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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名师是怎样炼成的
本章来自《金牛河畔》 作者:勘察加
发表时间:2019-01-23 点击数:2621次 字数:

有一段时间,钱中平还偶尔去趟孙庆柏的烧腊铺子。一是因食堂排队麻烦,饭菜油盐希淡,二是有志走后,孙庆柏是他唯一可以倾述的对象,去他那里打饭买菜方便快捷,可以和庆柏说说话,锻炼恢复日渐笨拙的嘴舌,舒活明显萎缩的脑子。

逢庆柏抄勺时,打给钱中平的饭菜自然比学生的多。慢慢的,蔡幺妹瞧庆柏的饭瓢菜勺的眼里有了几分心痛和焦躁,往往这时,庆柏掌勺的手就不由得象征性地筛动几下。时间久了,每到打饭时间,只要远远看到钱中平走来,蔡幺妹便推开庆柏,亲自掌勺,她舀给钱中平的饭菜自然不比庆柏来得丰厚。

起初,钱中平还没注意到这些不和谐的细节。几天后,他干脆把碗筷存放在烧腊铺子,省去了来回取放的麻烦。但接连几天,他发现上顿洗得干干净净的碗筷,从孙庆柏铺子密封好的碗柜中再拿出时,常常落满了锅灰和铁锈样的东西。慢慢地,他从庆柏的尴尬神色、蔡幺妹越来越待见的言行表情里,终于找到了原因。罢了,罢了,自己本意是来说说话虚耗时日的,从未想过要多吃多占,况且庆柏两口关系本来就不太好,为了不使庆柏难堪,乃至挨训挨打,钱中平取走了碗筷,自那以后,极少去烧腊铺打饭买菜了。

孙庆柏这条能够主动与外界沟通倾诉的通道也阻塞了后,钱中平继续在更加深入骨髓浸透灵魂的孤独里载浮载沉,过着几乎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爱情的苦修僧般的孤清生活。

为了熬过时日,白天,除了上课吃饭睡觉,他尽量找些事做,且尽可能拉长每件事情的完结时间。批改那些字迹潦草无法辨认的作业时,他不再烦躁,而是欣赏名著名篇似地慢条斯理,一本本一篇篇一行行地批阅得异常认真细致。批改完后,他再将那些字迹稍微工整,完成情况基本合格的放到一边,又掏出个小本子,将这些学生的姓名一一记下来;对于那些惨不忍睹的试卷,他也不再有被敷衍被愚弄的愤怒,而是心平气和地先将白卷和有墨迹的卷子一一分开,将每张白卷涂上非常圆满标准的零分;记下那些白卷先生的大名后,再饶有兴趣地铺开一张张留有字迹的试卷,如同展开名画名帖的卷轴,慢慢地欣赏品阅每一道答题,只要有墨迹的地方,他都细细圈看反复判断,酌情予以给分;以往教重点班时,对于那些五十分以下的试卷,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扯烂撕掉烧掉,但渐渐地,他对这个普通班的四十分以上的都非常重视,偶尔冒出个六十分七十分的,他就如获至宝,颇觉欣喜,从而倍加珍惜。

钱中平的生活节奏明显放慢了,宿舍变得干净整齐。他几乎每天都要拖扫地板,擦洗窗户木门,整理床单被子,调整旧布衣柜里衣物排放的秩序。他开始注重衣着仪表了,衣服只要穿过了两天以上,必须全部换洗。那双皮鞋上午才上了鞋油,下午就得再擦一次。以往十天半月不会倒一次的垃圾篓,现在是一天一清理。钱中平吃饭的速度也变缓了,不再稀哩呼噜大口吞咽,而是轻嚼慢品,绝不放过一粒米饭一片菜叶一滴菜汤。

虽说是秋天已至,冬日仍然遥远,但为了有备无患,逢着晴朗天气,他就会从布衣柜里皮箱里背包里,掏出那些只有寒冬腊月才用得上的毛衣棉裤棉袜棉鞋,上午几件,下午几件,不知疲倦不厌其烦地在水池边捶捣搓洗。遇着大太阳,他就抱出厚厚的棉絮,用藏在门后防身的榆木棍子不断地敲打揉搓,在阳台砖栏上凉晒了一天又一天。

