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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本章来自《千古一商》 作者:谷聿
发表时间:2020-05-14 点击数:63次 字数:

  吕不韦迈着坚定步伐走进了监馆舍,神情显得很平静,然到了嬴异人的居室门前,他又犹豫了,犹豫了极短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跨进了门去。

  嬴异人一脸愁恋,端坐在古琴前,才抬起手准备弹奏,但听得轻轻的脚步声进来,忙别头一看,是吕不韦到了面前。

  站定,吕不韦一个拱手施礼,开口就道:“公子,不韦送来了。”

  嬴异人顾不及还礼,一时不解地疑问道:“甚么?”

  吕不韦赶忙道:“公子昨日向在下——”

  “啊?”嬴异人神情异常惊愕,不敢相信似地,“先生……先生是说……赵……”

  吕不韦又一个拱手:“正是。”

  嬴异人默然不语,长叹一声:“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先生,你待我真是……”他一时寻不出一个词语来说吕不韦对他的真心诚意。

  吕不韦理解他的意思,忙道:“公子切莫如此说。”

  “哈哈哈……”嬴异人忽然大笑起来,“可……可我是同先生开玩笑而已,你我情同手足,异人岂会真的夺先生所爱?昨日是饮酒多了,先生不必当真。”

  吕不韦心里不由冷笑一声,他明白嬴异人见他真把赵姬送来,又不好意思要,怕人小瞧了他,更怕落下夺人所爱的口实,落得说些君子之言,再看他吕不韦是否真的诚心诚意。

  “公子此言差矣。”吕不韦自然表现出很诚恳,“兄弟若手足,妻妾不过是衣衫。手足断了不能再续,衣衫破了还可以添。公子非寻常人,既能看中她,亦是她的造化。跟着公子和跟着吕不韦,实在是云泥之别,在下又岂能为了自己和私爱而使她失去如此良机呢。所以,公子请万勿推辞。”

  嬴异人闭眼想了片刻,等他慢慢睁开眼,就问:“那先生……赵姑娘她愿意否?”

  吕不韦显得很坦诚地:“她自然先是不愿,经过在下再三劝说,她……”他不说下去了。

  嬴异人明白了,垂首无语,过了良久,才喃喃道:“兄弟若手足,妻妾是衣衫。”他目光炯然,异常感动地,亦感激地凝视着吕不韦,“先生,我嬴异人当永远记住此话,至死不忘!”随之,他缓缓一起手,轻柔地拨弹起古琴弦,顷刻间,一曲忧愁相思的音律歌声便飞扬了出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宛若水中的一片落叶,泛着酸楚在漫无边际的河流上溯游飘零。

  沉闷且惆怅,圈坐在紫厅堂软垫座里,吕不韦犹似一颗霜打的茄子,恹恹无语。

  王宫卫尉马践很是神情不悦地,道:“先生果真……果真把赵姑娘,让给那个秦国质子了?”

  吕不韦仍是闷声不吭。

  马践有点生气了:“先生是怎么啦?就为了赚钱?为了赚钱,就如此迁就这个质子,就可以把……赵姑娘送与他?哎,算我马践眼瞎,利欲熏心,甚么事都可以做得出。”

  吕不韦欲想辩解,刚道出“马兄”二字,便把话又缩了回去。

  马践见不得吕不韦这般吞吐,紧催道:“先生有何话可对马践直说,我想先生大概有甚么难处,以前先生不是这样的呀,先生不是说过,赚钱不是目的,交朋友,重义气才是做人的需要……”

  吕不韦忽地胸闷打断:“别说了,马兄!反正,反正……我吕不韦不会亏待朋友,这事你就别管了。”

  马践哪肯罢休不管,急急道:“别管了?先生,你我是朋友,不是一日两日的朋友,我马践眼看先生做出如此不近人情的事来,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这不是我马践的脾性。”

  吕不韦怏怏地央求道:“我已答应了嬴异人,马兄你亦知晓,我吕不韦说出去的话甚么时候收回过,这亦是我的义气!求求你了,马兄,这些日,赵略,李同都在我耳边唠叨没完,我……事情既已如此,我亦就不想改变了。”

  马践觉得非常不可理喻:“先生,你亦会如此冥顽不化,我……我真想不到。”

  吕不韦闷声闷气地,道:“或许,或许此就是商人的劣根性,重信誉,才能做好生意。”

  马践一下急叫了:“先生,这不是生意,是人情啊!”

