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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十二)
本章来自《林德的烦恼》 作者:端木文成
发表时间:2019-02-08 点击数:2469次 字数:

                                                                   

(十二)

  为了避免流产事件再度发生,在怀孕的第四个月,邓倩决定辞掉工作,安心在家养胎。对于林德而言,他不愿看到妻子挺着大肚子工作,因为那样会增加流产的风险,所以他完全赞同妻子的决定。自从妻子辞职以后,他肩上的担子比以往更重了,他要一个人挣钱养活家庭。尽管如此,他心里却是幸福的。

 转眼又来到年底。人们的消费倍增,林德便更加忙碌了。一方面他需要一刻不停地递送快递。其中最忙的一天,晚上九点他还在送快递的路上;另一方面,他还要张罗年货。其实,他所要准备的年货已经很少了(这是像他这么大的年轻人的共同之处。如今年景好了,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成了平常的事物,所以年货也就不知所求了。若是同他们的父辈相比,他们置办的年货就少的可怜了。)。即便如此,也只有在午饭的时候他才有时间到超市和市场上采购。甚至有时候,他在买年货的途中还要顺路递送快递。由于采购的时间很短,所以他选购的某些货物难免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也会招致他妻子的埋怨。比如,他按照妻子的意思买回了一串彩灯。结果,通电后才发现,有一半的彩灯是不亮的。

 “你看看,这彩灯怎么都不亮呀?你买的时候就不能好好挑挑吗?”妻子试过彩灯后埋怨到。

 “我挑了半天,觉得好看就买了,谁知这个有故障呢?”林德解释到。

 “那你就没在店里试试吗?”妻子质问到。

 “试过了。在店里的时候好好的,谁知回到家就坏了!”林德耸了耸肩说到。他皱着眉表示无奈。

 “你肯定是没好好检查!要不然它怎么会不亮?”妻子继续责备到。

 “那么多小灯,我哪里有时间挨个检查呢?再说,通电的时候它们亮了就行了呗!”林德辩解到。

 “你干什么都毛手毛脚的!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妻子责备后问到。

 “还能怎么办,我先试试能不能修好,如果不行,就再买个吧!”林德说到。

 “买买买,再买还不是浪费钱吗?”妻子埋怨到。

 “这种彩灯也没几个钱,再买个也没什么的。过年了,总得图个喜庆吧!”林德说到。他过去抱住了妻子。

 他妻子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开,然后便靠在了他的怀里。他轻轻地抚着妻子的肩膀,他妻子也温柔了起来。

“都怪你,这么简单的东西也买不好,害得我白白跟你生气!”妻子柔声柔气地责备到。

 “都是我不好,又惹你生气。明天我一定买个又漂亮又耐用的好不好?”林德吻了妻子的脖子后说到。

 “好,那你说到做到!”妻子说到。她转身踮脚在丈夫的耳边亲了一口,然后将脸贴在丈夫的胸口。

 “对,说到做到!”林德趴在妻子耳边说到。

 新年到了,林德夫妇仍旧像去年一样到双方父母家过年。大年初三,邓倩在丈夫的陪同下到公婆家逗留了一天后,于初四上午又回到了娘家。由于林德初九就开始上班,邓倩如果回家的话,那么白天的时间将会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度过。所以,从初四开始,她就一直待在娘家。

 大年初五,林文军夫妇在家摆下宴席,宴请林文海、林文义两家。接到电话后,林文义一家很快就赶来了。而林文海一家,就只有林文海一个人赶来赴宴。这天林文海来的很晚。宴席都摆好了,他还迟迟未到。林文军只好打电话询问。

 思齐回来了。林德一年多没见到思齐了。一见面,他就扑上去抱住了思齐,东一头西一头地问了很多问题。思齐都清楚地回答了。

 “你那边冷吗?我是指北京,听说你去北京了?”林德问到。

 “是的,我今年夏天去的北京。北京的冬天挺冷的,至少比家里要冷的多。”思孝回答到。

 “你去那里做什么?工作吗?”

 “不,我去北京读博士。我考上了北京大学的博士生。”

 “哇!我没听错吧?你考上了博士,而且还是北京大学,真的是北京大学吗?”林德惊讶地问到。

 “是的。”思齐微笑着回答到。

 “哇!你可真了不起啊!哇,北京大学,我想也不敢想呀!”

 “有什么不敢想的,只要努力就是了!”

 “可得了吧!我这个榆木脑袋,考个快递大学还行,怎么能考的上北京大学呢?”

