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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本章来自《千古一商》 作者:谷聿
发表时间:2020-06-06 点击数:200次 字数:

  吕不韦遭此一劫,真是福大命大,然,其实还是他早有预料,知晓自己树敌太多,定然会被各种人等暗算,故而为防患于未然,专程准备了四乘一模一样的车辇,方才得以幸免于难。

  而为何如此匆匆赶回咸阳,吕不韦应是骤然想起,要急急去见一个人,一个魏国的质子,魏安釐王的长子太子增。

  丞相府玄书房内,安静平和。

  太子增走进来了。

  在他躬身揖拜过之后,吕不韦才慢慢起身,徐徐踱到太子增跟前,站定,然后眯眼一笑,甚为关切地问:“公子,这些日子过得可好呵?”

  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太子增一下还不适应吕不韦的这般关心,遂眨巴眨巴了眼睛,丝毫不敢迟疑地连忙客套回道:“好,好,甚好,托吕丞相的福,魏增过得舒坦,真过得舒坦,多谢啦。”

  吕不韦点头又一笑,笑得可是别有意思:“哦,舒坦就好,舒坦就好。”仅瞬间,他一个伸手,双手搭上了太子增的两边肩膀,瞧着他突然又问,“公子,你,想不想回国呵?”

  一个傻愣,太子增遽然瞪大了眼珠,没有反应过来,张嘴楞了半刻,方才傻瞪瞪地回道:“嗯,嗯……回,回国?……想啊,想啊,当然想啊,可魏增……魏增不……”

  看太子增一副期期艾艾的傻样,吕不韦忙一把,双手稍稍用点力捏了捏他的双肩,朗声宽慰道:“不要紧张,公子,没甚事,丞相我呵只是,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对,帮一个忙而已。”

  帮忙,寻他来帮甚么忙?太子增有点弄糊涂了:“吕丞相是在开玩笑吧,我魏增能帮上您甚么忙呀?”很明显,他带着一股非常的疑惑不解。

  吕不韦显得很是轻松自如,诡谲地一笑道:“哈,书一封信,如何呵?”

  太子增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书信?吕丞相,书……书甚么信呀?”

  吕不韦忽地脸色一落,一下严肃起来:“想麻烦公子,给你父王书一封信,行吗?”

  一看吕不韦说的很真,太子增猛地心颤抖了一抖:“噢,吕丞相是要我……要我给父王书一封信?”忽然,他意识到自己不该有如此疑问,亦知道书这封信或许非同寻常,便连忙又赶紧问道,“不知吕丞相想让魏增书甚么?”

  猛然,吕不韦从太子增肩头上抽回双手,一本正经道:“我说,你书,没问题吧?”

  太子增惯性地点点头,似乎觉得自己明白了:“没……没问题,那吕丞相,您……您请说吧,我书。”说实在的,他亦只能知道要他书一封信,至于书些甚么,恐他压根儿都不清楚,更不知晓吕不韦会说些甚么来让他书,便稀里糊涂地答应下了。

  吕不韦能让太子增书甚么呢?定然就是陷害还蒙在鼓里的魏无忌,让其成为他吕不韦离间连环诡计中的重要一环。

  同时间,在魏都大梁,陷害信陵君魏无忌的传言已是满天飞舞,一传十,十传百,速度极快,开始传到了魏安釐王的耳朵根边,整日的嗡嗡,一刻都没有停息过,不是晋鄙的亲族或宾客过来,就是朝中的文臣或武将跑来,都是传的有鼻子有眼,有说甚么“信陵君虽是魏国上将军,可诸侯的大将军都心甘情愿归附于他;如今普天之下徒闻魏公子无忌,却不闻君王魏王也。”还有说的更玄乎可怕的,说甚么“无忌公子目空王兄,一直想要自己称王,而诸侯各国慑于他魏无忌的威势,亦都打算拥立他为魏王也。”

