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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貌似的勤奋好学
发表时间:2019-03-31 点击数:1325次 字数:


张大才说他永远不会扔下赵小翠母子,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跟他勾搭的女人们,一个也没讲要跟他结婚。他自己更知道,他勾搭的女人不止一个,就是和赵小翠离了婚,那又娶谁好呀?再说离婚一定会影响他在官场的形象,赵小翠是个安全人物,根本损害不了他,就是蹦起来也打不到人,也翻不了浪。赵小翠对他张大才来说,是名符其实的避风港,是一张挡箭牌,是一面稳定大本营的大旗。现在官场上不是流行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吗!

过了几天,赵小翠的情绪完全稳定了,张大才也就彻底放心了,他在一个中午来到卢艾亚家。卢艾亚刚刚吃过饭,她把门一关,就轻轻地拥住了张大才,并告诉张大才她上了节育环。

张大才搂着卢艾亚说:“你个妖精,对我真好!”

卢艾亚说:“我是被鬼打昏头了,被你迷了心窍,见到你骨头都软了,我下贱。每次你走了以后,我都要想,我到底爱你什么,你除了下流,并没什么真才实学,你虽然能说会道,就是叫人听不出什么好味道来,几乎没有文化。却很古怪,你一来,我就想急不可耐地躺倒你的怀里。为了我的情趣,我建议你读点书。我有很多好书,我先让你读三本,一本是《儒林外史》,一本是《唐宋诗词精选》,一本是《世界现代诗选》,你也许读不懂,但要耐着心读,你不读点书,我就要对你失去兴趣。”

张大才说:“我读,我一定读!”

张大才离开卢艾亚家时,带走了卢艾亚给他的三本书,卢艾亚交待他,三本书可以交替着读,哪怕一天只读一句也行,坚持一年,反复地读。《唐宋诗词选》是一本小册子,只有五十来首诗词,都有注释和译文,张大才多少能看懂一点。《世界现代诗选》只有三十多首诗,多为短诗,最短的只有两行,都有背景和作者介绍,都附有赏析文章,但张大才读起来还是很费劲,几乎是看咒语,他的文化实在是太低了。他拿的那个大专文凭只能用来做官,不能读书。他对《儒林外史》倒比较感兴趣,因为《儒林外史》几乎是白话文,又是讲故事,有些通俗。不管怎么难,为了使卢艾亚不至于对他失去兴趣,他有空的时候就耐心地读那三本书,一天到晚都把书放在公文包里。特别是晚上回到家里,他都要坐在床上看一会书才睡觉。

渐渐地张大才变得有点喜欢读书,与人说话也有了一点文化内容。特别是他和卢艾亚在一起,可以谈诗了,可以谈《儒林外史》里的一些故事。

有一天,卢艾亚问张大才读书有什么体会,张大才说那些写诗的人文化太高,简直不食人间烟火,文绉绉的想着法子造话说,真有意思。《儒林外史》里也都是文人,他们好像素质都还不错,但是很愚蠢,不会钻营,当不了大官,也挣不了大钱,自己活得窝囊,还看不惯别人。

卢艾亚大笑起来,说张大才是个聪明的流氓,居然七蒙八蒙地把那三本书基本看懂了,现在他虽然还算不上文屁冲天,倒也能歪着屁股理解一点书中的意思。她叫张大才继续往下看,再看下去,张大才就有可能由流氓无赖变为混世魔王,那也是他的人性进步。

张大才看书看久了,倒形成了爱看书的习惯,突然爱上了一些反腐败的书。但他看那些书的目的与一般人不同,不是把书中的那些腐败分子当作反面教员,而是看那些腐败分子是怎么往上爬的,是怎么不择手段大肆捞取钱财的,特别注意看他们有哪些失误,然后又是怎么造成丑恶行径败露的。他看多了,就觉得所有当官的都在贪污受贿,都在孵化堕落,他张大才与那些人比,只是小巫见大巫。

