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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不能安宁的心
发表时间:2019-06-06 点击数:624次 字数:


张大才通过马荇摆平朱锋之后,他可以说是上通下顺,所有的事对他来说都没太大的压力。

第二天,他把几个手下人打发回前江后,单独留了下来,他想去见见窦苗苗。

张大才在窦苗苗调到省城结婚生子以后,一直没有和窦苗苗见过面。他知道窦苗苗既不同于诸葛琵,也不同于卢艾亚和马荇,当初窦苗苗与他伸出一腿,主要是窦苗苗厌烦汪亨君的纠缠,心里茫然,窦苗苗和他相好,并不为了图他什么,只是找个男人玩玩。现在的窦苗苗一定在安心地过她的小日子。

窦苗苗见到张大才后,表现得很高兴,高兴得超过了张大才的想象。他们见面的地点在窦苗苗的办公室里,窦苗苗给张大才沏了一杯茶,二人说着话,待张大才喝完一杯茶,窦苗苗主动邀请张大才到郊外去玩玩。张大才让驾驶员把他和窦苗苗送到一个郊外的农家乐旅游区以后,就叫驾驶员到前江市驻省城办事处休息去了。

张大才陪着窦苗苗来到一处深山幽谷,两个人就沿着一条游人稀少的小溪散步。

张大才问窦苗苗:“你过得还好吗?”

窦苗苗说:“我过得很好,老公人也不错,他是搞专业的,工作很安逸,收入也不坏。我本人也混上了一个处长。孩子长得很可爱,已经上幼儿园了。”

张大才说:“祝福你越来越幸福。近几年我没有跟你联系,就是怕打扰了你美好的生活。”

窦苗苗挽起张大才的胳膊,依着张大才说:“谢谢,可是我一直想着你,但又不敢见你。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家,要对家人负责,当年的风流韵事,只能作罢。”

张大才说:“这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呢?”

“不知道!”窦苗苗看看张大才直率地说,“也许是为老天活着。老天不单让我们生、让我们活,还要让我们死。”

张大才笑了起来。

两个人走到一个山窝里,在一蓬灌木中坐下来,窦苗苗躺到了张大才的腿上。

张大才亲着窦苗苗,说:“我夜深人静的时候,经常想着我的儿时,想着当农民的日子,那时候很苦,苦得你不能想象,煮一锅饭吃一天,吃饱了就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活干完了就一身轻松,好像苦和累从此不再来了。乡下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那么自得,是那么没有过分的想法,至今让我留念。现在倒好,整天乱糟糟的,不知忙些什么,还要不断地挖空心思。总是难以理解。”
    窦苗苗楼主张大才的脖子,说:“我知道你忙,才下决心陪你出来聊聊天,让你也有个清闲的时候。要不当官的总是要折腾,折腾了自己再折腾别人。你现在又在搞什么‘一二三’,闹得全省都知道了。你也要安排一下自己的日月,让老婆孩子也享受一下你给他们带来的好处。现在说一切都还来得及,要不等你老了,想享受也没有好身体和好精力。我也许没有出息,但我就是这么想的,农民苦也是过一辈子,高官厚禄的人也是过一辈子,最终都要回归大地。”

张大才抱着窦苗苗,闭上了眼,想着那天与卢艾亚一起游太湖的情景,他觉得卢艾亚是那么豁达,那么懂得人生,那么会生活。她出入江湖,看破了红尘,又能享受一生。

窦苗苗问张大才:“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是不是我说得你不高兴啦!”

