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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乡知青大有希望实属海阔天空 初生牛犊血气方刚哪知世态炎凉
本章来自《执着人生》 作者:袁明华
发表时间:2020-02-08 点击数:299次 字数:

  仲夏的早晨,冉冉升起的太阳,照射在劈山人民公社的整个办公大院上。

  方云龙与艾慧媛经过大约一小时的步行,来到了劈山人民公社的办公大院,找到公社秘书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办公桌前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子,在边喝茶边看着报纸。

  方云龙彬彬有礼地问道:

  “请问李秘书在吗?”

  男子抬起头看了看门口的两位年轻人,回答道:

  “有事吗?我就是。”

  方云龙与艾慧媛走到李秘书桌前,把介绍信递给李秘书,并异口同声地说:

  “李秘书,我们是回家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李秘书接过介绍信一看,原来眼前的两位年轻人都是省重点高中的毕业生。他在想,作为三省交界的边缘山区的孩子,能够考上省里的重点高中,是很不错的,全公社恐怕没有几个。特别是女孩子,那就更是少之又少了。他看完介绍信,抬起头,目光从方云龙身上扫过,便停留在艾慧媛身上,上下打量了好久才说:

  “好呀,我代表公社党委和全公社的贫下中农,对你们的归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李秘书就在说话时,眼光都一直没离开过艾慧媛。他在盘算着:眼前的这位女知青,眉清目秀,天生丽质,高挑的身材,纤美的腰肢,莹润如玉的脸蛋,炯炯有神的双眸,白净而细腻的肌肤,乌黑而飘逸的秀发,特别是胸前傲然挺立的一对乳峰,更加招人眼球;而且不光人长得漂亮,又有文化,省重点高中的毕业生;老婆要自己帮她在部队当兵的弟弟物色一个对象,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眼下这个女子,应该没话说,属最佳人选。所以他特别地留意了艾慧媛,上下打量了好久,并且还询问了她家里的一些情况。

  艾慧媛自然不知道李秘书心中所想的事,对于李秘书的问话,都是如实地一一告知。

  不过方云龙觉得李秘书的那些问话,好像与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不怎么相关,于是便插话道:

  “李秘书,我们回家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今后还要请你们多多教育指导哟,不知道眼下我们该做什么?”

  李秘书半天才醒过神来说道:

  “好说好说,今后可多来公社走动走动。农村特别需要知识青年,尤其是像你们这种重点高中毕业的知识青年。你们不光是回家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还应该好好地把所学到的知识服务于生产实践,帮助公社宣传好毛泽东思想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搞好科学种田。”

  他停顿了一会接着说:

  “眼下嘛,我先给你们开个介绍信,暂时先回到你们大队去,好好干,今后公社有什么事,到时候再通知你们。”

  说完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介绍信,给方云龙与艾慧媛各开了一张去大队报到的介绍信,递给了他们俩。

  方云龙与艾慧媛接过介绍信,谢过李秘书,便一起返回自己所在的大队。

  方云龙与艾慧媛到大队报到时,恰巧大队刚接到公社的通知,说公社为了向毛主席表忠心,特开展忠字制作比赛活动。所以他们一到大队报到,大队便把这一项任务交给了他们;要他们俩与另外一位早几天报到的,名叫王玉琴的高中毕业生,三人一起;自选农产品,制作出一个既有思想性,又美观雅致的忠字;到公社去参赛。并指定了具体由方云龙负责召集三人,在一个星期之内,完成好此项工作。

  方云龙与艾慧媛接到这项任务,都觉得任务重而时间紧,必须马上去找王玉琴,一起商量一个具体的设计制作方案。

  在去找王玉琴的路上,方云龙用商量的口气对艾慧媛说道:

  “慧媛,这是我们回家后,大队交给我们的第一个政治任务;我们得千方百计,想尽办法,出色地把它完成;争取在比赛中获得优异成绩,为大队争光哟!”

  艾慧媛抬起头看着方云龙,毫无异议地说道:

  “那是的,一定得出色完成任务,不辜负大队对我们知青的信任。”

  她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

  “云龙,你是个全才,经史子集,这四库全书你本本都看;诗词歌赋你样样都会;琴棋书画,这秀才四艺你件件该能;这忠字的制作,先得搞出个图案设计,这项工作恐怕得由你来完成,我跟王玉琴都是女的,在这方面肯定不如你。”

  “你太过奖啦,不过呆会一起商量之后,如果你们都认为我应该担负这项工作,那我一定尽力而为。”

  方云龙对着艾慧媛面典地微笑着回答道。

  来到王玉琴家,他们接过王玉琴给他们沏泡的茶之后,方云龙先把来意向王玉琴说明白,然后就商量该如何开展工作。

  艾慧媛首先提议由方云龙来完成图案设计绘制,三人经商议之后确定: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必须立即动手开展工作;由于方云龙家在她们俩家之间,所以工作地点就放在方云龙家。今后不再通知,两位女士早点在自家吃过早餐,然后就直接去方云龙家进行工作;忠字制作的图案设计绘制由方云龙负责,粘贴用的农产品这些材料的收集,由艾慧媛搞定,需要购买的,如胶水等物品,由王玉琴去购买。

  落实具体的分工事项之后,方云龙先说了一下,自己对忠字图案设计的一些想法:

  “北京的金山上光茫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红太阳;我想这忠字图案中,首先得有一个毛主席的光辉形象;到底是用全身像还是用头像,大家呆会再商量一下。其次,我们不光是忠于毛主席,还要忠于毛泽东思想;所以图案中还得有毛主席著作,是搞四卷还是搞老三篇,大家过会一起议一议再定。大家都知道:葵花向太阳,而毛主席就是人民心中的红太阳;所以是否可以考虑:在图案中,中间毛主席的头像象征着红太阳,下边周围用葵花来作为我们全国人民的象征;……。另外,我绘制的虽是平面图,但做成的应是立体图,至少立体感要非常明显”。

  关于方云龙设计方案中有待商讨的问题,艾慧媛首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因为时间紧,所以毛主席的光辉形象最好只搞头像;搞全身像的话,又要有立体感,花的时间会太长,材料的色彩需要的也太多,也难找得齐。”

  “毛主席著作,宝书四卷固然是好;可能老百姓对老三篇更熟悉,是不是毛主席著作,用老三篇作代表,会与观看者更接近一些。”

  王玉琴在艾慧媛讲完后,紧接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对于方云龙提出的这些,有待商量确定的问题,大家一一地发表了意见,并随即便确定了下来。

  随后,艾慧媛又就自己负责收集材料的问题,说了点意见:

  “按照方云龙的设计方案,材料至少要有红、黄、绿、白、黑等五种颜色以上的农产品;且要做得有立体感,栩栩如生,必须粗中细样样齐全;如果所需要的农产品,我队上又没有的话,到时候我把它列个单子,还得请你们两位帮忙哟!”

  “没问题!”

