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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舍得一身剐
本章来自《巨澜》 作者:刘玉凤
发表时间:2019-11-26 点击数:96次 字数:


柳利维贱卖国有资产弄得名声很臭,想收揽民心搞点面子工程,决定投资2.5亿元修建市城区资江防洪大堤。他请夫人所在的省设计院设计,防洪大堤除防洪功能外还是一处供市民休闲游览的风光带。在市委常委会上,柳利维提议其亲信常务副市长周泰平任工程指挥长,他自己任工程指挥部政委,实际上是在他的掌控之下。像企业改制一样,他把市长黄田喜排除在对工程的领导之外。黄田喜无法抗衡柳利维凭借一把手的权力独断专行,只得忍气吞声。对防洪大堤承建的单位,柳利维指示周泰平发布消息在全省招标。

2.5亿元的工程可是个香饽饽,听到工程招标的消息无论是国有的还是私营的建筑企业或一些非建筑实体企业都跃跃欲试参加投标想把工程抓到手。省会民营企业神州建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赵老板也很想搞到这项工程。他一方面做好参加投标的准备。一方面又在心中盘算如何更有把握。他知道中标的竞争很激烈,其中有很多的奥妙和黑幕,说穿了多数招标其实是走过场实际上是凭关系。他在脑海中搜寻同资江市领导有关系的线索,突然想起公司原承建一项工程时曾同业主一道找过原设计该工程的省设计院的简芳处长修改设计方案。在和简处长的接触中得知她的老公是资江市的市委书记。何不通过书记夫人拉上同书记的关系,赵老板在心中谋划着。

赵老板专程去拜访了简处长,交谈中得知她的儿子准备去美国留学。第二天他给简处长送了100万美元的银行卡资助孩子的学费,简芳假意不肯接受。赵老板说,作为孩子母亲的老熟人资助孩子一点学费又有什么关系何必生分呢!简芳说,无功不受禄收这么重的礼何以为报?赵老板说他想去资江市投标防洪大堤工程,请柳书记关照一下就够了。说完,留下银行卡告辞了。

简芳打电话告诉老公,说省城神州建筑公司的赵老板送了100万美元的银行卡,要求来投标防洪大堤工程时给予关照,叮嘱丈夫别忘记了。柳利维给周泰平打了招呼,对神州建筑公司予以特殊关照。

防洪大堤工程的招标如期举行,各投标单位经过激烈的竞争,最后神州建筑公司中标。然而其他投标的公司纷纷不服,认为其中有猫腻,接着又传出了神州公司内部有人无意中泄露送了钱的秘密的传闻。一时间防洪大堤工程招标存有徇私舞弊成为企业界议论的热点话题。

李万顺来市里参加防洪大堤工程投标失败愤愤不平,来到老朋友刘石峰家中发牢骚:“招什么标,狗日的全是一套假!”刘石峰问:“怎么个假?”李万顺说:“名为招标实际上内部有核心人物早就通风透底,谁送的钱多就把底透给谁。据说神州公司老板送的钱多就中了标。”“你听谁说的?”刘石峰问。我听别人说是神州公司内部有人无意中泄露的。”李万顺回答。

刘石峰说:“这不行,道听途说不算数,得必须有真凭实据!”

李万顺为难地说:“我们怎么可能弄到真凭实据,只有检察机关立案侦查才有可能获得送钱的真凭实据。”

刘石峰想想也是只有依靠纪检、检察机关了,就说:“我们就向省纪委、省检察院反映吧!”他向省纪委写了检举信,说有人反映神州公司老板送了巨款给资江市委书记柳利维就让他防洪大堤工程中了标,要求派人来查处。省纪委和省检察院收到举报信后,因无具体的线索和真凭实据未予以立案,柳利维太平无事。


不过柳利维也有一桩不顺心的事,就是来资江市任职已四个年头了还没有要提拔的迹象。近年来有时传出他进省委领导班子的传闻,但最终还是没有实现。他认为自己官运不济是遇到了克星却又找不到办法解救,心中甚是不安。李本雄常在他身边摸透了他的心思,暗地里访寻高人想法替他摆脱克星,终于访到了青岛崂山道观的道长。道长大约60多岁,身着道袍,长髯飘飘,手执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李本雄请他帮助解开资江市市委书记柳利维官运不济之谜并想法子补救,许以重金相谢。道长随李本雄来到资江市,观察了市委办公楼的地理位置,在心中附会了一套说辞,然后让李本雄引他来到柳利维家中。李本雄向书记介绍了道长高深的道行。柳利维向道长求教仕途青云之策。道长说他观察了市委办公楼的方位,正好坐落在天上华盖星对应的子午线上,冲撞了华盖星犯了命,子午就是“止维”,堵了柳书记的官运。柳利维问道长有何办法解救,道长说只有拆去市委办公楼,在别处新建常委办公楼并在楼后面置一个铁笼子关几只猴子,以“应验”新的办公楼的主人“封候”。柳利维虔诚地记下道长的谶语,道长告辞时赠以重金。

柳利维对道长奉若神明,对他的那一套说辞深信不疑赶紧付诸实施。他决定拆去市委办公楼,大兴土木耗资数千万元在老办公楼后面修建了一座新办公楼称常委楼,作为常委们办公之所。他指示机关后勤处在常委楼后面建了一个“御花园”,供常委们休息时散步和浏览。园中安放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根据柳利维的授意后勤处派人专门去黄山管理处买了几只金丝猴关在里面。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柳利维何以斥巨资拆老办公楼建新办公楼和用铁笼子“封猴”的拙劣用心的秘密终于泄漏了出来,引起了广大干部群众的强烈不满和愤慨。

