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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九)
本章来自《林德的烦恼》 作者:端木文成
发表时间:2019-02-01 点击数:2237次 字数:

                                                                       

(九)

  返回的途中,杨曼的脑海里迅速地计算了她的三张银行卡中的余额。

  “三百三十万,还差四百七十万!妈的,要是不打点那些没用的混蛋的话,哪能差这么多呢?不行,得让林文海帮我想办法凑钱!”

 杨曼想到这里,立即给丈夫打了电话。林文海很快接了电话。

 “喂,你给我听着,思孝的事有转机了!人家开价八百万。只要咱们拿出这笔钱,并且按照他们的指示上诉,咱们儿子就能免除死刑了!你那里有多少钱,全都转到一张卡上,然后拿给我!”杨曼带着命令的口吻说到。

 “什么,八百万?他们干脆抢劫好了!”林文海抱怨到。

 “废什么话?赶紧准备钱去吧!”杨曼吼到。

 “可是我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呢?”林文海抱怨到。

 “你那儿有多少钱?”杨曼问到。

 “嗯...五十多万吧!”林文海想了想回答到。

 “我记得你手里原来不是有一百来万吗,怎么就剩这么点儿了?妈的!是不是又给哪个贱人花掉了?林文海,我看你早晚都得死在那些贱货的床上!反正我不管,你他妈的想办法给我凑到一百万!要是救儿子的行动在你这个环节上出了问题,我一定杀了你!”杨曼连吼带骂地说到。话音未落,她便挂断电话。

 杨曼没有咒骂丈夫的时间,她满脑子都是筹备钱的事。

 “还差四百二十万!还差四百二十万!从谁手里能借出这么多钱呢?王德生?李笠?李玉生?对,我这就去找他们!我们平时一起跳舞,一起打牌,一起共享晚宴。我们是朋友,他们一定会帮我度过难关的!一定会的!他们都是有钱人,一两百万对他们来讲根本不算什么!对了,还有震廷,还有周总,他们都会借我钱的,我一定要去找他们!对,去找他们,他们都是好人,都是好人!”

 “可我应该先去找谁呢?王德生?不,应该先找李玉生!可李玉生经常蛊惑林文海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他就这点可恶!应该去找震廷,他平时待思孝就像亲儿子,现在思孝有事,他不可能不管的!可是震廷手头好像没有那么多钱,我还得多找一个人!对,我差点忘了,我刚刚还想起过他呢!这里离公司近,我这就去公司找他!”

 想到这里,她立刻给周作虎打了电话。过了很久,周作虎才接听电话。电话里一片嘈杂,杨曼听得很模糊。

 “喂,杨曼吗?我...新加坡!要是...什么...别找我,直接...秘书...可以了!”电话里传来了周作虎断断续续的声音。

 “周总,您能听清我说话吗?我想找您借一笔钱!”杨曼提高声音说到。

 “什么?我听不清!你大点儿声!”周作虎提高嗓门问到。

 “我说我想管您借钱!”杨曼大声说到。

 “我听不清!有...事...我秘书吧!我...新加坡,不能回去...!好了,我...有事,先挂了吧!”说着,周作虎挂断电话。

 杨曼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又接连给周作虎打了几个电话,对方一直无人接听。杨曼感到一阵失望。她决定去阳光牛排餐厅去找魏震廷。

 她提前给魏震廷打电话并约好在牛排餐厅见面。杨曼很快便赶到餐厅见面。而魏震廷却迟迟没有到来。她又打电话催促,半个小时后,魏震廷才出现在餐厅门口。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一个多小时了!”杨曼抱怨到。

 魏震廷看了看手表若无其事地说到:“哦,既然这样,那就留下来吃晚饭吧!再有半个小时就该吃晚饭了!”他微笑着看了看杨曼,补充到,“其实我是想请你吃晚饭的!”