  方云龙与王玉琴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待一切商量妥当之后,便即刻分头行动起来。

  方云龙一回到家,便着手绘图,他找来了好多的毛主席像章和头像图案,反复比较,最后他选择了由辛莽主笔绘制的,于1950年“五一”国际劳动节悬挂在天安门城楼上的,第四幅毛主席画像。

  他觉得毛主席的这幅画像,画的正是当时的形象;对主席来说,应该是最具代表性的;这个时期的毛主席,不管是人或气质,还是思想或事业,正如日中天;也是最漂亮的一张。

  虽然自己绘制起来,会难度大很多,但这是忠于毛主席的具体表现,所以困难再大也要克服。

  更何况自己在这方面还懂得一点,因为在校学习时,有一期参加的课外小组正好是搞摄影的;不光自己动手装照相机(一种气压式的),照出来的相片也都是自己冲洗。因为洗相是在暗室操作,记得有一次不小心,手还碰到电,被电击了一下;就像一颗大石头往手上砸了一下似的,即刻甩开了;幸好没什么大事。

  在这个小组搞了一期,还是学会了一些东西,也懂得了一些相关知识。比如说:所选的毛主席的相片是2寸的,即相片的尺寸为:3.5(cm)×5.3(cm),而相片的像素为:626×413(像素)。

  他现打算做一个1(m)×1.5(m)的忠字,用三分之一多一点来绘制毛主席的光辉形象,也就是说,毛主席的画像是按大约40(cm)×60(cm)的尺寸绘制。当然是绘制在一个半径为32cm的圆内,且头像轮廓线外采取虚化的手法,圆外是光茫四射的金色光线。

  他计算了一下,大约要把手中的这张毛主席相片放大11.4倍。

  他拿出在学校画像用的比例尺即九宫格,放在毛主席相片上;然后在准备用来制作忠字的硬板纸上,先把主席相片上的九宫格按11.4倍的比例放大,画在硬板纸上;再按照毛主席相片中,各个部位在九宫格下的位置,在硬板纸上画出各个部位相应的轮廓钱。

  因为2寸相片的像素为:626×413,所以然后他再把绘制主席像的硬板纸的格子,进一步佃分成626×413个小方格,即一个小方格代表一个像素。

  这样让绘制出来的毛主席像的像素,与照片中的像素一样多;因此只要画像中各像素的色彩,与照片一致;看忠字时离画像的距离,为看照片时的距离的十一倍多一点;那么视觉上就与照片完全一样。

  最后他采用三原色(RGB色域)显示,即分红绿蓝三种像素,给画像中各格绘出它应有的色彩。

  这可是一个非常费时的工作,虽然已经是夜深人静了,可他的工作还没完成一半;他的双眼,上眼皮跟下眼皮,在不停地打架;他用凉水冲一下头,又接着干。

  就这样,困了实在坚持不住了,就站起来走动一下,或想点其它办法醒一醒。

  不知不觉已到公鸡报晓,他仍然还坚持在干,希望在吃早餐前完成毛主席头像的绘制;上午和下午便把下面的葵花、红心、忠字、老三篇等绘制出来;第三天便开始用农产品粘贴。

  有事莫推明早,今日就想就行,说干就干,雷厉风行,这就是方云龙做事的风格;而且他做事很有计划性。为了能如期完成忠字制作的任务,他废寝忘食,通宵达旦。

  第二天早餐时间刚过不久,毛主席的光辉形象终于胜利完成画像的绘制这项工作。他站在离画像一丈开外处仔细地看了看,觉得效果还不错,点了点头,独自会心地笑了,然后才去洗脸吃早餐。

  下午四点多钟时,艾慧媛与王玉琴不约而同地,带上各自负责准备的物品,来到了方云龙家门口。

  方云龙此时正在聚精会神地绘制忠字下面的葵花,他就像画油画一样,把那硬板纸靠在墙上,边画边到远处看,正好背对门口;所以艾慧媛与王王琴她们俩来到了他家门口,他都没有发现。

  艾慧媛与王玉琴两个人,来到方云龙家门口,一眼就看到硬板纸上,方云龙绘画出的毛主席头像,如同买来的画像一样。对于方云龙的如此精湛的绘画水平,真有点出乎意料地惊呆了。所以在门口站了好久都没出声,还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毛主席那漂亮的头像。

  恰巧方云龙的妈妈,这时正好从外面回来有点事,她看到艾慧媛她们站在门口没动,便说:

  “慧媛,你们怎么站在外面,进屋坐呀!”

  方云龙听到妈妈的说话声,方才知道她们俩来了,急忙把她们俩迎进屋,给她们俩一人泡了一杯茶,并嘿嘿地笑着说:

  “真对不起呀,你们来多久啦?看来只有我还没完成任务啦!”

  方云龙话音一落,艾慧媛便马上微笑着说道:

  “怎么这么说呢,我们也刚到;我们没进屋,是看你画的毛主席像,画得那么逼真,看着迷啦。你没完成任务,你知道你的任务多艰巨吗,你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王玉琴在艾慧媛说话时,两眼直盯着方云龙,发现他两眼红红的,充满了血丝。所以艾慧媛话音一落,她便十分关切地说:

  “方云龙,你昨天晚上一定没合眼吧;你看你的眼睛都充满了血丝,这样可不行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累坏了身体,我们大家都会心疼的!”

  由于王玉琴心思细腻,关心人体贴入微,说的话让人听来十分舒服,确实一下便拉近了她与方云龙的距离。方云龙听后即刻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的关心,没事的。”

  艾慧媛听了王玉琴的话,心里还真有点吃醋;她没想到,王玉琴竟然会如此之急切地,想拉近与方云龙的距离。于是她有点像在向王玉琴示意:自己与方云龙的密切程度似地说道:

  “云龙,玉琴说得对,你可千万不能累坏了身子哟;你是我们的的主心骨,你累坏了,不光我们心疼,任务必然也难以如期完成;所以今后能够由我们做的事,尽量交由我们来做吧!”

  “好的,谢谢两位女士的关心。”

  方云龙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

  “别闲扯了,你们仔细看一看,我画好的这些,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很好啦,我是看不出还有哪个地方需要改进。”

  艾慧媛笑着对方云龙说。

  王玉琴也跟着说:

  “真的很好啦,就我们这个水平,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的;你只管快点把没完成的这一点点完成就好啦!”

  方云龙见她们俩都没提意见,于是就马上动手,把没画完的两个向日葵,迅速地描绘完毕。

  当方云龙把所要制作的忠字的整个图案描绘完,天色已慢慢地黑下来了;他收拾完毕,准备做饭留她们俩一起在他家吃饭;但被她们俩以天色已晚为理由拒绝了。他只好站在门前禾埸上,有点难为情地目送她们俩离去。

  清晨,新一天的使者一一晨曦,从东边轻轻地揭开了笼罩在大地的绫纱,温情地唤醒了大地、群山;也唤醒了熟睡的方云龙。他随即穿上衣衫,来到户外;即刻便享受到了那徐徐清风带来的,户外夏日繁花那淡雅的清香。他看到院中那绿叶红花,在徐徐清风中轻盈摇曳,氤氲馥郁,如丝如缕;他还看到那小小的娇嫩的太阳花在慢慢地开放。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十分地赏心悦目,不竟感觉到这生活特别地甜蜜和舒畅。

  正当方云龙陶醉在农村夏日清晨的良辰美景之中时,王玉琴那娇俏的身影已出现在他面前。他不竟有些惊讶地说道:

  “小王,你真早,还没吃早餐吧?”

  “吃过啦,想你那么卖力,我们不早点也不好意思呀!”

  王玉琴边说边伸出手来与方云龙握手,并且还好像鞠躬似的弯了一下腰,就在她弯腰的那一瞬间,她那低领的衣裙的领口因松动而落得更下,使两个白嫩丰满的乳房全露了出来,在方云龙眼里,一览无余,只有那条乳沟,深不见底。方云龙都觉得自己看到她的那个隐私部位有些不好意思,迅捷地抬起头。王玉琴此时还紧紧地握着方云龙的手,久久地不愿松开,好像有意让方云龙感觉到她对他的一片温情。让方云龙都不知道她那春光外泄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而为。

  方云龙刚把王玉琴迎进屋,正准备开展工作时,艾慧媛也及时赶到了。于是三人一起,把绘制好图案的硬板纸放在一张桌子上,把艾慧媛与王玉琴准备的材料放在另一张桌子上。他们先把艾慧媛拿来的农产品,按照粗中细分组,然后再把每组农产品按照红绿蓝黑白黄等色彩分类,并每类产品用一小盒子装好,同时在小盒子上写上组别色彩和品名,以便使用起来方便快捷。

  分组分类标名这项工作完成之后,便开始着手粘贴。这时方云龙对着王玉琴十分自然地笑了笑而说道:

  “小王,你那纤细的手,特别适合干细活,所以象黄小米,红莱籽,黑芝麻等等这些细的农产品,由你来负责粘贴好不?”