刘石峰也听说了柳利维听信青岛崂山道观的道长的诳语的“奇闻”,看透了他死抱着充满封建迷信的腐朽没落的世界观和丑恶的本质。这种混入干部队伍的僵持着腐朽没落的世界观的人,利欲熏心而冥顽不化,为了往上爬和一己私利而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毫不顾及党和人民的利益就不难解释了。刘石峰认定柳利维这样的人就是隐藏在干部队中的最危险最腐朽的腐败分子,铁了心以“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决心和勇气,始终不渝地上告非告倒他不可!为了扩大告状的队伍,加重告状的份量,刘石峰听说市统计局长洪如灼因反对柳利维弄虚作假虚报GDP而被免了职,便去动员他加上告状的队伍。

洪如灼已五十大几,身体消瘦,面容清癯。他是部队转业干部,曾任解放军某部团政委,在对越自卫还击战中负过伤。他性格耿直,刚正不阿,认准了的事情一定要坚持到底,九头牛也拉不回。柳利维为了夸大政绩,示意他虚报GDP数字,他认为这是弄虚作假欺骗上级而一口拒绝不卖帐。柳利维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指责统计局的数字不准确,没有反映出市里GDP 的实际增长速度应该予以修正。洪局长据实反驳一点也不给书记留点面子,还拿出《统计法》来证明统计数字是不能随意改动的,弄得柳利维下不了台。柳利维恼羞成怒,借口关心他负了伤的身体要减轻工作负担,免了他的局长职务做调研员。

刘石峰来到洪如灼的办公室,都是老熟人又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人相见很是投缘。刘石峰向他提出加入告柳利维的状的队伍,并对他揭露了柳利维的五大罪状及其丑恶嘴脸:一是两面三刀的骗子,说的一套做的一套,明里一套暗里一套,明里是公仆暗里是蟊贼。二是拉帮结派的政客,培植党羽,任人唯亲,重用有严重问题的人,排除异己,打击贤能,破坏干部队伍和政治生态环境。三是中饱私囊的贪官,假公济私,勾结不法商人收受贿赂,利欲熏心,大肆敛财。四是流失国资的内奸,打着改革的旗号贱卖国有资产,吃里爬外出卖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挖社会主义墙脚。五是损害发展的罪人,歪曲改革,倒行逆施,背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正确道路,把资江市搞得一塌糊涂远远落后于全省全国的发展。刘石峰一口气就说了五条,可见他对柳利维的罪行已了然于心。

柳利维的罪行激起了洪如灼极大愤慨,毅然加入告状的队伍。刘石峰又和他商量发动更多的人来签名告状。刘石峰又重新起草了一份综合柳利维违纪违法罪行的举报信,与洪如灼分头找人来签名。其中包括原市委书记离休干部刘魁远、离休干部黄比例、简作然,原酒厂干部禹飞虎、王鲁明,市发改委主任王信民,市报社记者彭华为等社会各界58人。刘石峰约请大家秘密开了一个会,提出同仇敌愾告倒贪官柳利维为党为民除害。刘魁远第一个在举报信上签名,接着黄比例、简作然等离退休老干部和在职的洪如灼、刘石峰、禹飞虎等全体到会人员都签了名。因刘老等老干部年事已高,洪如灼身有伤残,刘石峰主动挑起了告状的担子。由于柳利维大权在握又有着错综复杂的政治背景,政治能量非比寻常,告倒他谈何易!然而刘石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行,从此走上了不屈不挠的漫长的告状之路。


刘石峰不断地向省纪委和中纪委举报柳利维种种违法违纪的腐败问题,中纪委又把举报材料批转省纪委,这些材料统统都被何佳节压了下来。他对柳利维通了风,说这些举报材料尽管不是重型炮弹没有多少杀伤力,但毕竟造成了不好影响。柳利维非常恼火,明白告状者的核心人物是刘石峰。他和刘石峰已成冤家对头没有共同的语言了,只好找同刘石峰有师生关系的政协主席马叶迪去做工作劝阻告状。

马叶迪曾在资江师专教过书,授过刘石峰的课。刘石峰敬佩马老师的学问和人品,师生情谊颇深。马主席本人对柳利维的所作所为亦有不同看法,只是出于班子团结才没有公开反对。柳利维委托他劝说刘石峰停止告状,碍于情面不得已才接受所托。他约刘石峰来政协办公室一敍,师生不常见面难得有机会互诉衷肠。马主席同情学生受排斥的处境,劝石峰想开点别在意。刘石峰向老师愤怒地诉说了柳利维种种违法乱纪的行为,表示绝不能听之任之,非要把他告倒不可。马主席赞扬学生的强烈的正义感和坚强的党性原则精神可嘉,但又劝说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他说柳利维为人十分狡诈虚伪,其所作所为伪装得非常巧妙高明,局外人只能看到一点蛛丝马迹,根本无法找到他作弊的真凭实据。所以你们的举报只能是道听途说没有多大的价值,很难成为上级纪检机关立案查处的依据。既然告他不倒就别作无用功了。

刘石峰感谢恩师对自己的关心,对老师说告状这事他是吃了称砣铁了心,纵然希望不大他也要告到底。他现在已两手空空是过河的卒子同柳利维的腐败作斗争,只有告状这条路了。他坚信共产党是不会容忍腐败行为的,他总有一天会把柳利维这个腐败分子告倒!