 “我才没心情吃晚饭呢!震廷,你坐下,我跟你说点正事儿!”杨曼说到。

 “咱们两个干什么都是正事儿,你说吧!”魏震廷嬉皮笑脸地说到。

 “去你妈的!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儿呢!”杨曼说到。她皱起了眉头。

 “说吧,姑奶奶,我都照你的意思办就是了!”魏震廷笑着说到。

 杨曼看着魏震廷的表情,心里凉了半截。她问到:“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吗?”

 魏震廷瞥了杨曼一眼,然后半转过头看向别的地方说到:“你不是来找我吃饭的吗?”

 “放屁!”杨曼站起身来指着魏震廷说到,“你怎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我装什么糊涂了?你说!”魏震廷拉下脸来问到。

 “难道你不知道思孝的事吗?难道你就没有听到半点儿关于思孝被判死刑的消息?亏他认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干爹!”杨曼质问到。

 “哦,你是指思孝的事呀。其实,提起思孝,我还真有句话想提醒你,你和老林对思孝的管教真是太随意了!你们不能由着他的性子乱来。你看,这不就出问题了吗?”魏震廷一副埋怨的神气说到。

 “魏震廷,我来这里是想请你帮忙的,不是听你说教的!你就痛痛快快地告诉我,这个忙你帮不帮吧?”杨曼怒气冲冲地问到。

 “你看,你始终都是这副倔脾气!思孝是你儿子,你没管好还怨我吗?”魏震廷慢条斯理地说到。说完,他将目光转到别的地方。

 杨曼跌坐了下来,她噙着泪问到:“你的意思是不想帮忙,对吗?”

 魏震廷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杨曼起身问到:“这么多年,我们算什么?”她的脸上充满无奈。

 “小曼,咱们都是成年人了,那种事情就算不说也应该心知肚明!毕竟当初咱们都是自愿的嘛!”魏震廷说到。

 “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人了?你的话还是从人嘴里说出来的吗?”杨曼喊到。她身体一晃,瘫软在椅子上。她说到,“看来你压根儿就没想管思孝的事,要不这半年多你也不会连个面儿都不露的!”

 魏震廷往前拉了拉椅子,他将身子凑向杨曼,压低声音说到:“我也有我的苦衷!小曼,你也知道,我不像那些老板那样有钱。思孝现在就是一个无底洞,恐怕把我所有的钱都扔进去也听不到响声!小曼,我真的无能为力的!你可要理解我的苦衷呀!”

 “苦衷,苦衷,比起我儿子的命,你的苦衷更重要吗?”杨曼冷笑着说到。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已经失望透顶。

 “我声明,我可不是见死不救呀!我是能力有限,这和见死不救是两码事!你可不要曲解我呀!”魏震廷一副无辜的表情说到。

 “我问你,这么多年来,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杨曼流着泪问到。

 “这么多年,你不也一直享受着快乐吗?既然这样,你又何必质问我呢?”魏震廷摊着手说到。

 杨曼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接着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巴掌。她起身说到:“好,我明白了!我一直看不起林文海的那些女人,原来我连她们都不如!想想真是好笑!”说着,她愤怒地将面前的一杯橙汁摔到地上。她哭着跑出门去。

 魏震廷摊着手笑了笑,然后大声地喊来服务员打扫。他拿起面前的西瓜汁,神情悠闲地喝了起来。

杨曼上了车后,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她发动车子,猛地踩下油门。她不知该去哪里,只知道离牛排餐厅越远越好。她开了好远,已经到了郊区。她把车停在路边,也没熄火,只是趴在方向盘上痛哭。这是她今天到目前为止遭受到的最大的打击了。她悔恨当初识错了人。她回想起过去,突然觉得恶心。她哭了很久,直到连半滴眼泪都无法落下。她发誓,既然她已经伤心过了,就不会再为这种事流泪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救儿子重要,她的所有心思又重新回到儿子身上。

 她决定去找李笠。她想,李笠是钱庄老板,几百万对他来讲本就九牛一毛。她可以从他那里借到钱的,只要她肯开口。即便情况糟糕,李笠设定很高的利息,那也会比别人优惠不少的。她的目的就是借到钱。她要想尽一切办法筹备到剩余的钱。她给李笠打了电话。他们约在李笠的海边别墅见面。她擦干泪痕,心中燃起了新的希望。

