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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本章来自《千古一商》 作者:谷聿
发表时间:2020-05-01 点击数:67次 字数:

  天,暗蓝暗蓝的,渐渐地,星星开始一点一点出来了,闪烁在这盛夏的夜空,带来了几多醉眼朦胧的惬意。

  酒肆的案桌上已是杯盘狼藉。

  吕不韦八分醉酒,醺醺然,与李厚的儿子李同,俩人说话都显得语无伦次了。

  李同又灌下一觞赵酒,酒喷出来的声音已是浑浊不清:“先生……先生想做……相国大人……宾客?”

  吕不韦展臂大手挥挥:“兄弟,我是说,我是说……想同相国……相国大人……谈,谈……一谈。”

  李同舌头大大,声音更是大大:“同样道理……先生,你可知道……相国大人宾客……宾客三千多呢,我……我待他门下这……这多年……亦……难得有机会……同他说上几句话呢……”

  吕不韦用力点了几下头:“算了,算了……算我没说,总有一日……我会……会叫相国……相国大人,认识我……我吕不韦……是谁。”

  李同顺着他的意思,混浊音抬高了三丈:“先生大材……李同无可比拟……只要有机会,我……我会让相国大人……”

  吕不韦抢断了他的话,使劲地甩甩手:“算了,算了……兄弟,我……我等是朋友……别谈相国大人了……来……我再敬你……兄弟一觞!”

  李同说着不行,却又极豪爽地举起了酒觞:“我,我不行了……好,先生……我……我李同……舍命陪君子……干!”他,一口又将觞中赵酒饮尽。

  吕不韦亦爽快地大声一叫:“干!”他,亦将觞中之酒一饮而尽。

  “啪嗵——”李同突然扑倒在案桌上,两只盘子随之滚落到了硬木地上,他的头一下歪到了案桌边,大嘴里呼噜呼噜地拉起了风箱。

  吕不韦醉眼一瞥,连忙喊上:“兄弟……你真没用……就这么点酒肚,我……”“我”字未说完,他亦“啪嗵”一声磕倒在了案桌上,一只盘子立刻弹飞出去,在地板上滚翻了几下后,躺下不动弹了。

  一道强烈的阳光透过窗棂,斜射进宽敞的紫寝房,显得明媚,甚是亮堂。

  床榻上的吕不韦睡得似死猪一般,全身被照射成半阴半阳,直挺挺没有一点声息。

  范姒轻手轻脚走过来,撩开罗帐,弯身将樱唇抵近他耳边,轻柔叫道:“先生,先生。”

  吕不韦闻到柔音,似觉来之天外,便一个翻身,又睡了过去。

  范姒眯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只得提高柔音唤道:“先生,先生。”她用手轻轻地推了推他,他便一个翻身过来,“先生,先生,吕总管说,说有一位叫李同的先生在紫厅堂等着你呢,已有多时了。”

  吕不韦朦胧中听到“李同”,立马一个激灵醒转过来,睡眼惺忪地“嗯嗯”了两声。

  范姒又高声一叫:“先生,你醒了吗?太阳都有一尺高了。”

  吕不韦总算慢慢地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噢,范姑娘,我听你在叫唤我吧,有何事吗?”

  范姒恬然地:“嗯。看先生睡得如此香甜,范姒冒昧搅醒,请先生宽宥。实在是吕总管几次三番催,说是有位叫李同的等你在紫厅堂……”

  吕不韦一下放大了眼珠:“李同?李同!哎呀,看我看我,竟把如此重大的事给忘了!”他猛一拍脑门,立马全醒了,“范姑娘,他人呢?”

  范姒撇了下嘴:“人呢?人在紫厅堂等着你呢。”

  吕不韦急忙坐起,晃了晃脑袋:“范姑娘,昨夜……昨夜是不是我又醉酒了?”

