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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服从需要奔赴山区率民战天斗地 心系群众求真务实深受百姓欢迎
本章来自《执着人生》 作者:袁明华
发表时间:2020-02-08 点击数:271次 字数:

  1975年9月,党中央、国务院召开了第一次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会上发出了“全党动员,大办农业,为普及大寨县而奋斗”的号召。随即,一场轰轰烈烈的农业学大寨运动在全国迅速展开。

  是年11月的某一天上午,剑华大学召开了全校师生员工会议。会上,党委书记传达了省委有关农业学大寨会议精神,向全校的师生员工说道:

  “为了取得我省农业学大寨这一运动的伟大胜利,省委决定从省直机关抽调二千四百多名干部,和我们剑华大学七四级的一千一百多名工农兵大学生,组成省委农业学大寨工作团;到农村基层去,参加农业学大寨,普及大寨县这一伟大的革命运动。……。”

  11月20日上午,天气阴冷,似乎还下着毛毛细雨;载有三千多农业学大寨工作队员的长龙似的车队,从省城浩浩荡荡地出发,向西北的几个边缘山区贫困县开去;场面甚是壮观。

  经过两天一夜的车上颠簸,方云龙他们来到了崇山县峻岭人民公社。吃过晚饭后,来到该公社的工作队员开会进行了再次具体安排分配。方云龙和来自省微生物研究所的政工科长杨兴国两个人,被分配安排到白云岩大队,杨担任工作组长。

  分配安排工作一结束,便安排事先来到公社准备接人的各大队的负责同志;与分配安排到自己大队的工作组的同志,相互见面认识。这时,白云岩大队党支部书记李振宇,便来到杨兴国与方云龙面前,互相自我介绍认识并握手问好之后,李振宇便引领杨、方两位上了去白云岩大队的路。

  李支书在前面带路,方云龙请杨组长紧随其后,他自己则走在最后面。

  支书李振宇大约四十来岁,中等个子,身体显得特别结实。皮肤稍稍有点黑,但很光亮,显然是一种非常健康的肤色。浑身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他背上背着一个背篓,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不管组长杨兴国多么执意不让他为自己背被子,但他硬是从杨组长手里把被子抢过去,放在自己的背篓里,替杨组长背着。

  组长杨兴国五十开外,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人稍稍有点瘦,是个南下干部,说话轻言细语,显得和蔼可亲。虽然说杨组长人稍稍有点瘦,但人还是挺精神的,工作积极,热情甚高。就在去白云岩大队的路上,一边赶路,他还一边向李支书打听了解大队的各种基本情况,有多少人口啦,多少耕田面积啦,多少山林啦!……。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天已渐渐地黑下来了。幸好李支书想得周到,他事先带好手电筒在身上。所以当天黑下来以后,他便从身上掏出手电筒,照着前行。虽然说手电筒还算亮,但由于山路狭窄,不便行进,他们只得十分小心地慢慢的前进。大约十点多才到达白云岩大队。

  由于白云岩大队全是崇山峻岭,所以当地人建房也只能依山就势,因地制宜。或依附悬崖,或临坎吊脚,颇有凌空飞绝壁之感。取天平地不平之势,悬虚构屋,陡壁悬挑,借天不借地加设披顶。那一排排你挤着我我靠着他的所谓的吊脚楼,还凸显出了婀娜多姿的山区民居的风貌。夜晚,方云龙他们看到的,只是那起伏跌宕的楼房内所闪亮着的点点灯火。有的明亮,有的眩目,有的隐约,恰似一幅山水写意画,浓淡暗明。这一排排的吊脚楼,虽然说让方云龙看后,感觉没有平地四合院那么安稳;但却让方云龙感觉到他们似乎在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有一种特别友爱的团队精神。

  方云龙随同支书李振宇,先把杨组长送到一队的一住户家;并约好第二天,一起到杨组长家,商量下一步如何开展工作的事后;再由李支书把他送到事先安排好的住户,四队队长李振江家。

  李队长一家五口,夫妻二人和母亲大人及两个女儿。李队长看上去四十五六岁左右,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人比较豪爽,待人特别热情。当李支书把方云龙介绍给他时,他满脸笑容地伸出手来握着方云龙的手说道:

  “方同志,辛苦啦!欢迎欢迎!”

  方云龙也随即说道:

  “哪里哪里!要给你添麻烦了,李队长!”

  李支书把方云龙送到李振江家,跟李振江吩咐了几句后,便与方云龙及李振江告别,回家去了。

  因为时间已经快晚上11点,李队长叫他大女儿马上去倒水给方云龙洗脚,准备安排方云龙上床休息。但方云龙叫他别客气,应该自己来;可李队长大女儿执意拿着水瓢和脚盆,去给方云龙倒好了洗脚水。方云龙只得很不好意思地连声谢谢!方云龙洗完脚后,被安排在李队长两个女儿卧室隔壁房间里休息。实际上是他两个女儿原来一人一间卧室,现在两人挤在一间,空出一间给了方云龙住。这种木板房根本毫无隔音效果,隔壁小声说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她姐妹俩睡觉前在床上的说话声,让方云龙好久都未曾入睡。

  次日,方云龙早早地吃过早餐,独自走在去杨组长那儿的山路上。一路上满山浓雾笼罩,但不是霾;空气湿润而甜甜的,很好闻。置身清翠幽暗的山间,好似走进了山水画中。路上看不到车,也没有行人,宁静而清新;一派大自然的和谐气氛,真是美醉了。他深深地呼吸着大山里的新鲜空气,行走在那九曲回环极其幽静的羊肠小道上,同时观看到山坡上松柏苍翠、绿树浓阴、灌木丛生,还有路两边的奇花异草,构成了如诗如画的美景,硬是让他陶醉。他就这样一边赶路一边不时地欣赏着这路边极富变化的林木花草:高低错落,繁杂奇鲜。大约经过半个多小时后,便来到杨组长住户家。

  站在屋子里正在和住户交谈的杨兴国,一见方云龙便亲切地招呼道:

  “来啦,小方!请进。”

  “你好!杨组长,等久了吧!”

