱收拾打扮自己,出门来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光鲜亮丽和赏心悦目的女子。

三婶嫁给严三叔,其实是她这辈子最不情愿,也是她这一生犯下的最大错误。所以,之前严三叔在的时候她一直都数落严三叔,说严三叔是个大骗子,不是啥子好东西,有时候甚至把严三叔踏血的一钱不值。严三叔自己也认账,承认自己过去下作和不择手段,是把三婶骗到手的。但新农堰高坎的人都说,严三叔也有他的杀手锏,仅凭他那一点就把三婶的命门拿捏得死死地,并且最终服软的都是三婶自己。那就是不管三婶白天咋个吼严三叔和熊严三叔,严三叔都不吭不哈,装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到了晚上严三叔就变成另外一副摸样,整治三婶那股莽劲是一套一套的,不把三婶收拾得呼天抢地绝不收兵。甚至还有些可恶的婆娘些说:“狗日的也怪哈,那骚屁婆娘白天凶得像只母狮子,把严老三欺负得像只病猫,一到晚上严老三却变成一只饿狼,像收拾骚母狗一样把她医治得服服帖帖的!”

说这话的婆娘些是有所指的,她们的意思万恶得很,就是想说三婶是个离不开男人的骚货婆娘,表面上看光鲜亮丽好不一般,其实脱了裤子就是欠男人收拾的骚货。说来也怪,三婶和严三叔在一起好些年,肚皮就是没有动静,两口子为这事不晓得扯过好多回筋,先是严三叔怪三婶中看不中用,三婶骂他们严家缺德遭报应。为此,严三叔拉到三婶一起去新繁西门外龙藏寺中的子孙庙,拜过观音菩萨求过神仙,还假惺惺地悔过流泪一场,说自己真是喜欢三婶的,前头欺骗三婶都是因为实实在在的喜欢她,自己才下作和不择手段的,请求菩萨大人发发慈悲就给自己一个带鸡鸡的男娃儿叫自己婆娘怀上吧!以后两口子又找了好多偏方来试过,结果都无济于事。说是最后三婶还鼓捣严三叔跟她一路悄悄去了新繁二医院看医生,医生仔细检查一番,说毛病就出在严三叔身上。而严三叔的双胞胎哥哥严二叔家里,却一生就生个不歇气,接二连三生了四个女娃子。

严家原本是兄弟三个,严家老大要年长严二叔和严三叔十多岁,在他们父母都过世后,是严老大把严二叔和严三叔兄弟两个拉扯大的。为此,严老大辛劳一生,终身未娶。困难年景那几年,严老大为了给他们兄弟两个腾口粮,自己饿得一身泛菜青色浮肿,最终没有扛过困难年景那个坎,遭饿死的。严老大临终前,把严二叔和严三叔弟兄两个喊到床跟前,说:“大哥没出息,怕是熬不过这个关了,你们兄弟两个要相互有个帮衬,好好地活到起,至少要有一个熬过这个年景,我们严家的香火不能就这么断了。你们两个一定要记到把我们严家的手艺传下去,只要不荒废我们严家这门手艺,我们严家的人就不会饿死,就有反骚的机会!”

严老大说这话愿望是好的,但事实却是残酷的,他那个时候怕是已经饿的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他忘了自己就是一个最好的塘秧把式,结果呢?还不是遭饿的一撒手就丢下自己的这两个双胞胎弟弟。长兄如父,严老大说的手艺,其实就是严家大大传下来的做塘秧这门手艺。中国有句老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乡下就更讲究这个了,家里养个男娃儿不仅是当家男人骄傲的本钱,更是这家婆娘腰杆硬不硬肘的底气。虽说严二叔的婆娘接连生四个娃儿,但全都是女的。人们固有的思维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女娃子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女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就算外姓人家的人了,外姓人家生养的就算不上自家屋头香火延续,只有本姓家的男娃儿才算得上正宗香火。严二叔为这事心里头一直不爽,总觉得矮人一等,对自己的婆娘有说不出地埋怨。严二叔和严三叔两个眼看他们严家就这么香火不济,兄弟两个总觉得这样对不起祖上,更对不起用性命换他们两个活了下来的大哥。兄弟两个心里头都急眼了,但又没得啥子好办法可使,尤其是严二叔觉得自己的婆娘没有用,一生净生女娃子,怕是再也抱不出个带鸡巴的了,想再生又怕还生女娃子养活不起了。

