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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十)
本章来自《林德的烦恼》 作者:端木文成
发表时间:2018-12-30 点击数:1377次 字数:

   (十)

  第二天早晨,天空忽然下起雨来。林德想等雨小一些再去公交站等车。可等了半个小时,雨不但没有减小,反而越下越大。林德只好穿上雨衣,顶着雨跑去公交站。出发前他看了看手表,才发现,留给他能够按时上班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到了公司,林德已经狼狈不堪了。打卡的时候,他看了看打卡机上的时间。他迟到了足足有十多分钟。他快速地跑到办公室。他的同事们正在议论开会的事情。

  董思思见到迟到的林德后立刻提醒到:“天呐!你怎么迟到这么久?猪扒皮刚才来过了,还问我们你怎么没来!哎!天呐!希望一会儿在会上他不会骂你吧!”说着,她已经将开会用的笔记本夹在了腋下。

  林德心中一阵忐忑,他一边卷着雨衣一边向董思思问到:“我倒不怕他骂我!哦,对了,咱们一会儿开会吗?”

  “对呀!是批斗大会!”董思思回答到。

  “那你知道开会的内容吗?”林德问到。他将卷好的雨衣塞进一个大号的方便袋里。

  “他什么时候把开会的内容提前告诉过咱们了?他就喜欢突然袭击!”董思思嘲讽地回答到。

  董建春接到开会的通知后,就一直翻看着开会时可能涉及到的资料。他不停地看着手表,直到离会议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候,他才起身向同事们提醒到:“你们没看到吗?猪扒皮一进门就板着一张臭脸!看来,今天这会还真是凶多吉少呀!”他苦笑着说到。说着,他拿着笔记本走出了办公室。

  徐彬也跟着跑了出去。刚到了走廊,他又趴在办公室门口向董思思叮嘱到:“赶快吧!要是让猪扒皮赶在咱们前面,肯定会被骂个狗血临头的!”说着,他做了个鬼脸,便转身跑去了。

  董思思也有些着急,她跑到门口时还催促着正在寻找笔记本的林德。林德一阵手忙脚乱,跑到走廊的时候才想起忘记了带笔。他不得不跑回去拿笔,可这又用掉了他接近一分钟的时间。

  林德到达会议室的时候,祝永康已经坐在会议室了。林德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坐下。自从进门以后,祝永康的眼神就一直盯着林德,这也让林德感觉很不自在。终于,祝永康将火气发了出来。他瞪着牛眼向林德问到:“你知道你迟到了吗?”

  林德看了看祝永康,低下了头。他没敢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祝永康训斥到:“这么重要的会议你都能迟到,你眼里还有工作吗?你知道迟到意味着什么吗?”他极具威严地看着林德,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训斥到:“迟到意味着你不尊重领导,不尊重同事!”他又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训斥到:“迟到是很可耻的行为!必须做出严厉的处罚!”他看着林德,眼珠一动不动,就像盯紧猎物的老鹰一样。“半个月绩效!扣除半个月绩效!然后再写一份书面检查,明早交到我的办公室!”他严厉地说到。

  会议开始了。祝永康在会议上大为光火,因为他发现徐彬在工作汇报中有几处漏洞。徐彬被训斥的哑口无言,头像拨浪鼓似的点个不停。多亏了徐彬认错的态度积极,才避免了严厉的处罚。尽管董思思的工作一直都很细致,可也没能逃过祝永康的点名批评。而和其他三位同事截然不同的是,董建春被祝永康大肆表扬。

  会议结束,董建春、徐彬又被留在会议室,祝永康称还有些工作需要向他们二人交待。出了会议室,董思思走的很快,她很快便回到了办公室。林德受了委屈,心情很不爽快,他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一直低着头走着。待走到三楼的楼梯口时,他碰见了李晴。就在见到李晴的一刹那,他的脚步慌乱了。他没有和李晴打招呼,只是沉沉地低下头飞快地冲下楼梯。在走下最后一层楼梯的时候,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张脸在嘲弄地看着他。他回到办公室,心里十分不安。他想起在相遇的一刹,李晴看他时的眼神。那是一种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神,他感觉自己在会议室被领导骂的狗血淋头的场景都被她看在了眼里。他越想越不自在。他不想让自己的丑事展露在她面前,因为那样会让她更加的瞧不起他。他魂不守舍地回到座位上,心不在焉地整理着桌上的办公用品。他觉得桌子很乱,乱的一团糟。他要把它们摆放的整整齐齐,尽管他的桌面已经整整齐齐。