  思齐笑了笑。他看看妹妹,和妹妹一起笑了起来。

  林德已经半个月没见林月了,他一直都想和林月谈谈心。前段时间,林月课程较紧,加之又要腾出时间和男朋友约会,所以她也就没时间拜访表哥了。大年初二,林月到林德家拜年,恰巧林德陪着妻子去女方的亲戚家拜年;而林德夫妇到叔叔家去拜年的时候,又恰巧赶上林月兄妹不在家。当天,林月给表哥打了电话,并在电话里拜了年。这日,林德见到林月便格外高兴。他见林月笑他,于是向林月问到:“这么久都不来我家,是不是只顾着和小情人约会去了?”

 “是呀,我每天都和他约会的!”林月得意地回答到。

 “就算人家长的帅,也不能只和你一个人见吧?改天带出来一起喝个酒吧!”

 “他酒量很差的!要不你们以茶代酒吧。”林月说到。

 “喝茶多没劲呀!要不我帮他锻炼一下吧?”林德打趣着说到。

 “好啊,你只管锻炼他。不过,你能否将他锻炼好,那得看你的本事了!”林月笑着说到。

 “看来你对他很有信心呀!好,那我就替你考验他一回!”林德信誓旦旦地说到。

  林德又转向思齐问到:“对了,我听说北京常年都被雾霾笼罩,是真的吗?”

 “如果说常年都有雾霾的话,那也太夸张了。不过那里的确很少见到蓝天。”思齐笑了笑回答到。

 “我想也是。要是常年都有雾霾,人可怎么活呀!不过,讲真的,最近几年雾霾可是越来越严重了。就拿咱们这儿来说吧,一到了晚上就烟雾弥漫。到了第二天早晨,车子上就覆了一层厚厚的灰,而且都是那种黑色细砂。反正晚上我是不敢出门的!”林德说到。

 “那就戴口罩吧,我每次出去都戴口罩的。”思齐略显无奈地说到。

 “对了,你在北京的街上是不是能经常看见各种各样的名人呀?你向他们要过签名吗?”林德问到。

  思齐笑了笑回答到:“说实话,到北京这么久,除了我们学校的教授,我还真的没见过什么名人呐!他们平时也很少出现在街上。”

 “总会见到的。如果见到了你会找他们签名吗?”林德又问到。

  思齐想了想说到:“应该不会吧。”

 “不会吗?那你可真够定力的!”林德说到。

 “那你呢?你会吗?”思齐好奇地问到。

  林德笑了笑回答到:“我想我也不会的!”

 “对了,嫂子呢?她没和你一起吗?”思齐问到。

 “她呀?她回她妈家了。”林德回答到。

 “她不舒服吗?”

 “这几天到处拜年,正吵着头疼呢!”林德说到。

 “哦,嫂子现在情况特殊,可千万别让她累着呀!”思齐关心到。

 “没事,她天天休息,多走几步反而更好。”林德说到。

  林月接过话来说到:“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小嫂了,改天我得去你家里看看。”

 “这个周恐怕不行,她会一直待在娘家。下个周你要是有时间再去吧!”林德说到。

 “还有,我也有很长时间没见海伦了。她现在都在忙什么?你近期见过她吗?”林月向表哥问到。

  林德摇了摇头,回答到:“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她了!大年初三通过电话,她说要来我家拜年,可现在都没来。我想,一定是思孝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是呀,任谁遭受了那样的打击都不会好过的!你看,二伯的头发都半白了,二婶也整整瘦了一大圈呢!”林月感叹着说到。

 “思孝哥这一出事,受苦的可是二伯一家。尤其海伦姐,她还从来没有给别人打过工呢!”思齐感慨到。思孝的事,他妹妹和他母亲都曾在电话里跟他讲过。但由于妹妹和母亲对于思孝案情所知有限,所以在讲述时也没有妄下结论。因此他对思孝的事也不甚清楚。

 “今天海伦能过来吗?”林月向表哥问到。

 “上午给她打了电话,她说公司里有事走不开身。可能过几天她才有时间吧!”林德回答到。

 “怎么?这年初五她还要上班吗?”林月问到。

 “服务行业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林德叹着气说到。

 “真是太可惜了!”林月说到。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也不用这么悲观。我觉得,有了工作,对海伦反而是件好事。她以前不能独立,所以常常受制于人。如今有了经济能力,她也会获得更多的自由了。”林月接着说到。