严家兄弟两个过去就有过病急乱投医,喝了酒后就乱合计,想出一些叫外人匪夷所思的绝招经历。这回他们又故伎重演,如法炮制,想出了一出更下作的法子来,这个下作法子就是所谓的“借种”。都说狗日的严三叔莽就莽在一根筋上,为了他们严家的狗屁香火,竟然连自家的婆娘都舍得豁出去。因为,这个事情三婶事前晓都不晓得,就他严三叔自家脑壳一热,先斩后奏就自己主动跟严二叔提出来的。严二叔呢,闷起不开腔,其实就是默认了。男人嘛,除了香火,哪个不愿意想好事情呢?更不要说像三婶这样一个又漂亮又妖艳的女人了。

按说三婶是那么一个傲世轻物的女人,当初咋个看得起严三叔这样一个半聋半哑的莽男人呢?可是,最终她就硬是嫁到了他们严家来,被半聋半哑的莽子严三叔给收拾了,要说这话那就更长,那就得从之前严家两兄弟合伙算计坑蒙拐骗三婶说起。

三婶除了漂亮妖艳外,心志上更是属于那种固执犯犟的女人,只要是她自己看上和想好的事情,三头牛都拉不转去。年轻时情窦初开的她天真无暇,爱好爱美,一心向往那种单纯美好的生活,幻想自己要找的男人一定是那种高高大大,最好文质又朴实,要不然这辈子宁可不嫁人。所以,三婶一直是那种心高气傲,听不进她爸和娘的话,随心所欲,执迷不悟的女人。这就是她最大的软肋,年轻的时候好高骛远好面子,才中了严家兄弟两个的暗算,撞了南墙也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吞。

严三叔在继香火这个事情上吃了铁秤砣,下了死心,回到屋里头也不多想三婶的感受,晚上在三婶硬要他的时候竟然一反常态不认黄,对三婶说:“天天整有个球用!”三婶心急,说:“那有啥法呢,日子还不是要过啊。”狗日的严三叔气得自己扇自己耳光,说:“老子丧祖宗十八代的德了!”随后一翻身就把那些个歪主意全都给三婶说了。三婶一听当时就毛了,骂他狗日的就是个畜生,以前缺德也就算了,现在咋个连这种下三烂的主意都敢打,真是丧你们严家祖宗十八代的德。三婶抹着泪说:“你们龟儿子的两兄弟太缺德不要脸了,我还要脸呢!”严三叔还强词夺理耍横,说:“那还不是为了你啊!”三婶一脚把严三叔蹬下床去,说:“啥子为了我?你给我说清楚!”严三叔厚起脸皮爬上床,对三婶说:“给严家留后当然是主要的,但我们这样紧到都弄不出个娃儿来,你就不怕那些瓜婆娘些一直看你的笑话啊,说你是个寡蛋婆娘!”“你狗日的才是个寡蛋缺德货……”三婶一口咬在严三叔肩膀上,痛的严三叔呼天抢地。

三婶这辈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摊上这么一个没长脑壳,不要脸皮还没有本事的瓜男人,她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六月下雪,比窦娥还冤得慌,这辈子遭这个不要脸的男人骗过一回就算了,现在狗日的还想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自己。她当即就给严三叔打转去,死活不干,给自家瓜男人雄起,说:“你狗日的寡蛋没本事,一肚子的缺德歪主意倒不少,还要倒打一钉耙!”严三叔晓得这种事理亏,但他好像又格外清醒,忍气吞声地跟三婶说:“我当然晓得我缺德,要不老天爷咋个不惩罚别个单单就惩罚我呢!但女的不生娃儿外头人家还不是都拿你来说事啊,你以为我舍得你嗦,我实在是想不出啥子好办法了,要不你想个啥子法子嘛?只要你能给老子留个后,老子悄悄咪咪戴个绿帽子都没得半点怨言!”严三叔急忙滚下床来,给三婶跪下磕头,指天发誓。