  真不知是真,是假?一时让风口上的安釐王难以分辨。

  但甭管如何说,总归是无风不起浪。

  那一日,屈死大将军晋鄙的亲族旧将晋棣进王宫觐见魏安釐王,更是声嘶力竭,报恨泄愤地叫嚷道:“大王,魏无忌有外心啊。您想想,十年之前他都竟敢背叛您大王,窃虎符,杀良将,卖国求荣,翻腾得全天下人就知道他魏无忌是救赵的英雄,而您大王却成了见死不救……如此明目张胆,竭尽张扬自己的名声,却败坏您大王的崇高威望。现在又来了,他魏无忌又成了救魏的英雄,不但纠集五国联军,号令诸侯列国,一呼百应,可是耀武扬威,似乎就想让全天下人只知道有他一个信陵君,而不知道有您一个大王啊。可怕呀可怕,想想,他魏无忌若是没您大王的宽宏胸襟,哪能成就得了英雄?真一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他魏无忌竟敢背叛大王,纯属一宵小之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大王啊,还有更更可怕的,是他魏无忌的野心太大太大,非但自己想要自立称王,更是制造声威权势,号召天下,让诸侯各国,尤其是那虎狼之秦全都准备出面来拥戴他魏无忌为魏王呢。”

  猛火一般的挑动之语,直听得魏安釐王一阵一阵脸色赤爆,心火狂烧,好,好你个魏无忌,居然……才想发作,然他又一眼看到晋棣那说话的穷凶极恶,手舞足蹈不停,遂感觉似乎有刻意的煽风点火,便立马在瞬间将挑起的火压了下去,表面渐渐缓和镇静,安定住自己的急乱心绪。再仔细想想,从事端上看,好像确实是,如今的魏无忌远比他想象的厉害恐有十倍,八面威风,四海招摇,呼风唤雨,号令诸侯列国……若长此以往,难不会出现二心,怕只怕真的会不把他这个兄长魏王放在眼里,恐还真有可能……拥兵自重,取了他的王位?……安釐王是越想越惊吓,越想越后怕汗涔涔。

  可传言乃是传言,魏安釐王将信将疑,还不敢全然相信,毕竟现在他仍非常需要魏无忌,需要魏无忌为他冲锋陷阵,抵抗狼秦,更主要是魏国的安危还得依靠魏无忌……唉,不能轻易相信,轻易上当,轻易作出不明智的决断。

  犹犹豫豫,迟疑难定。

  于是,魏安釐王紧忙忙叫唤来才数日未谋面的龙阳君,亦真的是想他了,那一个绝色俊姿、美女一般婉转媚人的知心男,贴心郎,他的锦囊智谋,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仅剑术超群,在魏国数一数二,还非常擅理朝政,尖锐极敏感,更有一流外交手段,时常代表大魏出使诸侯列国游弋斡旋,完美完成了不少的艰巨重任,真个是兼具美男、剑术家、外交家、谋略家等多重而复杂的身份,在朝堂之上亦可算一个举足轻重的卿大夫。因而,甭管是在个人感情需要还是国是大事商议上,魏安釐王是宁愿舍弃后宫美女、重臣国相,亦不能没有龙阳君,更别说离去得了他了。

  午后时辰暧昧,魏王书房空旷静寂。

  “大王啊,小臣想死您了,我来哉!”忽地,未见其人,却已刮风一般从魏王书房门外传来了一嘴甜腻的嗲声软音,旋即,一个粉装淡抹的蛇腰美男左摇右摆地飘了进来。

  “小祖宗哟,你总算来了,寡人亦想死你了!”安釐王是迫不及待地粘乎上去,说话都有点变了味儿了。

  “嗯嗨,大王——”被安釐王称作小祖宗的龙阳君,碎步跑了过来,一把拉上安釐王的手,一边柔指抚摸一边娇吟道,“哎呦大王,是否这两日心烦了呀?”

  “是呀,是呀,小祖宗,你亦不来看我,亦不来关心我,都怪了你哦。”安釐王迎合着撒娇道,“唉——,寡人确实有心事,就想着让你来给说说,猜猜,寡人是甚么心事呀?”