 晚上七点,杨曼来到李笠的海边别墅。进了客厅,李笠正在和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打麻将。李笠身后坐着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年轻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牌局,他似乎正在学习一种高深莫测的技能。当杨曼进入客厅的时候,并没人理会她。李笠向杨曼瞟了一眼,继续打牌;其他四人中,那个年轻人两个眼珠在杨曼身上转了一圈儿后,又回到牌局;而其他的三个中年人,只有一个发现了杨曼,他抬起头瞥了一眼后又迅速低头看牌。杨曼坐在沙发上等待。几分钟后,李笠推倒自己的牌后站起身来。他让身后的年轻人替他打几圈。年轻人推辞两句后又欣然地坐到了李笠的位置上。李笠朝杨曼笑了笑,同时指了指楼上,然后向楼梯走去。杨曼忙拿着包起身跟了上去。

 “房间里有点儿乱,你随便坐就好了!”进了二楼的一个摆满了书的房间后,李笠对杨曼说到。

 杨曼在一个方形的实木办公桌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你要喝什么?咖啡,茶还是红酒?”李笠拿着一个玻璃杯问到。

 “不用麻烦了,我不渴的!”杨曼忙说到。

 “一边喝东西一边聊天,心情会更加畅快!哦,对了,最近的舞会上怎么也见不到你了呢?”李笠一边倒咖啡一边斜眼看着杨曼说到。

 “思孝被判了刑,我哪里还有心思跳舞呢!”杨曼哀愁着说到。

 “哦,令公子的事怎么样了?”李笠问到。他端着咖啡走到杨曼面前,然后将咖啡放在杨曼的右手边。

 “情况很糟糕!这些日子,愁的我都生出了很多白头发!”杨曼委屈着说到。

 “怎么令郎的事还没处理好吗?我怎么听说令郎早就被放出来了呢?”李笠瞟了杨曼一眼,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问到。

 “如果真放出来了,我也不至于如此愁眉苦脸了!这半年里,我天天为了儿子的事到处求情!饭也没少请,钱也没少花,可到头来还是得到好结果!”杨曼抱怨着说到。她想开口借钱,可李笠的那种眼神又让她无法开口。

 “哈!要我说,这事你也不用着急。也许换个方式处理一下,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李笠眼中迸发出一道怪异的光芒。

 “我已经试过很多种方式了,可就是没有能够解决问题的!”杨曼苦笑着说到。

 “我想你应该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否则你也不会有心情到我这里喝咖啡的!其实,令公子的事也是司空见惯的。既然人家都能将自己的公子平安无事地捞出来,那么我想你也一定能够做到的!”李笠咧着嘴笑着说到。

 杨曼看着李笠。当他们的目光碰撞到一起时,杨曼浑身都紧张起来。她低下头说到:“所以,我这不是来请您帮忙了吗?”

 “什么忙,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乐意效劳!”李笠笑着说到。他的目光更加明亮了。杨曼在他的眼中发现了一道绿光。

 “我想向您借一笔钱!不知...,这笔钱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杨曼说到。她的话中带着乞求的语气。

 “哦,借钱呐!哈哈!没问题!这有什么问题呢?没问题的!我说过,乐意为您效劳!”李笠笑着说到。他断断续续地笑着。

 “不知您想要借多少呢?”李笠接着问到。

 杨曼想了想说到:“三百万!”