诸葛琵不知张大才为什么与她的来往在减少,她认为张大才一定又与别的女人混上了。这对于她来说,倒是好事,她可以集中精力捞一些钱财。她作为行长给人家批贷款,本来是正常工作,但她总是跟人家闹点别扭,弄的人家不知如何是好,有时候是莫名其妙。借贷的人,为了消除与诸葛琵之间的别扭,就给她送钱,送物。诸葛琵就看钱物的分量办事,五千块钱批一百万,给六千块钱批一百五十万,渐渐地大家心里有数了,有贷必送。

有一天,一个村办水泥厂的厂长找到诸葛琵批贷款,在路边一下塞给诸葛琵一万元,诸葛琵说:“你们的贷款没问题,你明天到我的办公室里去,我当面批给你们。”

第二天水泥厂厂长来到了诸葛琵办公室,诸葛琵说:“我跟你商量一下,你们要两百万贷款,我先批一百万给你们,年息本来是百分之十五,现在我给你减半,只收你们百分之七点五的年息。还有一百万,过两个月我再批给你们,有可能的话,我给你们批零年息,就是银行把钱白白地借给你们用,好吗?”

厂长赶快说:“好,好,谢谢行长关照!”

诸葛琵说:“不用谢,只要你们心里有数,不忘我的情分就行了。”

厂长说:“哪会呢?我们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一定加倍知恩图报。”

厂长想,送给诸葛琵一万元,就省了七万五千元年息,白白赚了六万五千元。剩下的一百万块钱贷款,她说可以批零年息,干脆送给她三万元,那不就白白赚十二万元吗?等于全厂一年的利润。

厂长把第一批贷款拿到手后,当天中午就送给诸葛琵三万元。

另一方面,诸葛琵利用她县长助理的职权和负责搞接待的优势,占有了许多紧缺商品计划,桌面上说是把那些商品计划用于和方方面面搞合作,背地里让自己的亲戚到处为她卖计划指标,卖批件。她不拘多少,只要能上腰包的就一律不放过,最多一天收入两万块,很快就成了百万富翁。

卢艾亚有了张大才的幕后支持,她的莘艾流通站变得兴旺发达,生意通四海,财源滚滚来。她在各个厂里进货是明来明去,一切合规合法,但她的销售都是地下交易,一分钱成本,出来三分钱利润。

卢艾亚经营的都是紧俏物资和产品,既不愁货源,市场又在她一方,她总是要求买方先付款,她后供货。她手拿着文学书籍和人家谈判,时不时地念几句诗,或是说一个典故,有时也来个黑色幽默、灰色幽默之类,或是黄色幽默也说不准,她说她是儒商,赚钱是其次,交朋友,打发光阴才是她的真快乐。她十分守信,只要人家给她付款,她就保证按时按质给人家供货,有时还送人家几包香烟,两瓶好酒,那些没有供货渠道的个体户和乡镇企业,总是热情地盯在她屁股后面要货,也就是说她的买卖总是供不应求。其实她就两间住房,一张旧办公桌,谁也看不出她有多深的水。

她最多一天净赚过十五万元。她兴奋地告诉张大才只几个月她就赚了三百二十万元,她要分给张大才一半。张大才说属于他的钱就放在卢艾亚那里,不必给他单列出来。

这时候,张大才觉得自己不仅权力在握,想要什么,就有可能得到什么。因此,他自己做了一番小结,形成一个所谓的公式,叫做:权――钱――情。他认为先要有权,也就是首先要当官,要不断地往上爬。有了权就会有人送钱,就有生财之道。有了权和钱,就会有女人来巴结他,陪他上床,他就能风流。诸葛琵一边骂他是坏狗日的,一边又百般地离不开他,卢艾亚喊他流氓,还口口声声地说爱他。真是见他娘的鬼,这世上的人心真是歪了。

一天晚上,张大才好不容易在家里吃了顿晚饭,他一个人喝了一些酒,头脑里想入非非,他觉得他已经感到很满足了,只是最近好像还缺少一些风采,他应该给自己树一些形象。他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报刊杂志和广播电视。他决定在新闻舆论界交一批朋友。

他想到有个杂志的主编要找他批钢材,他吃过晚饭就给那个主编打了个电话,说他打算给大主编批一些钢材。

第二天,那个主编就来到了河口县,张大才在玉蝉宾馆接见了他,顺手交给主编一篇稿子。主编看也不看,就收进了包里,连声说:“马上就发表,而且安排头篇,请放心,请放心!”