到了晚自习后,人去楼空的校园里,随夜而至的无声的孤独寂寞,如无边无际的汹涌狂潮,无情地涌入他那间几乎世外荒岛的小屋,摧残和考验着他那几临崩溃边缘的意志。改完作业,备好明天的课,钱中平觉得饿了时,便慢条斯理地烧了开水,冲了盒方便面吃。临睡前,再细细地翻看一会儿几年前的旧杂志书籍,然后抽了几支烟后,挨到十点正,便准时旋开徐有志留下的那台收音机,不断地换着频道……听得无聊听得厌倦之后,他又拿出游戏机玩会儿俄罗斯方块,一直熬道十二点,便拉熄点灯,上床歇息。

独居校园僻静一隅,长时间无人造访。对于那些偶尔蹿入宿舍的小生命,一只蝴蝶,几只蚊子,几只马峰,钱中平都表现出少有的兴趣,甚至几分感激。

他早已不去打扰那只在墙角居家织网的蜘蛛了,他要与它和平相处,相伴相随。即使对于那些不期而遇的肮脏讨厌的老鼠蟑螂,钱中平也不再踩烂打死而后快,而是十分人道十分温和地将其驱离了事。钱中平独游田野时,带回一只小螃蟹,用方便面盒子盛了泥水,放在窗前的桌子上,不时放入些饭粒菜叶肉屑,悉心照顾,朝夕赏玩。后来,他又抱回个陶罐,填上泥土,从食堂刘师傅那里掰回几粒香蒜插上,浇了水,然后一日几顾,小螃蟹每长一毫,香蒜每发一片绿叶,他都极为兴奋。

自操场的硬化开工后,钱中平这种有规律的无聊生活也被打破。忙碌的操场工地上,机器轰鸣,尘土飞扬。午觉睡不安身,衣服也无处晾晒。晚上,学生散去后,屋外的挖掘机混凝土搅拌车那巨大的噪音,愈加尖刻愈加清晰地刺入钱中平耳膜,如有人使了铁锤,将一枚枚铁钉,一锤锤一寸寸地活生生敲入他头颅里般烦躁难受。钱中平忍无可忍,索性走出宿舍,出了校门,踱到离学校很远的公路上田埂上,收听收音机,一个人如孤魂野鬼,在漆黑的夜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午夜时分,待得那些工人收了工,机械了熄火,才慢慢返回宿舍。

钱中平很少与那个阴梭梭的邻居郑雄伟交往。郑雄伟宿舍的门终日关着,透出几分神秘。自老师有了那台黑色的相机后,午休时间,晚饭之后,甚至是晚自习后,乃至课间十分钟,都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其中大部分是毕业班的女学生不断进出他宿舍,找他拍照取照,加洗相片。久而久之,郑雄伟有了个贴切的外号“郑色(摄)相”。

 几天后,周学礼宣布了人事调整方案,任命苏明贵为教导副主任,暂行主任职权,任命郑雄伟为团委书记兼少先队辅导员。做了领导的郑雄伟,也许瞧钱中平碍事碍眼,也许不屑于与其为邻,很快就搬到楼下孙庆柏空出的屋子去了。而他腾出的以前徐有志住过的屋子改作了油印室。苦熬光阴的钱中平,又多了个说话度日的场所。空闲时,他便走进隔壁的油印室,主动地帮老师们着操刀切纸,揭卷涮墨,与他们谝谝闲话。

周末的漫长光阴愈加难熬,钱中平便周游牛岗附近的学校,寻访初中高中大学的同学。同学们与他的境况大相径庭,都不太如意,有的已经结婚,有的有了恋爱对象,但大部分的男同学和他一样,都在苦闷中彷徨,为妻子房子票子犯愁。一次,东阳城关中学的潘友军,他高中的同学,给他说了个戴黑框眼镜的女老师,那女老师听说钱中平在地僻路远的牛岗,就没了下文。