 “哎呦!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呀!我能打听一下您这笔钱的用途吗?您别误会,我可没有打听隐私的癖好。我只是想了解一些基本信息。毕竟我要借这么大一笔钱出去,知道去向我才能安心的!您能告诉我吗?”李笠说到。他端起杯子,用舌尖舔了一口咖啡。

 “我刚刚就告诉过您,我要用这笔钱来救我儿子!”杨曼回答到。

 “那么细节呢?我能再详细地了解一下其中的细节吗?”李笠问到。他侧过身子,斜眼看着杨曼。在杨曼看来,他的脸是扭曲的。

 “请原谅,其中的细节我也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只要拿出一定数目的钱,我的儿子就能免除一死!”杨曼解释到。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哦,没关系的,你告不告诉我都行!这有什么的?我有一些朋友,他们个个都欠我好几百万,只要他们跟我说清钱的用途,我还能再刨根问底吗?不能的!你看,他们每天都光鲜亮丽地去参加舞会,参加宴会;他们一个个活蹦乱跳的,每天都像拥有了整个宇宙一样开心!我就喜欢看到别人开心,别人开心我也跟着开心。你看,当我知道了我的钱的去处,我就变得没心没肺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我没有见过?没关系的,询问细节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李笠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到。

 “我真的急需这笔钱,如果您能帮我这个忙,我将感激不尽!”杨曼说到。她感到无奈。

 “那么,咱们就再喝一会儿咖啡吧!”李笠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去倒咖啡。

 杨曼忙站起身来说到:“那好,我就给您讲讲细节吧!不过您能在我讲完之后就把钱借给我吗?我真的急着用这笔钱!”她完全是在哀求。

 “我说过,只要你讲出细节,我就会借钱的!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那些细节不是为我而讲的!我可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你讲不讲那是你的权利。我从来都不会强迫任何人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所以我再确认一下,您是否要把钱款使用的细节告诉我呢?”李笠说到。他一边倒咖啡一边摇摆着右手的食指。

 “我愿意,我非常愿意!现在请允许我讲给您听。我...”杨曼说到。她正要讲出细节,话就被李笠打断。

 “哦,对不起,您先等一下,等一下!您说您要讲给我听,可您还没问我同不同意呢?我只是要补充一句漏掉的回答:是的,我同意听取您的细节!现在您可以开始了。”李笠一副得意的神情说到。

 杨曼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她咬着牙说到:“好的,谢谢您!我借这笔钱目的是为了救我的儿子。这笔钱的计划用途是:一部分作为补偿款还给死者的舅舅,另一部分作为赔偿款赔偿死者家属。”

 “请允许我问一句,”李笠搅着咖啡问到,“你为什么要给那个人~死者的舅舅补偿款呢?”

 “因为他花了两百万买我儿子的命!我要救我儿子的命,就必须先将他的钱还上。”杨曼回答到。

 “很好!看来你并没有对我撒谎。老实告诉你吧,这事我早就知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唐庆尧不肯让步,你又怎么解决这个难题呢?要知道,光是比花钱的话,恐怕你倾家荡产也毫无胜算。我说的对吗?”李笠冷笑一声说到。他喝了口咖啡。

 “没错。不过他答应让步了,只要我将他的疏通费还上就行。”杨曼说到。

 “恕我冒昧。可我还是好奇,以唐庆尧的实力,想买你儿子的命轻而易举,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放弃”了呢?”李笠好奇地问到。

 杨曼看着他的脸,心中突然说不出的憎恶。她回答到:“是我妹夫帮忙求情的!”

 李笠两手一拍,说到:“噢,就是那个电视台的书生,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没错,那个书生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笑了起来,接着问到,“那么,那个书生有没有告诉你,他是怎么说服唐庆尧的呢?”

 杨曼摇了摇头回答到:“这个他没告诉我。”

 “每错,这个他是不可能告诉你的!他能让那些人不敢怠慢,靠的就是他的本事。听说他有一个柜子,里面装满了照片和文件,可就是没人知道那个柜子放在哪里。他能拥有今天的一切并不容易。尽管他是个书生,可他却拥有令人生畏的本事。要是上面没有几条脉络,恐怕还真要被他唬住了。”李笠说到。他的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听到李笠的话,杨曼想起了李笠的一个在省政府里做高官的连襟。她明白李笠的话,因为从李笠那不屑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并不在意他口中的那个书生有多么的神通。

 “您看,该讲的我都讲过了,这钱是不是就可以借给我了?”杨曼问到。

 “先别急呀!如果一切都没问题的话,钱我会借的!”李笠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到。

 “问题?还有什么问题吗?”杨曼问到。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当然有!”李笠把脚搭在办公桌上说到,“开门见山吧,我怀疑你的还款能力!我评估过你的身家,算上房子也就五、六百万吧!如今你要救令郎(恕我直言,令郎真的有些教人失望。),光是补偿金就需要你一半的身家,那疏通费呢?疏通费只会比补偿金更多!你说说看,你那另一半的身家是否就捉襟见肘了呢?”