张大才说:“不,你说得很对,我在想着过去的事。”

窦苗苗说:“我也在想在水桥的那些日子,水桥多么美好,稻禾,河水,渔网,莲花,是那么天然淳朴,不知为什么那时候我一定要离开它。人在哪里不都是活吗?只要活得好,活得自在就行了。”

张大才说:“也许人都有虚荣心,都有无穷的欲望。”

窦苗苗亲了张大才一下,说:“对,就是这些在作怪。你呀,应该满足了。这些年你一直在不断地上升,算是奇迹了,要注意,不要再上了,再上就高处不胜寒。现在人的思想和行为又格外活跃,甚至很乱。你想想,这辈子你什么没得到。”

张大才说:“苗苗,你很实在。我也多次这么想,就怕人在江湖,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他们聊了一会,窦苗苗说他们找个清静的农家饭店,要个小房间,喝点茶,吃点饭,下午她还要到幼儿园去接她的宝贝儿子。

二人吃过饭,张大才给驾驶员打了个电话,叫驾驶员接他和窦苗苗回去。

窦苗苗在儿子幼儿园附近下了车,就和张大才告别了。

张大才回到前江市,觉得“一二三”活动已走上正规,并陆续见效。他想着窦苗苗和他说的话,也就放慢了工作节奏,每天除了开会、接待,就是按部就班,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下基层搞调查研究。因此,他和老婆赵小翠、儿子张力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一些,赵小翠高兴,儿子更加高兴,因为儿子从记事起,和爸爸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

过了两三个月,卢艾亚给张大才打电话,说她和美国公司的谈判成功了,美国人买下了她的公司,给她两亿五千万美金。最近,她就要和美国人交接,请张大才参加他们的交接仪式。张大才满口答应以后,卢艾亚又说她今晚要在她的家里见张大才,并说下午五点钟她开车接张大才到她家去,张大才也答应了。

张大才按时来到卢艾亚家,这个家与卢艾亚先前在河口县城的那个家大相径庭。这是一个占地五亩左右、依山傍水的庄园,满园层次分明的树木和幽雅的奇花异草,掩映着一座牙黄色的两层小楼,树木的绿荫里,有鸟在啼鸣,花丛中,有彩蝶翻飞。楼的面积有五百平方米左右,有一条柏油路通到小楼的门前,门前有一个停着几辆小轿车的停车坪。这里完全是一个富豪的派头,张大才想,原来人还有这么生活的,凭他的想象是怎么也想不到的。跟卢艾亚比,他张大才又算什么呢,他不就住着一个单元房吗?窦苗苗对生活的想法算是一种,卢艾亚对生活的想法又是另一种。难怪卢艾亚乐于挣钱,原来她对钱,对生活,有着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她会用钱来享受。当然卢艾亚挣钱,一向取之有道。与卢艾亚比,他张大才不说是穷光蛋,也是一个钱不多的人。

正当张大才看得出神的时候,卢艾亚喊他:“亲爱的,你怎么啦?嫉妒我啦,你还没看到室内的情况呢!”

张大才随卢艾亚进入室内,只见一楼有一个大厅,铺着粉底白花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国内外名画,家具一色豪华自不用说。卢艾亚把张大才一直带到二楼,先是看了书房、会客室、健身房等,最后把张大才领进了她的卧室。这个房间不下六十平方米,摆着一张豪华的大床,一组沙发,一张精美的小餐桌,还有橱柜、梳妆台等,另有一个超大、超豪华的卫生间。墙壁上包金镶银,有两方没有家具,挂着两幅风景照,一幅是兰花含露,一幅是白莲映水。

卢艾亚请张大才在沙发上坐下,她给张大才先沏了一杯茶龙井茶,又拿出一些中西点心,给张大才享用,然后再去煮咖啡。

两个人品着茶和咖啡,聊着情感,虽然卢艾亚觉得张大才和她言谈并非合拍,她却认为正是因此而别有情趣。

卢艾亚说的尽是古今中外情场趣话和风流雅事,张大才张口闭口都是些带刺激和金钱的粗俗话。就这样,两个人一个是甜情蜜意,一个是咸盐加黄酱。

说着,说着,张大才憋不住了,问卢艾亚怎么比谁都会赚钱。卢艾亚说她赚钱是社会使然,是摸透了国家政策,国家鼓励人发财致富,支持经济发展,她叫顺应了时势。卢艾亚说她挣的钱都是由正道而来,光明正大,而且用的是合法的土地,赚的都是外国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张大才想了又想,觉得卢艾亚说得有道理,她确实没有搞什么歪门邪道,只不过利用了国家政策,每次都是捷足先登,打了时间差,主要是她有预见性,有才能。