  范姒抿嘴一笑:“糊涂!自己醉酒自己不知道,倒问我?我的先生,昨晚还是吕总管把你给抬回来的呢。”

  吕不韦一个翻滚,起身下了床,他边穿衣边自责:“误事,误事,误我大事!酒是害人,确实害人,但……没酒亦不行啊。”

  范姒笑着教导:“先生应知,酒并无害,关键是看人如何掌握进酒的尺度。嘻,范姒随便说说,只望先生日后适度饮酒,多多爱惜自己的身子才对。”

  吕不韦伸嘴到她耳旁,欢心笑道:“我记住了,范姑娘,那你快去告诉吕征,叫他先好生招待下李同,说我梳洗一下立马就来。”

  范姒一个跳跃,忙朝他做了个鬼笑脸,应了声就向寝房门口跳去。到了外间,她刚一拉开门,便一下惊缩回身,右手压住了心口。

  是总管吕征站立在门前。

  吕征慌忙道歉:“对不起,吓着你了,范姑娘。”接着,他压低声音问,“先生醒了?”

  范姒松开压住心口的手,朝吕征点了点头。

  吕征微叹了口气:“唉,李先生等不及,已经走了。”

  范姒一个愣,刚想说甚么,只听里面吕不韦大声的说话传了出来:“吕征,你说啥呵?”

  范姒赶紧让开身,示意吕征进去。

  吕征跨步穿过范姒,走进寝房,到了吕不韦近前,慢声慢气道:“先生,李同先生已经走了,他留下话说,他履先生之约,先去见相国大人了。”

  吕不韦忙追问一句:“你是说他独自一人去见相国了?”

  吕征点了点头。

  吕不韦顿时一阵懊恼,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丧气地坐下到床榻边上。

  吕征看着吕不韦这副懊丧相,想开口,又吞缩了回去,如此二次,终于,他还是嗫嗫呶呶地开了口:“先生……先生……”

  吕不韦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还有甚么事吗?”

  吕征硬上头皮,诺诺说出:“先生,你……你约定要见的干……干渠,他来了,正在菊厅堂候着呢。”

  吕不韦一点情绪亦没有,便没好气地回道:“这么早,他来做甚么?不见,现在不见。”

  吕征双手来回揉搓着,吞吐少顷,又硬硬央求道:“这……先生……我看您……就见他一下吧,打发他走了事,免得总来缠着,麻烦。”

  吕不韦看了看吕征,又看了看一旁的范姒,片刻,甚不情愿地:“见吧,见吧。这小子还挺犟哦,不到黄河心不死,好,好,我去打发他,我去,听你吕征的。”

  吕征一脸苦瓜样,本来不是他的事,现在似乎就跟他的事一般,真是的。

  不多一会儿时辰,吕不韦便稳步踏入了菊厅堂。

  等了有许久的干渠一见,立马迎上,连忙抱拳施礼道:“干渠拜见吕先生。”

  吕不韦略微作了个姿势,算作还礼,然后甚是不快地,道:“干先生称有事见我,可多少日前我与你约定,却不见干先生践约,究竟为何呵?”

  干渠满是歉意:“恳望先生宽宥。先生亦看见了,干某乃赵将军左右侍卫,随时都得听候差遣,难由自己支配时间,唉,实在身不由己……”

  吕不韦不愿听,亦不耐烦地打断:“过去事过去罢了,我想问干先生,执意见我,究竟何事?”

  干渠胸一挺,立马直率地恳求道:“既然先生如此说话,干某亦就不兜圈子了。我想,若先生能同意,我干某……干某非常意愿投您门下。”说罢,他瞪大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吕不韦,心绪却有些慌乱。

  “哦?”吕不韦颇感意外,“干先生要投我?”旋即,他一笑道,“我可只是一商贾,无权无势,不似马服君府,乃大王封邑,出入其中,无比荣耀,非我寒舍可比。干先生却欲冒然改换门庭,这是为何?我真的不甚明白。”

  干渠直言不讳:“干某非常敬重先生为人。先生虽为商贾,所行却侠义大度,重友轻利,邯郸城谁个不晓,人人称道。不似赵括,狂傲自大,只将干某等作冠袍看待,任由穿脱,弃之不惜。”