  王玉琴想,这些细小农产品,都是用来粘贴毛主席光辉形象的,自己能否圆满完成这项工作,底气不是很足,于是急切地说:

  “我来贴是没问题,你得多多指导哟,你画得那么好,我若没能贴好,把你的才华与功劳都埋没了,那就太不应该了。”

  “没事的,你按照我绘制的色彩选色,贴上就行了;像不像,同时可以边贴边看嘛!”

  方云给她打气地说。

  “那我呢,方云龙?”

  艾慧媛随即问道。

  “你想贴哪些,慧媛?”

  方云龙反问道。

  “服从组长安排。”

  “那你就粘贴葵花吧。忠字、红心、老三篇、和光芒四射的光线条,留给我来粘贴。”

  粘贴任务分工后,大家便开始紧张地工作起来。

  粘贴工作进行了一会儿,艾慧媛一边粘贴,一边轻声地唱着:

  “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您的光辉思想永远照我心;春风最暖,毛主席最亲,您的革命路线永远指航程;您的功绩比天高,您的恩情比海深;心中的太阳永不落,您永远和我们心连心啊,您永远和我们心连心!”

  艾慧媛的歌声,真的比百灵鸟的歌声还动听,婉转悠扬,刚柔相济,余音饶梁,三日不绝,让人听了倍感舒适,心旷神怡。方云龙与王玉琴听得如痴如醉,差点忘了往图像上粘贴农产品。当艾慧媛的歌声停下来时,他们都还在静听她的余音。好久才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地说:

  “真好听,再唱一曲好不好?”

  “好啊,不过我想,还是先一个唱一曲好,唱完后,看谁唱得好,唱得好的就多唱几首。”

  艾慧媛一边低头粘贴着向日葵,一边说。

  方云龙认为艾慧媛的话说得在理,所以接受了她的建议说:

  “小王,那就你先唱一曲吧。”

  王玉琴觉得反正要唱,先唱后唱也无所谓,于是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来:

  “清粼粼的水来蓝格莹莹的天,小芹我洗衣裳来到了河边,……”

  王玉琴歌一出喉,虽不说四座皆惊,但确实是清澈动听,酥软人心,让人一听,就像看到电影《小二黑结婚》中的小芹,端着衣盆,碎步快走出场的情景。与艾慧媛比,各有千秋。

  也许在农业中学学习的学生,有更多的时间谈情说爱,出双入对,观看电影。王玉琴就在唱歌时,神情都好似在表演,稍侧弯着头,向着方云龙莞尔一笑,是撒娇,是暗送秋波,还是兼而有之?艾慧媛因为正在低着头粘贴葵花,她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可方云正在取农产品,恰巧眼光从王玉琴那里经过,所以她的这一切,全看在眼里。王玉琴不仅人长得漂亮,着装也显得非常性感,尤其是还善解风情。若不是方云龙,换成别的男生,只怕魂都被她勾去了。

  等王玉琴唱完之后,方云龙自知责无旁待,不可推托,便自觉地唱了一首,电影《红旗渠》的主题歌:《定叫山河换新装》:

  “劈开太行山,漳河穿山来,林县人民多壮志,誓把河山重安排,……。”

  方云龙的歌声高亢,辽阔,气势如虹,声音极富磁性且带有金属般的鲜亮色泽,他的歌声完美诠释了歌词的意境,歌词中的恢弘气势,经他一唱,表现得淋漓尽致。

  方云龙唱完后,三人开始相互恭维和推崇。但因为确实是各有特色,难分高低,所以一时难以得到确定的结论。

  方云龙这时到在想,要是大家能经常这样在一起做事,挺开心的。他于是想到了,可以去建议大队成立一个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一可以宣传毛泽东思想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二可以表彰大队的好人好事,弘扬正气;三可以丰富农村文化生活;四可以活跃青年人这支建设新农村的生力军。等等,总之好处多多。这样一来,大家的这些长处,不是就都能得到充分的发挥了么,而且大家在一起一定很开心。于是他把自己的这种想法,和艾慧媛王玉琴她们俩说了。她们俩听了后,高兴得快要跳起来,异口同声地大声说:

  “好呀!我举双手赞成。”

  方云龙见她们俩都兴致很高,于是便说:

  “那好,等我们把忠字制作完毕,到公社参赛后,就一起去向大队建议。不过在向大队建议前,我们可以在各自的生产队,先摸摸底;需要进行宣传发动的话,也可去做一做思想工作,把那些文艺活跃分子发动起来;待大队同意后,就可立刻报名组织起来;成立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

  经过三天的努力奋战,忠字粘贴工作,基本完成任务。三人再反复左看看,右瞧瞧,把该修改的地方,进行了再次粘贴。然后把它挂到墙上,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仔细地看了又看,最后三人都觉得还不错。并且还提前了一天完成任务,所以都对这次工作感到满意。虽然期间大家工作得有点紧张,可看到这幅自己还挺满意的忠字,觉得即使辛苦了点,也还挺值得,并且还有点成就感。

  随后三人便一起将忠字送到大队,大队干部看到后非常高兴,当即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许诺了到公社参赛获奖后,一定要好好地表彰他们三人。

  三天后,真的从公社传来了好消息,他们的作品在这次忠字制作比赛活动中,获得了特等奖,给大队奖了一面锦旗。

  作为劈山公社最边缘的竹岭大队,这是零的突破,所以大队干部看到挂在办公室墙上的,唯一一面公社奖励的锦旗,心里的欢喜劲,真的无法形容。

  大队党支部书记刘洋决定,一定兑现承诺,要给他们三人各发一张奖状,以资鼓励。并召开全大队的年轻人会议,在会上发奖表彰,号召大家向他们三人学习。

  会前,刘支书还特意把他们三人叫到办公室,非常诚恳地对他们说:

  “你们三位知青,这次确实替我们大队争了光;这面锦旗,是我们大队在公社获得的第一面锦旗;我代表大队党支部,和全大队的贫下中农,向你们表示感谢。希望你们今后再接再厉,为搞好大队的各项工作,献计献策;与大队的全体青年人一道,为改变农村的落后面貌做出更大的贡献。”

  方云龙见大队刘支书说话那么诚恳,所以在刘支书说完后,见没有其他人发言,于是便说:

  “刘支书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今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做的,请尽管安排就是了。”

  他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

  “上次我们在公社报到时,公社李秘书对我们说,我们回家来不光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还要帮助做好毛泽东思想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宣传工作,与大家一道,搞好科学种田。所以这次我们三人在一起做忠字时,议论了一下,有个共同的想法,希望大队能成立一个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

  方云龙见刘支书他们听得很认真,又把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几个作用也一一地都说了。

  刘支书听完后,很爽快地答应道:

  “好,我们大力支持;待开完会后,我们党支部先商量一下;然后再召开一个团支委会,你们三人也一起参加;具体商量落实一下这件事情。”

  方云龙见刘支书对自己代表三位知青的建议非常重视,并且办事雷厉风行,所以在刘支书说完后,还向大队提出了一个建议:在大队部房屋侧墙上漆一块黑板,用来办黑板报。

  刘支书用眼神与党支部其他几个支委交流了一下,也当埸表态可以考虑。

  表彰大会结束半个小时后,大队党支部、团支部的所有支委,以及三位知青,聚集在大队部小会议室。

  会议由团支部书记刘强主持,他首先宣布会议开始,并说:

  “今天开这个团支委会,不仅请了党支部全体成员,而且还邀请了三位知青一起参加;主要是研究成立大队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的事,先请党支部刘书记作指示。”

  党支部书记刘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后便说道:

  “刚才,我们党支部开了个支委会;对三位知青所提出的建议,进行了认真的研究,一致认为,三位知青的建议很好;在大队成立一个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一方面积极宣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以及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让毛泽东思想,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更加深入人心;同时积极宣传大队的好人好事,让全大队的社员都能积极向上,加快改变大队落后面貌的速度;再者,排练一些革命样板戏,丰富农村文化生活;……。所以党支部研究决定,同意在大队成立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并由团支部书记刘强担任队长,方云龙担任副队长。”

