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原创长篇
沧浪之沫 第四章(50)
本章来自《沧浪之沫》 作者:何美鸿
发表时间:2019-02-25 点击数:2160次 字数:

设若汪雪没有成为程村凌的眼线,并且她们不是相识在这发廊,而是在工厂或别的正常上班的地方,秋旖沫觉得自己是能够和汪雪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的。可是,一旦彼此的交往掺入了其它动机,再好的交情也流于表面,流于虚伪。秋旖沫心里清楚汪雪其实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自己,表面的佯装关心不过是为着给自己打攻心战术,瓦解自己想要逃跑的欲念。而秋旖沫平常也尽力讨好汪雪,承纳汪雪的种种所谓关照。她每每一口一声“雪姐”地喊着这个女人,同样也是给汪雪打攻心战术,希望这个同样提供着性服务的女子能站到自己这边。

可是同为女子且同样的发廊妹身份并未能让汪雪站到自己这边来。程村凌每次回到发廊来时,汪雪便会背着秋旖沫向他交代她的动向:“这些天表现还不错,没发现她有逃跑的迹象。”

“你可别麻痹了,还是要多看着她。”

“嗯,我会的。”

秋旖沫在卫生间里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只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她一如既往地喊这个女人雪姐,而汪雪也一如既往继续着对她的表面关心。

有一次闲暇时,秋以沫试探着向汪雪问起一个在她脑海盘桓许久的疑问:“雪姐,……你是怎么认识程大哥的?”

秋以沫故意在提到程村凌时用“程大哥”代替,为的是拉进与汪雪的距离,也为着麻痹他们的心思,让汪雪觉得她并没有那么怨恨程村凌。

汪雪倒是并不避讳告诉秋旖沫:“小妹啊,记得我跟你说过当初来深圳时我还在垃圾桶里刨过食吗?最初,就是程村凌捡废品的爹妈收留了我……”

秋旖沫听到程村凌捡废品的爹妈,心陡然悬了起来,但表面上依旧装作不动声色。

“他们可怜我,留我在他们家吃饭住宿,后来程大哥就介绍我来这里了。”汪雪一脸幽思的样子说,“我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程村凌,心里就认定他是我的男人了。他让我干啥我一般都不会拒绝,我也不管他在外面是否有别的女人,他对我还好就够了。”

秋旖沫觉得不可理喻,这个女人被程村凌叫来卖淫,非但不知反抗,居然还对他感激涕零。难道这个把她们叫来卖淫的程村凌还会真正对谁好么?这个女人是有着怎样的身世境遇才会产生这样愚蠢到变态的心理!

起先,秋旖沫还怀疑过程村凌的父母对这个儿子的所作所为可能不知情,现在想来,那对老夫妇也不过是以收破烂为幌子,专门帮儿子物色外地来打工的弱女子。——还未可知他们就一定是程村凌的亲生父母呢!甚至那个收了自己一百块钱的房租的房东,都有可能是与程村凌一个团伙的人。

秋旖沫很想知道汪雪是否也被程村凌下过迷药。很快她又意识到以汪雪的现状,是用何种方式被逼就范都了无意义。秋旖沫不知道在这发廊的其他几个女子,是否都是同样的境遇来到了这里。可是除了自己,她们似乎没人被谁看管着。她不明白这样她们真的是出于自愿,还是那么容易被驯服被奴化?

“说实话,起初对接客我也不情愿的,但想想自己没有其他技能,人总得活命不是?而且我们每天接待的客人,至少大都比我们的身份高贵,能与他们打交道也不错。况且都已入了这行,再回头就难了!”汪雪接下来玩笑着说,“不瞒小妹,我都有自己的固定客源呢!有人来这里专门就找我。不过,现在你来了,你长得比我靓,比我身材好,我的客源说不定就会被你抢去了!”

自来到异度空间发廊,秋旖沫几乎每晚都要被迫接待一回客人,有时白天也不得不接。而为了便于看管秋旖沫,发廊有客人来,汪雪和老板娘都极力怂恿客人不带秋旖沫外出,就在发廊后面那间屋子做,客人一般也同意。秋旖沫不情愿,可是这里由不得她情不情愿。有一次一位专门来找汪雪的客人,见到了秋旖沫后想出高价让她俩同时伺寝,汪雪居然无所谓,秋旖沫却感到非常难堪。好在汪雪也不为难她,便借故退下让秋旖沫单独接待。

因为多了看守秋旖沫的任务,也因为在那些女子中,秋旖沫外表更为出众,每次来客人秋旖沫都被优先挑选上。而起初一段时间,秋旖沫每天接客还拿不到一分钱。客人交给老板娘两百元之后就可把秋旖沫带进房间任意折腾。后来汪雪教秋旖沫让她想法跟客人要小费。一般客人碍于面子都会再拿出一二十块给发廊女。

“小妹啊,在这里你要学会察言观色,观察分析哪类客人有钱,哪类客人喜欢摆阔。有许多客人,尤其是本地客人给钱老板娘之后就一毛不拔的,你再求他也无济于事。而如果是港台客人你记得一定要开口,甚至还可以多要点。”

只要能断绝秋旖沫逃跑的念头,汪雪是鼓励她弄私房钱的。汪雪认为秋旖沫从客人那里捞到了好处就不怎么想着逃了。这给秋旖沫壮了胆,让她心头重又暗涌起等攒到了足够的钱趁机逃跑的计划。

在异度空间发廊不用每天陪客喝酒,但每有客人来,秋旖沫就不得不得把自己的身子献出去,一任那些年轻抑或年老,高大抑或矮小,身份显贵抑或低微的各色各路嫖客把她当做便盆一样,将男人阳具里的那股水排泄到她身体里。

秋旖沫开始试探着向客人要点小费。只是她还没完全学会察言观色的本领,并不能完全辨识出哪个嫖客肯给哪个嫖客不肯给。她记得第一次向一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索要小费的时候,那个男人愣了一下,有点不悦地说:“你们老板娘不是收了我的钱吗?”

那个男人还是给了她二十块钱然后扬长而去。秋旖沫感觉接下那二十块钱的时候,自己就像个行乞的人一样卑微可怜。原本,她觉得自己突遭的命运已足够令世人垂怜,干脆每回接客的时候她都佯装可怜,在完事后总是小声求着客人说:“老板,行行好,再给点小费吧,你那交的两百块钱我一分都拿不到的!”

秋旖沫觉得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完全就是一个乞丐了。甚至她觉得自己连乞丐也不如,在她看来乞丐至少也有自尊,人们识别乞丐的身份后不用等他们开口就可能给他们钱;而且乞丐拥有自由,可以随便走到什么地方乞讨。可是自己呢?哪有自己愿不愿意的权利!

好在,一般客人都会再掏十元或二十元的票子给秋旖沫。有大方的的香港客人还给过一百来块。偶尔几回她也扑过空,有些客人硬是一分都不肯多出。但有一次一位分文未出的回头客再来找秋旖沫,在完事后不等秋旖沫开口,便将一张百元钞票交给她说:“小妹,前次你跟我要小费,身上带的钱实在不够,这回都补偿给你!”

秋旖沫积攒着每一分钱,似乎每拿到一点钱都向着逃跑的成功迈进了一步。


  
我要: 投月票 打赏 送鲜花 砸鸡蛋
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何美鸿
对《沧浪之沫 第四章(50)》一文发表给力评论!(250字内)
登录后才能发表评论
 

豫公网安备 4103250200013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