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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之沫 第四章(48)
本章来自《沧浪之沫》 作者:何美鸿
发表时间:2019-02-22 点击数:1352次 字数:

有了阿香和阿霞作伴,秋旖沫心上好歹稍微感到了些许安慰。但她知道自己没法去和她们交心的,她和她们不同,和钱零和程村凌对她们并未加以什么防范,她们已习惯了这种纸醉金迷般的夜场生活,并对这种浮华的生活形成了某种程度的依赖。她们可以自由出入蓬莱宫夜总会,白天还能出去逛逛街。可秋旖沫却被他们限制了自由,不得离开夜总会一步。偶尔走出入住的这间屋子,似乎哪里都有和钱零的眼线盯梢。秋旖沫干脆白昼大部分时间就睡在屋子里,直到吃午饭才出来。

晚上秋旖沫跟着一群女子去包厢试台,几乎每次都被客人挑中。秋旖沫奇怪没被挑到的女子有的居然还会满脸的悻悻。她们已形成了自己的生活怪圈,以坐台和出台率的频繁来彰显自己的某种优势。秋旖沫多想跟那些没挑中的女子作下调换,希望自己永远被那些客人冷落。

因为先前程村凌告诫了她不用出台,秋旖沫便只需陪客人喝酒。有客人提出,她就每次找借口加以推脱。只是,慢慢地秋旖沫喝酒成瘾了。她从一开始的极不适应终于慢慢喝成了习惯,从开始只能呷上几口到后来甚至能喝上大半瓶白酒。酒能解忧,她将所有的痛苦块垒都浸没在夜夜的杯中。只是经常在陪完客后她走到马桶边吐得一塌糊涂。

为了麻痹自己,更为了麻痹和钱零和程村凌,秋旖沫渐渐地也学会了逢迎客人,学会了所谓的“逢场作戏”,对那些前来夜总会的客人也偶尔试着说些自己听着都觉肉麻的场面话。她容忍他们用手肆无忌惮地抚摸她身体的某些敏感部位,但就是不再出台。有客人提出性方面要求的,她便以来例假或身体不适等各种说辞加以拒绝,通常那些嫖客也不会过多纠缠。而她们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客人喝更多的高档白酒,付更多的消费,买更大的单。秋旖沫内心里并不同情他们,若他们没有狎妓的需要,她也不至于被程村凌这类畜生带到这种场合来。妓女的肉体微贱,嫖客的灵魂往往更猥琐。而因为吃喝拉撒都在夜总会,秋旖沫并不能从客人付给夜总会的消费中拿到提成。只是偶尔客人喝得酩酊大醉时会给一点小费,但秋旖沫也不敢多要。她怕客人醒后不认账,弄不好自己落个偷窃的罪名。

时间一天天地推移,秋旖沫在蓬莱宫夜总会的活动范围稍微扩大了些,但仍不允许走到外边去。几个月来她只能在见不到阳光的夜总会的房间与走廊里偶尔来回走动,如同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不知晴雨,也忘了时令。

秋旖沫不知道和钱零和程村凌是否慢慢对自己放松了些警惕,可她知道自己内心的痛苦并没有丝毫没有得到减缓,想要逃离这里的念头也从未真正断绝。只是,那个时机还远不曾到来,她需要万无一失,将风险降低到零。

那些坐台小姐许多都租住在外面,到晚上陪酒时间才回到蓬莱宫夜总会来。偶尔空闲时她们会聚在一起聊聊天,谈哪位大方的客人给的小费多,哪位小气的客人一毛不拔,彼此间偶尔也浮声浪笑着哪位客人那方面要求特别强烈。而许多时候她们就像普通的良家女子,谈论起某个款式的衣服如何好看,谈论起自己的腰间或大腿又多了点赘肉。通常这个时候,秋旖沫只是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陪她们淡淡地笑着。她不自觉地在心里将自己与她们划分开来,她想着自己早晚有一天要逃离这里。

有一天那些坐台的小姐们聚一起聊到了即将到来的端午节,秋旖沫不觉便又想起了家乡。在这样被软禁的环境里,秋旖沫甚为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的亲人,想念年事已高的奶奶和爷爷。她已经一年多没见到他们了。对于爸爸秋旖沫也有点淡淡的想念,过去的一年她只与爸爸通过几次电话,爸爸留给她的也只是一年多前的样子。她也会想起大表姐家的侯佳明和侯佳茵,在地理概念上只有侯佳明和侯佳茵距离自己最近,在这陌生的城市只有他们是能比较谈得来自己的亲人。可是因为乙肝,她对他们不辞而别,他们压根想不到自己已陷入这样不堪的困境。

端午节那几天,蓬莱宫夜总会的客人比往常少,有的小姐甚至都能请假回趟老家。可是这些优待与秋旖沫无关。她只是感觉平常的被人盯梢稍微有了些松动。她信步走到三楼包厢入口处的酒水吧前,忽然看见吧台上有部座机电话。上午包厢不营业,吧台前空无一人。她的心忽然悬起来,她立时想用座机给侯佳明打个电话。——那些亲戚之间,最便捷最有效的方式只有联系侯佳明了。她左右看了看,周边似乎没人,于是她按捺住内心的紧张与激动,万分小心地拿起话筒,然后按下一串数字键。

然而没等她把那串数字拨完,她的手被另一只男人的手按住了,话筒被强行挂断复归了原位。她吓得一阵哆嗦,扭头看时,又是程村凌,这个阴魂不散的程村凌!

秋旖沫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用对待那些嫖客的逢迎姿态,温言软语哄着程村凌,她喊他程大哥,她抓住他的手,可怜兮兮地求他让自己打一个电话,只是给在深圳这里的亲人报个平安,她信誓旦旦绝不会再逃走。

她眼看着程村凌似乎就要妥协下来,可是到最后他仍旧铁了心肠不依不饶。

2001年闰了一个四月,到端午节的时候已是阳历六月下旬了。端午节于秋旖沫来说感受不到一点节日的气氛。她心想着,现在这样的处境,这样每天如炼狱般的生活,如何还有条件奢望来过什么节日。只是这样的情境里,她愈发思念远方的亲人,愈发地渴望逃离。

她开始对吧台那个电话抱有某种幻想。她暗想着总能找到趁他们不备的机会拨出去电话。只要保持哪怕不足一分钟的通话,她都能告诉侯佳明自己的处境,让他帮忙找到人来解救自己。

端午节次日晌午,秋旖沫觉得自己终于避开了和钱零那些手下的视线,来到了三楼的吧台旁。可是,——可是待她好容易小心翼翼靠近吧台时,才发现那个座机电话不见了!它早已被和钱零他们收起来了。秋旖沫的希望又都扑了空。

不几天后的一天中午,和秋旖沫同处一室的阿霞穿过走廊,从鸡头和钱零经常呆的专用包厢门口路过时,无意间听见里面程村凌不知为什么事和鸡头和钱零吵了起来——

“你不能只光让她陪客人喝酒,还是要去出台的!”是鸡头和钱零的声音。

“你又不能拨人出来成天看着,我也不可能花那么多精力每天监视,这岂不是得非所偿!”是程村凌的声音。

“算了,你把她带走吧,做了这么久还不情不愿的,我也没那闲工夫功夫天天派人盯梢!”

“好,现在我就带她离开!”

程村凌从和钱零呆的屋子里摔门而出,差点就撞上正站在门口佯装路过的阿霞。阿霞回住所后,把她听来的他们吵架的经过告诉了阿香和秋旖沫。秋旖沫正思忖着是否与自己有关时,程村凌不请自到进入她们房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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