 “不错,要是一个人连起码的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的话,那么他很难拥有独立的人格、健全的思想、美满的爱情以及自由的身体。他也不会受人尊重。无论他依附于谁,都将低眉顺耳地过日子。如此,一个人也就失去了他应有的生存价值,和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妹妹说的对,我们应该庆幸海伦姐找到了工作。”思齐说到。

 “没关系,她要是今天没有时间,改天咱们就去看她。”林德说到。

 “没错。总之在我临走之前,一定要见见海伦姐!我太想念她了!”思齐说到。

 “我们都想念她,尽管我和小月常常见她!”林德说到。

  他们三人又回忆起了中学时光。那曾是他们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小的时候,他们都期盼长大。在成长中,他们发现,原来人越长大越孤单。而那些他们曾经最开怀、最不经意的日子,才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饭菜上桌有一阵子,林文海方才到来。他较以前有了极大的变化。从前,他总是一副富家公子的作派。而如今,他显得沧桑落魄。他的头发几乎全白,话也较以前少很多。自从思孝定案以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整个午餐,他很少主动发言,他的话几乎都是回答别人的问话或者附和别人的观点。用完午餐,他仅仅逗留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回家去了。

  大年初八,林德和林月兄妹终于见到了海伦。可此时,海伦形容憔悴,简直变了一个模样。他们惊讶海伦的变化,并为此暗自伤怀。他们同海伦约在了一家西餐厅。这家餐厅的餐品做的很难吃,而且还贵的出奇。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发觉这一点。餐间,海伦抽起了烟。抽烟的时候,她和她父亲一样沉默寡言。

 “海伦,你学会抽烟了?还是把它戒掉吧!”林德说到。

 “戒掉?如果把它戒掉了,那么我就彻底没有依靠了。说实话,只有在抽烟的时候,我才能感觉自己是活着的。”海伦笑了笑说到。她笑的无奈极了。

 “可抽烟毕竟有害健康!海伦,你想想,除了抽烟,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林德劝到。

 “老实说,我现在已经忘了自己喜欢什么了。或者说,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喜欢了。见到你们我特别高兴。可能也只有你们才能让我想起一些高兴的事来。”海伦说到。

 “海伦,你是不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林德问到。

  这时,林月也凑近海伦说到:“是呀,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不妨告诉我们,也许我们可以帮你分担一些不快。如果你是因为思孝的事而无法从阴影中摆脱,那么你就更应该让我们和你一起分担。海伦,我们都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重新投入美好的生活。我们想见到从前的那个俏皮可爱的海伦。”

 “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从前的那个海伦已经不存在了,从她看透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不存在了。不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们的友谊!也许你们说得对,我不应该这样消极的对待自己。可是一个人生活久了,孤独和失落便会随之而来。我想,我所有消极的情绪就是这样产生的。”海伦苦笑着说到。

 “海伦,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找我们呐!你千万不能一味地压抑自己!”林德劝到。

 “我可以找你们吗?你们都有各自的事情,我怕会打扰到你们!”海伦说到。其实,她也特别想找林德和林月谈心。可她毕竟做了别人的情妇,又哪里有面目去见他们呢?

 “当然了!我们不仅仅是兄妹,更是朋友。我们很高兴你能找我们聊天。你知道吗,不见你的这段日子,我们都特别想念你!”林月说到。

 “我也特别想你们!可是我总是脱不开身。不过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看你们的!”海伦说到。她很感动。

  海伦又转向思齐问到:“对了,我还没问,你是哪天回来的?”

 “腊月二十五。”思齐回答到。

 “也够晚的了。不过回来就好!一年又一年,盼你回来可真不容易!”海伦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到。

 “我也知道。所以今年暑假我一定回来多待几天,好好陪陪你们。”思齐说到。

 “嗯,你回来吧,到时候咱们多在一起聚聚。”海伦说到。

  餐后,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餐厅。他们沿着马路一直走着。十几分钟后,海伦的电话响了,电话那边催促她快点儿回去。海伦慌乱了一阵儿,随后在路口叫了辆出租车。临走前,海伦又依依不舍地同他们一一拥抱。尤其当她拥抱林月的时候,心里一阵酸楚。而对于林德、林月、思齐三人来说,眼下的分别让他们倍感失落。尤其当海伦上了出租车的一刹,他们的心情格外沉重。海伦走了,就像一场挥手诀别。