完了严三叔还厚起脸皮劝三婶不要闹,说:“这种事情只要天知地知你我知,你要愿意了也就二哥晓得。再说你原来不是看上的是二哥得嘛,反正就是个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事情,今后有了娃儿自然就堵上高坎上所有人的嘴了……”“你也太不要脸了,现在还好意思说这些……”三婶气得一把抓住了严三叔的命根子,疼的严三叔在床上使劲地扳。

严三叔铁石了心肠,不管三婶咋个闹,在这个事情上他就一根筋了。在以后一段时间里,他索性好长时间不理三婶,他晓得三婶的软肋在那里,气得三婶心急火撩,恨死这个不昌盛又可恶的男人!想想看,像三婶这么一个精力旺盛的女人,男人给她的那点唯一好处都没有了,那心不凉透才怪呢。

那天晚上严三叔也把话都给三婶说透了,说三婶当初是看上了严二叔,才自己答应跟自己的这门婚事,说自己是下作缺德,三婶看不上严二叔自己也得不到逞,现在他自己愿意成全三婶,这真是太不要脸太耍无赖的逻辑。三婶这辈子最后悔事情,就是当初没有听进她爸和娘的劝阻,异想天开地做梦,才被严家这两个双胞胎兄弟和谋的双簧把戏得了逞。那个时候,兄弟两个狸猫换太子,换来换去的,硬是把她搅混了,也骗惨了的。

 

严三叔和严二叔这两个双胞胎兄弟,虽说面相十分相像,但性情和德行完全不一样。严二叔小的时候念过几年私塾,合作社扫盲那阵子还当过几天小先生,说话做事都显得斯文和把细。而严三叔天生鲁莽,说话不灵光,还有些耳背,做啥子事情从来都不计后果,整个就是二百五莽子一个。兄弟两个小的时候,严家大大省吃俭用把他们送去读私塾,但严三叔咋个都念不起走,老是挨先生的竹板子,还落下了口齿不灵光的毛病。严大大心疼他,也就没有鼓捣他再往下念了,叫他回家放牛。以后又察觉他耳朵也不灵光,找新繁县城有名的中医看了,中医说他出生的时候在娘肚子里呆久了,耳朵里灌了羊水才这样的,也不晓得是真是假。困难年景过了后,日子稍微好过些的时候,严二叔就找到婆娘成了家。因为做塘秧的原因,新农堰高坎的严家在花牌坊地界和整个新繁周边名气很大,好多人家都晓得严家老三是个说话不利落耳朵不灵光的小伙子,这叫严三叔的相亲屡试不爽,一直到快三十岁还没有说成婆娘,急的他没有抓拿。严二叔给他出主意说:“要不你多去青白江大河那边试一试。”严三叔觉得这话有理,就经常过河那边去碰运气。

严三叔一个人经常到青白江大河对岸去碰运气,蒙阳、九尺、竹瓦他都跑遍了,最远的地方他去过彭县广汉和绵竹三交界的三界镇,也托过朋友帮忙,但都无功而返。后来在竹瓦场上他看到一个好漂亮的女娃子,两个人还对上了眼,就是没有说上话。严三叔虽说有些残疾,但只要不开腔说话,外表上还是很耐看的,跟严二叔一样个头高大还壮实,有些腼腆不失文质的样子。严三叔想跟人家说话的,但一想到之前的那些失败教训,不敢再说话露相,只跟人家哼哼嗯嗯的,脸红筋涨,青筋暴露,叫那女子以为他就是一个脸皮子薄的人。那女子好说,笑起来一副浅浅的酒窝真是好看,着实打动了严三叔的心。女子也有心,主动说自己就在这场边住,家里就有老汉和娘,人老了做不动重活路,靠做竹器和编制过日子,要他下一场再过来。严三叔在回新农堰高坎的路上高兴惨了,一路都在想自己真是运气来蹬了,也在心里头感激二哥,但一想到自己终究会露相的,又灰心丧气了。回家后他心急火燎地跟严二叔汇报,求严二叔给自己再想办法帮忙咋个才能成就这事。严二叔想了半天都觉得没有啥子好办法可以帮忙,只是始终记得大哥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就冒起胆子给严三叔出了个下作的缺德主意,说是两兄弟外表几乎一摸一样,不了解实情的外人根本看不出啥子来,兄弟两个不妨演一出双簧戏,合起伙来把那个女子弄到手,反正都是死马当活马医的骗。当时,严三叔还心虚,说不敢这样,就是骗了一时也骗不到事成的那一天啊!而严二叔却跟他打气说:“骗当然是骗一时,那一时说不准就是个转机呢,就算是露相了,你也不得舍一坨肉呢,大不了不成就是了!”