张大才又掏出一张纸给总编,那是二十吨钢材的提货单。总编马上又把提货单塞进了包,这就意味着他四万块钱不费吹灰之力赚到了手。 

过了不到半个月,张大才的文章就在杂志上发表了,题目是:《河口县发展的由来》,通篇都是给张大才评功摆好。这篇文章影响可不小,这时候刊物和新闻单位都在搞有偿新闻,都在搞所谓的合作办刊、合作办报、合作办节目,所以报纸、电视、电台的记者一起涌向河口,涌向张大才,张大才来者不拘,大肆合作,一时间张大才的文章、张大才的报道,张大才的头像,张大才的画面……满天飞,他成了新闻人物,知名人士。

张大才的头脑膨胀了,讲话牛得没边,和别人说话臭蝤子不离口,走路看着天,披着大衣,斜着肩膀,有人喊他,爱理不理,看也不看,最多在鼻孔里哼一下。有人找到他汇报工作,他总是翘着二郎腿,眯着眼,说他在听,好像也在听,说他不听,也许一句也没听。然后就哇哩哇啦做一通指示。人们就把张大才的口头禅回赠给张大才,都在背后叫他臭蝤子。

一天,县总工会主席向他汇报工作,因人家工会主席是女的,他眯着眼,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他听完就说:“你们妇联,就是要发动妇女,乘河口的大好形势,多做一些贡献……”

工会主席说:“张市长,我们不是……不是妇女,是……”

张大才说:“你们妇联不是妇女是什么?”

工会主席说:“我们是县总工会。”

张大才这才慢慢睁开眼睛说:“哦,你们是县总工会,你怎么汇报的,把我都听糊涂了。那也一样,工会一样要乘大好形势……”

县总工会主席哭笑不得。

张大才还有一个新的爱好,喜欢到处开会,他每天都要安排几个会议。他的公文包里塞着许多讲稿,他来不及看,每次都是当场拿出来就念。

一天下午,河口县召开全县大战年底动员大会,汪中主持大会,汪中一说:“现在请前江市副市长、河口县县长张大才市长做报告――”

张大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讲稿就念起来:“女士们,先生们,孩子们:大家上午好!你们这些可爱的儿童,是全市的心肝宝贝……”

台下哄堂大笑。

张大才说:“请大家严肃一些,开会要认真听讲,不要嘻嘻哈哈!”

台下有人叫:“你不要胡扯八道――”

汪中这才提醒张大才:“你把讲稿拿错了,这是大战年底动员大会,你读的是幼儿表彰会的稿子。”

张大才细细一看,骂道:“教育局,搞什么鬼,写个破稿子也不标清楚,把我误导了。”

台下又是大笑,掌声此起彼伏。

张大才说:“笑什么?谁不出点小错,孔夫子也出过错,知错就改,不就行啦!”

这次会后,张大才又得一雅号,叫心肝宝贝。

有一天,诸葛琵给张大才打电话,说她想张大才了,这天晚上张大才就溜进了诸葛琵的宿舍过夜。

两人纠缠良久以后,诸葛琵说:“大才,你这个坏狗日的,越来越牛了,你又不开追悼会,在报纸上到处登大幅照片干什么,人家妇女都拿着印着你的照片的报纸擦屁股。你还嫌你名声不大啊,到处招风,到处说胡话。这不像你了,你一贯阴险狡诈,现在怎么忘乎所以了。如果你这样胡闹下去,早晚要翻船。你向来都是只是要官,现在怎么要起名来了,名算什么?你的所作所为要是被人抖开了,那就不是什么要名的事,而是要命的事!”

