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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用人情编织关系网
发表时间:2019-03-23 点击数:1956次 字数:

 

张大才在学习结束前一个月,偷偷潜入了前江市,在窦苗苗的房间里猫了一夜。第二天上午他一个人依然在窦苗苗房间里猫着,窦苗苗来到宾馆的一个房间里找到汪亨君,她向汪亨君建议让张大才当河口县县长。汪亨君有些不高兴,叫窦苗苗不要干政。

窦苗苗立即说:“我在你面前说个人情,你就这么无情无义地对我,我从此不会再理一个叫汪亨君的人。哼,说我干政了,我还没那个能力!”

汪亨君觉得窦苗苗说得也是,他汪亨君对张大才也很不错,一年前他就把张大才排在提拔之列,现在提拔张大才也合情理。得罪人就得罪人吧,他要是不得罪别人,就要得罪窦苗苗,得罪了窦苗苗,那还不等于他自己剜自己的心头肉。他很坚决地对窦苗苗说:“好,给你一个人情,就让张大才当河口县县长。那蒋至就当副市长啦!”

窦苗苗说:“说了就不准变!”

汪亨君说:“谁变就是小狗!”

窦苗苗说:“你是什么小狗,是老狗。我走了!”

汪亨君抱着窦苗苗说:“你不陪陪我吗?”

窦苗苗说:“你表现好点,这几天就把张大才的河口县县长任命了,让我高兴点。等我有空的时候,陪你三天三夜。”

窦苗苗说着推开了汪亨君,扬长而去,此刻她哪有兴趣陪汪亨君,张大才正在等着她。

张大才正躺在窦苗苗的床上,听到了轻轻的开门声,他知道窦苗苗回来了,他坐了起来,窦苗苗走上前拥着他说:“大才哥,你的官位搞定啦!这几天就任命你当河口县县长,等你回来就上任!”

张大才说:“谢谢,我的宝贝!”

窦苗苗说:“嗨,还跟我来假惺惺的,与我保持一份感情就行了!”

张大才说:“我是向老师请病假来的,那我就走了。”

窦苗苗抚着张大才的脸颊,恬怪地说:“你呀,真粗心,或者说没良心!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不跟我亲热一阵就走这么冷冰冰地走呀!”

窦苗苗说着推倒了张大才,二人搅合起来。

当张大才从大学回到河口县时,已是黄袍加身,堂而皇之地当上了河口县的县长,他春风得意。河口县县政府除蒋至调到前江市任副市长外,常务副县长也调到前江市的一个部门任副职,河口县有两个副县长出缺。张大才花了两个月时间向汪亨君反复汇报,提拔县水利局局长任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他启用这个人的目的,是因为这个人胆小如鼠,昏庸无能,对他张大才是说一不二,从来不敢提意见。让原来的公安局长当了另一个副县长,这人资历老,胆大鲁莽,没有主见,对张大才佩服得五体投地,是张大才的铁杆子保皇党。将一个不敢做半分主的文教副县长提升为常务副县长,让他做个摆设,一切由他张大才说了算。他把马场公社主任丁二狗调任为公安局长,这是一个忠实的哈巴狗,没有脊梁骨,张大才叫他咬谁他就咬谁。

然后他又把部门和各公社的官员陆续进行了调动,来了个上下左右大轮转,凡是不听话的都给了一点颜色看,而且叫他们说不出口。诸葛琵担任了县人民银行的行长,柯秀提升为县商业局副局长。

张大才觉得一切都安顿得差不多了,就利用汇报工作之名,到市里、省里四处奔走,为下步往上爬打路子。

张大才当县长期间,政治形势发生很大变化,不再讲政治挂帅,而是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他觉得自己在工作上有些不适应,特别是不懂工业经济。一天晚上,他在诸葛琵宿舍里过夜,向诸葛琵诉说着苦恼。

诸葛琵嗤之一笑,啪啪地在张大才得屁股上打了几巴掌,说:“你个坏狗日的,就是玩女人、吹牛皮在行,发展经济有什么难,就大着胆子贷款办工厂、开商店、盖宾馆呗,你有权做出决定,我有权贷款,这不就什么都能玩转了吗?”