也许是可怜他的孤苦,也许发现了他身上的“积极”变化,也许同为落寞失意之人,宅心仁厚的老校长刘北望托人给钱中平说过一次媒。姑娘是今年刚分入牛岗小学,是刘北望的学生。在刘北望屋里,钱中平和姑娘见了一面。姑娘个子娇小,嗓音尖细,满脸的雀斑,使钱中平想起了当初和华珍幽会时,那不时掉在“鸟巢”石板上黑色的山雀屎。第二天,刘北望却遗憾地回了话说姑娘嫌他年龄大了些,另外,她家里父母姐姐姐夫都是教书的,她不想再找个老师。两年来的多次相亲,几乎一样的结局,钱中平已经麻木了,只是这次相亲失败“年龄大了”的由头引起了他额外的恐慌和警惕。光阴似水,年华流逝,岁月无情,钱中平孤独落寞之余,尤感紧迫急切。

转眼间,霜降秋深。牛岗远处近处的山林田野,杂露出片片红土的原色,在朗朗秋色之下,常青的柏树、黄的红的树叶、橙黄色的柑橘等果实,拼组成了绚烂的团团簇簇。由春至夏,蓬勃的生命最后一抹,以一种夺目的亮色,留下最后一路的灿美。钱中平凭栏远眺,辽阔的天空上,候鸟南飞,秋日朗照下更显辽远,钱中平愈加落寞惆怅,增添了几多对生命的喟叹。

一个秋日雨夜,钱中平闲来无事,突然就想,要是自己高考时,没进师范学院,而考取其他专业的大学,现在的他又会是另一种怎样的景象呢?想到此时,他跳下床,找出了去年的一套高考题,做了起来。一连七个晚上,他终于做完了七科试卷。但对招答案统出总分后,他悲哀地发现,就那点分数,恐怕连预选线都上不了。退而求其次,他又花了几个晚上,找了套去年的中考题做了。但结果仍令他失望,除了初中一二年级的语文,几年来他再没摸过其它任何书籍,批阅后的分数,估计连个重点高中都考不上。懊丧之余,钱中平又找了套初中三年级的语文试题,在规定的时间内,仔仔细细做起来,最后所得分数,可能在何德明的重点班上,连前十名都进不了。钱中平彻底慌了,作为老师的他都是这种状态,又怎能居高临下游刃有余地教导他的学生,奢望他们去考得高分呢?

钱中平慢慢回忆起了从小学到高中的名师。小学的语文老师算一个,高三时的生物老师算一个,化学老师算一个。那个生物老师,上课没有备课本没有教材,就那么空着手,背书般地从第一页讲到最后一页,从宏观生物界的门纲目科属种,到微观世界的线粒体叶绿素核糖核酸,解析得通亮透彻。还有那个化学老师,任凭多么复杂的化学方程式,眨眼之间,他会连配平了系数的方程式一并写在黑板上,往往学生须经过复杂的运算方能得到结果的应用题,他只通过分析,通过“看”,就很快求出了精确的结果。牛中的几大名师,刘北望周学礼何德明吴盛碧,包括孙庆柏苏明贵,每人都是一个传奇,每个传奇的背后,都有一段鲜为人知的艰苦岁月。其基本模式都一样,抛开一切,如苦行僧般不断背书背题做题解题,站在高中的高度审视初中课本,从大学的角度求解高中试题,再把那几本早背得滚瓜烂熟的教材,合纵连横分门别类,综合分析总结规律,自成体系地提炼重点考点,然后埋首题海题库,疯狂地研习难题偏题怪题……总之,先把自己修炼成解题高手考试高手,再将此成功经验推广灌输给学生,长此以往持之以恒假以时日后,成效渐显,遂成了一代名师。