刘石峰执着地不断向中纪委、中组部投寄捡举柳利维腐败问题的举报信,江南省纪委不时收到中纪委和中组部转来的举报材料。何佳节把这一情况向柳利维透了风,告诉他再这样告下去省纪委可能会立案调查。柳利维得到这一信息顿时醒悟:马主席找了刘石峰后他仍然还在上告。柳利维感到刘石峰已威胁到自己的政治生命而恨透了他,这个死对头软的不吃只有下狠心来硬的,叫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要刘石峰的命,柳利维双犹豫了。现在毕竟是朗朗乾坤法治社会,这家伙又是个众人关注的有影响的人物,怎么好对他下手呢?制造一起车祸把他撞死?不行,没有人愿意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和风险去做这事。投毒?也不行,无法制造下毒的机会,即使得逞又如何躲得过有关部门的调查和追究呢!柳利维设想过多种方案都感到没有把握,弄不好玩火自焚。他突然生起了一个罪恶的念头,利用黑社会势力将这家伙打死抛尸资江不就无影无踪了吗!他想起风传有黑社会组织背景的市政协委员、海天宾馆的老板姚自红,想借其手来干这事。

姚自红四十来岁,外号“小红保”,个子不高,文质彬彬貌似和善,其实诡计多端心比蛇蝎还毒。他从小岁父母离异无人管教在社会上游荡,后来以敢于玩命树立威信成为一群烂仔团伙的头子。他凭借这股黑恶势力划地收取保护费称霸一方。随着势力的增大,他已不满足于收取保护费这点收入,要建立起自己的产业王国赚大钱。他一方面采取非法手段揽工程垄断建筑市场,另一方面又巧取豪夺强迫他人转让海天宾馆得手后暗地里从事色情业获得滚滚财源。他以金钱铺路走通了卓书文的门子,劣迹斑斑的黑社会老大摇身一变竞成了市政协委员。为此,向来温文尔雅的马主席反对姚自红当政协委员,还和卓副书记干了一仗,最后因卓有书记的支持而无可奈何让了步。

狡诈的柳利维为防不测而不亲自出面,授意已升为市委副秘书长的亲信李本雄去找姚自红,请他想法子干掉刘石峰许以帮助升官相酬谢。李本雄对姚自红说,刘石峰这家伙是自己的死对头势不两立,请姚委员相助干掉他,事成后建议柳书记提拔姚委员当政协副主席。姚自红知道李副秘书长是柳书记最宠爱的亲信言听计从,许的愿准能兑现。况且干掉一个无权无势的调研员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两人做成了交易。

姚自红吩咐手下两个打手跟踪刘石峰,伺机将他打死用麻袋装了丢入资江中,一天晚上,刘石峰去解放路找洪如灼商量补充告状的材料。走进小巷时突然从背后窜出两人三拳两脚把他打昏在地,然后用麻袋装了扛到一辆小面包车上开车走了。两个打手寻思,把麻袋丢入资江尸体发胀浮上来就暴露了,不如把麻袋丢入山洞里无影无踪更保险。两人把车开到城郊一个山洞——桃花洞,把装人的麻袋从洞口丢了下去。两人毕竟做了亏心事心虚顾不得下洞检查人是死是活,离开洞口回去复命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石峰苏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装在麻袋里,浑身痛得要命,口也渴得厉害。他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去找洪局长走到巷子里突然被人打昏在地,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分析袭击他的人肯定是黑社会势力受人指使要他的命,幕后指使者必定是柳利维。好在袭击他的人良心未曾泯灭,给他留了一口气。他并不绝望,因为自己做的是正义的捍卫人民利益的事,会得到党和人民的支持。自己外出未归,爱人一定着急会告诉亲友,报告宣传部和公安部门,他们立即会来寻找。只要自己忍住疼痛和饥渴耐心等待救援,就有获救的希望。

在这面临死亡威胁的特殊环境下,刘石峰的心情无法平静不禁思潮起伏,回忆起自己的这一生。他想起了贫苦的家庭和坎坷的少年,是优良的书籍、党的教育和良好的师长使自走上正确的人生道路。父母的言传身教铸就了他正直善良而刻苦的品德。《钢铁是怎样烧成的》主人公保尔·柯察金对生命的意义的感悟,《红岩》中江姐等共产党人对革命理想的出生入死的追求,鲁迅先生“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神,则使他的思想产生了升华。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的武装,使他成为一个坚定的中国工人阶级的有共产主义觉悟的先锋战士。他想到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共和国的五星红旗是无数的革命先烈的鲜血染红的。今天的改革开放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也是要付出代价和牺牲的。来寻找自己的人万一没找到而自己纵然饿死在这里也值得,“为人民的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作恶的人及其幕后指使者则必将逃不脱人民的惩罚和法律的追究。

刘石峰正在思绪如潮的时候,突然听到洞口有人喊他的名字,忙竭力呼喊:“救命啊!救命……”洞口边上的人听到微弱的呼救声,让刘入社系着绳索吊到洞里,他解开麻袋救出身体多处受伤神志尚清醒的哥哥。接着洞口又吊下来一副绳索,刘入社帮哥哥系上绳索,洞上的人将他俩拉出洞。死里逃生的刘石峰终于获救,洪如灼、禹飞虎等好友和一群热心帮助寻人的干部群众都很高兴,刘石峰的爱人、弟弟和从北京赶回来的女儿儿子更是高兴得热泪盈眶。

刘石峰伤势沉重身体虚弱,家人赶紧租辆车把他送医院医治。医生经过检查,所幸没有造成致命伤无大碍。住院期间,黄市长、马主席都来看望过刘石峰。宣传部姚部长也带部里的一些干部来看望过刘石峰,并转达了柳书记的问候。对柳利维猫哭老鼠的问候,刘石峰明白他是做做样子企图避开嫌疑,然而自己是不会轻易把这事放手的。