 “您只管放心好了,这笔钱我一定一分不少地还给您的!”杨曼举起手指保证到。

 “可我想知道你拿什么来还呢?你可别告诉我你五十年内还清!”李笠说到。说着,他笑了起来。

 “可是您答应过要借钱给我的?”杨曼感到委屈。

 “没错,我答应过!可要在借款人有还款能力的前提下!”李笠说到。他带着一副得意的表情玩弄着食指上的戒指。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再打扰了!”杨曼说到。说着,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请问,你要到哪里去借这笔钱呢?不如我给你个好建议吧!”李笠起身说到。

 杨曼停住脚步,回身问到:“什么建议?”

 李笠笑了笑说到:“我借你钱,你把房子抵押给我。”他的眼睛盯着杨曼,眼中发出奇特的光。

 “什么?你要我拿房子做抵押?”杨曼问到。她有些愤怒。

 “不然呢?你不是要救儿子吗?总得付出点什么吧?”李笠反问到。

 杨曼双手捂脸蹲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回答到:“好,我答应用房子做抵押!只要你借我三百万!”

 李笠摇了摇手说到:“我得更正一下,你的房子只能抵押一百万!”

 “一百万?一百万?”杨曼喊到,“你干脆抢劫算了!我的房子起码也得值两百五十万,而你却只给一百万!哈,我看还是算了!”说着,她转身要走。

 “请你也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李笠说到,“如果你是债主,你希望你的钱打水漂吗?我的定价是再合理不过的!你的房子虽说是栋别墅,可毕竟是个二手货,买回来也不会称心。你想,谁会拿那么多钱买个二手房呢?”

 “可我的房子地角好!”杨曼争辩到。

 “地角好有用吗?换作是你,你会花两百五十万买一个住了很多年的二手房吗?海边三百万的高档别墅有的是,而且都是新建的。想想看,你的房子根本就没有竞争力的!这个市场,有很多东西都是有价无市的。房子在开发商手里可以卖到天价,而到了普通人手里就不值钱了。所以我的价钱是合理的,我完全是看在交情的份上才出这么多的!我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没关系,你回去想想,说不定你很快就会想通的!毕竟时间是不等人的!”李笠带着傲慢的神情说到。

 杨曼匆匆地跑出房门。下了楼,她小跑出了客厅。客厅里,又多了两个人。原来接替李笠牌局的那个年轻人把牌权交给了另一个中年男人,而他依旧保持杨曼到来时的姿态观看着牌局。当杨曼经过客厅时,所有人都瞟了一眼。

 杨曼感到头脑一阵晕眩,她摇晃着走出大门口。看到自己的汽车,她感到格外地亲切。可她脚下无力,需要扶着墙喘息一会儿。她回头看看大门口,庆幸没有人到来。她想靠着墙多待一会儿,可她转念一想:“不行,趁他们还没看到我之前,我必须回到车上,这样就没有人知道我的样子有多么狼狈了!我不能让那些混蛋嘲笑,绝对不能!他们要是看到了,就会到处乱讲,那样我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抛头露面呢?不行,我必须回到车上。回到车上,他们就不会看到我了。不,不能把车停到这里,这里始终都不安全。我得找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在车上躺一下。对,就这样!对,快去开车!”她拖着脚步走向车子。可她越走就越感到沉重,就像有无数块沉重的石头缚在了她的腿上,她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石头前行。她离车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可她却走了很久也没能走到车旁。她感到背上沉甸甸的。她的背似乎被某种重物压弯了。她必须咬着牙前行。她的体力就要枯竭了。她就要倒下去了。忽然一辆车子飞驰而过,她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她获得些力气,身子颤悠悠地向汽车走去。终于,她摸到了自己的车子。她拼命地去拉车门。车门开了,她被晃了个跟头。她爬了起来,双手拉开车门,一头摔进车里。这时有几辆汽车呼啸而过,她又紧张了起来。她将两条腿拖进车内,用力关上了车门。