张大才在诸葛琵屁股上咬了一口,哈哈一笑,说:“你个琵琶精,比母老虎还泼,是不是钱捞过头了,心虚了,就来吓唬我。现在哪个当官的不泡,人说十男九泡,当官的男人十个有十一个泡,那多出来的一个是等待提拔的。人说三十不浪四十浪,我三十大几的人了,还不早点浪。我现在物质上有了,风流也有了,你不是就躺在我的大腿上吗?我还要什么,还要的就是精神快乐,就是宣传自己。一个人自己都不敢说自己好,谁还说你好。我看透了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会说别人好。”

诸葛琵在张大才的嘴巴上拧了一下,气愤地说:“你个坏狗日的,你是昏了头了,我不是你的知己哪会跟你说真心话,你反倒听不进去!”

张大才抱住诸葛琵说:“我的骚蝤子,你好可爱,可爱得就像李天明一样,他也是这样说我的。你们都拉倒吧,人生一世几十年,能风光就风光,全国上下不是人人在喊叫,要实现自己的价值吗?你的价值别人怎么知道,不就要吹鼓手为你吹吗?你吹得越狠,吹得越神奇,人家就越当真。那个海灯法师说什么他会一指禅,不就让他上电视了吗?全国不是都信了吗?他不是捞了个大官当着吗?可是我就不信他,一根手指能顶起一个人?放他妈的屁!要是那样,人还长两条腿干什么,长一根手指不就能走路啦?你知道现在世道有多邪,耳朵能认字,手掌能通电烤鱼,隔着抽屉还能看书,我张大才就不能宣传自己吗?”

诸葛琵一下听懵了,没想到他妈的张大才歪理见涨,跟他说不清道不明,一蛮三分理,油盐不进,刀枪不入。她扒到张大才胸口温润地说:“你个坏狗日的,李天明和我都一样地提醒你,你还不应该注意吗?只有爱你的人才关心你,我希望我们从现在起能平平安安地升官,快快乐乐地发财!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呀?”

张大才紧紧地抱住诸葛琵,他说:“知道了,不过社会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你不要过份担心。官场上总是欺软的怕硬的,你出头了,也就谁也管不着你了。”

过了两天,张大才又来到卢艾亚家里,到了深夜十二点,卢艾亚突然叫张大才走,张大才感到莫明其妙,说:“你个妖精,是不是变心了,跟我侃了半夜山海经,床还没让我上,怎么就叫我走呀?”

卢艾亚婉儿一笑,说:“我变什么心呀?我非常想和你上床,可是你越来越流氓,我不敢跟你上床了,怕有人盯着你,可能我们脱了衣服就被人家逮住了。”

张大才被弄得莫明其妙,抓耳挠腮地想,这些日子怎么啦?是不是见鬼了,诸葛琵数落他,信誓旦旦的卢艾亚连床也不敢跟他上了。这些女人可能是捞足好处了,要和他近而远之,他有些来火,说:“妖精,你要和我分手就明说,不要变着法子忽悠我,天下的女人比蛤蟆还多,东方不亮西方亮。你不喜欢我,马上就有人往我怀里钻。”

卢艾亚搂住张大才说:“臭流氓,我不是朝三暮四的人,我不会和你分手。只是这阵子你太流氓了,你的狗头像在电视上一天播到晚,报纸上一天登好几幅,你不怕惹人家嫉恨呀?你如此张狂,早晚有人要和你作对,我真怕现在就有人盯着你。你应该少上一点电视,少登一点报,不要惹事生非,学乖一点,装老实一点。我原来以为你是真聪明,哪知道你是弱智。你图什么名噪一时,那名又能值几个钱,说不定你要惹祸上身。你以为你多正经,多干净啊?你不过是个纯粹的贪财、贪色,妄自尊大的无知流氓。你明明是流氓,为什么要冒充圣人。”

张大才变得脸红脖子粗,心想这臭丫头怎么和琵琶精说的一模一样,难道他真的做得有什么不妥。就问卢艾亚:“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卢艾亚见张大才似乎被她镇住了,觉得下面就好说话了。她说:“你问我你应该怎么做?我面对着流氓,只有先陪他上床,然后再说。”

张大才高兴了。

二人亲热着,卢艾亚说:“臭流氓,你现在也不能突然就不上电视不见报,那样人家会误解,你就正常地见报上电视,不要故意招引那些狗仔队。你愿听我的吗?你要是不听,我就真不理你,我和一个稀里糊涂不知轻重的人好什么,那睡在一起还不影响情绪啊!”