张大才高兴了,抱着诸葛琵不问天昏地暗地发起疯来。

第二天,张大才把计委主任、经委主任、商业局长都叫到了他的办公室里,向他们布置要发展三个一,即一个电器厂,一个制药厂,一个大商场,计委负责全部项目上报和电器厂兴建,经委负责制药厂兴建,商业局负责商场兴建,两个月后开工,两个工厂必须在年内投入生产,商场必须元旦开业。每个项目由县财政拨款五万,其他全部贷款。

任务一下达,各部门立即忙起来,纷纷做项目,又纷纷跑市、跑省批项目。张大才和诸葛琵专门跑上级银行要贷款。

国家正要恢复发展,项目跑起来并不难,贷款落实得也很顺利,三个项目一一顺利开工。

张大才很快得出一个结论,只要有贷款,发展就不难。只要胡撰出项目,批准也不难,他觉得这又是一个创造政绩的大好机会。

张大才召开紧急会议,将电器厂改由工业局负责兴建,计委腾出精力专门负责编项目。他向计委布置,做一个钢材加工项目、一个纺织项目、一个日用化工项目,一个发电厂项目,分别投资一个亿,加起来就称为四个一工程,也就是河口县要实行二度创业。计委主任被吓得浑身发抖。

张大才指着计委主任骂道:“你个臭蝤子,全国都在大干快上,超常发展,你怎么怕死呀?还没派你上战场,你就尿裤子啦!你说你能不能干,不能干就换人!”

计委主任赶快说:“我……我能干,死也要干,我发抖,是因为我生病了……”

张大才立马改口,他打了人家一巴掌,又给他抹点糖,他说:“哦――那我不该批评你,应该表扬你,你带病工作是好样的,批评改表扬。”

四个大项目做好以后,张大才亲自带着项目向汪亨君汇报,汪亨君一听,高兴得跳了起来,说:“我全部同意,现在就是要上大项目。大才啊,大才,我没有白培养你,你真是我的得力干将。我他妈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这几个项目的资金我亲自给你解决。”

汪亨君说着大嚷:“曹春,叫市人民银行的行长马上到这里来。”

张大才赶快说:“谢谢,谢谢汪市长!”

汪亨君说:“你别感谢早了,我还要从你的项目中拿一个出来,你把发电厂给市里办,投入三个亿,一个亿少了,但厂址仍在河口,仍可以算河口地域内的项目。”

张大才站起身,来了一个立正,对汪亨君说:“我完全服从,汪市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

“好――”汪亨君说,“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把发电厂项目的所有材料转给市里,仍然叫河口发电厂。”

说话间,市人民银行行长到了,汪亨君马上给他下达了筹资任务,市人民银行行长说保证完成任务。

张大才回到河口市,召开了现在办公会,让三个副县长每人挂帅一个亿元投入的工厂。并提出调一些精兵强将到工厂工作。

其实,张大才哪是调什么精兵强将,而是利用工厂上马需要官员,把那些县直委、局、办看不顺眼的头头都赶进了工厂,趁机给县直机关换血。

有一个局长不服从调动,强调自己不懂工厂的工作,张大才亲自找他谈话,左说右说他仍然不愿去。张大才严肃地说:“你真不愿去也行,那就就地免你的职,经济待遇不少,把你养起来。你什么时候着急了再来找我。”

张大才的这一招真狠,吓得全县中层官员都发抖,个个围着他的大腿转。

张大才忙得昏天黑地,一天李天明到县里开会,找到了张大才,他本想提醒张大才兴建工厂悠着点,但他又想,那是张大才工作上的事,说了也是白说。他就打算对张大才说一些家常事。

李天明说:“老三啊,小翠弟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乡下不容易,孩子也快上学了,你应给小翠找个工作,把他们母子接到你一起,也好照应你。”

张大才笑笑,说:“老大啊,工作这么忙,我哪顾得了自家的小事,以后再说吧!”

