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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之沫 第八章(103)
本章来自《沧浪之沫》 作者:何美鸿
发表时间:2019-04-10 点击数:983次 字数:

晚上,黄贵初约好他那几个朋友在酒店聚餐,庆祝这次计划实施的顺利成功。秋旖沫把三万块钱带上,黄贵初开车带她来到酒店包厢里。酒菜已经上好,就专等着他俩的到来。

秋旖沫把三万块钱拿出来,摆在了桌上,让他们去分。一开始他们还有些扭捏,但其中在这次计划中出力较多的虎哥便不客气地把钱拿过去,分作了三股:“几个兄弟也算出了点力,就拿点劳务费吧。我看这样,我们五个人拿一股,其余的范老板拿一股,小沫拿一股。大家没意见吧?”

他们都表示没意见。于是他们几人共收下了一万块。另外两万块各自推到了范增文和秋旖沫面前。见范增文收下了,秋旖沫也不推辞,默默把钱收了。然后他们开始吃菜,喝酒,聊天,吹牛。

“那小子真怂,见我们人多势众,很快就乖乖答应给钱了。你们知道吗?他在自动取款机前取钱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密码一连输错了两遍。开始我们还以为他是故意的呢,后来一看,这小子一脸煞白,额头直冒汗。最后还是让他把密码报给我们,替他输才取出来的。”虎哥对那几个没有跟去厂里拿银行卡的朋友大笑着说。

“诶,这小子过后会不会报案啊!”

“我敢打赌不会。我们警告过的,要敢报警,日后不打断他的腿。再说公安局我们不是没有朋友在。那天我们跟他去厂宿舍的时候,他还当面跟他的工友介绍我们说是他老乡,问他们借点钱急用哩。再说了,他钱是给的小沫,我们又没从他手上接他的钱。他没证据,又理亏在先,报哪门子案?”

……

他们兴高采烈,津津有味地热议着有关黄贵初的枝枝节节,将酒杯碰得“叮当”作响。秋旖沫的内心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涌出各种滋味。整场酒席她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喝酒。有人与她碰杯,她便在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勉强的微笑,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再有人与她碰杯,她再将酒倒满,接着一饮而尽。她脑海中一直浮现着黄贵初离去前的话语,那字字句句都仿似一根根棘刺戳痛着她的心。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不知道是否如黄贵初所言自己是真的变了。

宴席终于散去,范增文驱车带秋旖沫回康乐花园。秋旖沫心中抑郁,还没等车停稳,拉开车门就从副驾驶座里下来径直往楼道里走。范增文知道她不开心,也不喊她,锁好车只是急急追过来。两人一道乘电梯,进租屋。秋旖沫眼角的泪水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范增文默默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肩,然后抱住了她。秋旖沫心里的难受不能消止,于是拼命用力去捶打范增文。范增文不避开,也一句话不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秋旖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预感自己能与范增文在一起的时日也不多了。

之后,秋旖沫一个人在租屋把自己关了好些天没下楼。范增文的酒吧事务较忙,渐渐来租屋也比从前少了些。偶尔回租屋时便给秋旖沫买过来一些吃的,还有她喜欢看的杂志。秋旖沫表面说欢喜,心里却有些疙瘩,总觉得范增文现在给自己花费的不过是从黄贵初那里弄来的钱。尽管,在物质上范增文是一开始就没有亏待自己的,他也似乎把他分得的那一万块尽可能地用在她身上。

七月很快又一晃而过,秋旖沫的心情也渐趋向好转,她不想每天呆在租屋里,正好范增文的酒吧有名收银员辞职,一时没招到人,秋旖沫便借故去吧台帮忙收钱。范增文也同意了。有时秋旖沫一个人于晚饭后去酒吧,有时就坐着范增文的车一块过去,酒吧打烊后再跟范增一块回租屋。其他的服务员老早便察觉出她和范增文的关系,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背后常窃窃私语。秋旖沫极少听得到那些闲言碎语,也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

只是她没有想到,八月里中元节的后一天,范增文的妻子到酒吧来了。

那天晚上,秋旖沫因为吹空调着凉有点感冒,来到望川酒吧时比平常晚了些。她很快发现坐在一号台的范增文和几位男客人在聊天。范增文的旁边还坐了一位女子,二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件黄色衣裙,烫着褐色卷发,两颊颧骨略有点高,长着一双耐看的丹凤眼。秋旖沫凭直觉断定那女人就是范增文的妻子。他的在四川的妻子大概是到深圳看他来了。

秋旖沫的心忽然有些揪紧。与范增文交往的这几个月来,他极少向她提过自己的妻子,秋旖沫也从未问过他的家庭。他们都尽量避免提及他是个已成婚的男人,但他已成家这个事实秋旖沫早心知肚明。在有家室这点上范增文其实与黄贵初无异,只是范增文没有向她刻意隐瞒,也觉无需特意向她坦白。秋旖沫在与范增文交往的这几个月里,常常思索这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不能容忍黄贵初的已婚,而对范增文的已婚却可以忽略?她一直没能为自己找到清晰的答案。

秋旖沫一言不发地走向收银台。还没坐下,已经发现她到来的范增文忽然起身走了过来,对她道:“小沫,到一号台去下,那边有几位朋友想认识你。”

秋旖沫朝那边望了望,一言不发走过去了。一号台有位客人旁边空着个位置,范增文指着那个位置对她微笑道:

“到那坐吧。”

秋旖沫无端觉得范增文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就像对待一位普通朋友一样客气。秋旖沫身旁的那位客人林岩点头微笑着让她坐下。秋旖沫半个来月前在这酒吧见过一次林岩,他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总。身体微胖,双下巴挺明显,但那双眼却炯炯有神。那时她还是作为范增文女朋友的身份与这位林总相识。可这回角色变了,范增文的妻子来了,秋旖沫便被范增文临时“发配”在了林岩身边。

“林总,都很久没见你了。”秋旖沫微笑着说。她的兴趣其实是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那个女人——范增文的妻子。

林岩给秋旖沫倒了一杯葡萄酒,然后端起高脚杯说:“来,为大家又在一起相聚干一杯。”

秋旖沫端起酒杯和大家一起碰了下杯,抿了一小口酒,然后又将视线转向对面坐着的范增文和他的妻子。她老早听说四川男人都是“耙耳朵”,她想看看范增文在两个女人面前怎么演戏,于是她敬了那个女人一杯酒。范增文的妻子只是抿了一小口,秋旖沫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微笑着转向范增文说:“范老板,夫人来了也不给介绍下?”

范增文尴尬地笑笑。秋旖沫于是又满上一杯,先敬了林总一杯,又一一和其他客人碰杯,最后她给范增文敬了一杯酒,说:“来,范老板,为你有这么位美丽贤惠的妻子干上一杯。”

范增文仍只是有些尴尬地笑,与秋旖沫碰了杯,然后抿了小口酒。大家东拉西扯地说着些闲话,时间很快指向晚上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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