  “知道,知道。”龙阳君已然猜知安釐王的心事,一边搂上他的腰,一边嗲声道,“大王,小臣都听说了,外面呀传的沸沸扬扬的。”

  “听说了?都说了甚么啦?”安釐王柔音回肠,非常想听龙阳君说来着。

  “大王啊,您要警惕呀——”龙阳君就是说上正事,声音却还是甜腻歪歪的,“我说大王,您千万千万别中了秦人的奸计呃,不要被秦人的谣言给迷浑了呃。诬陷,那就是秦人一贯常使用的离间诈计,从前哟范睢用得多了,现如今哟这吕不韦呀居然画瓢样地亦用了起来,虽说呀换了花样,但卑劣手段呀一样一样的,就是来离间您与信陵君哟,亦只有这样,秦人才有机可乘,可以除掉信陵君了,到时候哟再来攻打我大魏哟。大王哟,若没了信陵君,大魏亦就将危哉,危哉。小臣想呀,大王您是绝对看得出来的,呃,是吗?”

  “是是是,寡人看是看得出来,可……可许多事实是,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无忌他……唉,寡人不得不信呀。”安釐王自以为很聪明地点了点头,然心里却还是不全然不相信这传言,半信半疑。

  “大王哟,您真是的,既然看出来了还干嘛往秦人的圈套里钻哟?”龙阳君略带着责怪的口吻再次提醒道。

  “好了,好了,小祖宗,寡人听你的,听你的,不去钻这个圈了,好嘛。”安釐王心酥嘴软地答应着宠臣龙阳君。

  可实际,魏安釐王总还是放不下心,心就是空悬着,虽听了龙阳君的好意劝导,亦最多只能放下一半心而已,其余一半仍显得别扭着呢。毕竟现在事实还是魏无忌太强过于他魏王了,声名与威望正盛天下之时,最最重要的是魏国大军都掌控在魏无忌的手下,若万一……魏安釐王又不敢再思想下去了,唉,他哪里还敢彻底放下心来呀。

  “好,好,大王您就别想太多了,听我的,别理秦人,总归大魏的天下还是您的,怕甚么哟。”龙阳君宽慰安抚着安釐王。

  “嗯是哟,那寡人就不理睬狼秦了。”安釐王应着龙阳君,暂时算是放下,不去想那烦心的劳什子事了。

  “对,不理睬它,大王。”说着,龙阳君又一把拉过安釐王的手,搀他起了身,“走,大王,您我该乐呵去还是乐呵去好,嘻嘻嘻嘻……”随着一长串淫笑,他便抱拥着安釐王,身软绵绵地拖拽着就往后殿寝宫移步而去。

  一袭薄丝绿裙,长袖撩动楚舞。

  便见那束高髻、削肩细腰的芊芊舞姬,一个柔身折腰,右扬翻上,轻甩起水衣长袖,飘举过头顶悠然飞逸,遂滑出一道美妙的S弧形,似云飞波回的流线,若振羽扬雪的轻盈。转瞬儿,又见一行流星般的随心随欲,若俯若仰,若来若往,若纤縠蛾飞,纷猋若绝,超逾鸟集,纵弛殟殁,蜲蛇姌袅,云转飘忽,体若游龙,袖若素霓,真叫人看一个目眩神晕,似沐浴一帘潇洒俊逸的优美、游龙登云的仙境。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歌一曲伤感缠绵,舞一段婀娜多姿,转曲动容,风姿绰约,长袖飘飞,纤秀婉约,回眸顾盼流连,低眉羞涩生情,似那一株摇曳的杨柳,吹拂多少难分难离,总不忍相别,心恋恋依依不舍。

  轻盈,飘逸,纤腰舞尽春杨柳。

  梦醉般看着看着,渐渐地,吕不韦翩翩浮想起来,恍惚自己就在那柳树下、古道旁、长亭前、车辇边的牵手磨腮、缠缠绵绵、依依惜别,幽幽伤感,唉——,已然情不自禁,幻勾起一汪深情款款,最想起远在楚国的范姒,那一个气质若兰的红颜知己,那一些温暖柔柔的惜别场景,全都是春柳一般的甜美相思,而不是,而不是目下的刀光剑影,你死我活,差点儿殉命峡谷,看见那心惊肉跳的一幕血淋淋……