  党支书刘洋又深深地吸了口烟,并用中指弹了弹烟灰,接着说:

  “今天你们开这个会,主要是要商量一个具体落实的计划,如何开展工作。”

  团支部书记刘强在党支书刘洋说完后,一一征求了党支部其他几个支委同志的意见,在他们都表示没什么要说的之后,便接着说:

  “党支部的决定,我们坚决执行;明天我们再开个全大队的青年人大会,把这件事跟大家讲一下;先自己报名,对于那些有文艺才干,但自己又没报名的,我们再做一下思想工作,要求他们也参加。你们三位知青,和我们三个团支委,肯定都要参加,然后根据报名情况,研究确定宣传队成员名单,并报党支部批准后便正式成立。成立后如何开展工作,我想组织工作方面的事,我可以负责,但业务方面的事,想请方云龙多操点心。”

  刘强说到这里,向着方云龙,嘴巴往上努了努,示意要方云龙说一说。

  方云龙接受了刘强的示意,接着说道:

  “宣传队成员中,应该按照工作性质分组。首先要有个通讯组,最好每个生产队落实一个通讯员,负责写稿及时反映各生产队的好人好事;宣传队里最好由艾慧媛负总责,负责统稿组稿,以及改编成剧。出黑板报时,我可以来书写。乐器也应该搞一个乐器组,并找个负责的,专管好他那一摊子的事。”

  “乐器组可由我负责”

  刘强因为擅长拉二胡,还喜欢笛子等乐器。所以方云龙说到乐器组的事时他便插言道。

  方云龙接着说:

  “至于具体的节目排演,可根据节目的需要和队员们各自的特长来选配角色,边导边演边改,直至满意为止。时间安排上,我想我们每个晚上都可以开展活动,且每个月可以安排三分之二的时间排练节目,三分之一的时间下队演出。春节演出可以准备时间多一点,准备得充分一点。还可以与邻近大队联系联系,他们若有,也可以彼此交流交流一些体会或经验。……。”

  方云龙说完后,刘强在会上提出了要添置幕布、部分乐器等,希望大队能够批点资金。

  由于大队比较穷,所以一提到资金方面的事,大队干部就有点发愁。停顿了好久,刘支书都还没表态。

  方云龙见刘支书没表态,知道一定有他的难处。于是就提了个解难的建议:

  “大队资金可能比较紧,但是资源还是挺丰富的,我们竹岭大队的竹子多的是,我们是不是可以搞些竹产品加工,比如说编织斗篷卖出去,就有钱了呀!”

  方云龙这一句话如醍醐灌顶,提醒了党支部书记刘洋,他即刻来了劲。兴奋地说道:

  “还是要读书,思想才开窍;小方的这个建议很好,只是技术活,谁会呢,还有卖到哪里去呢?”

  方云龙因曾经到一个同学家里玩,那同学家就是一家斗篷厂的;方云龙好学,什么都愿意学;在那同学家玩时,闲来没事,学会了编织斗篷。所以当刘支书提到这编织技术与销售问题时,他满口答应了包在他身上。

  党支部书记刘洋这时是满脸喜色,可大队秘书邓林甫却心有疑虑地说:

  “老刘,这种事我们过去没搞过,要不要请示一下公社再说?”

  刘洋觉得这一事若搞成了的话,可解决大队资金短缺的大问题,所以兴致很高,只希望这事能办成;现在若按秘书所说的去请示公社,要是公社不同意,不是又没戏啦;所以他不想把问题复杂化,于是便征求了另一位支委刘一宝的意见;刘一宝一直是紧跟支书的,所以一向意见与支书的一致,这次也不列外。支书刘洋于是便说:

  “支委三人,两个人同意,那就少数服从多数,这事就这么定啦!具体的事就交由方云龙去办,但财务上的事按大队原有的财务制度办。”

  方云龙见刘支书又把这事交给了他,这是支书对自己的信任;但党支部并非意见完全一致,所以此事只能办好,不能办砸,才不会给支书添麻烦;但自己也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以在刘支书说完后他又发表了意见:

  “销售的事,我先去联系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再加工生产。并且先在我们宣传队选十来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子,教她们学会后,再由她们去教别人;如果真成功了,到时候大队再另外组织班子,办个斗篷厂,扩大再生产。目前,权当做试验,看行不行;当然,试验期间,财务上的事也一定按大队原有财务制度办。”

  大队党支部书记刘洋当埸拍板:

  “好,先就这么办。”

  随后,团支部书记刘强把第二天召开青年大会的有关通知事项说了一下便结束了会议。

  事情比方云龙想像的还要好,他没想到,自己的建议居然能这么快地被大队采纳。他心里甚是高兴,一方面积极地与团支书筹办成立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一方面联系落实编织斗篷的事。不到一周,两件事都办好了。宣传队正式开始排练节目,斗篷编织工作也正式开工。白天,他教那些青年女子织斗篷;晚上一起参加排练节目;生活特别充实。

  黑板报的第一期也相继与观众见面了。其中第一篇文章就是:《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中,仍需坚持毛主席倡导的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原则,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

  “毛主席在领导我国革命和建设的实践中,始终坚持了独立自主和自力更生的原则,发扬了艰苦奋斗的精神。在过去进行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由于坚持了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原则、走自己的路,开创了具有中国特色的人民革命道路,发扬了艰苦奋斗的精神,从而取得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伟大胜利。今天,我们进行社会主义建设,要建设好社会主义新农村,仍然需要坚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原则,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

  编织斗篷的这些女孩子,个个兴趣都很浓,也很好学,没几天时间便学会了,都能独立地破篾和独立地编织。

  只有极少数人织出来的花格,大小还不是很均匀,边锁得也还不太紧凑。对于这极少数人,方云龙一一地给她们指出来,并教她们该如何样去做,才能达到合格的要求。

  特别是艾慧媛与王玉琴,她们主动要求参加编织组,学习起来更用心。

  尤其是王玉琴,不知道是想借机与方云龙多接触;还是想在方云龙面前表现自己特别心灵手巧;开始学习时,织好了也要叫方云龙给她看一看,那样行不行;有时还希望方云龙能手把手地教她。她确实也心灵手巧,织得很不错,所以方云龙有时对她说:

  “你织得很好啦!你都可以教别人啦,还要我教呀。”

  她却娇嗔地说道:

  “别夸我啦,我不会才叫你教嘛!”

  王玉琴的上进心和表现欲特强;她在学会编织技术后,就从织好织快这方面努力;织过几天之后,她编织的不仅完全合格;而且速度比那些慢的要快三分之一。常得到方云龙的夸奖,并且后来方云龙还要她同时负责质量检查,不合格的不通过验收。以保证验收后的斗篷个个都能卖出去。

  开工十来天后,编织出来的完全合格的大约有三百多个,方云龙便请党支部刘书记派个人与他一起把斗篷送到斗篷厂,以每个五角钱的价格,全部卖给了厂里,这第一笔收入共计一百五十多元。大队刘支书特高兴,拿出了五十元给宣传队置办幕布和乐器等,其余留在大队。

  第一批斗篷卖出以后,方云龙看到编织组的女孩子,好像没有原来那么高的积极性了。于是便深入仔细地了解情况,得知原来有些人是出了思想问题。认为多织少织都一样,生产队记一天工,好点的生产队五角钱一个劳动日,自己六分底分再怎么样做,也只有三角钱的收入。

  方云龙把这些向党支书刘洋做了汇报,并建议为了激发大家的劳动热情,来点奖励政策,每天基本任务定为编织三个,超额完成的部分按每个奖一角钱的标准进行奖励。刘支书欣然同意了方云龙的建议。