张大才紧紧地抱着卢艾亚,又问:“那我又能干什么呢?”

卢艾亚说:“你还集中精力去跑你的项目,抓抓……对,抓抓什么经济发展。”

张大才似乎有所明白,他咬着卢艾亚的嘴唇说:“我真想一口咬死你,你才是真正的流氓。我与你比,最多也就是一个地痞。”

张大才最终听了卢艾亚的话,卢艾亚是他最宠爱的女人,也是深入他内心的狗头军事,他对卢艾亚爱得不知深浅,他对卢艾亚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认为卢艾亚是王母娘娘送给她的礼物,助他成大器。他按照卢艾亚的指点,又带着诸葛琵去找汪亨君和马培汇报,又到处请客送礼跑项目。

一天,他和诸葛琵在省城胡乱请客吃饭,有个人大吹,说有个日本人要到中国办个电动工具厂,问张大才有没有兴趣,张大才说他兴趣大极了。当晚张大才就送给那个大吹两千元钱,叫大吹介绍他和那个日本人见面,那个大吹立即就答应了。

第二天,张大才真的和日本人见了面,日本人说他要现成的厂房,半年后他的工厂就要投产。张大才有些为难,诸葛琵却在一边说没问题,他们有现成的厂房,一切条件他们都能确保。日本人说,只要条件具备,他就到河口去投资,先试试,投入一亿美金,把个张大才吓得心果子咯咚一蹦,他想,乖乖隆的格隆,投入一个亿美金,那要办多大的一个工厂啊!

最终日本人告诫张大才说话要算数,一个月后他要到河口去看现场。张大才有些打哆嗦,诸葛琵说没问题。

告别了日本人,张大才和诸葛琵回到宾馆里,张大才问诸葛琵:“你个琵琶精,怎么比我胆子还大,我们什么也没有,你怎么就答应人家说没问题?”

诸葛琵抱住张大才说:“你怕个屁呀?做买卖不就是引人上钩吗?先把日本人引到我们那里再说。他不是半年后才要工厂吗?现在急什么,走到哪里是哪里。”

张大才回到河口县,又把日本人要到河口办厂的事跟卢艾亚说了,并说他压力很大,现在屎也没有屁也没有,日本人要是真来了,哪来厂房给人家呀?

卢艾亚眼珠子一转,说:“我助你一臂之力,莘艾流通站马上盖一个工厂,卖给日本人。”

张大才说:“你虽是妖精,也不至于会变戏法,你半年就能盖出工厂呀?”

卢艾亚说:“事在人为,有什么能不能的,我现在手上有几百万资金,你又管贷款,再给我批一些贷款,工厂不就盖起来啦!”

张大才说:“那还要地呢?”

卢艾亚说:“地不就在你嘴巴皮旁边吗?你说在哪盖,还不就马上在哪盖。县城东边有一片荒山坡,有两千亩呢,你定一下不就行啦!”

张大才说:“用地要批呀!”

卢艾亚说:“荒坡地好批,先斩后奏,凭你和汪亨君以及马培的狗肉关系,他们还能不批吗?让他们把那些地都批给莘艾流通站,一个工厂盖不完,我就多盖几个工厂,慢慢卖,快快乐乐地赚。”

张大才说:“好,那就这么办。”

卢艾亚说:“那我明天就写征地报告,同时办理贷款,然后就请人设计,这里开始设计,我那里就开工平地,拉电线。你让计委尽快做个项目报告。”

仅仅短短的两天时间,张大才就把卢艾亚的所有报告都批好了,让土地局划给了卢艾亚两千亩荒坡地,价格一亩三千块钱,卢艾亚暂付十万块钱,她一边开进推土机整地开路,县里一边派人为她做规划、设计。卢艾亚切割出五百亩地,找来一个设计院单独为日本的电动工具厂进行具体设计。这单独设计也简单,一色地设计为标准厂房,设计好一个单体就设计好了所有的厂房,另外再设计两座仓库,一个办公楼,一坐厂门口花园,再预留一块空地,等日本人来了需要什么再盖什么。她迅速地办好了八千万元的贷款。