  “如何,丞相,对中哪一个?”蓦地,一个轻微的声音贴近了吕不韦耳旁,是吕征,在弱弱谨慎地问着他。

  “哦?”吕不韦甚是迷蒙地望着吕征,显得有些莫名,并没听清吕征所说甚么。

  吕征鬼机灵瞥见他这副神情,不自然地戆笑了一下,连忙抬了抬手,指向前方——

  于是,吕不韦骤然醒悟,便顺着吕征的手势看去,大殿中央,在紫红地毡上站立着一排的妙龄少女,有南国娇小佳人,还有北地丰韵丽质,一个个都胭脂粉黛,环肥燕瘦,形态万姿,妩媚艳人。他紧忙左右环顾了一下,挺了挺身子,整了整精神,随后眼睛缓慢扫瞄,挨着个儿地认真打量了起来。

  “丞相,挑哪一个?”才过了片刻,吕征就又凑上吕不韦的耳根轻声地问道。

  “就是她啦。”吕不韦一个大声叫住,定神看定了那个她,刚才让他沉入浮想翩翩的芊芊舞姬,一个束高髻、削肩细腰的南国楚女,紧随之,他又是一个大声问道,“她,叫甚么名呵?”

  “楚娥。”吕征是脱口而出。

  “楚娥——,好,就是她啦,立马给大王送去。”吕不韦一锤定人,没有丝毫含糊。

  “诺。”吕征亦不敢含糊迟慢,赶紧站直起身子,高声应道,“丞相,那吕征这就给送去了。”送人若送物,吕征快步上前,立马连声招呼着候选的一众娉婷美女与那一个舞姬楚女,快速向后转去,看着她等一个个扭着胯臀步出紫红地毡,朝大殿门外走去。

  不想迎面,魁梧的赵略却大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快速地穿行过娇小艳丽的花丛,直奔吕不韦而去。

  未等赵略站定,吕不韦便心急火燎地问了上去:“都查好了?”

  赵略并未应答,而是站定住,仍按部就班地拱手礼拜道:“赵略拜见丞相大人。”他一个闪眼过去,心怯地看着吕不韦。

  神情奇怪,吕不韦却并未在意,而是反眼又看去赵略,急忙又问:“怎么啦,赵略,还没查着?”

  赵略耷丧着脸,甚是慢吞地道:“查清楚了,丞相。”完了,他居然没再说查清楚了甚么。

  那凶手究竟是谁呵?吕不韦纳了闷了,耐着心等了一会儿,看赵略真当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便连忙眉头一皱,大了声地催促赵略:“嗯?查清楚了那就说呀。”

  赵略仍没有说,似乎亦不想说,缄口了。

  吕不韦一见,顿时想发火,但火到了嗓子眼却克制着压了下去,只是将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说赵略,你今日如何啦,究竟发生甚么事了?是凶手没抓着?”

  赵略神情木然,颇显沉重,过了须臾,才又慢吞吞地道:“凶手,抓到了。”

  吕不韦“唉”了一长声,吐了一口短气:“抓到了不挺好嘛,怎么看你还愁眉锁脸的……”忽然,他发觉赵略确实有点不对劲儿,“不对,赵略,你,你定然有甚么事……瞒着我……快说。”

  赵略顿时亦表情显得特别凝重,迟疑了片刻,又突然冒出一句非常无厘头的话来:“您……您不会杀了他吧。”

  吕不韦给弄颠了莫名:“你说谁?”

  赵略忙抬起眼来,紧看了吕不韦一眼,快速道:“那个凶手。”

  一听是凶手,吕不韦连想都不想,非常干脆地狠声道:“杀!杀了都难解恨,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这一狠声,让赵略悠地心抖了一下,继尔,他痛苦地紧闭上眼,仅瞬间又突然张开:“丞相,赵略,赵略能否求您一次?”