  当方云龙把这一奖励政策在编织组宣布之后,果然大家的积极性高涨,织得快的一天甚至能织五个到六个;这时,方云龙特意提醒了王玉琴,验收时一定要特别严把质量关;并把她所做的质检工作折算成织一个斗篷的工作量。

  在奖励政策的激励下,大家的劳动积极性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手艺也越来越精湛,质量检验也有人严格把关。方云龙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放手了,自己现在应该抓紧时间及早地把犁田耙田等等这些农活学会,于是便向党支书刘洋建议:现在大队党支部可另外派人来组建大队斗篷厂,把大队那些没有上学,也没有在生产队出工的小孩都组织起来,由已经学会的人教他们,并且还可以把业务逐步逐步地做大做强。支书刘洋采纳了方云龙的意见,并想留方云龙在里面帮着一起抓,但被方云龙想学会犁田耙田等农活的诚恳态度所打动,没有强留。

  方云龙晚上参与宣传队排节目,白天便在生产队学干农活,他急切想学会的就是犁田耙田。他回到生产队时,正好碰上要整晚稻秧田,他希望队长给他这个学习的机会。可队长开始并未答应他,因为他从来还未犁过田耙过田;特别如今要整的是秧田,不仅要犁得好,还要耙得平;同时在耙秧田之前还必须在田里撒上大粪,队长担心他会怕脏,搞不好,所以不想让他整。后来队长在他的虚心好学的精神和绝不怕脏的决心的感动下终于答应了他;并且还告诉他去牵那头比较听话一点的牛,同时还传授了一些具体犁田耙田的技术给他。

  方云龙虽说没亲自犁过田,但他这个人好学,比较注意积累知识,平时有人说到牛的特性和犁田的技巧,他都记在心里。

  他知道人畜是一理,牛也是欺弱怕强,欺软怕硬的家伙;你若有程咬金那三板斧的本领,它也会乖乖地听你的,不愿吃那眼前亏。同时,它也不是吓大的,你有没有本事,会不会犁田,它还是知道一点的。

  基于这些,方云龙想:不要让牛知道自己不会犁田,就得在系套牛犋和犁时有条不紊;犁头入泥深浅适中,且前进时犁头要平,不至于时轻时重;手扶犁把,侧倒翻泥要有节奏,不能时快时慢。这样,牛必定不知道自己不会犁田,只管大胆使唤它就行了。

  方云龙这么想也这么去做了。他背上犁带好牛犋牵上牛来到要犁的田边;放下犁和牛犋;把牛牵到田里,吆喝要它站住;把犁放好;然后将木革头架于牛颈上的颈根,将两根棍下端的细绳拴系于牛脖子下部;两根铁拉链向后夹套于牛腹左右两侧,并将抛杆向下挂钩于犁沿子的扁铁环;将回头绳穿过木革头左端的环形绳往后拉。

  套好犁后,他右手提犁,将犁头插入泥里约五六寸深,紧握犁拐把;眼盯犁沿子稍离水面;左手握住回头绳吆喝一声,执鞭赶牛前行;犁铧入泥破土,逼土器便将耕动的泥巴经犁耳朝天翻转,把原禾茬与杂草压埋地内,而底泥朝天。 经犁翻过来的泥巴黑压压地重叠,十分光滑,好似鱼鳞一般有条不紊地躺排着,看上去特别地顺眼,还散发出阳光照耀的畅快。

  他不急不慢,赶牛前行,牛也甚是乖巧听话,不需方云龙去催促鞭打。

  方云龙也打心眼里高兴。第一次犁田,没想到竟能如此得心应手。不知不觉,六分地也就只剩下不多,很快就将犁得个椭椭圆圆。所以虽然干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田人的农作之活,可丝毫没有感觉到苦与累。他怡然自得地放开目光,映入眼帘的除了山明水秀,还有海阔天空,白云悠悠。这种闲情逸致,让他更加豪爽舒心。

  虽然方云龙不知不觉,但时间已到中午。在大队织斗篷的人也都一个个回家去吃饭了。

  艾慧媛自从与方云龙从学校回家,就很少离开过方云龙。这两天白天没与方云龙在一起,还真有些不习惯,甚是心慌,所以回家吃饭时,看到方云龙还在犁田,就一边声音时高时低地唱着歌: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一边绕道来到方云龙所在的田边。喜笑着大声喊道:

  “喂!该吃饭啦!”

  方云龙见艾慧媛来到他田边,知道肯定是想与他说说话,因为他自己也有同样的需求,所以将牛犁到她旁边时便停了下来。

  这时艾慧媛稍稍压低声音说道:

  “云龙,这两天你没在,我们斗篷厂可热闹啦!据说那派来管厂的邓秘书,是自告奋勇要求来的,还把你给挤走了。他自己什么也不懂,还摆起一副官架子,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大家都不喜欢他。特别是王玉琴,大概特别希望有你在,对他特别讨厌,所以还故意捉弄他。当有个小孩去问她怎么织的时候,她就轻声地跟那小孩说:‘你去问那邓秘书!’那小孩真去问那邓秘书,而那邓秘书对小孩说他不知道,结果那小孩用鄙视的口气说:’你一个大人也不知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引来了众多的目光,看得邓秘书十分尴尬。后来邓秘书知道了是王玉琴要那小孩去问他的,便借机狠狠地骂了王玉琴一顿,搞得王玉琴现在情绪十分低落,只管自己织,质检工作也不做了。”

  方云龙听后便解释道:

  “邓秘书自告奋勇要求去不假,因为我当时向刘支书提出,我想回到生产队把犁田耙田这些主要农活学会,请他们另外派人管理大队斗篷厂时,邓秘书便即刻开口说,他愿意去。刘支书可能考虑到邓秘书原来不怎么乐意搞斗篷加工,现在又愿意来管这事,所以也就爽快地答应了他。大概也是为了减少成立斗篷厂的麻烦。至于大家以为我是被他挤出来的有些不实。”

  方云龙解释这些的本意是,希望艾慧媛能帮邓秘书在同伴中做点解释,以减少邓秘书在工作中的某些阻力。但艾慧媛觉得自己没必要去淌这浑水,所以保持了沉默。

  两人说了一阵话后,各自回家吃饭去了。

  宣传队经过二十来个晚上的紧张排练,也排出了十来个节目:

  1.男女对唱:《贫下中农革命扛大旗》

  2.小品:《送公粮》

  3.舞蹈:《咱们姑娘插秧忙》

  4.快板:《咱们大队好人好事多》

  5.花鼓戏:《打铜锣》

  6.哑剧:《理发》

  7.表演唱:《大海航行靠舵手》

  8.诗朗诵:《敢叫日月换新天》

  9.红灯记选段:《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10.大合唱:《我们走在大路上》

  根据原定计划,应该是下队演出的时间了,方云龙与团支书刘强商量后,决定从第一生产队开始。

  天刚黑,宣传队队员们都来到了大队部,各自稍稍着装,便带上道具,一齐向一队出发。二十来分钟后就到了一队的晒谷坪,刘强叫生产队长找来了两根树杆,迅速立好挂上幕布,马上开始演出。

  报幕员艾慧媛分开幕布从中走出,笑容可掬地报道:

  “第一个节目,男女对唱《贫下中农革命扛大旗》”。

  她的话音一落,幕布便朝两边徐徐拉开。出现在眼前的是:男女队员八字形分开,整齐地斜对站于两边。

  紧接着的是男士的嘹亮的歌声:

  “我说那个一来呀谁给我对上一?什么人革命扛大旗,什么人革命扛大旗?”