卢艾亚要求设计院先设计一座厂房和花园,设计院一个星期就拿出了图纸,卢艾亚就安排建筑公司开始施工,要求一个月建好花园,两个月建成三座厂房,同时完成五百亩地面的所有道路、管线铺设。让日本人来了就有个看头。

不管卢艾亚干得有多快,也没有时间过去的快,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日本人就要来了,确实是时间紧,压力大。卢艾亚成立了一个电动工具厂建设指挥部,招募了二十个工作人员,她几乎是在赌博,忙得日夜转。

也算卢艾亚运气好,日本人给张大才打电话,说中国的春节快到了,他在春节前就不来了,推迟两个月再到河口来看厂房。卢艾亚得到这个消息兴奋不已,真是天助她也。这样一来,她一定能给日本人看到一片满意的厂房。张大才比卢艾亚还要高兴,他这一次的冒然决定,又将是一次重大的成功,可能又要引起轰动。他觉得他的业绩都是在冒险中取得的,确信自己是福将。

正在张大才兴高采烈的时候,他接到了马培亲自打来的电话,他要到河口来过年,一行三人,除了他自己,还有訾岩和他的小女儿马荇。马培说他们一家就住玉蝉宾馆,三十晚上要到农民家里去吃年饭,与农民一起过年,以示亲民,弘扬大好形势。张大才向马培保证,他一定给安排好,请省长放心。

张大才放下马培的电话,就找诸葛琵商量如何安排马培过年,诸葛琵说这可是一大难题,马大省长要到农民家里吃年饭,农民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呢?卫生条件又差。再说人家一家人好不容易团圆,插进一帮外人,那不把人家的太平年搅合啦?

张大才被诸葛琵一说也为难起来,他说:“这倒真难办呢?谁家愿意呀!”

诸葛琵说:“就到你岳母家去。”

张大才说:“不行,那不等于在我家吗?”

诸葛琵说:“还有一家,生活又好,房子也大,就是杨修水家。”

张大才说:“这倒是好主意,不过陈小阳饭菜做得一般。”

诸葛琵说:“大才,你个坏狗日的怎么变笨啦?饭菜叫玉蝉宾馆的厨师去做不就得啦!”

张大才说:“好,琵琶精,你实在是琵琶精,就这么办。现在我们就到我老二家去。”

张大才和诸葛琵来到杨修水家,把安排马培到杨修水家吃年饭的事与杨家夫妇一说,杨修水就皱起眉来,他说:“这事叫我十分为难,我哪敢见那么大的官呀,省长一来,我会站也不敢,坐也不敢,哪敢和他一起吃年饭。但老三安排的事,这里面包含着弟兄的情分,我又不能不依从。老三,到了那天,你就当主人好了,什么事都由你出面,我家只提供服务。”

张大才说:“行,酒、菜我叫玉蝉宾馆置办,我上午就让他们派人到你家来做。你们烧点饭就行了。另外把室内外卫生打扫一下,柴草堆也要整理得漂亮一点,我们再多带一点烟花炮竹来,搞得喜庆一点,开心就行。”

张大才回到县里,对赵小翠说他大年三十晚上要陪马培一家三口到杨修水家吃年饭,让赵小翠带着儿子到她娘家去过年。

转眼,大年三十到了,马培一家三口乘火车软卧来到河口县,张大才、诸葛琵带着两辆轿车到火车站迎接。马培一家三口在玉蝉宾馆休息了一下,吃了顿午饭,就在张大才、诸葛琵陪同下,驱车来到了杨修水家。

马培下车伊始,见杨修水家有五间瓦房,门前柴草堆得整整齐齐,谷场扫得发亮,一看便知是一户勤劳富裕的人家,他满怀兴奋,赞叹不已。他进得杨家的门,与杨修水夫妇一一握手,喝了一杯茶,吃了一点烧瓶等茶点,突然问:“老杨,这烧饼你家怎么也有?”