经过几天治疗伤势已有好转,刘石峰出院回家。爱人向他诉说了前段悬着一颗心的日子:那天晚上刘石峰外出一夜未归,她急得坐立不安一夜未睡,天刚亮就给亲友和两个孩子打电话告知刘石峰失踪,但没给年纪大的刘老打电话。又向宣传部和公安部门报了案请求帮助寻人。大家都担心出了事,洪如灼和禹飞虎等人分析很可能是黑社会势力插了手,发动群众帮助找人。原酒厂和原化纤公司等企业的工人们特别关心仗义,他们在洪如灼、禹飞虎等人和闻讯赶来的刘石峰的弟弟刘入社的带领下昼夜不停地在城区资江两岸和城郊一带山洞寻人。已辞去青石桥乡乡长职务受聘于中国法制日报社做记者的刘志杰和在北京电视台做记者的刘志鹏接到妈妈的电话后,急急忙忙赶了回来加入寻人的队伍。直到第8天,寻人的队伍才在城郊桃花洞寻到了被打昏装进麻袋丢到洞里的受害人。

华英说,天有眼睛好人命不该绝。石峰说,不是天有眼睛而是人民有正义感,正义的力量保护好人命不该绝。志杰、志鹏姐弟俩劝说老爸既已退居二线就在家里享享清福少管当权者的那些破事免得招恨,他们明的整不倒就会来暗的什么手段都用得出。刘石峰还真不服软,他对有人幕后指使黑社会势力加害自己的事决不肯善罢甘休。他要求女儿以记者身份就此事写出内参上报中央政治局,争取中央领导过问。刘志杰回报社后立即写出内参上报,引起了中央领导的重视,批转江南省委并省公安厅责成侦查破案。

江南省委及省公安厅不敢懈怠,火速组织警力前往资江市侦查,逮捕了黑社会团伙头子姚自红,查明了他作恶多端,特别是企图谋害人性命、非法侵夺他人财产、胁迫妇女卖淫等罪行,交司法机关处以极刑。小红保伏法,资江市人民拍手称快。老奸巨猾的柳利维行事诡秘没有留下直接勾结小红保的把柄,刘石峰无法将他告上法庭,让他侥幸地躲过了法律的惩罚。


刘石峰虽未能将柳利维勾结黑社会老大谋害自己的罪行告上法庭但并不气馁,仍将他别的违纪违法的种种腐败问题继续上告。却不料越告他反而越加受到信任和重用,传出了被定为江南省副省长的候选人的消息。刘石峰肺都气炸了,同洪如灼等人商量后决定联名向全省各地州市的省人大代表团写信,希望人大代表们在人大会选举时把好关不让柳利维当选。刘石峰起草的信的全文如下:

尊敬的省人大代表同志:

您好!

您作为省人大代表,肩负着人民的重托,代表着人民的意愿,将出席省人大会选举省人民政府新一届领导班子。这是关系我省改革发展和全省人民福祉的一件大事。最关键的是在省委的领导下,选出一个真正锐意改革、开拓进取、真抓实干、清正廉洁、全心全意为人民谋利益的深受人民信赖的好领导班子。全省人民对您和代表们寄托着殷切的期望。

我国是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民主国家。您作为省人大代表,应当拥有对省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候选人的德才、业绩、群众反映等情况的知情权。同样,我们作为公民,也应当拥有向人民代表负责任地反映自己对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候选人所知情况和意见的民主权利。正是基于这种合法的民主权利,我们特向您反映对副省长候选人柳利维所知的情况及对他的看法。

柳利维自2005年至今在资江市当了3年市委书记,在3年里他干了些什么呢?没干什么好事,却干了许多坏事。他打着改革的旗号,贱卖国有资产,吃里爬外,出卖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挖社会主义墙脚。他培植党羽,任人唯亲,包庇重用有严重问题的人,排除异己,打击贤能,拉帮结派,破坏党的干部路线和干部队伍。他插手工程招标,为投标者中标透底,收受贿赂,中饱私囊。他欺上瞒下,弄虚作假,虚报GDP,夸大政绩,沽名钓誉。他歪曲改革,背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正确道路,严重损害了资江市的发展和人的利益。柳利维的所作所为激起了资江市广大干部群众强烈愤慨,许多正直的同志署真名联名向上级领导机关和纪检部门举报他的腐败问题,要求严肃查处。但由于种种原因致使他的问题没有得到查处,反而让他骗取了更大的信任和进一步得到重用。这也是反腐败斗争的长期性、复杂性、艰巨性之所在。

尊敬的省人大代表同志,柳利维这样一个拉帮结派的政客、中饱私囊的贪官、损害发展的罪人能当事副省长吗?人民放得心吗?难道柳利维祸害了一个资江市还不够,还要让他当副省长祸害全省吗?尊敬的省人大代表同志,请您郑重考虑,擦亮眼睛,为选好选准省政府领导班子严格把关。为了让您更具体地了解柳利维的问题,我们把向上级举报他的腐败问题的材料附于信后,并留下联系电话供您询问。

祝您

身体健康!

                               刘石峰、洪如灼……

2008年4月10日

给省人大代表团的信发出后没有什么反应,没有人来了解柳利维的问题。倒有人将信的内容透露给了柳利维本人,他托副书记卓书文来做刘石峰的工作。卓书文对刘石峰说,在资江市工作的领导干部中出个副省长候选人不容易,选上了对资江市有好处,希望有人来调查柳书记时能说点好话别说不利的话。刘石峰没好气地说:“我不管利不利,只据实直说。他柳利维这几年做了什么,好在哪里我是说不出,坏在哪里倒能说出几条。要我给他颠倒黑白把坏的说成好的办不倒!他要想人们给他说好话,就只有改弦更张不做坏事做好事。”卓书文讨了个没趣。