  方云龙边说边伸出手来与杨组长握手,随即又与杨组长的住户握手问好。

  正在这时,大队党支部书记李振宇也已赶到,相互握手问好完毕,杨组长把李书记和方云龙请到他卧室里,坐下后便说道:

  “今天把两位请来,想一起商量一下,下一步该如何开展工作的事。是先召开群众大会,把声势造起来好;还是先召开各生产队长会议,商量一个具体行动方案之后再开群众大会好;想请两位先谈谈你们各自的看法。”

  杨组长说完后,右手拿着钢笔,左手拿着打开的笔记本,正准备做着记录。他看了看李支书,又看了看方云龙。可两人都在沉思中,谁也没有支声。于是杨组长便点名说道:

  “李支书,你先说说吧!”

  党支部书记李振宇看了看杨兴国,又看了看方云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好,现在杨组长又点名要他先说,他只好说道:

  “我把工作组的同志为事。”

  杨组长听后显得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于是把视线转向方云龙并说道:

  “小方,那你说说看,怎么样好?”

  方云龙望着杨组长那企盼的眼神,只好说道:

  “杨组长,我也不知道自己的不成熟的想法对不对,不对的话,请组长批评指正。我认为我们到这里来参加农业学大寨,普及大寨县。就是要带领这里的人民群众,要像大寨人一样,具有革命理想,崇尚人定胜天,敢叫高山低头,定要河水让路。靠自己的双手,通过战天斗地,改变山河面貌。要像大寨人一样,有革命信心。还要学习大寨人,团结协作,苦干实干的革命精神;艰苦奋斗、自力更生、奋发图强的作风;爱国家、爱集体、无私奉献的共产主义风格。走共同富裕的道路,让每个人都过上幸福生活。如何才能达到这一目的,要有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怎样才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呢?我想我们首先应该实地考察一下白云岩大队的所有山山水水,田土耕地。根据山势地形等各种具体情况,考虑如何规划发展各种种植业养殖业;以及有何资源可以充分利用,对于需要改造的,也好做出可行的改造计划。在此基础上,再深入到人民群众中去进行具体了解摸底,把我们的想法也告诉他们,征求他们的意见,根据人民群众的意见,看怎么样做大部分群众最能够接受。最后召开大队和生产队干部会议,具体讨论制订出可行方案,并召开全大队的社员群众动员大会,贯彻落实。”

  组长杨兴国听了方云龙的一番话后,脸上露出了稍有惊讶且满意的笑容而说道:

  “好!看不出小伙子思维敏捷,心里挺有想法的。我们就这么办,先请李支书带路,把白云岩大队的一山一水都熟悉一遍。”

  “那就要几天才能走得完哟!”

  支书李振宇马上提醒似地说道。

  方云龙听后,看了看杨组长,建议似地说道:

  “可不可以先请李支书把全大队的地形做个大致介绍,看怎么个走法既把要看的都看到了,同时花的时间又最少。”

  “好!李支书,你就先简单地介绍一下吧!”

  杨兴国紧跟着说道。

  支书李振宇一边用手指在手掌上比划着一边说道:

  “我们大队的地形呀!有点像一个‘而’字,北面是崇岭山脉,山北山南不同省。我们大队是四条梁三条沟,相汇于崇岭山脉的白云岩。站在白云岩上,几乎可以看到我们大队的地形全貌。”

  “那我们今天就先到白云岩看看!”

  组长杨兴国马上插话道。

  支书李振宇见杨组长说今天去白云岩,他觉得很为难;他们山里人要去白云岩,都得赶早去。更何况面前的两个人,还不知道走山路如何;现在又已经快九点了,所以没有及时答应杨组长。而是过了一会才说道:

  “杨组长,只怕今天去,赶回来会太晚了哟。我们村子所在的这两座山不与白云岩相通,要上白云岩,还得过了沟,从对面‘而’字边上的那座山上去。我们平时去都是赶早去。今天是不是不去白云岩,就在山沟里看一看。待明天赶早去。”

  李振宇说完,两眼望着杨兴国,好像在等待他的答复。

  杨兴国听李振宇这么一说,当然只能按李振宇的建议办啦!所以他在李振宇说完后便说道:

  “好吧!那你现在就带我们先到面前的这条山沟里走一走!”

  “好吧!”

  李支书随即答应道。

  要到山沟里去看看,还得从村庄往下走好远,因为村子建在半山腰之上。

  于是支书李振宇在前面带路,杨兴国和方云龙紧跟在后,开始下山。这时山中的雾已经基本收起,见到的只是村中炊烟袅袅,烟云僚绕;与充满灵气的山谷、清澈的溪流,汇成了一幅山村牧歌的画卷;展示在方云龙他们的眼前,完全是以一种艺术品的形态而存在。

  山里人有个习惯,不分男女,外出时,背上总是背着一个背篓,手里总拿着一把镰刀;李支书也不例外。上次方云龙看到时,还有点害怕,他不知道这是他们的习惯。后来问李支书,李支书告诉他,山里人外出少不了翻山越岭,而山里的路边不仅柴多而且棘多;故为行走方便,必须经常持镰在手,随时应付砍棘或柴的需要。这次也是一样,在下山的路上,李支书不时地拿出镰刀,将路边的延伸到路上的荆棘砍掉。

  走又陡又窄的下坡路,比走上坡路还难,必须小心翼翼。一不小心,要是一脚踩虚,那后果就不堪设想。所以李支书在行走的路上,不时地提醒杨组长和方云龙,要小心注意。他们大概花了近半小时功夫,才从村子里走到最下面的山沟里。

  来到山沟已经快十点了,可还未见到太阳,所以杨兴国看了看手表便问道:

  “李支书,怎么九点四十了还没看见太阳呀?”

  李振宇回过头来,对着杨兴国笑了笑说道:

  “是呀!杨组长。我们这山沟里因为山高沟窄,日照很短,冬天一天顶多只有五小时的光照。”

  杨兴国听李振宇说后随即补充说道:

  “日照短,那自然气温也低啦!”

  方云龙也随即插上一句:

  “这山沟里恐怕真是‘四月方知春,一岁竟无夏。’了哦!”

  李振宇听后说道:

  “这山沟里虽然日照短气温低,可水并不缺;你们看那小溪中的潺潺流水,还是常年不断;只是倘若下大雨,山沟便成了一条河,且河水汹涌。”

  杨兴国看着那小溪中清澈的潺潺流水,虽没有湛蓝,没有碧绿;却洁白无瑕,流淌在山涧,奔流不息;便问李振宇道:

  “李支书,你说小溪中的流水常年不断,水源来自哪里?”