  大年初十,思齐回北京去了,半年后才能回来。学校开学了,林月也开始忙着上班了。林德忙忙碌碌,每天都在城中往返穿梭。

  他妻子一直留在娘家,所以有两个周,他都是一个人在家。他发现,一个人独处要比两个人的时候自在多了。他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或睡觉;也可以随意地调转自己喜欢的电视频道而没有人抢遥控器;还可以不做饭或者只做自己喜欢的菜肴。他把家打扫的干干净净,再也不用担心下一秒就会被搞得乱七八糟了。更重要的是,他不用小心翼翼地做事,总担心会被唠叨。他从未感觉到自己的床竟然如此宽敞,仿佛整个大地都是他的床铺一样。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翻身以及摆出“大”字。他感到莫名其妙地激动。

  他时常会去岳父家看望妻子。当然,这也让他花费很多。有一次他到ATM机取钱,发现其中的一张卡里只剩下不到一千块钱。而这张卡里原本是有两万块钱存款的。他迅速地回忆了近一段时间的花销。可除了过年时走亲访友买礼物花的钱外,他想不起其他的任何一笔花销了。

  回到家后,他取出纸笔,计算起了近一年的花销。他的清单如下:

 1、菜:5元/天;水果:5元/天;肉:5元/天;鸡蛋:20元/月;

以上小计(年):(5+5+5)*365+20*12=5715元

 2、水+燃气+电费:1540元/年;

 3、物业费:660元/年;

 4、汽车:保险、2500元/年;保养+维修:500元/年;燃油:3000元/年;

 汽车小计(年):6000元/年;

 5、取暖费:2200元/年;

 6、日用品及其他家庭用品:洗发水:120元/年;沐浴露:130元/年;香皂、牙膏:130元/年;洗衣粉:145元/年;卫生纸:200元/年;家庭摆设、物件(实体店及网购):300元/年;其他(包括男用化妆品):1000元/年;

 小计(年):2025元/年;

 7、贷款(房贷):19200元/年;

 8、调味品:酱油:60元/年;料酒:25元/年;油:540元/年;盐、糖:20元/年;醋:20元/年;其他:80元/年;

 小计:745元/年;

 9、零食(按10元/天计):10*365=3650元/年;

 10、衣服、裤子、鞋及其他:

 衣服(我):500元/年;她:1500元/年;合计:2000元/年;

 裤子(我):400元/年;她:1200元/年;合计:1600元/年;

 鞋(我):500元/年;她:1000元/年;合计:1500元/年;

 其他(我):100元/年;她:500元/年;合计:600元/年;

 以上共计:5700元/年;

 11、化妆品(女用):900元/月*12=10200元/年;

 12、手机(每年折损):800*2=1600元/年;

 13、话费、宽带及网络电视电视费:

 话费:1500元/年;宽带及网络电视:600元/年;

 共计:2100元/年;

 14、医疗:流产、查体及药费(医院):1200元;

 15、请客、送礼:1200元/年;

 16、婚宴、生日及小孩满月:1600元/年;

 17、其他(包括维修费、手续费等):800元/年;

 家庭年消费总计:66135元/年。

 林德又计算了自己和妻子的年收入以及家庭收入和支出差额如下:

 年收入(我):月薪5000*12=60000元/年;

 年收入(她):月薪3500*12+3000(年终奖)=45000元/年;公积金:6000元/年;保险:1500元/年;

 收入总计:现金年收入:105000元/年;保险及公积金:7500元/年;

 收入和支出差额(现金,且将公积金算作现金付房贷):105000+6000-66135=44865元;

 保险剩余(药店买药及其他共计花费850元):1500-850=650元。

 计算过后,林德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仅仅他们小俩口一年就花掉这么多钱。他们不仅将他一年的工资全部花光,而且还要花费另一个人年薪的一大部分钱。他们的孩子就要出生,那时候还有更大的花销等着他们。如果光靠他一个人养家,以他目前的收入,恐怕很难支撑。他必须考虑这个问题。他辗转反侧,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兼职至少一份工作增加收入。可即便去做兼职,他的家庭状况恐怕还会捉襟见肘。他想,必要时他不得不去求助父母。他一直不愿依靠父母,因为他已经长大成人。他必须有能力养活自己的家庭,否则他就是失败的。可事实是,他已经依靠了父母。如果他不依靠父母,那么他根本就买不起房;或者退一步说,即便他交了首付款,那么他也拿不出装修费的。买不起房,也就没法儿娶妻。这是他曾面临的问题。而如今,生活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再次求助于父母。即便父母心甘情愿,父母的帮助也等同于他的求助,因为父母没有尽责的义务。如此看来,作为儿子的他,就更加有责任让自己变得强大了。林德思索着,眼神凝重地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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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集|联系作者|责任编辑:端木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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