到了晚上八点,卢艾亚叫保姆送来几道菜,摆上了她房间里的小餐桌。这几道菜,除了一个鱼翅汤,一个山参炒鸡丝外,其他的菜也平凡,就是红烧鱼、红烧鸭、炒鱼片、炒青菜、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卢艾亚拿出了一瓶路易十六酒,相继给张大才和她自己都斟上了酒,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对饮起来。

饮酒间,张大才说他经历的事多了,当个市长也算不错了,因此也没什么想法了,只想有一天能过个清静的日子。卢艾亚说,她也想着清闲,又怕无所事事寂寞,世上的官做了还想做,世上的钱赚了还想赚。只有属于每个人的年月和生命是有限的,而且人很快就会老,人老了生命也就没什么积极意义了。人的想法都差不多,就靠各自好好地把握。

对于张大才来说,他从来没有喝过像今晚这样儒雅的酒,也没有这样安静过,也没有如此和人掏过心窝子里的话。他喝着,喝着,就自斟自饮起来。

卢艾亚说:“亲爱的,你喝得不少了,我不是舍不得酒,我赚的钱能买许多酒,你不要喝醉了,你喝醉了,就没人陪我说话了。”

张大才说:“好,你的话比酒还醉人,那我们就不喝了,我也吃饱了。”

卢艾亚也不客气,就喊来保姆,收了杯盘碗盏。

两个人喝了一会茶,闲聊了一会,就开始乐呵。

张大才急着要和卢艾亚亲热,卢艾亚说她有重大的事要和张大才说。

张大才就搂着卢艾亚静静地听着。

卢艾亚说:“我的公司出售后,只留下了一个房地产开发业务,赚的钱已不算少,或者说很可观。我打算把这个房子就送给所在的行政村,让他们办个农民娱乐机构,我再到云南昆明附近盖个更好的住房,到时候我就离开前江,到云南去搞房地产开发。”

张大才伤感地说:“那我们不就分开啦?”

卢艾亚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想和你好一辈子,我们毕竟是情人,终究要分开。”

张大才把卢艾亚抱得紧紧的,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到云南去。”

卢艾亚说:“在云南盖住房的地我已找好了,也买下来了,房子盖好还要一段时间。另外我在河口的那片地还有一些没处理完,我要把一切办好了,才能离开,估计还要半年左右。在这期间,我就不想在前江再做什么了。”

张大才说:“你为什么要到云南去?”

卢艾亚说:“主要那里气候好,日子过得也悠闲。”

张大才说:“你到那里还准备赚大钱吗?”

“不!”卢艾亚说,“我把房地产业务带到云南去,是想做一点事打发寂寞,如果能赚一点的话,就用来做慈善。再找个合适的男人生孩子过日子,结婚不结婚都行。”

张大才抚摸着卢艾亚,久久没有说话。

卢艾亚说:“等美国公司把钱全部付给我以后,我就把银行的贷款全部还完,剩下的钱一部分转到房地产开发公司,一部分要美金,美金就存在美国的银行里。我也给你做了一点安排,为张力在美国存了一千万美金……”

张大才一听坐了起来,说:“不行,我哪能要你的钱。不行,不行!”