  吕不韦不知他为何,疑问道:“求我,为何?”

  赵略不得不吐出实情:“因为……因为,凶手是您非常熟知的……一个人。”

  吕不韦禁不住口嘴一个张开:“噢?”随后,他脑袋急速运转想着是谁,就忙问,“是谁?”

  赵略遂不情愿,然又不得不说了,停顿了一会儿,才紧咬着嘴唇吐出了一个人名来:“公孙乔。”

  吕不韦陡然一惊,一震:“公孙乔。”

  赵略艰涩地重重点了头:“对,公孙乾的儿子。”

  这下轮到吕不韦没有了声响,缄口了。

  摒了约有半刻时辰,赵略算是憋不住了,心焦急急地颤声问着吕不韦:“您,您真要杀了他吗,丞相?”

  杀了他!吕不韦岂止要杀了他,还真想千刀万剐,烹了汤镬。一想到那血淋淋被砸成一滩泥的场景,吕不韦就会不停地做噩梦,不停地心惊肉跳,恐惧异常。这恐不是,恐不是碰到谁,谁都会杀了他,甚至还要扒他一层皮呢,让这凶手体无完肤地下十八层地狱。可……可现在摆在他吕不韦面前的这个凶手,竟然是公孙乔,曾与儿子吕蜴同窗读书的那个公孙乔,公孙乔,他还是公孙乾的儿子呵。一想到公孙乾,吕不韦心颤了,心颤犹豫了,并且开始手软了,手软了不行,更可说是心软了,从心底深处情不自禁泛滥起,泛滥起一股脆脆软软的情感,亦就在这一瞬间,吕不韦那原有的杀机顿然就消失了,荡然无存。

  看着吕不韦陷入了不语,赵略赶忙开口高声地哀求吕不韦,替公孙乔求情了:“丞相,赵略不该求您,但赵略必须求您,求您能看在故人的情面上,看在我的情分上,能否,能否免公孙乔……一死。”要不是堂堂七尺男儿,赵略的眼泪恐怕早就滚落下来了。

  猛一下缓过神来了,吕不韦眼望着苦苦哀求的赵略,喘息,又憋想了须臾,终于,他是非常艰难地,艰难地从牙缝里蹦出了一个字来:“放。”

  顷刻间,赵略的眼泪冒了出来。真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需要时。

  吕不韦摇了摇头,绷紧着脸,再望去含泪欲滴的赵略,语气明显沉重地,道:“公孙乔呵公孙乔,他可是为他父亲之死复仇来了,亦好,我想那公孙乾知晓自己有这一个孝顺儿子,定然在九泉之下可以心安了。”随接着,吕不韦便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感叹,“欠债要还,欠债必还!今日,我吕不韦还了他公孙乾一条人命,算是两清了,我,亦可心安了,已无所可欠啦!”可见言下之意,吕不韦已然对公孙乾还了血债,亦对赵国又少了一份愧情,对将来攻伐赵国亦就少了一个心理羁绊。

  赵略听懂了公孙乔将不会死,却未听懂吕不韦深奥的弦外之音。

  稍顿了顿,吕不韦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激越感慨,紧忙吩咐赵略:“赵略呵,身为一国丞相,我当以大秦社稷为重,至于个人私情将来很难兼顾更多,所以,为防以后再发生此类凶恶险事,赵略呵,你必须以最快速度抓紧扩充虎贲卫队,要挑选精悍壮士,加以强化,甚至魔鬼化训练,务必保障我丞相府的绝对安全。”

  赵略连忙抹去眼泪,“啪”地一个挺立,拉响嗓门亮声应道:“诺!请丞相放心,赵略这就去办!”

  看来,从邯郸到咸阳,伴随、跟随吕不韦这许多年的赵略,是彻底被吕不韦给征服了,不仅是救了他一命,今日的一个“放”字更着实令赵略动情,喜出望外,还有那一番慨然感叹亦让他动容,心悦诚服,想从此,武将赵略必将更为忠勇,死心塌地跟着丞相吕不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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