要说这事的下作缺德,始作俑者肯定是严二叔,但严二叔也是为了严三叔好,为了他们严家才这样出此下策。兄弟两人合谋好后,第二个赶场天就一起去了青白江大河对岸的竹瓦场。严二叔先叫严三叔去和那个满脑壳憧憬无限的女子见面,自己躲在一边细细地观察了半天,想好了对策。中间按事先说好的严三叔假装上厕所,兄弟两个在厕所里换了衣裳,严二叔才粉墨登场。要说严二叔这个人精灵得很,之前就从严三叔那里详详细细地晓得了这个女子的一切,见面后先还是跟严三叔一样哼哼嗯嗯的,之后才循序渐进地慢慢说上了话,但依旧话不多也不放开了说,还约了那女子一起下馆子,而且出手大方不失风度。心里头全是美好愿望和涉世未深的女子那里分辨得出两个长相一摸一样的男人,再说根本就不可能往那方面去想,面对高大壮实,文质彬彬的严二叔,一见钟情,完全沉浸在一厢情愿的情投意合之中。其间严二叔也摸准了女子的心思,婉约地说想见女子的父母,女子说自己的事情自己有数,但严二叔还是说要见了二老自己才得以安心,那意思简直就是体贴入微说到人的心坎上去了。女子只好答应说在下一次逢场天,但还是说不管自己老汉和娘的意思咋个,方正自己的事情最终还是自己说了算数,还要严二叔想好了不许反悔。最后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叫严二叔和严三叔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就那么轻松如意地手到擒拿,这叫严三叔欣喜若狂,对自己的孪生兄弟感激不尽。以后严二叔又假装严三叔上了一次那女子的门,虽说女子的父母还有些不遂,但女子自己意志坚定,闹到非君不嫁的地步。这女子后来就是三婶,当时好多事都容不得她细想和琢磨,在她情窦初开的那几个回合中,她被严家这对双胞胎兄弟的诡计搞得晕晕乎乎,她任性地听不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就相信自己的一见钟情和情投意合,她那里晓得这是严家双胞胎兄弟两个耍的“狸猫换太子”鬼把戏,还真当自己遇上了一见钟情这档子好事呢。

 

这事起源于严家这对双胞胎兄弟两个的密谋,最先也只有他们兄弟两个自己心里晓得,连严二叔老婆都不晓得,直到三婶进了严家的门,入洞房做那事情的时候,她才隐隐约约地警觉到死死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有些不对劲,没有自己原来感受到的那种温和体贴劲。当时,三婶就拼死拼活地不干了。可是,一个女人家的,怎奈何得了严三叔的那股子莽劲呢?再说了,三婶在和严三叔的挣扎中也是心慌意乱和有些羞怯,心里也吃不准自己原先的那种感受,弄不清女人第一次和男人上床到底是咋个一回事情。严三叔就这么趁三婶疑惑和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三下五除二地把她给收拾得一身麻木酥软,心悦诚服。等到三婶初尝到了激情似火的莽男人给予自己的欣喜若狂和甜头,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后,想再次要这个男人的时候,才警觉到这个男人有些迟钝和鲁莽,才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了一些啥子。心急拱火地三婶一把推开贪婪自己的严三叔,用铺盖捂住身子大声吼叫道:“你是哪个?”严三叔这才吓得屁滚尿流地滚下床,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下,一五一十地坦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三婶当时就气晕过去,寻死觅活地一哭二闹三要上吊。大冬天的,严三叔跪在地上不停地给三婶磕头认罪,磕得地都在闷响,脑门上的血糊了一脸,冷得赤身上下通红发抖。三婶哭闹到说要去公社告发,要去寻死。严三叔指天恨地跟她承认说,自己是骗了她,但这都是因为心里真是死心塌地喜欢她、稀罕她,没有法子他才只能这样做。还说这事跟他二哥没有啥子关系,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二哥也是被他鼓捣干的,他还跟二哥下了狠话,不帮他自己就只有去死了算了。严三叔还给她保证说,这辈子肯定要对她好,就是当一辈子牛做马都心甘情愿,今后这个家就她做主说了算,家里的重活脏活全是他的,要她今后不用下地里干活,他有的是一身力气,他可以养活她一辈子。他甚至哭天嚎地,嚷嚷地说狠话:“你要去告发我也活不成了!你真要是去死了,我也陪到你一起去跳新农堰算球了!反正活到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活到也没有啥子意思,老子死都要跟你在一起!哪个不跳新农堰就不是人……”