卢艾亚陪张大才坐着,她抱着张大才说:“我当初不是跟你说过,我做生意赚了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不能说话不算数呀!那钱也不是给你的,算我送给张力的。钱的来历清清楚楚,都是合法利润,我有赠予权。存单我暂时保存着,等什么时候张力需要用,我再交给他。”

张大才没有再说什么,卢艾亚把他拉到了床上。

第二天,张大才一天没精神工作,原因是卢艾亚将要离开他,除感情不能割舍以外,他还要失去一个可以指点他的人,使他感到失落、空茫。不过,张大才倒明确了一个想法,窦苗苗和卢艾亚都说得对,要好好地生活,他想好好地让自己安定下来。

一连好多天,张大才除了接待来人以外,都只是正常的上班下班,他控制了自己的行动节奏。他发现自己的心情平静多了,考虑问题也深入了。

这天下午,诸葛琵来到张大才的办公室,她说前江经济开发区可以升为国家级开发区,那样就能升为正市级级别,张大才也能继续兼开发区主任,她也能水涨船高,跟着升为副市级。

张大才听后,说:“我不想继续拼命了,我想稳稳地当个市长,享受一下做官的高贵生活,现在一二三行动进展顺利,前江在同等的城市中保持着领先状态,我也该喘口气,打个盹了。开发区就等着上级为它提升吧!”

诸葛琵一听,先是脸上一阵抽搐,马上又平静下来,转而为笑,说:“你个坏狗日的,我以为你就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怪种,哪知你也有装孬种的时候。又是哪个妖精在床上给你灌了迷魂药,你就疲软了。你放着机会不去争取,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有什么意思,人活着不就是要实惠,要风光吗?你自己停摆了,谁还能白白地把好处送给你。什么叫享受,要享受不就要不断争取吗?你只想着自己,也不想想我,这样下去,我还有什么指望,我还想到省城去找个安乐窝,像这样能去得了吗?你就不管我了吗?再说你轻松了,没人跟在你屁股后面转了,不就成行尸走肉啦!”

诸葛琵说着,说着,又笑起来。突然脸一转,哗啦啦流下了眼泪。

张大才心里有些着慌了,他是第一次看到诸葛琵哭鼻子,在他的心里诸葛琵一直是响当当的琵琶精,没想到琵琶精也会流泪。他不知怎么办好,就说:“我们可以继续商量,不要伤心呀!”

诸葛琵说:“很多人都说张大才讲义气,谁知你说不管我就不管我。我不问死活地跟着你,什么都搭上了,还给你当马前卒,你倒好,就打算把我丢在风里浪里拉倒了。那我怎么办,我还有一家老小怎么办。开发区上升的事我们不报,上级能想到我们吗?现在各地都在争,我们不报,那不就被人家抢走啦!再说,要是开发区不升架子,换哪个副市长兼任管委会主任,我怎么工作呀?那不受气吵架呀!”

张大才沉默了,他确实不能让诸葛琵伤心,他一路走来,都是诸葛琵撑着他,他们已是命运相连,难解难分。特别是诸葛琵,从来就没把他们当做两个人。再说诸葛琵也说得对,他不能贪图安闲,卢艾亚和窦苗苗的那些说法,是他们不了解官场的喜乐苦衷。这人呀,上了贼船,要下船,就由不得自己了。为了赤诚地对待他的诸葛琵,他也要拼打下去。

诸葛琵迷茫的眼光,像一束锈蚀的钉子钉在张大才的心上,拔不下来,她不知道此时的张大才在作何感想。她几乎不认识眼前的张大才了。

张大才出乎诸葛琵意外地笑起来,说:“行啊,琵琶精,我就依着你,继续往下拼,其实我的心也静不下来。我们就抓紧上报开发区升格吧,同时上报我兼开发区主任,你们两个现有的副主任都升为副市级副主任。你回去后就起草报告,我抓紧和有关方面通气,然后就上会研究。”

诸葛琵显得有些羞涩起来,说:“好哥哥,对不起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又是很心高的人,拖累你了。”

张大才说:“骚蝤子,别跟我假客气,看样子,我这辈子能委屈赵小翠,也不能委屈你!”