  支书李振宇回过头来看着杨兴国而告诉他道:

  “杨组长,溪中的流水来自白云岩下的那口泉水。这泉水冬暖夏凉,水质纯正且味儿甘甜。我们大队各种用水都靠这口泉水。”

  方云龙听后颇有感慨地说道:

  “俗话说‘高山有好水’一点都不假呀!”

  他们三人走在这山沟里,除了看山看水,自然更多地是谈论农田生产的事啦!

  支书李振宇介绍说:

  “杨组长,方同志:我们这山沟里的水田泥深温度低,秧苗插到稻田后好久都不动根,发育很慢,所以产量一般都很低,亩产不到三百斤。”

  方云听后便说道:

  “李支书:你们收完稻谷后,如果把水放干,撒些草籽种子;长出来之后再撒点肥,来年耕地翻耕后既可作有机肥料,又可使田里的泥脚不再有那么深;从而使水田泥温也高些,秧苗插入稻田后一定会动根快些,长得好些,产量自然也会高些;为什么你们这里不那么样去做?”

  支书李振宇回头看了看方云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说道:

  “方同志,你说得有道理;我们也看到外面有很多地方都在收完稻谷后,把水放干种上草籽;可我们这里的人,大家只想简单省事点,所以没那样去做。”

  方云龙还针对水田泥深气温低日照短这种具体情况,觉得如果种水稻的话,自然产量难上去,所以又提出了是否可以改种其它农作物。三人一边走一边围绕这个问题进行了讨论,提出了各种设想。

  总之,方云龙他们三人在这山沟里一边往上走,一边讨论着生产上的一些事情,同时还欣赏着山沟里与山沟两边山上的风景。山沟里流水潺潺,清澈见底;山沟两边青山翠绿,花木扶疏;至于这些山多是土山,但也有一些悬崖峭壁的岩石,不管是土山还是岩石,山上树木葱翠。除了长有大的树木,也还有小的灌木;只不过岩石山中的树木大都是长在石缝中。这风景秀丽、舒适清新,远看整个村寨依着起伏的山势迤逦连绵。房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宁静安祥。不时炊烟袅袅、烟雾缭绕,与充满灵气的山谷、清澈的溪流,汇成了一幅美丽画卷,展现在他们眼前,以一种艺术品的形态而存在。

  待快要走到了白云岩下时,抬头望去,山与天相接,白云与岩石相拥;山下小溪流水潺潺,缓缓而行清波涟漪,翠绿藤蔓临岸袅娜。不竟使方云龙想起眼前之景,与谢灵运在《过始宁墅》中的:“白云抱幽石,绿筱媚清涟”那两句诗所描绘出来的景致,是何等地相似。尽管景色迷人,但因时间已经两点半了,方云龙与杨兴国他们的肚子都在叽里咕噜地叫过不停,告诉主人他们已经都有些饿了。因为这山里人出外做事路程远,所以都养成了一天只吃两餐饭的习惯;即清早吃过早餐外出做事,待做完事天黑回家后才吃晚饭。这对方云龙和杨兴国来说,一时还不太适应。所以他们这时也已经没心思来欣赏这种美景,杨兴国转过身对李振宇说:

  “李支书,今天是不是就看到这里,现在回家算了!”

  “好!杨组长。我正准备说回家算了,要不然天黑之前还赶不到家。”

  支书李振宇随即说道。

  于是三人完成了第一天的实地察看,开始踏上返家的路程。尽管他们在途中并未休息,可待到夜幕已经低垂,但他们仍然还未到家,还在那幽深静谧的山谷间;这时方云龙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各家各户的灯光,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不竟让他自言自语地感叹道:“原来天上人间,竟是如此接近。”

  随后的这几天,杨兴国和方云龙在李振宇的引领下,就这样逐道沟逐条梁的进行了实地考察。当他们来到白云岩时,因为站在白云岩上,居高临下;所以整个白云岩大队的山山水水尽收眼底:青山如画,碧水如诗,白云岩大队的全景恰似一幅动情的水墨山水画。往上看,有蓝天白云悠悠;往下看,有洞穴清泉长流;往前看,只见那山中树木郁郁葱葱,真是山美水美天亦美。特别是前面那青山中枝繁叶茂的树木,竟然都是生长在石缝中;这让方云龙有些想不明白,故而自言自语地大声吟道:

  “ 白云岩上看峻岭,

  只见树木石间生;

  不知水肥何处来?

  育出松柏好苍翠。”

  “小方,你不是说过高山有好水,难道就没听说过石头拉屎千年肥吗?”

  杨兴国听方云龙吟诗后随即反问道。

  方云龙经杨兴国这么一提醒,如梦初醒,即刻应声道:

  “哦!是是是!”

  方云龙见到生长在岩石中的松柏,竟然还长得那么苍翠,心中甚是敬佩它们的那种坚定顽强精神,不竟还想起了郑板桥的咏《竹石》的名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他想,诸如松柏竹的这种硬骨头精神是很值得自己学习的。自己在这里搞农业学大寨,深入农村,就应该扎根群众中,象松柏竹一样,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它东西南北风。

  方云龙随后把视线投向岩下的那股清泉,泉水出洞穴,流至悬崖处形成细小的瀑布冲刷而下,以轻颖的姿态如练似带在崖前飘舞;顺势择地,落地碎裂后酿出了一个清澈的水潭,宛若一面纤尘不染的镜子;把崖头的树木,岩壁的藤蔓,还有那蓝天白云,掩映其中;真是美极啦!偶尔微风拂过,潭中便荡起微微细波,有如鱼鳞般的光亮闪烁。水潭一边是一片低洼之地。另一边则是潭水溢出而成的小溪,溪中有奇石,树影婆娑,风景秀丽,多彩多姿。

  此时此刻的方云龙,眼见青山吻着绿水,静谧而娇滴滴,犹如未经人事的少女,羞涩而含蓄,心灵也格外地纯净。觉得与山水亲近,受自然的洗礼;心如梅花初放,似水珠轻滴;置身于这山水之中,已然完全洒脱陶醉;不知哪是山水哪是心,好像山水就是他,他就是山水。

  在这白云岩下,真的处处是曼妙风景:泉、瀑、潭、溪紧相连缀引人入胜,烂漫山林得益于水的灵性,枝繁叶茂显得更加柔美。

  方云龙大饱眼福之后,再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好像是一大片的土地。忽然心头闪过一种念想:若是在下面山沟里筑个堤坝,把这股清泉拦截下来,构筑成一个水库;则一方面水库里面可以养鱼,另一方面这水库里的水还可以用来灌溉那山上的那些土地;这样不是还可以把那山上的那些土全改造成为田么?这样的田整天有充足的阳光照耀,那比山沟里的田肯定要高产啦!想到这里,他迅即转向支书李振宇,用手指着远山那些土地而问道:

  “李支书,那远处山里的那些土地土质怎么样,肥沃吗?”