其实张大才不急着让赵小翠母子到县城来,哪是工作忙的原因,主要是赵小翠来了,他与诸葛琵、柯秀来往就不方便了。还有赵小翠母子住在乡下,她的名声也好,大家都认为他张大才公而忘私,反倒成了他的政治资本。

李天明见他与张大才说了无效,心里不免有些想法,他想张大才好像有些变了,他变得会吹、会做假事,他更担心张大才和诸葛琵的不正当关系。他提出让张大才把赵小翠母子带到县城里来,既是看赵小翠母子可怜,也是为了能牵制一下张大才。他希望张大才能干出一番大事,又怕张大才因为不慎而出事。他想,他们四弟兄情深意笃,能帮张大才时,他还是要尽力帮他,不能一味听张大才的。

李天明告别张大才后,他找到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把赵小翠的事向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诚恳地说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说给赵小翠解决工作没问题,国家有政策,完全可以解决,包括住房,都由他来办。李天明说办这件事,一定不能给张大才知道,办好了再说。

不到一个月,赵小翠的工作就办好了,赵小翠被安排到县房屋管理站工作,是个吃皇粮的事业单位。张大才家的住房被安排在河口县县直机关家属大院,一共四间平房加一个厨房。家也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带着车和人去搬的。一切安顿停当以后,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给李天明打了一个电话,叫李天明告知张大才。

李天明接到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电话,来到了张大才的办公室,说要带张大才到一个熟人家里去看看,张大才说太忙,没空去看,李天明不依,硬拖着张大才去看。

二人来到一户人家,张大才见赵小翠正在忙着烧饭,儿子张力正在玩。赵小翠看到张大才只是笑,不说话。张力似乎不认识张大才,他玩他的。张大才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

赵小翠放下手中的活,给李天明和张大才各沏了一杯茶,李天明拉张大才坐下,他说:“老三,这是你的家,是我背着你,建议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把你的家搬过来的,弟妹也安排到县房屋管理站工作了。你尽管发我的火,但不要怪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和弟妹!”

张大才深深地叹了口气,热泪滚滚而下,说:“老大,你总是一心想着我,把我的家安顿得这么好,不是手足没有这样的情分呀!你关照着我的妻儿,我是人,又不是猪,哪会发你的火,哪会怪罪任何人。小翠,你多烧几个菜,我和老大好好地喝几杯!”

李天明听张大才一说,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张大才想得很多,很多。他想着李天明是个少有的好人,帮着刘传能安顿了刘小玲,又帮他安顿了家,除了这个耿直无私的老大,谁能这样诚心诚意地帮助他人。他们弟兄四人中,李天明是一个正人君子,是一个能见事的人。杨修水是一个乐于当乡下平头百姓的人,但愿他一生如愿,家道祥和,小日子年年能过得去。刘传能是一个本分、忠于弟兄们、忠于职守的人,希望他顺心顺义。而他张大才,不安于现状,随风逐浪,身陷江湖,做了说不清的事,明知玩世不恭,又不后悔,也不思改过,越浪荡离岸越远。现在他是河口县一县之长,表面上轰轰烈烈,壮丽辉煌,其实是在离经叛道,心里往往不安,越是不安,越是要大张旗鼓地闹腾。他在内心深处叹息着,哎,不管这些臭蝤子事,好在现在家在身边了,早晚也能吃碗热饭菜,也有儿子喊爸爸了,衣服也有赵小翠为他洗了。

张大才放下茶杯,朝张力招着手,说:“张力,到爸爸这里来。”

张力看看张大才,怯生生地走到张大才身边,张大才把他抱到了腿上。

李天明说:“张力,叫爸爸呀!”

张力在嗓子眼里喊了声:“爸爸。”

张大才摸着张力的头,热泪滚了下来。

赵小翠炒好了几个菜,把菜端上桌,兴致勃勃地喊张大才和李天明喝酒。

张大才一边说等一下,一边往门外走。

过了半个小时,张大才夹着一个报纸卷回到家里。他打开报纸卷,里面是两瓶茅台酒。

李天明拿起一瓶茅台酒,稀奇地说:“哦,茅台酒原来是这样的。”他又问张大才,“老三,这是你买的呀,太浪费了。我们喝普通的酒就行了,这茅台酒你留着招待别的客人用。”

张大才说:“这好酒,我老大不喝,谁还有资格到我家来喝呀?再说,这酒不是我买的,我买不起,是县政府的礼品酒,用剩了,他们就在我的办公室里放了两瓶。”

李天明说:“我只听说过茅台酒,今天是第一次见。”

张大才说:“这就是当大官的好处,能多沾光,要不怎么有许多人不顾死活地拼着命要当大官呢?我们在孤儿院的时候,除了院长和大婶们,谁还过问过我们呀!”