诸葛琵放下张大才办公室的窗帘,抱住张大才,深深地吻了他一会。

开发区升格的报告报到省里以后,诸葛琵接着就赶到省城去见马培,马培叫诸葛琵放心,前江经济开发区升格一点也没问题,他叫有关方面抓紧办,他也抓紧批。

大约过了两个月,前江经济开发区升格的报告由省里批下来了,继续由张大才兼任主任,诸葛琵如愿当上了副市级的副主任,她成了前江市最高官位的女官员,可以说她炫耀一时,走路都生风。

这天,诸葛琵正在办公室里悠闲自得喝着咖啡,和曼丹妮来找她。

和曼丹妮一进门就满脸荡漾着若无其事的笑容,在诸葛琵对面的转椅上坐下来,天上地下地与诸葛琵寒暄着。诸葛琵望着和曼丹妮,心想这个人好像变深沉了,满脸笑容叫人看不透。她故意装作毫无觉察,不经意地问和曼丹妮喝不喝咖啡,和曼丹妮机灵地说她刚刚喝过一些白开水,现在什么也不想喝。

两个人于是东扯西拉起来,从美国总统一直说到菜市场上的卖菜老太婆。说来说去,和曼丹妮想她再添一张嘴,也说不过诸葛琵,诸葛琵巧舌如簧,向来说话不让人,总是抓着人的心思说话,谁要是跟她玩口水游戏,被她卖了,还以为到了姥姥家。

于是,和曼丹妮说:“诸葛主任,我来看看你,祝贺你荣升。也想请你多多关照关照我。”

“哦!我算什么荣升,只不过是开发区升格,我跟着捡了个便宜。”诸葛琵显得好像很无所谓,看也不看和曼丹妮,说,“你是谁呀?我哪敢慢待你,你有大人物哄着呢!”

和曼丹妮心里明白诸葛琵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很有意味地说:“我即使有人哄着,也不如你呀,你是有人捧着的,人家与你共生死,我即使认识个把人,那也是你一手做的人情呀!”

诸葛琵大笑起来,说:“不要脸的坏丫头,你是恨我、嫉妒我,还是感激我。”

和曼丹妮苦笑着说:“什么也不是,我只想问你,开发区升格了,内部机构动不动,人员动不动?”

诸葛琵说:“文件上没说,市里也没来得及议,我又不是开发区一把手,说了也不算。你要问就问一把手去,他什么不对你说呀,你跟我忽悠什么?”

和曼丹妮说:“是你忽悠我吧?人家一把手脱裤子都听你的,你放屁,他的裤裆里也要冒臭气。”

诸葛琵正在吮一口咖啡,被和曼丹妮说得把咖啡喷了出来,说:“你个小骚精,竟然把憋在心里的话放出来了,又骚又酸。你要干什么我都不拦你,我们谁也别说谁,都是拴在一条板凳上的蚂蚱,哪里好玩你就到哪里玩去吧!”

和曼丹妮找诸葛琵的目的,其实也不是要诸葛琵为她做什么,只是与诸葛琵通个气,她觉得自己既然被诸葛琵利用了,现在她要干什么,你诸葛琵不要从中作梗。她想想该说的意思已经说出来了,没必要再跟她多说了。于是,她站起身,说是有事要办,就走了。

诸葛琵望着离去的和曼丹妮,她心里明白了,开发区升格了,和曼丹妮有想法了。

和曼丹妮没有回她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回家去了,她到了家就给张大才打电话。

张大才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接到和曼丹妮的电话,正好可以去打发他的寂寞。

和曼丹妮对张大才说:“你在忙什么,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你好像把我忘记了!”

张大才说:“宝贝,今天我不忙,也没忘记你,天天都想你!”

和曼丹妮说:“你不忙,又想我,怎么不来呀?尽说假话!”

张大才问:“你在哪里呀?我怎么找你呀?”