  李振宇顺着方云龙手指方向看去,随即回答道:

  “那里的土地土质还好,算肥沃,每年种麦子种豆子或者插红著;只要不缺雨水,产量还是比较高的。”

  方云龙听李振宇这么说,便紧接着问道:

  “那要是把那些土改造为田,土地肥沃,阳光充足,产量是不是就自然上去了?”

  “土地肥沃,阳光充足,可老天若不下雨,那便颗粒无收哟!”

  李振宇好像是在提醒方云龙似的说道。

  杨兴国知道方云龙肯定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觉得李振宇的这种提醒应该是没有必要,所以便插话道:

  “当然不能只靠天吃饭啦!”

  方云龙好像感觉到杨组长已经在支持他似的,所以他顺着杨组长的话说道:

  “是呀!我们不能单靠天吃饭。我有个这样的想法:只要在下面山沟里筑个堤坝,把白云岩下这股山泉拦截下来,山里的土改田的供水问题就不成为问题,完全可以得以解决。”

  方云龙看了看杨组长和李支书,看他们那样子,好像还有些犹豫,于是接着说:

  “其实这工程的工作量并不是很大,举全大队人民群众之力,应该一个冬季基本可以完成。我估计沟宽即堤坝之长不到四十米,堤坝的宽平均按三十三米算(按迎水面坡度四十五度,背水面坡度六十多度估算,坝底宽六十三米,坝顶宽三米计算)应该是可以了,堤坝之高若筑到约四十来米,那么那远山的那些土地应该就可以灌上水了。这样总共大约五万二千八百立方米的土石方,按九十天算,每天只要完成不到五百九十立方米的土石方,全大队男女老少齐上阵,完成这个工作量有多大的问题?”

  李振宇听方云龙这么一估算,心里好像有了底。因为他知道全大队大小劳动力大约有六百来号人,这么样一算,每个人每天还不要完成一方土,应该没问题。所以对着方云龙笑了笑便大声说道:

  “方同志,你这么样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组长杨兴国听后心里自然很高兴,所以马上做出决定,次日便去察看山里那片土地,看是否适合土改田的问题,以便及时拿出总的规划。

  第三天上午,杨兴国、方云龙在李振宇的引领下,一行三人,如期来到有着肥沃土地的这座山上。他们仔细察看了土地的土质,觉得确实不错,而且土地还算比较平整,面积也比较大,加起来比几条沟里的水田面积还要多。要改造成水田所要花费的代价也不会很大。杨兴国和方云龙都很高兴。

  在这有着肥沃土地的山岭上,他们还看到对面山上的树木特别葱翠。李振宇告诉杨兴国和方云龙:那是一片成材的杉树林,每颗杉树都有两三尺的围,本大队的人修建房屋,都是在那片山林上砍的树。方云龙听说后特别地高兴,不竟转向李振宇而问道:

  “李支书,你们大队有这么好的木材资源,为什么不办一个木制品加工厂?”

  李振宇看着方云龙而回答道:

  “大队也没有人学过木匠,所以也从来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方云龙紧接着说道:

  “这么丰富的木材资源要是能利用起来,大队社员的生活水平应该提高很多。我看在大队可以办一个木制品加工厂。没人学过木匠,可以派人出去学呀,或者从外面聘请木工师傅来,边做边教。”

  组长杨兴国听后对着支书李振宇说道:

  “李支书,我看小方的这个建议可以考虑考虑;大队要想好起来,只单一地发展农业生产恐怕还不行;还得根据具体情况,发展多种经营。”

  方云龙见自己的建议已经得到杨组长的支持,所以马上补充说道:

  “是的,农林牧副渔,只要有条件就应该去发展。可以考虑先让种植养殖业上规模,把木制品加工业逐步产业化,今后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并形成自己的支柱产业,并且最好由大队统筹安排!”

  杨兴国与方云龙在李振宇的引领下,就这样逐道梁逐条沟地一一地进行了实地考察,同时在考察过程中形成了未来发展规划的一个初步设想:

  1、今冬明春,用三个月时间,集中精力把白云岩水库堤坝修筑好。水库修好后,水库里养一万尾鱼,水库坝外侧种植金银花,一可加固水坝,二可以创造收益。

  2、明年大队办一个木制品加工厂,从外面聘请两个木匠师傅,从本大队抽调十至二十人边学边做。

  3、水库修好后,那山里的土全改造为田,栽种水稻。山沟里的田逐步改种玉米大豆或红薯。

  4、明年把可种金银花的山地争取全种上金银花,或者栽种一些桃树李树及柑橘等品种的果树林。同时为了保证木材加工厂经常有资源可用,要有计划地分片砍伐,对于砍伐后的山林及时栽种培育。

  5、发展集体养殖业,养殖猪牛羊若干头,鸡鸭鹅若干只。

  6、发展传统的经济作物种植:如花生,瓜子,辣椒,棉花等。

  方云龙还提了一个暂时不写进计划的稍长远一点的规划建议:即稍后面一点一定要修一条从大队通到公社的公路。大家都清楚:“要想富,先修路!”可这项工程工作量太大,只能一步一步来,待头一年的规划完成后,制订下一步工作规划时,一定把修路的问题解决。

  随后召开了生产队干部会议,讨论制订出了更为具体的发展规划,定下每一年具体的收入指标:八十万斤稻谷,三十万斤杂粮,粮食作物的经济价值为十万元;水库养一万尾鱼收益一万元,家畜家禽收益一万元,木工厂收益一万元,经济作物收益一万元。总共收益十四万元。实现“每个劳动日劳动价值为1元钱,平均每人每年分得稻谷八百斤,其它杂粮三百斤。”这一硬性指标。

  在此基础上,杨兴国与方云龙又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走家串户,深入群众家中,进行走访,征求群众意见;一是看这样做行不行,二是看是否还有更好的想法。经过反复深入了解,征求意见,最终形成了一个群众干部都认可,同时又可操作且见效快的发展规划。