李天明说:“这公家的酒,不方便喝吧?”

张大才说:“你呀,认真得连理也不认了,我不是说是礼品酒吗?不就是给我用来招待人,或送人的吗?你现在是我的下级和客人,我招待你不是应该的吗?这两瓶酒,我们喝一瓶,你带一瓶。你不喝不带,我不也要请别人喝吗?再说,我在河口,除了请你还请谁呀!”

李天明没有再说什么,张大才说的一番话,他似乎又懂又不懂。

张大才和李天明开始喝酒,李天明喊赵小翠带着儿子张力吃饭,不要等他们哥俩。

吃过饭,李天明就要回水桥公社,张大才说李天明酒喝多了,要派车子送李天明。李天明说酒是喝得不少,但高兴,所以不醉,不要派车送他,那样影响不好,他搭个公交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家。张大才深知李天明的性格,因此,他也没再坚持,和赵小翠一起牵着儿子送了李天明一程。

这天下午,张大才没有上班,他在家里与赵小翠一起,把家里的东西整了一下,算是做了最后的安顿。

这天夜里,张大才抱着赵小翠,两个人享受着幸福。赵小翠躺在张大才怀里甜蜜蜜地笑着,说:“大才,我真享到你的福了。”

张大才说:“都是因为你当年有眼光,你说我能做出大事。当年我确实受到了你二大大的关照,要不我哪能当上青草滩大队的副主任,当不了那个副主任,我哪有机会一级一级地往上升。是你命好,理应享福!”

这一夜,张大才与赵小翠又回到了新婚之初,恩恩爱爱地云欢雨合,赵小翠被夫妻团圆的喜悦陶醉了。张大才觉得和自己的妻子在一起,是真情真感,跟与诸葛琵、柯秀、窦苗苗在一起大不样,但他也说不出个中究竟。

三天后,张大才家来人不断,都是祝贺他家乔迁之喜。有文雅者送花送草,当然都是名贵花草,有个中学校长,送了一盆盆栽梅庄,据说是从苏州买来的,价值五百元,把个赵小翠吓得不敢喘气。有的很痛快,直接送钱物,光是台灯就送了好几只,电风扇送了好几台,还有一些礼物与乔迁根本就不相干,那些人送的是衣服、布料、被里、被面、好烟、好酒,财政局长给张力送了一个唐代的玉锁,说不清要值多少钱。这些人从感情上说,都是张大才的好友或是亲信,也有的纯粹是借张大才家搬家的机会与张大才拉关系、套近乎、拍马屁。

赵小翠从未见过这样大量的礼品,每天被弄得心神不安。就问张大才怎么办?

张大才说:“我不希望人家送礼,但人家送来了又不能不收,要是不收就要得罪人,以后我们在河口就不好混,收了,反倒结交了人缘,我身为县长也不能与大家太疏远了。不过再过五天就不能再收了,该收的,也就在这几天收,时间拖长了再来送礼的人就不是真心了,要把握个分寸。”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年,公社开始改为乡政府或镇政府,大队改行政村,生产队改村民组。张大才借这次基层行政称谓变动的机会,在全县调整中层官员,重要单位和好单位,全部安排他信得过的人,凡是张大才看不上的人,或是印象不深的人,都被安排到了差单位或是困难的乡镇。同时,张大才在同僚中选择对象,凡是能用得着的,或是要安抚的,跟着他抱大腿的,他都尽量做人情,同时,又借此进行招兵买马,收罗人心。

一天晚上,县里的组织部长秦亚来带着一包土特产来到张大才家,给张大才汇报,说他岳父是离休人员,住房很差,想打个报告盖个单门独户的房子。

张大才知道这人的老岳父,原是河口的副县长,叫印大宝,人称硬大炮,为人霸道,有一方势力,至今还有能量,他是为了提拔女婿当组织部长才离休的,这人要是收罗了,就能成为羽翼。他对秦亚来说:“这事有一定的难度,上面三令五申机关不准盖单门独户的住房。但是,印老不是真有困难不会说,说了我就要给他面子。再说,你秦部长也是县级官员,我们是同僚,在一起像亲弟兄,再难的事我们也要互相帮助。你把报告递上来,我亲自批,今后有什么问题我挡着。”