和曼丹妮说:“我刚刚办完事,现在在家里,我等你来。”

张大才说了声好,就给他新接任的秘书欧阳卿说了声他来了朋友,要去见一下,有人找他就说他没空,改日再安排。

张大才来到和曼丹妮家,见和曼丹妮穿着一身薄纱,袅袅娜娜地给张大才沏茶、拿水果。张大才心里激动着,同时又在想,和曼丹妮今天怎么主动找他呢?一般来说和曼丹妮对他很矜持,每次两人幽会总是他约和曼丹妮。今天和曼丹妮有些反常,也许她有什么重要的事。

张大才喝了一口茶,就把和曼丹妮抱到了怀里,二人缠绵了一会,张大才就要跟曼丹妮来事。

和曼丹妮拦住张大才说:“亲爱的,你别急,我有话要说。”

张大才讨女人喜欢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一向不强迫女人,总是顺着女人。他一听和曼丹妮说有事要说,他就搂着和曼丹妮,对着她的耳朵温柔地说:“那好,你就说事吧,我们把好事留一下!”

和曼丹妮说:“开发区升格了,内部机构也升格吗?”

张大才问:“你有什么想法吗?你想升职,我就让开发区的内部机构升格!”

和曼丹妮说:“大家都认为这次是个升职的机会,都在盼着内部机构升格,都想水涨船高,好有个进步,我当然也在想。”

“哦,这好说!”张大才说,“那开发区内部机构就往上升呗,都升到正县级,这没什么难度。升格后让你到办公室当个副主任,成为副县级,让你也当个县太爷,可惜你这个县太爷没长胡子。”

张大才说着,在和曼丹妮嘴上抚摸了一下。

和曼丹妮说:“讨厌,我没胡子也要当个正儿八经的县太爷,不当什么副的歪的。”

张大才说:“那可能有点难,你现在才是正科级,要越级不容易呀!”

和曼丹妮把张大才推得远远的,说:“难,难什么?人家不是给你说了吗?难道白说了。我就是不跟你说,我随大流也能混个副县级,我想的就是正县级,我一定要当上一个正县级!”

张大才抱过和曼丹妮,说:“好,好!正县级,你当正县级,那你就接替诸葛琵,当开发区办公室主任。”

“那诸葛琵还不把我吃掉了。”和曼丹妮搂着张大才说,“我就当土地管理处处长。我管不了婆婆妈妈的事,土地处单纯,权又很实。”

张大才问:“那现在的土地处长怎么办呢?”

和曼丹妮说:“你把它提一下,换个地方就是了。”

张大才说:“好,我知道了。”

过了两天,张大才把编制办公室主任叫到他办公室里,布置如何办理开发区内设机构升格的事。编制办公室主任是抱着张大才大腿转的人,他答应一定完满地给办好,并说他的小姨子想进开发区,张大才当即就答应了他。

张大才交待编制办公室主任,形成文件的时候,加一条要求,要实行人员流动,现有内设机构的正职,都要轮换到别的岗位上提拔。

过了不到一个月,和曼丹妮当上了开发区土地管理处处长,为正县级,成了全市最年轻的正县级女官员。

开放区办公室主任一职,张大才和诸葛琵都觉得找不到非常贴心的人,张大才叫诸葛琵继续兼着。

这时候,所谓一二三行动,已经开展了大半年,各方面进展都很不错,可以由各部门、各单位继续自主地往下深入,工作组的使命完成得差不多了。张大才想着刘传能,他想把刘传能留下来,他身边需要一个贴心、能为他传真话,又不惹事的人,他觉得只有刘传能适合,再说刘传能的处人和能力都不差,就不知道刘传能愿意不愿意留在市直机关当官。张大才要在河口县时就要提拔刘传能,而被刘传能拒绝了。不过,这次刘传能要是还拒绝他,他就打算要铁着心好好地做做刘传能的工作。

这天晚上,张大才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把刘传能叫到他的家里吃晚饭。

两个人慢悠悠地喝着家常酒,三杯落肚,张大才说:“老小啊,你是厚道人,我作为哥哥,至今也没帮上你什么忙,你就到市里来工作吧,我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刘传能没有马上回答,他朝张大才举过杯说:“我们干了这杯酒再说!”

二人啹啦一口干了杯中酒。

张大才说:“不管怎么说,你不要再拒绝我了!”