  吕不韦听他一说,神情渐缓,却仍十分警觉,便虚与委蛇:“干先生是否言过了?据我所知所闻,赵将军并非如干先生这般所言,他可是满腹经纶,礼贤下士,乃国之栋梁……”

  干渠冒然截断:“先生此言差矣……”见吕不韦颜面渐变,他赶紧道,“先生恕干渠唐突失礼,其实我是想说,赵括几次三番刁难先生,先拒厚礼,后毁颈链,先生却无怨无恨,此等品行,先生还赞之,莫非是甘愿受其气否!”

  吕不韦微微一惊:“干先生观察细微,是否……”

  干渠忙继续道:“干渠知道先生许多,仁义慈心。尤令干渠感动,数年前,先生收留一被迫沦落风尘的女子,助以资财,教其行商经营,从而得以安身立命,此等人品世间能有几人?”

  干渠说的风尘女子当是范姒也。

  范姒身世确实颇为曲折。

  她上祖范蠡乃儒商鼻祖,曾富甲一方,然陶朱公立下规矩,凡与后人,不留金银,只留美德,因而到了范姒父亲一辈,还得白手起家。尚好,有陶朱公遗传的营商因子,范父硬是闯出了一条奋发图强之道,他未走上祖候时转物、多种经营的营商老道,而是另辟一条行商吴越富地的通道,以贩缯为业,自力更生,辛苦赚钱,历经数年,才好不容易积累了一份尚算富裕的家业,仅为遵守老祖的古之信条,不事朝臣,不媚权贵。

  范姒生长在这样一个儒商世家,自少身染商缸,耳濡目染,跟着父亲先学诗书,后读陶朱公著述,“计然篇”、“陶朱公商经”、“陶朱公理财十二则”等,不仅受益经营商道,更是启蒙了生意天赋,一种胎胚中就已带来的遗传细胞,自然而然地结缘营商,难分难舍。

  到了笈妍之年,范姒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材窈窕,体态轻盈,气质如兰,格外招人注目喜爱。

  原本完全可以靠父亲衣食无忧,过着优渥的公主生活,被父母宠,被邻坊钦羡,想着成年后能够接手营商,替父亲减负分累。熟料,老天弄人,正当范父生意做得热火顺当,再图发展之时,不幸降临,甚是年富力强的父亲,却在一次贩缯途中遭到银环蛇毒咬,只怨一时抢救不及,遽然死于非命。

  父亲一死,范姒顿时失却大山依靠,已然孤家寡母,缠着一个八岁的弟弟,自是伤心不已,哭得死去活来。才过两年,芳龄十八的范姒,不想靠着父亲遗留的家产,等着坐吃山空,非常要强逞强,做起了药材生意,最主要买卖医治蛇毒类药材,顺带拯救生命,治疗似她父亲一般遭遇毒蛇咬噬的危急病人。

  然屋漏偏遭连夜雨,才安定一点生活,却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灾难烧的荡然无存。

  那是接近年关的一个傍晚,冰天寒地,即将步入桃李年华的范姒,裹着厚实的碎花棉袍,拖着一马车的山货粮食,满心欢快地进入了郢都城,可才走上城南大道,就听得远远地,传来了一片胡喊乱叫声:“救火啊!”“快来救火啊!”这喊叫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搅成了一锅热粥,呼天抢地。

  范姒禁不住抬头朝前望去,浓烟滚天,似乎就是自己住家的方向,霎时,她有了一阵心慌,连忙催促马车伕加快车速,往前赶去。

  紧赶快赶,等范姒和她的马车抵达起火点不远时,她一下,整个人都突然傻懵住了。

  正是她的家,被火舌疯狂卷起,干草烈火,急转直下,火光冲天,活蹦乱跳,两大间瓦房屋已烧成一片火海,热浪滚滚,暮色翻卷浓烟,遂让人魂飞魄散。

  范母捶胸顿足,哭天怆地,拼着命要往火海里冲,但被邻坊一位大婶牢牢抱住,还有两位大嫂用力拽住了她的手和脚,不让她再冲动向前。

  大火丝毫没有一点想退之意,越来越嚣张。

  周边邻坊几乎都赶来了,不断往火里倒水显得无济于事。一位有经验的大伯开始用木头猛撞土砖墙,倘若不把土砖墙撞倒,屋顶的火龙还会拼命地往上蹿,随风飞舞,周围整片的房屋亦将会面临血光之灾。