秦亚来马上掏出报告,并递给张大才一支笔,张大才看也不看,刷刷地就批了“同意”。

秦亚来高兴万分,连连说谢谢,起身就要走。张大才拉住他,小声地说:“这事我批了,你们就不要说了,叫印老也不要对外说。”

秦亚来点头哈腰地称是,以为这下可以走了,而张大才叫他再等一下,秦亚来立马不敢走。张大才拿出两瓶酒,叫秦亚来连他刚才带来的东西一起拿去给他的老岳父印大宝,秦亚来哪里肯要,张大才说:“那好,你拿来的东西我收了,我的两瓶酒你必须帮我送给印老,要不我就收回你的报告,让印老狠狠地骂你!”

秦亚来感谢不迭,只得照办。

印大宝拿到张大才批示的报告,三几天就把所有盖房的手续办好了,钱也拿到了手,房子这里动工,他那里就来到了县委书记汪中的办公室,对着汪中的脸臭骂道:“你个狗娘样的,算个×,我要盖房子,你不批,照样有人给我批了。你是狗官,给我批房子的人才是了不起的好官。你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你不撞死,狗也会把你咬死,那就叫狗咬狗。”

印大宝骂完扬长而去。

张大才听说印大宝骂了汪中,心里说不出有多快活,他在河口就这个人不好收拾。这下印大宝骂了他,他必然迁怒于秦亚来,他与秦亚来一定要成为对头,秦亚来自然就要投靠他张大才,这样河口的人权就完全倾向于他张大才一方,如此一来他张大才就真正能独霸河口的天下了。他没想到批了一户房子,竟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天晚上,他高兴地带着柯秀到乡下去喝酒,回到县城,他在柯秀家寻欢一个通宵。

果然不错,过了七八天,秦亚来哭丧着脸溜进了张大才的办公室,一坐下就唉声叹气,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张大才见了秦亚来,心里忍不住暗暗高兴,他分析得没错,秦亚来果然找他来了。他故意说:“秦部长,你老岳父的房子批得不满意呀?你好像不愉快?”

秦亚来说:“不是,房子批得好。就是我老岳父好事,他看了你的报告,非常感动,办好手续后,房子一开工,他就激动了,为了感激你,他把汪中臭骂了一顿,汪中就臭骂我一顿,我们就闹翻了,汪中要和我势不两立。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工作呀?”

张大才故意沉思了一下,非常同情地说:“这种事确实难办,印老给你惹祸了,这下你和汪书记撕破了脸皮,以后没隔阂是不可能的,这事怨我。不过你别太委屈了,以后有什么事多跟我说,我会支持你的。报告是我批的,我张大才敢作敢当,我会保护你的。人难得同事一场,这也是缘份。你既然把难处跟我说了,我就把你当亲弟兄,只要我张大才在河口,就没人能欺负秦亚来。”

秦亚来顿时脸上有阴转晴,说:“张县长,你看得起我,我就跟着你干,为你卖命,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什么龟孙子汪中,老子不撂他,他靠边去。我这辈子要是背叛张县长,我就是畜牲。张县长,听了你的一番话,我踏实了,我告辞了,以后我就听你的使唤。”

印大宝盖房子的事,在河口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特别是他骂汪中的壮举被传为美谈。由此引来许多人趋炎附势,纷纷向张大才靠拢。

一天,县纪委书记曲得圭的老婆在家里骂曲得圭:“你个没用的东西,白当个破官,我弟弟的工作问题汪中不批,你就连屁也不敢放了,印大宝敢找张大才批房子,你就不敢找张大才给我弟弟批个工作吗?你要是不去找张大才,明天就别吃饭!”

曲得圭被老婆骂得无奈,就说:“我去试试,我去试试,张大才原则性很强,不一定理我,说不定还要剋我。”

这天晚上,曲得圭提着一些礼品来到张大才家,张大才正准备吃晚饭,见曲得圭来了,就热情地拉着曲得圭在饭桌边坐下,说:“老曲,我们哥俩喝几杯。酒不好,是我家乡小酒厂出的散装酒,我们将就着喝吧!”