三婶晓得狗日的严三叔在胡说八道,自己也是昏了头了,一直被严二叔那副高大壮实,文质彬彬和老实憨厚的样子所迷惑,自己才动了心思咬定这个男人就是自己这辈子的一切,才没有听进老汉和娘的那些话。现在自己被这两个狗日的双胞胎弟兄两个给骗了,硬是把她生米煮成熟饭了,万念俱灰,眼前一片茫然无助。她也晓得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就算是去公社告发,自己也未免能说得清楚是咋个一回事情,既然这两个双胞胎兄弟已经这么不要脸地算计了自己,那人家还会承认啥子呢?恼羞成怒下一闪念,之前挂在嘴上那些要死要活的话全都成了泡影。看到跪在地上乞求自己的男人把地磕得空响,泣涕如雨,她心里恨海难填,又心生几分怜悯,相信这个可恶之人说的也是真心话。再看看床下这个赤条条被冻得浑身发抖的憨子,鲜血满面,可怜巴巴地在乞求饶恕,刚才收拾自己的那种狂野痴情荡然无存。不晓得咋个的,三婶就觉得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还在无耻地舔舐自己的心尖,叫她可恨又可怜他,心里的那点愤恨瞬息间土崩瓦解。三婶情不自禁地在发颤,咬牙切齿地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给这个活该千刀万剐的死男人打去,而严三叔忍气吞声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那意思是任由她尽情地发落和泄愤。三婶更加激愤地赤身扑下床来,一口咬在严三叔的臂膀上不松口,痛得狗日的呲牙咧嘴就是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直到她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当严三叔把烂泥一摊的三婶抱上床,用铺盖把她捂好的时候,三婶欲哭无泪,心生一丝覆水难收的念想。她睁大眼睛死死地盯住一声不吭的严三叔,眼看这个莽男人就像一只被驯服的夜猫子一样,胆怯地躲闪着她那咄咄逼人的眼光,一股怜悯心思叫她怨天恨水,心肠坍塌了下来。三婶不顾一切地揽住严三叔的手膀子,像母畜一样舔舐严三叔鲜血模糊的伤口,嘴里不停地骂道:“你这个不要脸不要命的,害的我咋个见人……”当三婶再一次被体壮如牛的严三叔降服,她就彻彻底底地输给了肉欲,她在心底里憎恨严三叔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却又再也离不开这个执拗强悍的男人。应该说三婶的不幸婚姻,是从她一厢情愿看上严二叔那一刻开始的,她的人生道路也因此发生扭曲,要说三婶这辈子心里最恨和最不可饶恕的男人,除了严三叔以外,那就是严二叔这个外表看似舒气,温柔敦厚的男人了。当然,三婶那一晚上的闹腾,必然惊动隔壁的严二叔一家,严二叔那个瓜婆娘哪能那么轻易地饶了严二叔,两口子也扯筋过孽,一直闹腾到天亮,整个新农堰高坎的人全都晓得了,这个事情自然成了新农堰高坎的一个经典笑话。不过还是有好多人赞叹严家,因为人们看到的是严家的新媳妇最终自己认了命,人长的貌美如花,性情温顺,羡慕之中都说严家真有本事,说严三叔这坨狗屎交上了好运气,独占花魁,就是被人耻笑都值得!

 

 (待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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