有次,钱中平无意中听到苏明贵在教室里振振有词地将马奇诺防线说成是二战中英国为了抵御德军入侵而修筑的一条无用的失败的防线时,他先很不屑,而后是傲然:这也算名师?也能教所谓的重点班?渐渐的,钱中平有了不服输不认命的念头。

于是,钱中平谢绝了所有的说媒,因为他早就明白,就他这种状况,肯定找不到多好的姑娘。白天,他开始走出幽闭已久的宿舍,主动地向本校几大名师诚恳求教;晚上,则关门闭户,蜷缩在宿舍里,就着孤灯,把初中的所有语文教材一篇篇的先粗读,后精读,再研习。一个月之后,钱中平着手研究最近十年来东阳县的中考语文试题,以及最近五年来牛岗镇中三年级语文试题。经过一个月的努力,躺在床上,闭上眼,钱中平已能将初中六本语文课本的篇目倒背如流,每篇课文的难点重点考点,均能了然于胸,信手掂来。接着,他开始研究中学作文,熟读了几十本全国优秀中学生作文选后,他很快有了眉目。对于命题不命题的作文,按题材类别,他已经诵背下是来种良好的应对方案和几十篇绝对优秀、稍加改动即可应付考试的范文。

几个月修炼下来,钱中平小脸瘦黄眼窝深陷,但自觉武功精进内力猛增,浑身散发着摇摇欲试的旺盛斗志。

钱中平一边苦研书山题海,一边与班主任吴盛碧反复沟通交流,着手整肃课堂纪律。每当老师步入教室,那些交白卷的学生就自觉地退到后几排埋头睡觉,因为老师说过,不想学习的不得影响他人,可以睡觉也只能睡觉,要是谁的睡姿不标准,有点摇摆起伏或是发出了声响,课后就得去老师宿舍接受严酷而专业的“睡姿训练”。

那些“睡姿不标准”的学生只要一走进老师宿舍,钱中平马上露出在老中医门口打架的凶狠残忍,二话不说,不论男女,先是几记重重的耳光抽了,再问学生喜欢“学习呢还是喜欢睡觉?”,学生如答喜欢学习,老师便骂“那你课堂上还睡觉?!”,又是一耳光;再问,学生答喜欢睡觉,老师再怒,还是一记耳光,说既然喜欢睡觉,为何不好好睡!末了,老师和颜悦色地端详学生的脸,看是否留有掌掴过的痕迹,然后取了专用的脸帕,亲自端来清水,督促学生洗去泪痕,最后温柔地抚了学生,轻声嘱咐说以后好好睡觉,不要影响他人。慢慢地,选择睡觉的少了。对几个一直选择“睡觉”的高个子顽固分子,钱中平采取了怀柔政策,以哥们的口吻与其亲切交流,恩威并施,只要他们不太过火,钱中平一般不敢轻易抽耳光。于是,学生中有了怨言,怀念起以前的语老师来,甚至去班主任吴盛碧教导主任苏明贵那里告状,说老师粗暴专横,打人骂人。钱中平心硬如铁,一概不予理会,持续以铁腕手段保持着高压态势。

元旦过后,气温骤降,雪花飞舞。雪花飘飘洒洒,寂静无声地落在田野上、落在教学楼上、落在白色的水泥操坝上,落在树枝上草丛间。人们裹上了厚厚的臃肿的冬装。

雪后初晴,钱中平偶尔去校外踏雪,静静地晒晒太阳。他很羡慕那些农家院旁漫无边际地聊天说笑的乡村老人,他们眯缝着眼,尽情地让阳光的温暖洒遍全身,透进自己的心灵深处,把岁月的沧桑揉进这和煦的阳光之中,慢慢地咀嚼、品味、揉搓成一个个远去岁月的故事、一段段令人回味的情节。那些天真无邪的留守小孩,雪下得愈大,他们就愈发地显得高兴,一个劲地在雪中乱跑,在冰凌上乱疯,毫无顾忌地展现自己的童贞童趣,那是他们发自内心深处对冬天的喜爱,没有任何杂质的喜爱。