  十一月底的一天上午,太阳象害羞的姑娘,躲藏在薄薄的云层中,含着迷人的微笑;看着白云岩大队的所有社员群众,集聚到大队部前面的山坡上;等待着农业学大寨动员大会暨白云岩水库修筑堤坝誓师大会的召开。会议九点半准时开始,大队党支部书记李振宇主持会议,农业学大寨工作组组长杨兴国做了动员报告,四队队长李振江代表大队干部群众表示了决心。

  杨兴国在动员报告中,介绍了大队农业学大寨的具体规划,和通过学大寨必须完成的各项硬性指标。大家听得聚精会神,好像看到了希望;群情激发,信心百倍。李振江在表示决心时,激情四射;决心在工作组和党支部的领导下,一定要像大寨人一样;苦干实干加巧干,保证发展规划的落实;实现社员群众的生活水平上一个新台阶。

  会上,方云龙还私下跟杨组长建议;会议结束时,把大队和生产队干部留下来再开个小会;把第二天便开始修筑白云岩水库堤坝的事再具体商量一下,切实落实好以下几件事情:

  1、必须请县水利局来人,具体负责指导修筑堤坝的技术工作。

  2、大坝离村庄较远,每天都要来回跑,浪费时间较多;建议每家每户除一位主妇每天回家并做好全天的饭菜早上带来工地外,其余的人均住在工地;这样工作时间可大大增长,晚上还可加班,故在工地还需扎帐篷,并解决照明问题。

  3、挖土、运土、夯实、等各项工作必须做好合理分组,方可做到不窝工,必须完全落实到人以及由谁负责。

  4、为了提高工效,建议一方面按工效记工分;同时由大队团支部利用空闲时间,写好宣传稿,在工地进行播放;让好人好事及时得到表扬,充分调动起大家的劳动积极性。也可开展劳动竞赛,激发大家的劳动热情。

  ……。

  杨兴国接受了方云龙的建议,要李振宇散会时通知这些人员留了下来;并且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会议,把有关的事情都商量得托托贴贴,具体落实到了每一个人。把修筑堤坝的各项工作都具体分工布置了下去。

  修筑白云岩水库堤坝的工作,在农业学大寨动员大会开过后的第二天,便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大家既有分工,又团结协作;既可让每个人大显身手,又可让工程的各项工作进度协调。

  看那挖土的,挥动着手中的锄头,竭尽全力挖向山上的土地,然后手脚十分麻利地将挖好的土钩进了盛土的粪箕里。

  而那挑土的,担上满满的两粪箕土,从山上走向堤坝,奔走如飞;将土倒到堤坝上后,又迅速往回转,就这样来回不停地穿梭在工地上。

  而夯土的人,每四个人一起,用绳子拉着一个重重的石夯锤,一边喊着号子,一边将夯锤拉起扬得高高的,又使劲地将它放下,重重地压在松土上,将松土压得紧紧的。

  挖土的社员群众,一个个摩拳擦掌,干劲十足,挖得满头大汗。

  而负责挑土的社员群众,一个个争先恐后,你追我赶,挑得汗流夹背。

  至于那些夯土的同志们,更是个个齐心协力,全力以赴,夯得汗流如注。

  只见整个工地上,大家干的热火朝天,不时还传来欢声笑语。大家干的很辛苦,但却也干的很开心。因为他们脑海里装有农业学大寨将要达到的各项硬性指标,看到了希望,干起活来便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方云龙开始参与的是担土的行列,他与担土的社员群众比试着谁的脚步迈的大,谁的速度跑的快;在他的带动下,大家的干劲倍增,谁也不甘落后;担土的社员群众都称他是好样的!后来夯土那里有一位同志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他又去顶替那位同志干起夯土的活儿。同样很快就适应了这项工作,与他们一起干的挺欢。

  大家就这样在这白云岩水库堤坝上“抓晴天抢阴天麻风细雨是好天”,日复一日地高兴地劳动着,一般情况下还加班到晚上十点左右才休息;虽然说比较辛苦比较累,但从未见有人叫过苦和累。有的只是社会主义劳动竞赛的热闹场面,和高音喇叭中传出的播音员的鼓劲声表扬声。

  可有一天清晨,天还未大亮,便传来了“有人吊颈啦!”的大叫声,把睡在修筑水库堤坝工地上的人们惊醒。方云龙翻身起来,随着前往观看的人群,向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没走几十米,便见到一棵树上吊着一个女子。方云龙走近一看,他不竟大惊失色道:“怎么是她?”

  通过修坝这段时间,他与她的接触,以及好些人在他面前对她的谈及。她留在他心中的印象,完全是生长在山中的一只金凤凰。也许是得益于山水灵气的滋养,她的皮肤是特别地水嫩,脸如梨花带雨,恰似出水芙蓉。在方云龙心目中的她,其为质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花月不足喻其色。她确实算得上是女子中的极品。她身上似乎能散发出一种令人痴迷的荷尔蒙,让那些接触过她的男子疯狂痴迷,竟而想靠近她得到她;可又不能如愿,求而不得,只能如痴如醉,爱恨交织。她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不知有多少公子哥儿,愿为她化为蜂蝶,希望酿造甜蜜而在等待采得花心!谁会料到她竟然如此薄命,昨日还是那么娇艳,今日就已樱唇红褪,杏脸香枯,命归黄泉。从此芳魂与倩影同销,不再出现在人间。怎能不叫人为之感到惋惜、令人心寒!

  方云龙还特别地后悔,没有去做好该女子的思想工作,好好地去开导开导她,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人的一生中,总难免会遇到一些伤心事;但不管遇到多大的伤心事,都不要去选择用终结生命的办法来解决呀!因为他知道她是为了不屈服于其父母之命,抛弃自己的心爱之人,而去嫁给一个她父母希望高攀,而她并不喜欢的男人,最后采取了用死来抗争。他非常之同情于她,可又有什么用呢?如今花落月沉美人夭,即便同情怜惜痛断肠,也一切均已晚矣,那消失的年轻美好的生命再也无法挽回。

  方云龙带着极其沉痛的心情找到了杨组长,告诉了杨组长该女子之所以上吊的实情。为了杜绝此类事情的再次发生,他建议杨组长去和李支书商量一下,为该女子好好开个追悼会;在会上要多强调如今男女婚姻应该自己做主,不应该再停留在必须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虽然后来组长杨兴国与大队支书李振宇经过商量,给该女子开了追悼会。会上杨组长也强调了如今男女婚姻不能由父母包办,而应该由其本人做主。但是方云龙对于这女子为了婚姻自主,竟然以死抗争之事,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不仅对该女子离开人世感到万分悲痛和惋惜。同时对艾慧媛能够比她想得开些而感到庆幸。庆幸艾慧媛懂得人生无常,聚散难料,但无论如何,只要活着,就还会有希望。懂得时光无情岁月苍凉,走在人生的路上难免会有悲伤;但无论怎样都要坚强,因为人生之路很长,相信前面总还会有曙光。