没有人来资江调查柳利维 ,他虚惊一场后当选副省长,终于实现了“封候”。为了能继续控制资江市防止后院起火,他对离任后的资江市的人事安排作了绞尽脑汁的思考。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个地方的主要领导离任,通常这个地方的人事就要重新洗牌大换班。他考虑,即使做不到让自己的亲信升迁也要保住权力地位不下降,又不能让反对派乘机取代自己的位子,还要在省委那里过得去留有安排外来干部担任主要职务的空间。他想好了一个方案,向汪书记提出建议,资江市的班子只要换党政主要负责人其余的可以不动,得到了省委的认可。结果调自治州的书记董明前来任书记,原市长黄田喜调零陵市任书记,调衡山市市长孔林时来任市长。新书记、新市长到任后,柳利维春风得意风风光光去省政府就任副省长兼省公安厅长。

反映不好遭民众唾骂的柳利维竟顺利地选上了副省长,刘石峰怎么也想不通。他费了那么大的力向全省各地州市省人大代表团写信揭露了柳利维的腐败问题,为何不起作用呢?难道省人大代表也奈他不何?一次刘石峰去资江师专与同学聚会,从一个同学那里得到了答案。那位同学是衡山市的省人大代表,向他说起了他写给衡山市省人大代表团的信的结果。在省人大会酝酿副省长候选人时,代表们提出资江市有人写信反映了副省长候选人柳利维的问题,还选不选他?这时来代表团参加讨论的省委汪书记说,人大代表代表民意同时也代表党组织的意图,民意与党组织的意图是统一的。副省长候选人是省委研究决定的,省人大代表要和省委的意图保持一致,保证省委决定的候选人当选。代表们只得听汪书记的话投同意票。刘石峰听后明白自己的信白写了。


柳利维当上副省长,对刘石峰等人的告状的结果无疑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和打击。刘石峰心中十分愤懑,无常鬼越打越高,告状告了几年,告出了一个副省长。柳利维为何告不倒,就凭着他省里有保护伞。“我刘石峰偏不信邪!省里告不进,就向中央告。江南有乌云,神州是晴天,非把柳利维这个腐败分子告倒不可!”刘石峰在心中下定决心告 “御状”。他怀着对党的热爱忠诚和反腐败的公心,亲自起草了向中共中央胡锦涛总书记的上书,反映了柳利维的腐败问题和下面反腐败斗争的情况,要求对柳利维予以严肃查处。他联络了刘老、黄老、简老、洪如灼、禹飞虎等32名党员在上书上签了名。上书的全文如下:

敬爱的胡总书记:

您好!

您在十七大报告中强调指出:“中国共产党的性质和宗旨,决定了党同各种腐败现象是水火不相容的”,“坚决查处违纪违法案件,对任何腐败分子都必须依法严惩,决不姑息养奸”。这充分表明了党中央旗帜鲜明地反对腐败的坚强决心,也充分反映了党心民心。这是我们党反腐败斗争取得胜利的一个根本保证。正如您在报告中告诫全党同志一定要充分认识反腐败斗争的长期性、复杂性、艰巨性,反腐败斗争不是一帆风顺的那样,在我们党整个反腐败斗争取得显著成效的形势下,但有的地方反腐败工作却都没有很好地贯彻落实党中央的要求,态度不鲜明,工作不得力,成效不大,以致挫伤了党员和群众反腐败斗争的积极性,影响了反腐败斗争的深入开展。我们在反腐败斗争中遇到某些领导机关的官僚主义作风、对下面的腐败现象麻木不仁、甚至包庇腐败分子、无视党员的民主监督权利和群众的正义呼声等问题就是这样。出于反腐爱党的急切之情,我们只得上书总书记,希望这些问题得到纠正,以促进反腐败斗争。

自2006年以来,我们作为有着几十年党龄的党员干部和党报记者及部分社会各界人士,以真实姓名联名多次向中共江南省委、中组部、中纪委举报了原中共资江市委书记现任江南省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的柳利维严重违纪违法的腐败问题,要求予以严肃查处。柳利维在资江市任职期间的腐败问题突出表现在六方面:一是打着改革的旗号贱卖国有企业,官商勾结输送利益,造成国有资产大量流失,挖社会主义墙脚;二是插手工程招标,为人中标作弊,收受贿赂,中饱私囊;三是违反党的原则和政治纪律,玩弄资产阶级政客伎俩,两面三刀,拉帮结派,培植党羽,破坏党的干部路线和干部队伍;四是滥用权力,任人唯亲,包庇重用有严重问题的人,排除异己,打击贤能,破坏政治生态环境;五是歪曲改革,倒行逆施,背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严重损害了资江市的发展和人民的利益;六是思想腐败,抱着腐朽没落的世界观,痴迷封建谜信,听信道士荒诞无稽的“谶语”,制做铁笼子关上猴子以求升官“封猴”,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败坏了党的领导干部的形象,(具体腐败事实见附上的举报材料)。

敬爱的总书记,我们一次又一次寄出的举报材料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举报的问题不仅未得到查处,相反柳利维还得到进一步提拔重用进了省政府领导班子。恕我们直言,这不是对反腐败斗争的讽刺和打击吗?