  大难临头,危险迫在眉睫。便又见一壮汉扛来了一根六七米长的粗树干,他一边喊叫着,一边让十几个人抬起长长结实的树干,一齐往后退,然后又一起向前冲……随着不断碰撞,土砖墙频频被冲破,屋顶的砖瓦、梁柱频频陷落,众人随之赶紧加快频频泼水……

  这时,只看见范姒疯了似地冲破围住的人群,拼着命冲进去,可一靠近火口,便有一股火辣辣的热气劈头盖脸地喷了过来,直熏得她的脸一下被灼烫得生痛。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盛气凌人的火墙终于被众志成城的人墙压下了,满目疮痍的泥瓦房仍在不断地冒着青烟。范姒被几个人拉着,彻底精疲力尽,两手渗着血水,满脸灰蒙灰蒙……

  众目睽睽之下,大火无法无天,旁若无人地把已经够可怜的泥瓦屋烧得面目全非。

  忽然,范姒一个虚脱,瞬间瘫倒在了地上。

  血本无归,范姒的所有努力所有家产都被弟弟玩的一把火付之一炬,火炉仍在,但已扭曲变形,残骸一堆。玩火的弟弟无声无息被火蛇吞噬走了,去街坊邻家借粮舀米的母亲一时经不住打击,神经崩溃了。

  范姒真成了孤家寡女,无力支撑居家,生活每况日下,想再做生意根本没一点本钱,欠着药材商的大笔金银还都无法偿还呢。自己、母亲仍要生存,实在走投无路,被逼无奈,范姒终于选择,将自己卖入红闾,换得二十金,还了债,亦给母亲留下微薄可怜的糊口钱,自己便踏上了一条凄凉无助的风尘道。

  怡春闾,在郢都城乃是高一等的红闾,当有专门训练歌舞的训导师,还有诗歌辞赋课目的授业,得以训练、提高舞姬歌姬的艺能修养,可好生招待、吸引那些达吏贵人与公子哥,满足他等寻欢作乐的需求。

  范姒遁入怡春闾,可是饱含辛酸,受尽凌辱。本来她是营商之家,公主娇女,只会吟诗颂赋,却不善歌舞,更不懂粉红饰艳,这便怨怒了老鸨生厌,时时遭鞭打,仍不见长进,于是更惹得老鸨恨气上升,仅半年光阴,遂有了卖掉她的主意。

  这夜又是笙歌艳舞。

  台上舞姬妖艳,一身苎麻舞衣,色彩洁白,若同蓝天之上轻轻飘动的白云,但见长袖一甩,乐声奏起,紧接莲步轻起,两手高举似白鹄飞翔,时而折腰转身,时而脚步轻移,舞姿飘逸,光彩照人。更有眉目传情,含笑流盼,似若诉若怨,若诗若恋,魅力舞蹈,轻佻一波又一波勾魂摄魄的妩媚动作,直看的观赏座上一声声的叫好叫美。

  坐在前座的吕不韦面露笑意,心绕痒痒,他昨日方到郢都,今夜便只身进入怡春闾寻欢作乐,营商春宵两不误,尽享着快活人生。

  一段白纻艳舞跳罢,吕不韦已是内急起身离座,寻着茅厕而去。没想一进旁院,便看见半老徐娘的老鸨揪着一少女长发,叫嚷着让她跪下。少女倔强不从,老鸨紧跟着就是连着几下掌掴,瞬间,几道红痕印在了少女粉嫩的脸上。