  男士一落音,女士这边立马接唱道:

  “你说那个一来呀我给你对上一,贫下中农革命扛大旗,贫下中农革命扛大旗。”女士的声音同样宏亮有力。

  “……”

  由于所选唱的歌曲是贫下中非常熟悉的,所以台上在唱时,台下也在跟着唱,气氛非常融洽。

  看舞蹈《咱们姑娘插秧忙》时,大家看得目不转睛;听数快板《咱们大队好人好事多》时听得聚精会神。

  总之,虽然排练时间短,但排演的节目因贴近老百姓,为大家所喜闻乐见,深受贫下中农的欢迎。

  最后在嘹亮的合唱歌声“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我们的道路多么宽广,我们的前程无比辉煌,我们献身这壮丽的事业,无限幸福无限荣光。……。”中,落下帷幕。

  宣传队把排练出来的节目,就这样逐个逐个生产队地进行了演出,效果确实不错,深受贫下中农的欢迎,也获得了大队党支部的好评,方云龙甚是心慰。

  就在这次下队演出中,方云龙看到大多数生产队的禾埸坪里,都堆满了牛粪猪粪,卫生状况很差。他想应该想办法改变这一不卫生的状况,让大家有个良好的居住环境,于是便想到了可以组织大家搞沼气池。一则可以改变当前的不卫生状况;同时利用沼气点灯做饭,可以节约能源;而且猪牛粪杂草等物,经发酵腐烂后作肥料,更容易被农作物吸收;等等,总之好处多多。

  他把自己的这一想法与团支书刘强说了,刘强非常高兴,极力地支持他,并说:

  “你就哪天晚上排练节目之前,给我们宣传队的所有年轻人说一说,愿意搞的你再统一教大家如何搞。”

  “好的,那就明天晚上吧。”

  方云龙做事历来是雷厉风行,故在刘强的顶力支持下立马把时间定了下来。

  次日晚上,当宣传队的成员都来到大队部后,刘强便提高声音说:

  “请大家静一静,为了节约能源,改善现有卫生状况,提高原有有机肥料的肥效,方云龙想带领大家一起修建沼气池,下面在排练节目前,先请他介绍介绍有关方面的知识。”

  刘强的开场白说完后,方云龙便不紧不慢地说道:

  “沼气对我们来说,其实并不陌生。在一些水塘,臭水沟和粪坑中,我们常看到有气泡咕嘟咕嘟地从里面冒出来;而且气温越高,冒出来的气泡越多;这些气泡里的气体就是沼气;因为人们最初是在沼泽地带发现的这种气体,故起名为沼气。”

  方云龙用目光与大家亲切地交流了一下,看到大家听的很认真,于是继续接着说:

  “沼气是由多种气体组成的混合气体。其中最主要的是甲烷,占总气体的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七十;还有二氧化碳,一氧化碳,硫化氢等。甲烷与一定数量的空气混合,点火就能燃烧起来,发出蓝色的火焰和大量的热。每立方米纯甲烷可发热量23.4千焦,相当于0.554千克柴油或0.8千克煤炭充分燃烧后放出的热量。从热效率分析,每立方米沼气所能利用的热量,相当于燃烧3.03千克煤所能利用的热量。”

  方云龙看了看大家,好像有点骚动,他估计是大家听起来比较抽象,不很明白,才听不进去。所以便不打算再在这方面做过多的深入介绍,而改变话题。

  先告诉大家沼气池所起的作用是:放入池中的人畜及家禽的粪便、杂草等有机物,在一定的温度、湿度、酸碱度的条件下;通过微生物发酵作用,而产生一种以甲烷为主的可燃混合气体即沼气。

  然后再讲了一下修建沼气池的技术及应注意之点。比如说:他建议修池时,最好把厕所、猪圈、沼气池连成一体;以便于将人畜粪直接打扫到沼气池里进行发酵;等等。

  果然,大家的兴趣大大地提高了。并且在他讲完后,还有好几个单独向他询问了如何建池的有关问题,并希望建池时他能去进行具体指导。

  在方云龙的倡导和具体指导下,一个月内,全大队便修建了十来口沼气池,又过了不到一个月,沼气池的沼气便陆陆续续地被用于了点灯烧莱煮饭。大家看到:把沼气灯的开关一扭,再划根火柴一点,灯泡的光芒比60瓦的电灯还明亮;把灶膛的沼气一点燃,蓝色的火苗呼呼地烧着锅底,那火力比柴火不知道要猛多少倍,几分钟的工夫,半锅凉水咕嘟咕嘟就烧开了。心里都乐开了花,都伸出大拇指夸方云龙真不错!大队党支部书记对这件事也是非常地赞赏,在一次全大队人员参加的会议上,还特意提出来要全面推广。

  方云龙自回家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以来,没日没夜地忙碌着,生活确实非常充实;还从贫下中农那里学得了吃苦耐劳、勤劳朴实等优秀品质;与贫下中农的思想感情也更加融冾,更加热爱社会主义, 更加坚定了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决心。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回家后从来没听到广播声,不知外面的世界在如何变化。

  为此他想动手装一台简单一点的收音机。于是他把曾经在学校上物理实验课,装收音机时所收集的线路图找出来,从中选了一张比较简单的;并从那时剩下的一些电阻电容中,把与线路中数据相匹配的那些选出来;再进城买了线路板和几个三极管二极管,扬声器及所缺的电阻电容,电位器等。然后就把这些元器件按照线路图一个一个地焊接在线路板上。

  他经过三个中午的紧张劳动,便将焊接工作全部完成;又动手做了个木盒,并把线路板,电位器,扬声器固定在木盒中。然后便开始进行调试。

  他先用万用电表测量了各元件各节点的电流电压等,基本与线路中要求的一致。所以调试工作进行比较顺利,没多久便听到了: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节目播放时间,……。”

  虽然是一台简单的收音机,收到的台不是很多,但对于连广播声好久都没听到了的方云龙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方云龙自从装了这台收音机后,只要收音机一叫,便会招来好多的人。开始是老人小孩,都觉得好稀奇,跑来听;但由于听不太懂里面说的话,所以后来老人小孩少了些;可年轻人逐渐逐渐多起来;而且中午吃饭后,本队的青年人都喜欢聚集到他家里;一起说说话,听听新闻和音乐;尤其是收到戏曲节目时,大家听得都舍不得离开。

  方云龙与这些年轻人相处的时间多了,关系也就更融洽了。谈话的内容也就更丰富了,不仅谈新闻,也谈文学艺术;不仅谈农村,还谈城市;古今中外、天文地理、社会时政,……,无所不谈。此时方云龙若有什么建议,大家也都会积极响应。

  比如说他见大家理发不方便,便建议每个青年人凑两元钱,合起来买一套理发工具,并教大家学着相互理发。每个人出十元钱,合起来买了一台缝纫机,教大家学会裁剪与缝纫。自此,本生产队的男子不再要到外面去理发,就由这些青年人组成的理发小组义务给大家理发。本生产队社员的衣服也不再要找外面的人来缝制,本队的这些年轻人都可裁剪缝制。这样既方便了大家,同时又让社员群众节约了资金。

  特别是通过制作的忠字在公社参赛获特等奖一事,大家都知道了他会画像,好些人都拿来照片,请他帮助画一张表起来;就连他婶婶去世时因过去从未照过像,所以他堂兄还特意请他凭记忆给绘制了一张遗像挂在墙上;人人看了都说就如照相社照的一样。

  方云龙教给生产队里的年轻人的东西,和为他们大家办的事情多了,大家对他越发信任了,逐渐逐渐地都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头儿似的;有什么事都愿意跟他说。所以方云龙很快就熟悉了生产队里的各种情况。

  比如说,生产队出工时,有些人出工不出力;往年双抢工作到了立秋时,都还没有全部完成;……。

  方云龙也听说了,晚稻季节性很强。早一天插下去与晚一天插下去的收成完全不一样。特别到了立秋,上午插的跟下午插的都不同;交节前插的能抽穗;而交节后插的很难抽穗,故而产量很低。

  眼看双抢马上到了,因此他想,应该想个办法调动起大家的劳动积极性,争取缩短双抢时间,把晚稻在“八.一”之前插下去。

  于是他把双抢要做的几件事和生产队共有多少劳动力都统计出来。然后与这些青年人一起商量,把每一件事应安排多少人才算是合理分配劳动力。在劳动力分配合理的前提下,打禾、犁田、插秧等等这些一环扣一环的工作;是否可以谁影响了进度就由谁负责,接受适当的批评处罚;谁完成应完成的任务后去帮助别的组,便给予适当的表彰奖励。若不愿意去帮助别人,当然可以休息,也可以做其它的事;只要经检查保证了质量,也没影响别人的进度,就按正常记工。

  大家认为这样很好,做到了奖勤罚懒,能够促进大家齐头并进。

  方云龙不光把双抢期间各种劳动活与劳动力的分配设计了一个合理的方案;并按二十天完成双抢任务,计划一天要完成多少亩地的进度进行分析;每个小组的这些人完成这些任务,是否在努力干活的情况下都有保障;也与大家探讨了一下,大家也都认为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他还根据过去插秧总要安排十多人的情况,设想今年带领本队十四至十六岁的的小伙子共八人,组成插秧小组,完成今年的插秧任务。也征求这几个小伙子的意见,愿不愿意,有没有决心和可不可能如期完成任务。

  这几个小伙子都说:

  “跟着老大干肯定很开心,我们有决心,拼命也要如期完成任务!保证不拖队里双抢的后腿!”