《中国共产党党内监督条例》(试行)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凡向党组织检举党员或下级党组织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以及党员控告侵害自己合法权益行为的,党组织应该按照有关规定及时调查处理。党员署真实姓名检举的,应当视情况将其处理结果告知该党员,听取其意见。”我们出于维护党的性质、宗旨和人民的利益的党性和公心,署真实姓名联名向党组织多次检举党员领导干部柳利维严重违纪违法的一桩桩、一件件实实在在的腐败事实,可是没得到及时的调查处理。这又如何体现我们党以坚决惩治腐败的实际行动取信于民?又怎么体现党员的民主监督权利?如果说我们所检举的问题因不是大案要案重大腐败问题而未被查处,那么,这又如何体现我们党绝不容许任何腐败现象存在的从严治党的方针?又怎么体现我们党对党员领导干部政治可靠、清正廉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标准和要求?况且柳利维这种政治上的腐败比经济上的腐败危害更大,同时他还有经济上的严重腐败,怎么能姑息养奸呢?更令人担忧的是,只重视查处大案要案,不重视或忽视查处尚未完全暴露而貌似不重大的腐败问题,姑息养奸,必成大患。巨贪王怀忠、李大伦就是前车之鉴。早在他们案发前,其腐败行径就有很大的反映,群众多有举报,可是未被及时查处,以至酿成惊天大案。长此以往,腐败将成为恶性循环。

我们没有掌握也无法掌握柳利维重大腐败问题的重要证据,以证明柳利维是王怀忠、李大伦那样的大腐败分子。但是从我们亲眼所见的,群众反映的种种事实和现象来看,至少可以断定柳利维是个结帮结派的政客、中饱私囊的贪官、损害发展的罪人。对这样一个腐败分子不查处他,搞烂了资江市不追究他的责任,还提拔他当副省长,从他的身上人民会是怎样看我们的党?一粒老鼠屎脏了一锅汤,这将产生多大的消极影响啊!

敬爱的胡总书记,我们希望中央下令依法严肃查处柳利维这样的腐败分子,绝不能姑息他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们坚信在您和党中央的英明领导下,反腐败斗争一定能够取得全面的彻底的胜利。我们拭目以待。

敬祝您身体健康!

资江市中共党员刘石峰……

2008年6月15日

刘石峰把给总书记的上书邮寄后,有几分不安地等待着结果。总书记日理万机,身边的工作人员会把这样的具体问题的上书呈送总书记吗?天天盼,月月盼,等了两个月没有任何消息。刘石峰坐不住了,去找洪如灼商量后续行动。两人分析,很有可能是总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为了让总书记集中精力处理党和国家的大事,把这样具体问题的上书压了下来没有呈送总书记。现在就只有一条路了,就是进京上访,通过国家信访局这条渠道把对柳利维的腐败问题的举报材料送达中纪委领导。刘石峰提出亲自进京上访,洪如灼说他已退休同刘石峰一道去上访。刘石峰考虑到洪老外出奔波身体吃不消,同时两人一道去目标太大恐生变故,便劝洪老留下自己一人去。


刘石峰回到家里,告诉爱人准备进京上访反映柳利维的问题。华英想起前次丈夫因得罪柳利维而被黑社会的人打昏丢到山洞里差点我掉了命,这次又要去北京告柳利维担心出危险不同意丈夫去。刘石峰说,北京是中国的首都,“天子”脚下有什么危险?华英又说,柳利维的问题告了这么久也没告倒已经尽了力,你也快退休别操这份心了。刘石峰说,腐败是党和人民的公敌,反腐败人人有责,他作为一个党员干部更是责无旁贷!他叮嘱爱人不要把他去北京上访的事告女儿和儿子,免得他们担心老爸有风险而阻拦。华英劝阻不了丈夫,只好嘱咐多加小心。刘石峰离满60岁还差几个月尚未办退休手续,以去北京看女儿儿子为由向宣传部请了假。然后他带上柳利维腐败事实材料的复印件,悄悄登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奉命监视刘石峰的李本雄发现他几天没有去上班打听到去北京了,忙打电话报告柳利维,说刘石峰去了北京。柳利维怀疑刘石峰去北京上访,立即给卓书文打电话要他亲自去北京截访。

卓书文想办法弄到了刘石峰的照片,带上它火速进京来到资江市设在北京的承担截访任务的信访分流处。他是分管信访工作的,召集分流处的截访人员开会研究截访。鉴于刘石峰是县处级干部又是有影响的人物不能公开抓他,只能利用私营旅店的人出面把他骗到旅店,然后交由雇请的私营汽车租赁公司的截访人员送回资江市。卓书文安排了信访分流处的工作人员带上刘石峰的照片,去联系私营旅店老板许以丰厚的报酬,请他派人去国家信访局门口帮助截访,分流处的工作人员可以暗中为他们指认截访对象。

刘石峰来到北京,旧地重游别有一番感慨。自从“文革”大串联时他作为红卫兵来北京接受毛主席检阅,以后一直没来北京算起来已四十一年了。想当年自己是多么天真烂熳,意气风发,“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岁月如梭,“弹指一挥间”。世事多变多难啊!抚今追昔,“文革”年代物资匮乏分配公平贪官少,可是“左祸”让人民吃尽了苦头。改革开放以来,社会充满着生机,经济发展突飞猛进,人民解决了温饱开始富起来了,可是贪官多,矛盾反而更突出了。今天的中国社会有点像狄更斯《双城记》开篇所说的那样:“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失望的冬天;我们前途无量,同时又感到希望渺茫;我们一起奔向天堂,却又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刘石峰感到现在突出的问题是资源短缺、环境恶化、产能过剩、消费需求不足、道德滑坡、腐败蔓延,这些只是前进中的问题是可以克服的,但整个形势还是很好的。

第二天,刘石峰在旅店里吃了早饭没有兴趣去逛街,径直坐公交车来到国家信仿局所在地——西城区月塘南街旁边。公交车不能直达信访局大门口,被上访人员堵住了。刘石峰下了车,只见信访局前面的通道全是排着队的上访人员,队伍排到通道前面的街上,人数总有几千万把人。刘石峰好不容易挤进了队伍,跟着人群慢慢地向前移动。眼看天黑了,刘石峰没带食品又饿又乏,问身边的上访人员什么时候才轮到进信访局的大门。对方回答说,要等到第二天上午8点钟才开始排队通过铁栏杆进大门,因为人太多要等很久的时间才轮到。对方还告诉他,有的上访人员干脆带来被铺在信访局大门口前摊地铺睡觉占位置。刘石峰只好耐着性子排队等。