  不过这件事又让方云龙在好长一段时间内,只要是停下工作进入休息时间,他便要饱受思念慧媛之苦。

  人们都说爱情是幸福的源泉,却不知道有时爱情所带来的痛楚远比其他情感带来的痛楚大得多;过深的爱恋有时甚至于是对自身的一种伤害,所以也有人为了爱而选择离别。

  不过方云龙并不惧怕这种痛楚,因为爱恋的痛苦也能给他带来激励的力量。他也常能从爱恋的痛楚中找到慰籍;甚至于他还有过爱恋的痛苦比欢乐更让他愉悦的感受。因为在这种时候他会偷偷地拿出艾慧媛送给他的绣花荷包,取出她的那绺青丝,贴在自己的脸上;体会昔日与她亲昵的感觉,这种回味,令他心醉。

  在他心里,她好像春天的花,淡雅而芬芳;她好似夏天的风,清凉而舒心;她好像秋天的雨,细腻而诗意;她好似冬天的梅,纯洁而挺立。他依着心的方向,去找寻她曾给他的温暖。

  他觉得即便阅尽人间春色,也不如能在梦里看一眼她的盈盈笑脸。幸好他一闭上眼睛,似乎总能看到她那深情的双眸,流露出来的无限温情;听到她那暖心润肺的话语;还有她那温馨的笑容。

  特别是她陪他所度过的那个温馨而甜蜜的夜,那是灵魂和肉体的双重融合,真正的心与心的呼应,爱与爱的交融。

  他希望那些留在记忆里的欢愉,能够恬静成嘴角的一缕微笑;去冲淡分离的伤痛,使之变得风轻云淡。

  也许这就是蝶恋春天的情怀,将美丽安放在心间,从而产生温暖;将念想轻轻收藏,使之成为静好。让阳光温暖心灵,让雨露滋润灵魂,让爱伴随前行,从而感受到生活的幸福甜蜜。

  自从这位女子吊颈而死之后,修筑水库堤坝的工地上,一时还有些冷清。特别是晚上,好些人都不乐意在工地上睡。针对这一情况,方云龙利用工地上的广播,大力宣传无神论的有关知识。还跟杨组长建议,一方面晚上把照明搞得更亮些,另一方面适当延长一点晚上加班时间,让大家因为劳动强度的增大而容易入睡;同时又建议广播员在晚上收工后多播放一些催眠曲,让大家容易进入梦乡。慢慢的终于又把大家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把精力都集中到了修筑水库堤坝的工作上来了。

  社员群众害怕的情绪虽然是稳定下来了,可天气又越来越冷了。下午,风儿吹在脸上,好似刀割一样地痛;清晨,地上的霜如同雪一般地白,口里呼出来的气,瞬间就凝固成了小水滴;双手伸出来就像要被冻僵了似的,晚上睡在工地上确实有点冷;于是有些人又开始动摇起来,希望回家睡觉。怎么办?方云龙想,如果回家,一天工作时间起码少三分之二,肯定会影响进度。

  于是他一方面向杨组长建议:首先我们工作组的同志自己带头不惧严寒,同时要求大队干部和生产队干部以及所有的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也都要带头克服困难。晚上在帐篷周围生些柴火,提高温度。干活时,实际上也就是刚起床时开始有些寒冷,一旦用劲干活之后也就不冷啦!

  另一方面,他认为人的精神力量也是无穷的,所以他建议通过广播给大家战胜困难的精神粮食:想想红军长征二万五,爬雪山过草地,目前这一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如此同时他还动员队长李振江,讲自己在抗美援朝战场上亲眼所见到的,自己的那些战友们如何克服困难、英雄战斗,为了国家敢于流血、敢于牺牲自己性命的动人故事。

  队长李振江告诉大家,电影《英雄儿女》中英雄王成,确实有其真实原型,那就是志愿军第二十三军战士蒋庆泉。当时蒋庆泉真的呐喊出了“为了胜利,向我开炮!”那种让人血脉贲张的话语。并且告诉大家,像蒋庆泉这样的英雄无畏的志愿军战士;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真的是数不胜数,如喊出“向我开炮!”的步话机员于树昌,抱着炸药包跳入敌军阵地的杨根思,还有炸碉堡的董存瑞,堵枪眼的黄继光等等。

  在场的社员群众,在听了李振江对当年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先烈们为了保家卫国英雄奋战,个个勇往直前、奋不顾身、视死如归的英雄事迹介绍后;每个人的灵魂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精神得到了升华;对于抗美援朝战士们的那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人人仰慕,个个敬佩。从而让大家都树立起“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豪情壮志和英雄气概!大家终于继续安下心来,日夜战斗在水库堤坝工地上。

  在工作组两位同志和大队党团干部以身作则的带动下,在全大队社员群众的共同努力下;经过八十多个日日夜夜的奋战,白云岩水库堤坝提前得以竣工。大家看到修好的水库,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觉得好有成就感。方云龙自然更加高兴,因为他看到农业学大寨发展规划中的第一项工程如此顺利地完成了,自然就增加了实现农业学大寨所要达到的硬性指标的信心。

  水库修好后,大家立即转入到土改田和修水渠的战斗,并且计划在早稻开插之前一定把这两项工程完成。这次,全大队的劳动力分成了两个组,修水渠的一个组,土改田的一个组。杨组长和方云龙也分别各到一组。基于修水渠的这个组,先要测量放线;而方云龙在大学里又学过测量,所以为了省点事,把方云龙安排在修水渠的这个组;而杨兴国则去到土改田的那个组。

  在荆棘丛生的山林里搞测量是需要吃得苦耐得劳的,而作为工农兵大学生的方云龙,他认为吃苦耐劳是工农的本色,是自己必须要保持的。他也从未忘记过“人民送我上大学,我上大学为人民”;时常告戒自己:人要懂得珍惜、懂得回报、懂得感恩;是人民养育了自己、是党教育培养了自己,自己必须常怀对党和对人民的感恩之心,为党积极工作,为人民谋求福祉。所以不管安排他干什么,他都心甘情愿,愉快地接受。因此他觉得不论条件多么艰难,都得好好地完成任务,只有如此才不会辜负党和国家对自己的培养。所以任务一安排下来,他便马上思考如何迅速完成测量工作任务的事情。