刘传能思索着,过了许久,说:“现在想当官的人确实不少,你说要我留下来也是真心话,我应该感谢你,可是我还是喜欢教书,喜欢安稳。这次我出来搞工作组,才知道官场有多复杂,没几个人有真才实学,可是玩手腕,互相排斥打压都有一手,逢迎拍马,媚上欺下。我跟这类人一点也不合群,早晚会吃他们亏,我只能当老师。”

张大才说:“我安排你留下来,是因为我需要你帮帮我,你到了市直单位,就能听到一些反映,你可以随时提醒提醒我。老大虽然在市直单位,他遇到事就激动,有些事弄得我难办,你来了就不一样了。人家说,打虎需要亲兄弟。当个市长,比打虎还难呀!”

刘传能说:“让我想两天,我再回你话。”

张大才说:“不错,老小这次有进步,没有当面回绝我,你可以考虑两天,但你要考虑留下来。”

第二天,张大才叫赵小翠给刘传能老婆刘小玲打了个电话,叫刘小玲到她家来玩,刘小玲说工作忙,走不开,赵小翠说她帮刘小玲请假,叫刘小玲一定要来,有大事要和她商量,千万不要耽误了。

第二天,刘小玲来到张大才家,赵小翠请假在家陪她。

晚上,张大才回家来了,他对刘小玲说:“弟妹呀,请你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你父母都百老了,在水桥也没什么牵挂了,我想把老小调到市里来,安排个教育局副局长。这样你们的家也就搬来了,小侄子也能到城里来上学,以后他就是城里的孩子了,长大了找工作、结婚成家也好办。想听听你的意见。”

刘小玲说:“这是找不到的好事,我求之不得,你和传能说就行了。”

张大才笑了,他说:“我和老小说了,已经过去两天了,他还没回我的话,这才把你请来了,你给他吹吹枕头风。”

刘小玲说:“吹什么枕头风呀,吹他的头,你是哥哥,说了不就定啦!他不答应,我打不死他。他不来,我来!”

赵小翠在刘小玲背上打了一巴掌,说:“你来他不来,那不把你们变成牛郎织女啦!你跟老小去说,为了儿子他也要来,他不来,以后叫儿子跟他算账。”

刘小玲说:“行,我去说。那我怎么办,我来了干什么?在水桥的工作就不要啦?”

张大才说:“你怎么能不要工作呢?你来了就到市中医院去当医生,这些我都给你们想好了。”

刘小玲说:“好,我就还干我的本行,这一点也没问题。我们租个房子住家就是了。”

赵小翠说:“你租什么房子?”赵小翠指指张大才说,“叫老小写个报告,批一户房子给你们就是了。”

刘小玲说:“行,没话说,三哥、三嫂把我们什么都想到了。我现在就去找刘传能,吔,不找他也行,非要找他干什么?就这么答应了,我定了,他不来也得来。”

张大才说:“好,你说定就这么定了,不过你还是要和老小说一下,你去见见他。”

刘小玲说:“我懒得跑的,我打个电话叫刘传能到这里来,我们当面搞定。”

刘传能接到刘小玲的电话,就来到了张大才家,大家见了面,刘小玲说:“事情你都知道了,现在什么也不说了,三哥、三嫂叫我们商量,我现在说,为了儿子的学习和今后的前途,我们也要到市里来,你不来,就对不起你的儿子,你要后悔一辈子。我爸爸妈妈在阴间也要骂你不识好歹!”

刘传能先是笑笑,后来本着脸说:“你们都说来,那我们就来嘛!”

张大才说:“那就不多说了,我跟小玲说过了,你就到教育局当副局长,还干你的老本行。小玲就到中医院上班,最近你们就准备报到。”

刘小玲说:“好,好!”

刘传能没有做声。

赵小翠说:“老小,说好了,你带着小玲到宾馆睡觉去吧,我们不留你们!”

刘传能说:“小玲就在你家睡吧!”

刘小玲说:“不行,我就要跟你睡,官还没当上,就想甩掉我,黑天啦!”

张大才笑着把刘传能和刘小玲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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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春江青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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