  吕不韦一见,如何可以这般对待红闾闺女,甚是看不过去,于是路见不平,上前一把扯开老鸨,不听她哇哇乱叫甚么,扶起少女,将她拉到不远的廊亭里面,坐下,忙询问为何缘故?少女只咬着嘴唇,眶盈泪珠,一声不吭。吕不韦再三询问,不断开导,便见那少女猛然滚下眼泪,顷刻汹涌澎湃,启开樱唇,一股儿脑将满腹的委屈与怨恨倾泻了出来。

  经一席长谈,吕不韦得知少女范氏名姒,看着她俊俏、倔强的泪脸与表现伶俐、孤傲的神情,顿然生出一股怜悯之心,怜爱之意。

  于是,吕不韦在营商之余,抽暇询问、寻访了怡春闾的姐妹,范姒的街坊邻里,亦探望了呆痴的范母和烧塌的废屋,已然对范姒有了一个基本轮廓的了解。直至吕不韦寻到范姒父亲营商的几个故旧,得知范姒乃是陶朱公之后人,眼睛骤然一亮,除却敬仰之情,便对范姒另眼相看,觉得她决非一般之人,心中不由暗自思忖:一个生在营商之家,必然有着得天独厚的营商天赋,祖先亦为名商,后裔商程可瞻,以致认为范姒定有做生意之能事。他越想越动心,立刻下决心,扶持范姒,让她帮自己料理郢都之商事,亦可成就一位潜力巨大的女大商。

  主意既定,吕不韦立马寻到老鸨,一言定音:“春姐,范姒这姑娘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老鸨自是喜不自禁,开心一笑,正愁何时才能甩掉这晦气的包袱,见有买主现时上门来要,赶紧盛情款待,亦忘了前日的不快,唯恐吕不韦隔日反悔,即刻嘱咐家仆,让范姒好好梳妆一番,赶快来拜见吕不韦,当场画押,易手交人。

  最终,吕不韦以五十金赎身成功,带走范姒,离开郢都,回了邯郸。

  就这样,幸遇贵人吕不韦,不但帮范姒跳出苦海,更是出资百金,让她承袭祖商,继续父业,贩缯聚财,再次步入营商之道。

  范姒比起她父亲,确实有过之无不及,聪颖过人。她带着吕不韦的一百金,回到老家楚国郢都营商,辛苦往来于吴越两地,通过贩卖缯帛营商赚钱,仅三年时光,就赀累几千金,家资一下丰盈起来,还曾一掷百金为父亲故友解债施好。

  吕不韦非常相信范姒,不断追加本金,让她更利用王宫吏府,八面玲珑,积攒自身优势,接着,又用了两年多时间,经营赀累达到数万金,遂成为名闻郢都的女富商。

  吕不韦默然飞思,一直不语。

  干渠以为说动了他,便更一步袒露心迹,戚戚道:“先生大约不知,干渠我……亦有那女子相似身世,自小丧父失母,寄养别人,稍长一些,便孤身一人闯荡江湖,饮露餐风,枕石被天,尝尽世态炎凉,所经甘苦只有自知……”说着,他竟自有些心酸。

  吕不韦亦有软肋,不容别人言说凄苦,故有所感受触动,然细想又意不能松口。他非常明白,这天下,受苦人太多,救一人行,救所有人不易,亦不是他所能及:“我不知道干先生如此魁伟之人,竟有如此身世,着实让我感觉意外。但,干先生,现在,乃至以后,我都无意收受任何人。倘若干先生不以嫌弃,我可赠些许金锭于你……噢,干先生,我决非怜悯之意,请不要误会。反正,我很是感激干先生如此看重我,只是收……收人,我还是那句话,不收!”

  干渠还想力争:“先生,干……”

  吕不韦紧忙摆手道:“我意已决,请干先生不必多言了。”

  干渠颓然失望,定定地看了吕不韦好一会儿,欲言,但见吕不韦就似铁板一块,毫无动摇,便短促地“嘿”了一声,别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菊厅堂。

  吕不韦望着干渠重重离去的背影,若是若非,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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