  方云龙知道:测量地面各点高程的方法虽然很多,但水准测量是最基本、精度最高、最为常用的一种方法,它被广泛地用于高程测量。所以他决定采用水准测量,于是他到公社借来了水准仪、水准尺和尺垫。并从该组社员群众中选了三个不怕吃苦的年轻人,四人组成一个测量组。这三个人中有两个负责拿水准尺和尺垫以及木桩子,一人一根水准尺和尺垫及一些木桩子,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另一个便跟着方云龙负责记录数据。方云龙便负责操作水准仪,观测水准测量数据。

  他先根据具体地形安排拿水准尺的两个人之间相距多远一前一后而立好水准尺,然后他再来到这两人之间大致中间处,开始安置水准仪;且看他从容不迫熟练地操作着水准仪的安置的样子,就知道他在学校学习是多么地认真用功。他先松开架腿蝶形螺旋,按需要调整好其高度;接着他旋紧蝶形螺旋,打开三角架,使其架头大致水平,且踩实架腿;然后再打开仪器箱,取出仪器把它安置在架头上,并旋紧中心螺旋;最后他再慢慢的调节脚螺旋,制动螺旋,微调螺旋等,当圆水准器的气泡居中时,表明水准仪已完全水平了;这时他便通过水准仪上的望远镜先观测并读取后水准标尺上的读数(称后视读数),让记录者把读数记下来;然后把望远镜掉过头来,观测并读取前水准标尺上的读数(称前视读数),同样要记录员记录下来。

  因为水准测量的原理是:利用水准仪建立一条水平视线,并借助水准尺来测定两点A、B间的高差,从而由已知点A的高程HA推算出未知点B的高程HB。比如说若后视点A水准标尺读数(即后视读数)为a,前视点B水准标尺读数(即前视读数)为b,则A、B两点高差为:a-b,若A点高程HA为已知,则未知点B的高程HB为:HB=HA+(a-b)。

  在测得B点高程后,B点水准标尺不动,将A点水准标尺移到C点,用同样的方法可将C点高程测出。

  他们就这样穿梭在荆棘丛中,一个点一个点地把它们的高程测量出来,并且标记在各点的木桩子上。

  在此过程中,他们的手上脚上不知道有多少地方被刺出了鲜血,但他们毫无怨言,任劳任怨。

  当水渠中心线上各点高程测出后,他们又根据水渠宽而放出边线,从而根据水渠的深度宽度以及木桩子上标出的该点的高程,便清楚地知道了各处该挖多宽挖多深了,开挖只需按要求挖就行了,当然若遇上石头还得放炮凿石。

  测量任务完成之后,便投入到了紧张的水渠挖掘工作。并且放炮的专门负责放炮,挖掘的专门负责挖掘。

  方云龙通过参加修建铁路,懂得放炮开石应特别注意安全。所以他跟放炮开石的人以及参加修渠的所有社员群众,特别强调了要如何注意安全的问题。

  可在有一次放炮中,不知炸药装的太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碎石飞出了安全区。飞到了他们工作的地方,方云龙看到一块石头正向一个年轻小伙飞来;但这小伙子正在挖土,根本没有注意到。说时迟那时快,方云龙一个箭步上前,将那小伙子扑倒在地,让那小伙躲过了被石头击中的危险。

  方云龙的这一动作被在场的另一年轻姑娘看到了,她后来对方云龙说,她当时既感动但又特别害怕。感动的是:方云龙能奋不顾身地去保护她们社员群众的生命安全;更害怕的是:要是方云龙为了保护年轻小伙不被石头砸到,结果自己被石头砸到了如何是好。她还问方云龙为什会那么不加思索地快速行动扑向小伙,难道就不怕自己被石头砸着吗?方云龙告诉她,生命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重要。只要你能拿爱己之心去爱人,那么你碰到这事,你也照样会这么去做。年轻小姑娘好似并未完全懂得方云龙话的意境,但心里对方云龙感到特别地敬佩。

  与修水库堤坝相比,大家在修水渠的工作中的干劲有增无减,个个斗志昂扬。只是由于一则春季每天白天时间长些,二则土改田与修水渠的地方比修水库那里离家近了些;所以大家没再在工地上安营扎寨,而是睡在家里。清早在家吃过早饭后便急急忙忙赶来工地,天黑才回家吃晚饭。

  中午虽未吃中饭,但还是适当地休息一会儿。男的吸烟的坐下来边休息边吸烟,不吸烟的也坐下来打个盹。可女同胞比较好动,好些妇女和姑娘们,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在山里忙于采摘可吃的茶苞、三月苞和野果子等,拿来临时充饥。

  队长李振江的两个女儿和好些姑娘们,常常还特意留些既新鲜又特好吃的送给方云龙,口里还常常“方同志方同志”叫的特甜。方云龙有时想推都推不掉,她们硬要方云龙吃了。方云龙只好领了姑娘们的情,口里吃着这些东西,心里还真是甜甜的。他觉得与这些人相处的那种感觉特好,就像兄弟姐妹一样,特亲切!有时她们还把方云龙叫去一起采摘,方云龙一边与姑娘们一起采摘野果,一边欣赏着大山的美景。

  时下春光明媚,山花烂漫。春花点缀着绿树,色彩斑斓;到处是春暖花开,一遍春意盎然的景象,真是满山春色令人醉。还有远处的云霞在空中飞旋,以高空为画布,画出一幅幅美丽的画卷。那蓝蓝的天、清清的水、暖暖的阳光、美美的鲜花,还有那些女孩子们一张张幸福的笑脸、嘴里亨着的一曲曲快乐的小调。

  方云龙也忙里偷闲,跟姑娘寻野果,与山水共清欢;心情十分地惬意,之前的疲惫也随之一扫而空。特别是看到那新修成的水库,已有一湖碧水;周围的树木花草,掩映其中;真的是满眼春色,很有成就感。同时这些女孩子们还不时地叫喊着他,告诉他这里有这样好吃的东西快来采摘,那里有那样可吃的的野果请快来摘取;这让方云龙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孩提时代,特美好特幸福的!这些美好的情景和感觉永久地留在记忆里,让他终生难忘。