  吕不韦实在是有苦难言:“哎,我何尝不知,生意就是人情,人情亦是生意……哎,你把我说糊涂了,此在他人身上不可存在,可是现在的吕不韦,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同嬴异人……只有如此……”

  马践异常触心地喊道:“那赵姑娘就是你和嬴异人之间的牺牲物啰!”

  吕不韦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似是承认,怔怔地看着马践,一句话亦说不出来,亦不想说了。

  冷静的新婚寝房,只有火焰在孤独地燃烧。

  又见孤独,再次别离刚刚焐热的新婚寝房,以及寝房里刚刚熟识的所有陈设,宛在房中央的赵姬孤寂呆然地望着曾经度过那般美好、卿卿我我的轻纱床榻,怅然若失,满脸苦涩,不由地,她盛情的眼中滴落下一串清泪,在棉锻被上渐渐地洇化开去。

  春寒料峭,夜色苍茫,邯郸城似乎沉浸在梦魇之中,在去城东的街路上已是很难看到几个行人。

  一辆红帘遮盖的车辇沉沉地碾行在泥泞的街路上。车厢内,吕不韦和赵姬隔着一拳距离端坐着,相视无语,有的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与怨,恋与恨。

  此时的监馆舍厅堂内,早已是人声鼎沸,喜气丰盈。七八位王孙公子和数位赵国朝臣大夫,嬉笑庆贺,庆贺嬴异人今晚喜结良缘,娶迎美丽新娘。

  当吕不韦引领款款迈着莲步的赵姬,出现在厅堂门口,几乎同时,席上的所有公子朝臣一下子都收住了谈笑,遽然鸦雀无声,只有那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盯视上美貌绝伦的赵姬,呆然,惊叹,瞠目,色迷……神情不同,却传递着一个意思,对赵姬的艳丽,表露出他等无以言表的羡慕和叹服。

  嬴异人甚是欢天喜地,迎了上去。

  赵姬黑漆漆的秋波,盈盈的眼睛里含满着幽怨,没有一丝笑意。吕不韦是赶紧让过,退至一旁。立马,嬴异人站到了赵姬身旁,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瞳仁注视着赵姬的冷美。

  主婚人公孙乾,不失时机地连忙宣布:“秦王孙嬴异人公子婚礼大典开始!请新郎新娘拜天地!”

  嬴异人轻轻地搀扶住赵姬白嫩细软的小手,左转身,向着西方,跪地,连着三拜。

  天穹昏暗,寒夜幽深。

  吕不韦已将他心爱的女人赵姬拱手相让,送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居家,送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床榻之上,但这一个男人是王孙,秦国王孙,或许以后会是秦国君王。

  吕不韦没有后悔,只有遗憾,遗憾佳人已去,寝房已空然。

  他醉眼朦胧,望着曾经翻江倒海的新房,怅惘愁苦,于是便似一滩烂泥,浑然不知所以地瘫倒在大红的棉锻被面上,遂见,他握着酒觞的手一下松放了,酒觞软软跌倒,酒液缓缓流淌出来,浸透了被面,很快就是湿湿的一片。

  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起倒卧的酒觞,将它放回到了案几上。是虬髯壮汉干渠,他又走回床榻边,为醉倒的吕不韦轻轻掖上锦被,随后,走出寝房,静静地带上房门。

  几盏灯火燃烧着火红。

  嬴异人如饥似渴,但还是慢慢地为赵姬解着衣衫。赵姬几乎没有反应,满脸平静,神情木然,只是看着嬴异人小心的动作。

  嬴异人忽地上去抱紧着赵姬,一阵热恋的亲吻。然赵姬依然一动不动,任凭嬴异人炽热若火。

  吕不韦是合衣仰天,酣然大睡,嘴中咕咕哝哝,一阵呓语,似乎喊着“姬儿姬儿”,身体随便一个翻滚,双手抱住了锦被,接着又是一个翻转回来,脸上显露出了一丝爽快的干涩笑意。

  日上三竿,寒气渐退。

  干渠已在寝房外守护一夜,依然纹丝不动,似尊泥塑。

  总管吕征急急赶来,忙问干渠:“先生现在如何样了?”

  干渠摇摇头,双手一摊,意思不清楚。吕征“唉”地轻叹一声,想推门进去,又犹豫了一下,立即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又觉不妥,便又折回身来。

  干渠看着吕征犹豫不定的样子,便问:“吕总管可有要事?”