杨修水说:“这烧饼是我家家传特产。”

马培说:“这烧饼我吃了不少,今天真正见到做烧饼的大师傅了,好,谢谢!”

诸葛琵一边陪着訾岩闲话,一边为大家添茶倒水。

马荇拉着张大才到田里去野游。这马荇可不是等闲之辈,到了无人处就跟张大才打情骂俏,说张大才是女人的杀手,偷情的贼。张大才尽管被卢艾亚称做流氓,但他在省长家的千斤面前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毕竟是乡巴佬出身。张大才越是拘谨,马荇就越发地挑逗他,又是拉他的手,又是搔他的腮。

马荇和张大才二人晃悠了一阵,张大才从大衣里掏出一个大信封递给马荇说:“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

马荇接过大信封看也不看,顺手塞进了她的大衣内袋里。她不说谢谢,而是问:“这压岁钱是多少啊?”

张大才说:“三万。”

马荇说:“是想买我的情吗?”

张大才说:“你愿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他们又玩了一会,旷野上开始听到放鞭炮的声音,张大才觉得时间不早了,有的人家已经开始放炮竹吃年饭了,就和马荇一起回杨修水家去吃年饭。

吃年饭前,杨修水放了一挂一万响的鞭炮,他说祝省长和大家新年万事如意。

年饭桌上大家频频敬马培一家三口的酒,马培感慨地说:“老杨家的年饭好丰盛呀,说明农民富了,我就是要亲身体会一下,这样今后指导工作才有说话权。我高兴,我就是要看到人民大众富裕、幸福。这老杨家的年饭就说明全省形势大好。来,来,老杨,我敬你们全家一杯,祝你们,也祝全省人民在新的一年越来越富裕,越来越幸福!”

杨修水喝下一杯酒,心想,我虽然靠着手艺小日子还过得去,但我哪能办得起这样的年饭啊!就是有钱也买不到这么多东西。这盛宴不是玉蝉宾馆办的的吗?他心里这么想着,但嘴里不能说。他说:“都是托省长的福,是省长领导得好。”

马培听了更加高兴。

吃过年饭,马培一行在张大才、诸葛琵陪同下,驱车返回玉蝉宾馆。一路上烟花飞舞,鞭炮声此起彼伏。马培兴奋异常,他说:“这些欢腾的鞭炮声,表达了全省人们的心声,充分反映了全省的欣欣向荣,蒸蒸日上,这使我的劲头越来越大。”

马培回到玉蝉宾馆对张大才说:“我有些累,我要休息了,你们就到各自的房间里看电视去吧,明天是初一,我们就在宾馆里娱乐,娱乐,你们都参加!”

这天晚上,张大才和诸葛琵未敢造次,都乖乖地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到了十一点钟,张大才房间的电话响了,他以为是诸葛琵打的,他心里骂着,这个骚蝤子真大胆,在老虎窝边还想偷情。他拿起电话一听,却是马荇,他说:“公主,你好!”

马荇说:“公主现在很寂寞,房间里没王子,你来吧!”

张大才吓得不敢回答,马荇说:“快来,别犹豫,不要让我不喜欢你。”

张大才大着胆子钻进了马荇的房间,一进门两人就抱到了一起,霎时昏天黑地。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訾岩说诸葛琵是家里的主妇,初一一定要回家,不走不行,诸葛琵只好走了,马家三个人,加上张大才正好四个人打牌。

他们打了一会牌,马培说他累了,要喝点茶,吃点东西,休息一会,然后他们再接着打牌。

中午,马荇一家午睡好以后,张大才又陪他们上了牌桌,中间休息的时候,张大才拿出了日本人办厂的项目报告和征地报告,马培只稍看了一行,就挥笔一一给予批准。马荇说:“张大才真无赖,过年还让我老爸干工作。”

直到年初四,马培一家三口才离开玉蝉宾馆回省城,马荇交待张大才到省城一定要去找她,要不她就叫张大才的官当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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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春江青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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