从昨天上午饿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钟,眼看轮到刘石峰排队通过铁栏杆进大门时,信访局工作人员出来宣布:“同志们,离下班的时间不长了,里面的人还没接待完,外面的人不要再进来了,明天再接待。”饿着肚子排队等了这么久又白等了,刘石峰感到很沮丧,准备就近找地方住宿。这时一个在旁边转悠不时瞄着他的约摸40多岁的生意人模样的汉子走到他面前搭讪,问他是哪里人。他不经意地回答是江南省资江市人。那汉子说,他也是江南人在北京开了小旅店,离这里不远,住宿费不贵,邀请老乡到他店里住宿给予优惠。刘石峰听说旅店不远住宿费又不贵,便跟着他去了他的店子。走进旅店厅堂,那汉子一声吆喝,从里面窜出几个彪形大汉扭住刘石峰搜身,搜去了他身上的手机、身份证和那份举报柳利维腐败问题的材料的复印件等东西。刘石峰想不到神圣的首都竞出现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怒斥他们是强盗土匪,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搜身的不法之徒对刘石峰大打出手,并用胶带封住他的嘴巴,用绳索捆住他的手脚。

旅店老板联系上了资江市信仿分流处的工作人员领取了报酬,然后由分流处的工作人员联系衔接,旅店老板将刘石峰移交给一家专门从事截访的私营汽车租赁公司。该公司与资江市信访分流处早已有口头约定,按照1公里8元钱的运费,另加2个保安每人每天工资200元计算报酬,把刘石峰押送到其户籍所在地资江市的公安机关,由资江市信访分流处付给报酬。

汽车租赁公司派了一辆汽车和两名黑保安押着刘石峰一路向南进发。途中被封了嘴巴捆了手脚的刘石峰不准下车露面。他“嗡嗡”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表示要喝水。一个黑保安拿出一瓶矿泉水,撕开刘石峰嘴上的胶带让他喝水。刘石峰乘机大喊“救命”,那个黑保安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把他的头使劲往下摁。另一个黑保安狠狠地对他拳打脚踢,直到把他打昏了才停手,重新又把他的嘴封上。汽车开了两天一夜到达资江市,黑保安将刘石峰连同他的手机、身份证交给了市公安局便返程了。

此时的刘石峰已被折磨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身体虚弱不堪了。接到他的公安人员给他退还了手机和身份证,让他回家。刘石峰终于获得了人身安全自由,回想起这次进京上访的经过做梦也没想到改革开放下的中国朗朗乾坤清明世界,竟然受到这种没有人道的非法截访的虐待。他明白这幕后的魔爪是柳利维,暂且把这种非法裁访的恶劣行径准备向中央反映的想法放到一边,待把柳利维这个大贪官拉下马后再算总帐。

刘石峰回到家没有把上访遭到截访的挫折告诉爱人,而是去了洪老的家对他说细说了。刘石峰决心再次上访。洪老嘱咐他想办法避开裁访人员“瞒天过海”。刘石峰去宣传部办理了退休手续,故意放出话来同老伴去北京住到女儿那里过老。老俩口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告别了邻居,登车北上。

到达北京后,刘石峰和老伴来到女儿的住所,他把准备去国家信访局上访的事对母女俩隐瞒了,托辞说他要去看望一个老朋友可能在那里要住几天。然后他打的来到信访局前面通道的出口下车后,化了妆戴上眼镜,沾上假胡须,化了服,跟在排着队的上访人员后面排队等候通过铁栏杆进信局大门。这一回他已有了经验,始终闭着嘴不与人说话以免被人听出口音遭截访。排队排了整整一天一夜,脚站麻了。幸亏做了准备带有饼干和饮用水,避免了饥渴。好不容易才轮到通过栏杆进了大门,接着又进行安检,然后才进入大厅。工作人员引导上访者按照各自不同的情况到各个接待窗口前面排队。刘石峰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点到一个窗口前的一队上访者后面排队等候接待。等了约个多小时才轮到接待刘石峰,他出示了身份证。

窗口内的接待工作人员态度热情语气温和,询问刘石峰的工作单位和上访内容。刘石峰回答了工作单位,递交了上访材料,简要地说明了曾多次向江南省委、中组部、中纪委等领导机关举报了江南省资江市原市委书记现任江南省副省长的柳利维的腐败问题要求予以查处却无回应,现强烈要求中纪委派员查处。接待工作人员给刘石峰出具了接待上访的证明:“刘石峰同志:你交来的上访材料收悉,将转交中纪委。请你过一段时间去江南省纪委,将告知你所反映的问题的处理结果。”证明上加盖了国家信仿局的公章。

刘石峰收下证明,感到十分欣慰。虽然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能通过信访局这一特殊渠道把上告柳利维腐败问题的材料直达中纪委,必定引起其领导的重视,扳倒柳利维终于有了希望。他回到女儿的住所,打电话叫儿子来见了一面,随后同老伴回了资江市。

回到家,刘石峰急于让洪老分享上访成功的喜悦,兴冲冲来到他家,叙述了终于把举报材料递了上去的经过。洪老高兴地说:“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有了把柳利维这个腐败分子拉下马的希望了!”刘石峰说:“我们就等着听省纪委的好消息吧!”