  吕征搓着手,急急道:“唉,凤先生坚辞不教了,得赶紧告诉先生,如何办好?”

  干渠回身推开房门,果断地对吕征道:“那就赶紧唤醒先生吧。”

  吕征还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径直走进了寝房。他蹑手蹑脚走到床榻边,见吕不韦合衣躺着,锦被还被推到一旁,不无犹豫地轻轻唤了两声:“先生,先生……”

  吕不韦只是翻了个身,仍然没有醒来。

  吕征俯身轻推了下吕不韦,加重了点声音:“先生,先生。”

  吕不韦又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哝哝着。

  “先生,先生。”吕征再轻推了下吕不韦。

  吕不韦骤然睁开双眼:“何事呵?”

  吕征慌忙道:“凤先生……凤先生坚辞不教了。”

  吕不韦声音含混不响:“凤先生?……凤先生又怎么啦?”

  吕征赶紧道:“吕蜴又惹火了凤先生,凤先生一气之下,走了。”

  吕不韦蓦地腾身而起,勃然大怒:“这个逆子!”说罢,他赶紧一个起身,衣亦不整,发亦不理,几个疾步就出了房门,身后还留下“砰”的一声重重摔门声。

  吕不韦怒气冲冲,踏入后花园私学堂,里面却空无一人。“吕蜴!吕蜴!”他怒叫着,返身出了私学堂,疾步冲向后花园。走不远处,吕不韦便看见吕蜴和公孙乔,正在池塘边的大石块上玩着竞比臂力,他猛地几个健步上去,怒不可遏,一把揪住吕蜴后领,横拖倒拽着上了近旁的一条石径。

  吕蜴突遭袭击,抬头一见是吕不韦,顿时魂飞魄散,惊恐地叫道:“饶命……父亲饶命啊!”

  吕不韦根本不顾他的叫唤,一路拖拽着,将吕蜴一直拽入进私学堂,便一把掼在书案前的地毡上。但见躺倒在地毡上的吕蜴已是泪流满面,还在连声地喊着:“父亲饶命,孩儿不敢了……孩儿再亦不敢了……”

  吕不韦咬牙切齿地:“逆子!今日你是逃不过了!”说着,又一把拎起吕蜴,按倒在了书案上,三下两下扯下他的裤子,拿起凤先生教训用的檀板就狠狠地朝光光的屁股上打去,“啪!”一下,屁股上立马现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父亲饶命……”吕蜴仍然哭叫着。

  “啪!啪!”接连几下,吕蜴负痛惨叫:“孩儿疼!……疼!……救命啊!”

  “逆子!你亦知疼!”吕不韦恨声道,“我就要你疼!疼到心里!疼到脑子里!”他边训斥着,边又是几板子抡了下去。

  吕蜴见求饶吕不韦无用,就不由地叫喊干渠:“干叔,干叔救我!……干叔救我!……救命啊!”

  一直紧跟随吕不韦到此的干渠,同总管吕征无声地站立在私学堂门外,听到吕蜴向自己求救的呼声,他忍不住冲入了进去。干渠先抑制了一下内心的冲动,然后快速而又坚定地板住吕不韦的手腕:“先生息怒,先生息怒。干渠为贤侄向你求情了,别……”

  不料,吕不韦用力一甩干渠的手臂,暴怒道:“你莫管!这小杂种不教训他,不长记性!”一头又急抡下几板。

  干渠连忙用身体挡了上去:“那干渠代贤侄受过啦。”

  吕不韦怒气仍未消:“这不是你的事,你给我退下!”

  干渠闻言,退到了一边,却执拗地兀立不走。

  又是一轮猛打,眼见吕蜴已呼喊不出,干渠忍不住又走上前去,一言不发,板住了吕不韦的手腕,抢夺下檀板。

  吕不韦惊楞,忙转身,对着干渠怒目相向,咆哮道:“这事你别管!让我一定教训他!”