  方云龙经过认真的调查研究,仔细的计算,反复多次地征求意见,对于双抢工作,如何安排劳力并在“八一”之前完成任务,已经完全胸有成竹。

  一个月明星稀的季夏的晚上,生产队的晒谷坪撒满了银色的月光,完全如同白昼一样,队里的全部劳动力都聚集在晒谷坪。生产队长,会计坐在坪中的方桌旁,其他人都围坐在方桌的四周。

  大约八点左右,会计起身向四周清点了一下人数,便转身向队长说:

  “人已经到齐了,可以开会了。”

  这时队长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剩下的烟蒂扔到地上,一只脚踩上去将火灭掉;再站起身来,向四周看了一下说道:

  “今天晚上把大家召集来开这个会,主要是商量今年双抢工作的分工安排问题;明天开始双抢,满打满算,到立秋完成,也只有二十八天时间;我想仍按往年的惯例,犁田耙田安排三个人,打禾两部打谷机共十八个人,插秧安排十人,晒谷上仓两个人,车水两个人,撒肥料一个人。……。”

  坐在年轻人中间的方云龙,在队长谈劳力分配安排时,听得特别地认真,并与自己的设想进行了对比,觉得基本吻合,只是插秧人数多了两个人。因此在队长讲完之后,他便站起来面向队长说道:

  “队长,我与七个青年人商量过,今年我们八个人愿意把队上双抢中的插秧工作承包下来,用二十天时间完成,并且保证质量,若不能保证质量愿接受处罚。所以也希望打禾犁田也能二十天完成,即在‘八一’之前完成双抢。不知道打禾犁田是否能够按此进度如期完成。”

  “你们真有把握二十天插完八十亩田吗?这可不是什么说着好玩的事。”

  队长对方云龙的承诺有点疑虑,故而郑重其事地反问道。

  方云龙对队长的反问,底气十足地回答道:

  “队长请放一万个心,我们是经过反复商量的,就是不吃不睡,都保证每天插完四亩田。”

  方云龙不光把事先与这七个年轻人商量过,愿意承包今年双抢中的插秧任务的详细情况说了;还把所设计的整个双抢方案一并说了。在他的设计方案中,队长只管检查质量和进度,不参加具体的双抢工作。另外还安排有人打杂的,如双抢期间有豆子要检,有辣椒要摘,等等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需要人去做。双抢任务按二十天完成进行计划,同时如何进行奖罚等设想都具体详细地说了。

  队长在听了方云龙的这番话之后,对方云龙即刻刮目相看。他没想到方云龙这小伙子会对生产队的双抢操这么大的心,并且考虑得如此周到。所以在方云龙说完之后,他对方云龙他们承包今年双抢中的插秧任务,不再持怀疑态度。并且转而做其他组的动员工作,希望今年双抢能按方云龙计划的进度,争取八一之前完成任务。

  其他组的人见今年插秧的比往年还少了两个人,按底分算比往年少的更多,他们能二十天完成,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完不成呀!所以在队长说完后,也没有人说反对意见。

  队长见没有人说话,便高兴地说:

  “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那就这么定啦!我希望到时候只有得奖的,不要出现受处罚的。”

  队长说完后先把单独干活的人具体落实到人,然后就具体指定了各大组的负责人,并要求由各负责人商量确定各组组员。

  方云龙见自己所做的双抢方案被队长采纳了,心里甚是高兴。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散会后又把插秧的这些青年人留下来,商量了一个具体保障措施:一是从提速上做文章,下田每个人一行插五排,增行减行视田形需要而定;快的在前面,慢的在后面;若后面的比前面的快,前面主动让道;若不让道,后面的可以将前面的关起来,自由地往前走;不管留多少,都由前面的来完成。小丘不够每个人插两遇的,则每人插完一遇后,剩下的由最后一人来完成。完成这一丘田的任务的人便可去插下一丘田。这样一来,实际上最慢的就被亮了黄牌,且受到了惩罚。若天气太热,插完一丘田便可去塘里洗澡;而插得慢的就享受不到这种待遇,这就逼得每个人都在你追我赶不敢落后也不甘落后。二是从时间上想办法,扯秧一般是利用晚上的时间;每天必须保证至少插完四亩田,没有完成任务决不休息。

  由于本次双抢采取了承包责任制,出工不再要吹哨子了,天还未大亮,各自便到了自己干活的地点,进行着紧张的劳动。

  插秧组的年轻人积极性更高,天刚蒙蒙亮,大家便挑着秧来到了耙好的田边,将秧均匀地撒于田中后便开始插起来。一个个弯着腰,一手拿秧并不断地做着分秧的工作;另一只手将分开的秧取出插入田中。只看到一只只插秧的手飞速地做着出水取秧,夹秧入水插入泥中的动作;只听见刷刷刷一遍水响之声;两只脚边插边退从未停过;从下田开插到插完上田埂,都很少有人伸腰;一个个你追我赶,谁都不想落后,气氛紧张而场面热闹。

  仅管每个人都在尽力而为,但是速度还是有快有慢。方云龙第一个下田也总是第一个插完上田埂,留有时间思考与观察。他从插秧中还悟出一个道理:插田时虽然是向后退,可实际上是在向前进。于是脱口而出:

  “手把青秧插入田,

  低头看到水中天;

  处事切莫太偏执,

  退步原来也向前。”

  他站在田埂上,还仔细观察了正在田里插秧的人。他发现落在较后面的两个人,姿势有点不一样;他们在插秧过程中,把解开的一把秧中手没拿完的那一部分,不是丢在自己身后,而是用手腕将之压在大腿上;这样,压秧的手不能跟插秧的手一起移动;所以取秧和插秧中间有一段距离,这就需要耽搁一定的时间,自然而然速度就慢了。

  他发现这个问题之后,便帮助这两个较慢的人一起分析问题所在。他们听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便改变了姿势。将解开的一把秧一只手拿不下的部分,扔到自己后面估计手中秧可插到的地方。拿秧的手不再压在大腿上,而是跟着插秧的手随着插秧的地点的变更一起在移动;插到哪里移到哪里,这样可让插秧的手即取即插;取插之间距离短了,自然要的时间就少了;从而就提高了速度,可以跟上大家,一起前进,不再落后多远。

  由于在插秧过程中都处在你追我赶的状态下,谁也不敢松懈,所以大家的插秧速度都在不断地提高。由于速度提高了,所以天气太热时,方云龙便让大家插完一丘田后,允许去塘里洗澡凉快一下,然后再插第二丘。这样大家的积极性特高,插起来再累也不嫌累。