  特别是有一天中午休息时,采野果的姑娘们显得特别高兴,她们边采野果还边唱起山歌来。其中有一位姑娘开始亨着小曲,亨着亨着慢慢地放大了声音唱了起来:

  “漫山遍野鲜花艳,

  阿妹采果在山间;

  忽见林中双飞鸟,

  想起阿哥心里甜。”

  另外一位姑娘也不示弱,边采野果边跟着大声唱道:

  “遍地春色惹人醉,

  田中秧苗正吐翠;

  且看梨花满枝秀,

  樱苞含羞照样美。

  桃花带雨多娇艳,

  引来蝴蝶双双飞;

  林中采果小阿妹,

  也想阿哥来相随。”

  然而姑娘们这山歌不仅没给方云龙带来什么愉悦的心情,反而引起了他对艾慧嫒的无限爱意和痛心的思念。爱意与春花缠绵,思念随春风漫延;使他也不由得轻声地亨道:

  “耳听山歌眼见花,

  牵出思绪想念她;

  原想与之常相守,

  谁料芙蓉落他家。”

  正在这时又传来了一中年女子的悠闲歌声: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迎来送往寻常事,

  花开花落从未歇;

  天下何处无芳草,

  放下执着心自悦。”

  中年女子的这歌声倒是让方云龙沉重的心情好像缓解了许多。

  方云龙与白云岩大队的干部社员同吃同住同劳动,日夜战斗在一起;感情也与日俱增,干部群众对他也越来越信任;平时闲谈,聊的也都是实话;有些话还能反映出以往生产队里存在的一些问题。对于一些有待解决的实际问题,他都会向杨组长反映,并提出解决问题的一些建议;就算是自己能够解决的问题,他一般也会事先向杨组长请示一下,让领导做到心中有数。

  至于这些人为何没直接向杨组长反映,而喜欢与方云龙说;主要是因为他们认为,向杨组长反映要比较正式;而向方云龙反映则好像是聊天,可以随便一些,无拘无束。

  比如说有一次四队有个人,与方云龙聊起他们队上的会计时;说他是个复员军人,还是个共产党员,但是在队上根本没有起好他应该起的作用;常常出工在后,收工在前,出工不出力,只知道往自家自留地里跑;人家还说不得他,说他还骂娘,有时吵起来还动手打人。

  方云龙听后则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有意与这会计坐在一起聊天。在聊天中,方云龙先对会计进行了充分的肯定;说他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这个革命大容炉里锻炼出来的,思想觉悟比一般的人都要高;事实上他还在部队里入了党,更说明他以前是积极要求进步、思想觉悟高、表现很不错的人。

  但是作为党员必须经常保持那种先进性,不能只靠吃老本,要不断斗私批修!因为私心杂念这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且每时每刻都在蠢蠢欲动;所以必须时刻坚持斗私。有人说:大公无私是圣人,公而忘私是贤人,先公后私是善人。不说要求做圣人、贤人,也起码要做个善人吧。也就是说至少要做到先公后私。当然如果能够做到毫不利己专门利人,那自然是最好的。

  方云龙虽然没有明说他的那些私心事,但是讲明了灵人不要多讲,响鼓不要重锤。可是这会计虽然没有顶嘴,但他也根本没什么触动,还不时地冷眼看看方云龙,让方云龙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晚上睡觉时,方云龙还在考虑这事,到底该如何样才能触动他的灵魂。也许方云龙对于旁人所说的会计这个人性格比较野蛮这件事想得太多,所以他在熟睡后竟然做起了恶梦,梦中发出了可怕的呓语;而且在床上手打脚打搞得一片响,把睡在隔壁的李队长的两个女孩都惊醒了;还是她们俩大声地把方云龙从睡梦中叫醒,免去了在梦中承受恐吓。

  醒来后俩女孩子问方云龙做什么恶梦,方云龙也不好意思说,只好用不记得了来搪塞女孩子俩。

  俩女孩子后来还把这事告诉了杨组长;杨组长还特意问了方云龙,方云龙只好不好意思地把实情告诉杨组长;杨组长听后在工作方法上给了方云龙以具体的指导。

  方云龙虽然在梦中梦见会计从木房梁上翻进来要杀他;但他知道这是由于他自己心里紧张恐惧的原因,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还是继续想办法要去做好会计的思想工作,于是他便晚上吃过晚饭后常去会计家里坐坐,了解一些具体情况,希望寻找打开会计心结的办法。通过常去会计家看了看聊了聊而知道,会计的老母亲和爱人都身体不好,什么事情都靠他一个人。

  方云龙看到这种情况之后便告诫自己:人应该学会换位思考,因为任何一件事,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就会有不同的见解。苏轼看庐山不是也有:“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吗?所以看问题时若能换位思考、将心比心,多点理解和尊重,处理起问题来所得到结果肯定会不一样。因此对于群众所反映的关于会计的表现问题,他还想站在会计的立场上看待问题,考虑问题;并想切实帮助会计解决问题。

  于是他在知道会计家里的这种情况后,晚上有时有空,他就上会计家帮帮忙;有时还跟他小孩讲讲故事说说笑,这让会计很感动。

  特别是那年春节回家时,方云龙从家乡一个土郎中那里带了几付草药给他爱人吃;吃后病情好转了很多,更让会计感动不已。

  后来会计不再出工在后收工在前了,干集体活也不仅出工而且十分卖力了。这让生产队的社员群众很受感动,认为农业学大寨后,一向劳动懒散的会计都积极肯干了,从而带动起全生产队社员群众的劳动积极性更加高涨了。

  杨组长了解这种情况后还私下里夸奖了方云龙,认为他工作做得不错,是一个既有想法又有干劲且有能力的大学生;在他的青春里,洋溢着激情,挥洒着希望,蕴含着力量。还告诉他社员群众对他的工作也很满意,说他心系群众务实求真,与群众鱼水深情,确实深受百姓欢迎。

  方云龙虽然觉得自己的努力工作,能得到领导和群众的肯定,在心灵上是一种慰藉。但他清楚,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所以希望杨组长今后在工作中还是多给他提出批评指导意见,多多帮助他进步。

  方云龙还向杨组长递交了一份入党申请书,这是方云龙进入大学后向党支部递交的第二份入党申请书。他希望杨组长去公社开会时,把这份入党申请书转交给自己班里的党支部。也希望杨组长这个老党员,对他在思想进步方面多多进行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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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袁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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