西风凛冽,大雪纷飞。在后排“睡觉”的学生少了许多,但钱中平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舍弃了午休,按语文成绩的高低把那些没选择“睡觉”的学生一个个叫到宿舍,拿出考卷,细细地为其分析分数的得失,剖析每道考题答错的原因,指导应对不同题型的答题策略,指明作文可挖掘的潜力,综合分析改进提高的方方面面等,最后再对每个学生定下下次考试考分必须达到的最低目标。

期末考试前夕,钱中平花费了大量精力,把两类学生一个个叫进宿舍里面授机宜。一类是分数最低的,一类是考分靠前的。对前一类学生,他主要传授猜选择题答案的技巧以及在作文纸上涂鸦博取同情分的笨办法;对后一类学生,除传授猜选择题答案的技巧等,他还当场迫使他们背下几篇范文,并详细地讲习移花接木的高超技术,如逢了议论文怎么将背好的范文改换论点论据,遇着叙事文又怎样改动人物时间季节景物等等……

慢慢长夜里,雪花纷飞寒风肆虐。钱中平孤灯冷被,独守枯城。一年来他很少做梦了,春梦就极少,他早就没有搞美女拼图的雅兴了。半梦半醒中,他脑子里不是学生们变换的面孔,就是飘来浮去的试题作文试卷分数。当年和华三妹的激情岁月、东阳县城别有洞天歌舞厅的奇异艳遇,好像已是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现在的他清心寡欲独来独往,仿佛是个参禅的高僧、修行的道士,又似个垂垂暮年无所欲求的耄耋老人,或是一位过了更年期多年的妇人,枝叶尽敝,精华枯竭,情感凋零,对肉欲男女的情感之事,已能漠然视之。墙上那副性感美女的年画,早被撕烂揉碎,扔进了垃圾篓里。

钱中平日渐消瘦、形容枯槁,他自信自己的思维和智力水平已完全恢复到了当年高考前的状态。他眼里的学生不再稚嫩不再可爱,对于他们,他心里没有一丝的怜悯同情。在他眼里,他们不再是懵懵懂懂身心尚未发育成熟的少男少女,而是他手下的一队队冲锋陷阵的士兵,一台台没有情感血肉的创造财富的机器,只要他下了命令,他们必须整齐划一地勇猛冲杀,在一张张考卷上为他夺取按投入产出核算出的应得的分数。

即便如此,钱中平的心里依不踏实。愈临近考试,他愈发脸色铁青,少言寡语。毕竟这是一个慢班,基础太差,两年里累计下来的坏习惯坏毛病不是说改就能改好的,分数想高就可以考高的。钱中平比当年等高考分数还忐忑紧张地等着他的弟子们语文课的成绩。因为这个孤独寒冷的冬天,他摒弃了一切杂念欲望,埋首于试题试卷,以自己都觉残酷无情的卑劣手段对待学生,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为的就是有个较好的分数来验证自己“脱胎换骨”的“方法”,来安慰他那具已经死去的血肉躯体和几乎作古的七情六欲。

经历漫长不安的等待后,考分终于出来了,钱中平咸鱼翻身,大获全胜!他的平均分尖子数和合格率三大指标,远远超过了对手班。但和同年级的重点班相比,差距仍非常明显。

总结会上,捏着比以往多得多的奖金,在领导们老师们诧异的目光注视下,钱中平眼窝深陷虚弱不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他明白,他的分数和奖金是怎样搞上去的,为了这些,他和他的学生付出了怎样的泯灭人性的惨痛代价!钱中平悲哀地想,也许所谓的“名师”就是这样炼成的吧。

当晚,钱中平买了白酒,切了腊肉,在宿舍里自斟自饮。半年多的修炼使他近乎虚脱。酒精的刺激下,他想起了华珍、忆起了有志以及两年多来的种种遭遇。他时哭时笑,时而自言自语,时而纵声高歌:

“云里去,风里来,带着一身的尘埃。心也伤,情也冷,泪也干……看过冷漠的眼神,爱过一身无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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