刘石峰焦急地等了一个月后,带着国家信访局出具的证明来到省纪委,询问中纪委对柳利维的处理结果。接待他的省纪委的一位干部看了证明,答复中纪委没有通知省纪委对柳利维作出处理。刘石峰心里凉了,自言自语“怎么会是这样”,要求省纪委的那位干部帮助问一下中纪委为什么对柳利维没作处理。那位干部当场打电话询问了,中纪委那边回答说,柳利维是中组部管的干部,已把举报他的问题的材料转中组部,可以向中组部询问对他的处理意见。

刘石峰心情沉重地离开了省纪委回到住宿的旅馆,打通了中组部专用举报电话“12380”,询问收到中纪委转来的对江南省副省长柳利维的举报材料没有?接电话的同志说要问地方干部局,并提供了该局的电话号码。刘石峰又打通了地方干部局的电话,询问对柳利维的腐败问题作出处理没有?接电话的同志说没有作处理。刘石峰问那是为什么?接电话的同志说:“举报材料中对柳利维的问题的检举没有确凿的事实和重要的线索,加之收到全国各地的这类举报也实在太多了,我们没有精力来一一调查核实作出处理,你们还是向省委反映吧!”说完挂了电话。

又是踢皮球!刘石峰不由得心头起火,但又无可奈何。向省委反映他是没有多少信心的,死马当作活马医,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到省委大院。省委办公厅他不想去,那么只有去省委组织部。曾衡江副部长已退休,但刘石峰还有个资江师专的老同学在组织部工作。同学叫蒋仁志,已是干部二处的处长了。刘石峰向老同学说明了来意,是反映柳利维在资江市任职期间的腐败问题。老同学告诉他,柳利维已调江东省,详细地叙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柳利维当上副省长兼省公安厅长以后,通过他曾在省政研室的老同事——时任中央政法委秘书长周本训的关系,攀上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书记周永康。凭着柳利维的官场权谋和出众的才学,很快就得到周永康的赏识和信任。他因为资江市有人不断地向省委和中央告他的状感到很烦心,就向周永康提出请求帮助调离江南省。周永康向中组部打了招呼,于是柳利维被调往江东省任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柳利维在离开江南省前,又通过省委领导打招呼,安插了他的亲信周泰平任省公安厅副厅长、卓书文任省委统战部副部长、李本雄任省交通厅副厅长,替他关照后园。

蒋仁志向刘石峰说了这些情况后,劝老同学放弃上告柳利维算了,说他能够通天有这么深厚的政治背景是告不倒的,何必白费力。刘石峰说自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出于对党对人民的尽忠。腐败是毒瘤,腐败不除党无宁日国无宁日人民遭殃。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要同柳利维的腐败斗争到底。他不管柳利维的后台多硬就是天皇老子也不怕,包庇腐败不得人心也是秋天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他也不管柳利维的神通多大就是海中的孽龙也敢斗,有精卫填苍海猛志固常在的决心把他揪出来。蒋仁志对老同学的这种正义感和反腐败斗争的精神深为钦佩,转而表示了道义上的支持。


刘石峰回到家冥思苦想扳到柳利维的办法却苦无良策,反腐败为何这样难啊!常规渠道的举报已山穷水尽走到了尽头,只有采取非常规的办法了。他听人说,互联网是当今民主社会反腐败的利器。互联网上举报腐败问题可以上传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下达亿万普通老百姓,任何腐败分子也无藏身之地。他打算把柳利维的腐败问题在互联网上曝光。他走到洪老家,把上访没有达到目的而柳利维已调江东省任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的消息告诉了洪老。他提出告状告不进,就把柳利维的腐败问题放到互联网上曝光。洪老很赞成刘石峰的想法,除此已没有别的办法了。但是他俩都不会电脑打字,不懂上网的技术,碰到了难题。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么点点困难还能难到铁了心反腐败的刘石峰!他去参加了市里开办的电脑运用技术培训班,因年级大了接受能力差手指也不灵活,学起来特别吃力。但他凭着坚强的毅力终于学会了电脑打字和上网的技术。

刘石峰带着举报柳利维腐败问题的文稿来到市里的一家网站,登记了身份证,用实名举报柳利维的腐败问题。可是在上网操作过程中键盘上打字的内容在电脑屏幕上却不能显示出来。刘石峰问网站管理人员为什么打字的内容在电脑屏幕上不能显示?管理人员说有些内容在屏幕上是显示不出,到底是哪些内容不能显示他们也说不清楚。刘石峰以为是自己上网的技术不过关,就去找了一个熟悉上网技术的亲戚来帮助上网。然而那个亲戚反复操作了几次也还是不成功。

刘石峰打算换一种方式来上网。他到打字店把举报柳利维腐败问题的文稿做成电子版装到U盘中,然后再到网站去把U盘插到电脑里。 但是U盘中的电子版内容还是不能在电脑的屏幕上显示出来。

所有的方法都用完了还是无法上网,刘石峰只得去请教互联网的主管部门,问对腐败问题的举报为什么上不了网?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为了避免有负面影响的内容在网上传播,主管部门对互联网采取了一定的技术措施。对涉及政治性强的比较敏感的如“腐败”、“违纪违法”、“省委书记”、“省委常委”等字眼的内容予以屏蔽,不让其在屏幕上显示。刘石峰又问,这样一来对领导干部的腐败问题的举报因有“腐败”等字眼而在网上不就发不出来了吗?工作人员回答说,只有对纪委、检察等机关公开查处的腐败干部的举报才能在网上发得出,没有被公开查处的领导干部即使是真正的腐败分子对其人的举报也发不出。

刘石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柳利维没有被纪委检察等机关公开查处,难怪对他的腐败问题的举报在网上无法发出。他感到自己已无能为力了。

刘石峰把柳利维的腐败问题无法在网上曝光的情况告诉了洪老,慨叹:“反腐败我已是取脱帽子尽头发尽到最大的努力然而未能奏效,只有寄希望于党中央加大反腐败的力度把腐败分子一个不漏地抓出来!”洪老说,相信党中央一定会采取强有力的措施严惩腐败,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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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刘玉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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