  干渠知晓这是吕不韦在发泄,在借着吕蜴的事由,寻觅送走赵姬以后的心理发泄,于是,他对吕不韦深深一揖,平静地道:“干渠深受先生恩遇,才有今日,我已将先生之事视同己事,故而冒犯先生,请先生恕罪。我知晓,先生心中现在有多苦,只恨我不能替代先生领受,现贤侄受罪,我干渠愿代他受过,请先生责打我,只要先生舒坦就行。”

  吕不韦闻言,便不知怎地一下泄了劲,须臾,他挥了挥手,似无气力地呵斥道:“滚,滚,你小子给我滚吧。别再让我……哼,多长点记性,否则决饶不了你。”

  可怜,吕蜴已被打的无法动弹,哪里还滚的动。但只见吕征急急上去,赶紧轻轻地把哼叫的吕蜴放下到地毡上。

  吕不韦转而立马看向干渠,若大雨初霁,脸色迅即转晴,颇为感动地,道:“干渠呵,先生我是心情郁结,但不该对你如此凶相,请,请接受我之歉意——”说罢,他就要揖拜下去。

  干渠慌忙跪下,急忙上去托住他的双肘,惶惶然道:“先生恩遇,干渠舍命难报,如何敢受啊,先生!怪只怪我干渠太言语唐突,多有冒犯先生,理当我来谢罪!”

  在看护、安抚吕蜴的总管吕征紧忙开口,道:“先生醉酒,还是干渠顶风受寒,彻夜守护于您,他,至现在都未曾合眼呢。”

  吕不韦一听,更是感动至深,眼望着干渠,感激难于言表,忽然,他蒙头突兀地问道:“干渠呵,你还未婚娶吧?”

  干渠不明何意:“嗯,是的,先生。”

  吕不韦立马道:“那先生我愿为你择贤女而娶,你意如何?”

  干渠懵头傻愣:“先生?”

  吕不韦又追问一句:“你意如何呵?”

  干渠满脸羞赧:“先生,我乃一粗汉,无才无貌,且累年无积,娶妻实在羞愧,更不敢烦劳先生操心。”

  吕不韦有意大包大揽:“哪儿的话,男大当婚,此喜全包先生我身上了。”

  干渠圆瞠双目,突地,屈膝跪拜,忠诚耿直的脸上,落下了无声的热泪。

  泪洒忠诚,肝胆相照,壮士侠客,酒逢知己千杯少。

  现在,吕不韦只想着饮酒,一酒解千愁。于是,他专门约请了酒逢知己的酒仙子毛遂,一是为饮酒,二是为听毛遂的真话实言。

  “咕咕咕”一连饮了三觞,吕不韦不由苦笑地,道:“呵,毛先生,你说我吕不韦怎么啦,不是就送了嬴异人一个赵姬吗?如今,朋友都似躲蝗虫一般,躲我……你,毛先生算是不拂我吕不韦的面子,还肯来陪我饮酒,我心里高兴呵。”说着,他为自己再次斟满了酒,“来,毛先生,你陪我饮了这一觞。”

  毛遂当是毫不客气,痛快地一口饮尽,随之嘿嘿一笑:“先生之苦,何人能知?先生之意,何人能懂?但既然先生自己酿下苦酒,亦当有先生自己饮了。不足为怪,不足为怪,毛遂甘愿奉陪先生,只是因为我嗜酒若命,一听有酒,跑得比谁都快,全然不顾任何情面人面之类的事。先生,日后若还有机会,只要先生请,毛遂当来不让。”

  吕不韦头晕眼热,亦不管毛遂说些甚么,只听得最后两句最清晰,便大声喊道:“请,请!夜晚你我还饮,明日还饮,饮个淋漓,饮个痛快!如何,毛先生,哈哈哈……”

  毛遂亦跟着一阵哈哈大笑:“先生果然英雄,非同寻常。酒足醉人,但酒无法醉了先生的雄心。借酒浇忧,但酒不会消磨先生的大志。以酒愤火,但酒不能熄灭先生的豪气。有朝一日,先生当令所有天下人震惊!”

  吕不韦举着的酒觞,一下停顿在了半空中,圆睁着饮红的眼,看着毛遂,半晌说不出话来了。

  毛遂又哈哈一笑:“先生,毛遂说错了吗?哈哈……先生不必介意,只当是毛遂醉酒,一派醉言而已。”

  吕不韦亦跟着毛遂的笑声,更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狂笑。

  监管舍居室,幽然清净。

  嬴异人端来了一碗蜜糖水,送到了赵姬的嘴边。

  赵姬看着甜甜的水,又看着嬴异人温情的眼睛,轻声道:“王孙,你……”一个眼神过去,带着些许娇态。

  嬴异人忙用右手臂绕上了赵姬的肩头,左手端着蜜糖水轻轻地放到了赵姬的嘴唇上。

  赵姬慢慢呷了一口,随后,脸上绽开了妩媚的笑靥,顿时,令嬴异人神魂颠倒。赵姬又轻轻呷了一口,随后,对着嬴异人又是恬然一笑,又让嬴异人犹若迷醉一般。赵姬第三次将蜜糖水一口饮尽,嬴异人已是无法控制自己,仿佛神仙似地飘然飞逸,手无自觉地一松,蜜糖碗“啪”地一声掉落在赵姬的衣衫上,随之滑落到了地毡上。