  这下塘洗澡不仅没影响插田的进度,相反地还促进了插秧工作;同时还起了一个原来谁也没有想到的好作用,那就是:因为当年虫灾厉害,双抢时娇阳如火,把田里的水晒得滚烫,与虫儿混合成了带毒菌的红稠水;插秧的手长期浸泡在这种毒水中,全大队当年插秧的人没有一个不烂手的;唯独方云龙所带领的这支插秧队伍,没有烂手的;大家都觉得奇怪,都来取经,问是何原因;后来思来想去,反复捉摸,方知应该是由于下塘洗澡洗得多的原因。因为塘里的水是干净的清水,插秧的手在田里粘上的带毒菌物质,一到塘里便被洗掉了,因此手没被毒菌所侵蚀,故而未烂。

  方云龙推出的这种承包责任制,在这次双抢中还真起了促进作用;各个组都在你追我赶,谁也不甘落后;所以双抢工作如期在八一前完成了任务,走在了全大队的最前列。对此队长特别高兴,多次夸赞了方云龙。

  方云龙不光对生产队的工作非常关心,常向队长提出积极的建议;对于队里的集体利益,也特别注意维护。

  一个天高云淡的初秋的下午,竹岭大队二生产队的晒谷坪里,聚集着全队的男女劳动力,一个个都在敲打着向日葵,做着向日葵的脱落工作。

  忽然,坐在方云龙旁边的小伙子用胳膊肘撞了撞方云龙的胳膊,方云龙便扭过头来看着这小伙并轻声问道:

  “怎么啦?”

  小伙子下颔往右斜前上方抵了一下,给方云龙示意了一个方向并说:

  “你看!”

  方云龙转过头向小伙子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做着避开身边人视线的姿势,快速地将脱落的葵瓜子抓起来,塞进自己身上的口袋里,抓了一把又一把。方云龙观看了一阵后,回过头来小声地对这小伙子说道:

  “那不是邓秘书的老婆吗?”

  “是啊!”

  小伙子轻声回答道,并小声地接着说:

  “仗着她老公是大队秘书,人家不敢说她,常常贪小便宜,把队里的东西据为己有。”

  方云龙想,如今社会风气本来很好,道不拾遗夜不闭户。做为大队干部的家属,应该觉悟比一般的社员群众还要高,更加热爱集体,她怎么能是这样呢?不行,绝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一定得想办法帮她改掉这一损公肥私的坏毛病。

  当落日的余辉闪红西山时,队长吹响了收工的口哨,宣布了马上可以结束手中的工作,离开工作现场回家了;于是在晒谷坪做脱落葵瓜子的人们,开始起身准备向离开晒谷坪的大门走去。

  方云龙此时站起身来却没有动,而是向队长提问道:

  “队长,葵瓜子炒着吃起来挺香的,我可以拿点回家炒着吃吗?”

  准备离开晒谷坪的人们这时停止了迈向大门的步伐,都转过头来看着方云龙,不解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一个无知的问题。

  队长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方云龙,并且说道:

  “队里的葵瓜子还没分给你,你怎么能拿呢!”

  “要不能拿,那就大家都不能拿啦!”

  方云龙在队长说完后立刻接着说道。

  “你看到有谁拿了?”

  队长反问道。

  “有人看到有人拿了。”

  方云龙马上回答道。

  大队秘书的老婆这时阴沉着脸,用一种仇视的眼神看着方云龙。

  队长如今对方云龙的看法,已经不再是他刚回家时的那种看法。综观他几个月来在生产队的表现已经看得出来,他思想进步,处处为生产队着想,所做所为都是为着集体的利益。所以相信方云龙说的会是真的,从而果断地做出决定说道:

  “既然有人看到有人拿了队里的葵瓜子,那就请拿了的现在主动地拿出来,否则我就站在门口一个个搜身!”

  队长说完后便来到了大门口;这时没拿队里的瓜子的人,都面带笑容自然地向大门走去,到门口时自动地把袋子翻出来给队长看,并有人跟队长开玩笑地说:

  “队长,大家都翻出来给你看,你今天可以看个够啦!”

  只有秘书的老婆在原地没有动,她在想今天这一关可能不那么好过;于是她仍旧做了个避开他人视线的姿势,迅速地把口袋里的瓜子倒出来。

  但实际上她不可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那些看到她在倒瓜子的人,边往门边走边切切私语:

  “……今天终于被整治了一回。”

  不过也有人在为方云龙的举止而感叹:真是初生牛犊血气方刚,不知世态炎凉。

  然而在方云龙的处事原则中这是再正常不过了。因为他认为:做人不需人人喜欢,只需坦坦荡荡。

  而队长站在大门口,虽然没有听清楚切切私语的完整话语,但大体意思还是知道了,今天确实有人拿了队里的瓜子。只不过他这一招还是管了用,既保护了公家的利益,也还没有得罪人。因为并没有要他具体的一个个去搜身,都是自己翻开口袋给他看,其中也包括了秘书的老婆。

  一个初秋的清晨,火红的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阳光温馨恬静;穿过竹岭竹林的秋风,虽然带有丝丝凉意,但仍让人感觉到它的轻柔、洁静、清爽、沁人心脾。

  方云龙与几个青年小伙子说说笑笑,向竹林迈进,准备去竹林那边的地里收玉米。

  突然间,走在最前面的小伙子停住了脚步,并用手指着远处竹林边的冬瓜地说道:

  “喂,你们看,那不是邓秘书老婆吗,她这么大清早地在冬瓜地里干什么?”

  也许她看到有人来了,便迅速地从冬瓜地走了出来,手中什么东西也没拿,往远处走去。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方云龙与这群小伙子来到了冬瓜地她刚才呆过的地方附近,仔细地察看着地里有什么异样。

  忽然,一个小伙子惊讶地说道:

  “喂,大家快来看,这里有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一个刚刚摘下来的大冬瓜。”

  在篮子旁边又有人发现了那个被摘掉冬瓜的冬瓜把,还在出着浆。

  于是大家开始议论这篮子的事,几乎百分之百的人都认为,篮子肯定是邓秘书老婆的,原来她在这里是偷生产队的冬瓜。

  方云龙这时说道:

  “不管这篮子是不是她的,我们先把篮子和冬瓜拿到队里去,这篮子肯定会有些人认识是谁的,而且我们还看到她刚才在这冬瓜地里,这冬瓜不是她摘的还会是谁呢?”

  于是他要与他们一起来的队长家的小孩,把这篮子和冬瓜送到队里去,并且还要他把这件事告诉他爸爸。其余的人仍然去玉米地里收玉米。

  当晚,生产队里开了个全体社员都参加的社员大会;在众多人的指证下,秘书老婆承认了她摘生产队冬瓜的错误;并接受了罚款五元的处罚,同时做出今后不再损公肥私的保证。

  方云龙只知为这位干部家属,在众多人的帮助下,终于有所觉悟而高兴;却全然不知,实则他的这些行动,给自己在前进的道路上,设置了一个又一个的障碍。而且散会回家后,他仍然还在认真地思考着:自己作为一名中国共青团员,一直严格要求自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团员的价值,体现团员的先锋作用。在校期间,自己一直活跃在共青团的队伍中,时刻以共青团员的高标准来衡量自己的一言一行。现在回到农村,当然应该一如既往。并且他想如今应该用更高标准来要求自己。

  随着年龄、文化知识、社会阅历的增长;特别是通过对党的历史、性质、奋斗目标、建党宗旨、组织制度和组织原则等党的基本知识的学习和了解;他真正地感知到: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是中国各族人民利益的忠实代表,是中国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核心,党的最终目标,是实现共产主义的社会制度。

  他觉得,如果能够加入到党组织里面去,一定会有更多的机会,接受党的教育和党组织的帮助,思想觉悟会提高得更快;也会有更多的机会为党工作,为社会主义建设,为共产主义的早日实现,作出更大的贡献。

  想到这里,他决心向党组织递交入党申请,于是拿出笔和纸,动手写下了如下一份入党申请书:

  申请书

  尊敬的大队党支部: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的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

  此致

  敬礼

  申请人:方云龙

  一九六八年八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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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袁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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