张大才说着,从厨房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陶制酒壶,先给曲得圭斟了一杯酒,然后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就和曲得圭亲亲热热地对饮起来。

饮酒间,张大才想曲得圭一定是有私事找他,这人一贯少言寡语,很革命,由于工作原因,得罪不少人,他在河口很难办成事。既然他找上门来了,只要这个臭蝤子不要求当皇帝,其他什么事都可以答应。只要曲得圭也跟着他转,汪中就被全部瓦解了。这样的好事送上了门,何乐而不为。

张大才和曲得贵一连喝了几杯,曲得圭说他不胜酒力,不能奉陪张大才了,张大才说他也没什么酒量,因为曲书记是第一次上他家的门,他才舍命陪君子。所以,曲得圭不喝,他也就不喝了。张大才开始吃饭,曲得圭坐在一边与他叙谈。

张大才说曲得圭在纪委当领导,任务重,工作忙,又非常清苦。他也很忙,所以对曲得圭照应不够。他对曲得圭说,如果县政府这边有什么不周全的事,还要请曲书记从纪委的角度给予谅解,或是多跟他通气,多提醒他。这样,有利于防微杜渐。

曲得圭拼命地奉承张大才,说张大才工作有魄力,有胆有识,廉洁正派。因此,全县经济发展迅速,几个大项目几乎是突飞猛进。还请张县长对纪委的工作多领导、多指导、多批评。他如此一吹,小舅子的工作问题反倒说不出口了,只好起身告辞。

张大才说:“曲书记,你今天来一定是有事找我,说吧,没关系,能照顾的,我一定对你百般照顾,你不要太严格要求自己了,更不能委屈了家人,搞纪委工作难啊!”

曲得圭又战战兢兢地重新坐下,说:“我的内弟,快三十岁了,还没工作。”

张大才惊讶地说:“哦,这可是大问题,怎么拖到现在?现在安排工作太难了,是有有几个单位进过人,但那也基本搞结束了呀!”

曲得圭以为他白开口了,就说:“我只是随便向你汇报一下,我也知道难,不能对组织上提过份的要求。”

张大才说:“难是难,但曲书记开口了,我怎么也要设法解决,人在一起图什么,不就讲个互相关照,互相团结。我解决的不妥当,大不了县长不当,我喜欢为朋友两肋插刀。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曲得圭说:“没什么要求,我内弟就那个条件,随便安排都行,他自己说当个工人都行。”

“哦!”张大才沉思起来,说,“既然要解决,怎么能随便呢,随便也是开一次后门,解决好一些也是开一次后门,那当然要安排好一点,你说吧,是到人事局,还是到劳动局?反正让他一次到位,当个跑腿的小官。”

曲得圭激动得满脸通红,他说:“张县长,我听你的,你把我不当外人,我就把你当知遇的恩人,这两个局,去哪一个,有你决定。”

张大才说:“那就去人事局吧!你带报告了吗?”

曲得圭说他没带报告,张大才亲自拿出纸笔,让曲得圭临时写了个报告。曲得圭感动得眼圈都湿润了。

曲得圭写好报告,递倒张大才手上,张大才拿笔就批:请人事局安排,就落实在本局当办事员。

曲得圭接过张大才批好的报告,细心地叠好,装进内衣口袋,说:“张县长,你真是我就的大恩人,你这样对我是情同手足,我曲得圭愿为你肝脑涂地。”

张大才说:“我们团结共事,合作携手,彼此彼此!”

曲得圭走后,张大才望着他的背影,笑了。

曲得圭回到家里,他老婆问他张大才答应了没有,曲得圭从口袋里掏出了张大才批好的报告,递给了老婆。

曲得圭的老婆拿过报告一看,张大才把他弟弟批到人事局当官,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曲得圭狠狠地亲了一口,大叫:“张大才万岁!万万岁!”

曲得圭自豪地笑着。

曲得圭老婆说:“谁说张大才霸道,他蛮有人情味的,够朋友。曲得圭呀,你个孬种就铁着心跟他干,捞点现的,多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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