  嬴异人不经犹豫,猛然将赵姬温柔地按倒在床榻上。赵姬便异常主动地伸上樱唇,热热地吻上了嬴异人的脸颊,嘴唇……

  卿卿我我,甜甜蜜蜜。

  紅女闾二楼一间闺阁内,燕狐正为吕不韦脱去一件件衣衫,倚扶着他上了青青床榻,紧紧地依偎着吕不韦。

  吕不韦闭着双眼,抱紧了燕狐,亲吻起她的粉脸、甜唇……

  燕狐毫不示弱,缠绵般回吻着吕不韦……忽然,然不知怎么地,吕不韦忽然睁开眼来,激情一下子荡然无存,他猛地一个翻身下来,横躺在床榻边,精神软塌无力,唉叹出一口大气。

  燕狐大为扫兴,还想……不料,吕不韦却一个起身,穿起了衣衫。

  燕狐彻底无望,莫名呆然地望着兴趣索然的吕不韦。

  清晨,满室大亮。

  嬴异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枕在赵姬温软的身上,不禁又想蠢蠢欲动。

  迷迷糊糊中,赵姬忽地清醒过来,遂睁开双眼,赶紧将手隔在俩人的身体间,轻声地道:“王孙节制,不可妄动臣妾身子。”

  嬴异人大惑不解,瞬间停住,望着赵姬。

  赵姬紧忙轻轻捶了嬴异人一下:“王孙,臣妾已有孕胎了。”

  嬴异人一惊,又一喜,顾不得衣衫不整,猛地跃下床榻来,团团在地毡上打着转,兴奋异常,不停地喃喃自语:“我有子嗣了……我有子嗣了……我嬴异人有子嗣了!”

  灯紅女闾,门前甚为清冷。

  忽然,一下辚辚驶来了六七辆车辇,停驻在了艳红门前。第一辆紫蓝色车辇里,吕不韦和六公子赵啼先后快速跨下,醉醺醺相扶着进入门去。随后的几辆车辇里,估摸有十三四位军吏和显贵,相继下车,紧跟着鱼贯而入。

  接待厅堂里的红姐姐,一看这一大帮人涌入进来,眼睛顿时闪亮,喜悦之色铺满脸上,连忙站起,大声招呼:“哟,邯郸城里的贵人都来了,我紅女闾可是蓬荜生辉啦哟。”

  吕不韦似有点醉酒,指着一干人摇摇晃晃地介绍:“红姐呵,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呵是南门守城都尉赵将军,这位呵是司马校尉……这位呵是廷尉的二公子,这位呵……哎,哎,这都是你红姐的常客啦,我亦就不……”

  六公子醉意地推了吕不韦一下,大声嚷嚷着截断:“我的姐啊,反正,今日吕先生做东,这紅女闾我等全包下了。”

  红姐姐自然是眉开眼笑:“好好好,有诸位公子将军担待着,我这紅女闾不怕不红火了。诸位呀尽管挑,红姐姐包你等个个尽兴、满意。”说着,她不无为难地凑近吕不韦和六公子,“燕狐这妹儿今晚……”

  吕不韦马上会意,豪爽地:“六公子乃第一贵客,这紅女闾的头牌自然归他啦。”

  六公子嬉笑着连连拱手:“承让,承让。”

  红姐姐媚笑着对吕不韦道:“吕先生只管放心,红姐新进来俩雏儿,够你折腾消受的啰。”

  这一大帮人前呼后拥,闹闹嚷嚷地向楼上走去。

  南门守城都尉赵错初来乍到,便不好意思地对吕不韦道:“劳你吕先生这般破费,赵某这边谢过了。”

  司马校尉接言道:“是啊是啊,酒肆盛宴,已让吕先生破费不少,这紅女闾……”

  吕不韦摆摆手,轻描淡写地一句撩过:“哎——这酒色二字,自古不分,将军何必多言谢呢。要说谢呵,在下父亲的商旅进城,每每都得到将军你等照料,在下谢将军还来不及呢。将军不必多礼,否则在下羞愧了。来,我等上去吧,请便。”说罢,他就带着俩都尉校尉上了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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