 “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我必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去哪里...?对,附近就有个公园,那里有很多树...对,赶快去那儿!”她想到。

 她发动汽车,按下电子手刹,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左摇右摆地上了马路。她沿着马路逆向行驶,可她完全没有发觉。幸好一路上没有对向行驶的车辆。到了公园,她把车停到一条被树枝遮挡的小路上。她向车窗外看了看,四周一片寂静。她感到安全极了。她放倒座椅,身体随着座椅一起下降。此时,她感到自己正在加速地向下坠落,而下面就是无尽的深渊。可是深渊又有何妨?她宁愿粉身碎骨,也要到深渊里走上一遭。她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软绵绵地瘫倒在座椅上。她昏睡了过去。

 待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她看了看表,指针显示已经凌晨六点多了。她要支起身来,可是浑身乏力,头脑沉重。她又躺了一会儿方才坐起身来。

 她想起昨晚在李笠别墅里的经过,感到难以名状的沮丧。她没有咒骂的精力。她必须想办法筹钱。她想到:“对,海伦那里还有六十万块!她的车起码也能卖五十万。这样,就剩下...还剩多少呢?我的脑袋怎么锈住了?对,还剩三百一十万!三百一十万,从谁的手里能借这么多钱呢?要是林文海能筹到一百五十万就好了!没错,他必须筹到一百五十万,否则我跟他同归于尽!还有一百六十万,我该找谁去借呢?去找妹夫吧?不行,他的钱全在杨慧手里。依着我和杨慧的关系,恐怕借出一分钱都难如登天!还有谁呢?对,在电话簿里找!一定能找到愿意借钱的人。”

 她翻起了电话簿,翻了好几遍都没有合适的人选。她越翻越气恼,越气恼就越慌乱。她决定按照电话簿上的顺序依次拨打电话。她打给好多人,一部分没接电话,另一部分被她吵醒。被她吵醒的,不但不借钱,而且还抱怨不停。她翻到了王德生的电话号码。她没有多想,直接播了过去。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王德生同意借出十万块。这十万块还是杨曼拿海伦的事威胁才借出来的。接着她又给十几个以前经常在一起打牌、参加晚宴、舞会的朋友们打了电话,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借钱。

 她气愤地将电话摔到副驾驶座椅上。她想到:“难道真的借不到钱吗?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吗?难道我真的要把房子卖掉吗?就算死也不会把房子卖给李笠!他简直就是个吸血鬼!我宁愿卖给别人!可是卖给谁呢?谁能痛痛快快地买我的房子呢?真该死!我怎么就找不到一个愿意帮忙的好心人呢?杨曼,你可真是个可怜虫!你以前瞎了眼,才把那些猥琐的小人当做真心的朋友!他们是不值得做朋友的。不行,我要借钱,我一定要筹到八百万块!现在我的脑子已经混浊了。我先回家去,然后再按照电话簿上的顺序打一遍电话。万一有人回心转意愿意借钱了呢?毕竟刚刚的电话打的太早,吵到了人家也未可知。要知道那些先生太太们最禁不起打扰了。对,先回家,回到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发动车子。倒车的时候,她听见车头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探出头去,只见车头靠近右侧车灯的地方被大树擦掉了漆。原来她昨晚停车的时候,将车插到了路边的两颗大树的中间。她没有理会,继续倒车。待车身刚刚沿着路面摆正,她便换挡猛踩油门,箭一样地飞了出去。一个急转弯后,车子消失在公园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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