  林德隐隐约约听到阵阵的抽泣声。他站起身来,发现董思思正趴在桌子上抹泪。林德一时无措,只能好言安慰。他知道定是开会的时候猪扒皮骂的太凶了,所以才让董思思委屈抹泪的。他安慰了一番,又忙取了纸巾递给董思思擦眼泪。董思思抢过纸巾,用力地擤着鼻涕。林德不免又安慰几句。而董思思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她红着眼睛大声责备到:“他凭什么朝我发脾气?我哪里错了?真是太欺负人了!”她又擤了擤鼻涕继续说到,“别以为我一个做内业的就不知道他们的那点儿破事!他凭什么夸奖董建春呐,还不就因为董建春又帮他多签了几单合同!我要是做外业,肯定比他签的还多!他们可别以为什么事都做的天衣无缝,要是哪天把我惹火了,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林德听得云里雾里。他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董思思那些话的含义。董思思还要发牢骚,忽见董建春、徐彬二人从外面进来,才止住了言语。她低着头擤起了鼻涕,又偷偷地擦干了眼泪。徐彬挨训,心里有些不快,他一进门就直奔自己的座位发呆去了。董建春见董思思闷闷地趴着,便拍拍董思思肩膀,想和她说话。可董思思没有理会。她只是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生着闷气。董建春见董思思不理,便有些扫兴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董思思趁机跑了出去。

  午饭时间,董思思没去食堂。董建春特地跑到市里为董思思买了午餐。董建春带着午餐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林德和徐彬刚从食堂回来。徐彬见董建春为董思思带了午饭,于是调侃道:“噢!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双双绝食了呐,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点了大餐!你们可真有一手呀!”徐彬挑动着眉毛对二人说到。

  “你可别胡说呀!”董思思忙叫到,“饭是他硬要买的!”说着,她扫了董建春一眼,“我都说我不饿了!反正我没胃口吃!”她带着气说到。

  董建春听了,忙跑到董思思面前劝到:“你好歹也吃点儿吧,要么我就白买了!”

  “反正我不饿!要吃你自己吃吧!”董思思生气地说到。她趴到桌上不理董建春了。

  “我一个人又吃不完!”董建春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到,“倒了,可就浪费了!”

  “你倒了好了,反正你又不缺这点儿饭钱!”董思思坐起身狠狠地说到。

  “哎!你这个人怎么”董建春欲言又止,他停顿了几秒钟后说到,“你可别乱说呀,我怎么就不缺钱了?我还不是和你们一样拿那点儿死工资吗?”他的脸红了起来。

  董思思见董建春有些生气,便笑了笑说到:“哎呦!我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嘛!你看你,急的脸都红了!你脾气还不小嘛!”她有些撒娇地说到。说着,她把桌边的餐盒拉到面前打开,将鼻子凑近餐盒闻了闻菜的香味。“真香!”她挽起袖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入口中。

  董建春见董思思好转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午饭过后,董思思雨过天晴。董建春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午睡过后,林德神情恍惚,始终无法投入工作。他去了洗手间。他不停地洗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发现镜中的那个人面容有些憔悴。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感觉不到镜中的那个人和自己竟是同一个人。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镜中的那个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可怜虫。他嘲笑那个人仅仅因为一次偶遇就把自己变成了白痴。

  “你真是个白痴!人家都不在意你,你又何必在意人家呢?你真是个自不量力的家伙!你明知道给予不了人家想要的,你还死皮赖脸地不愿死心!瞧瞧吧,你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难道真会有人同情你吗?别做梦了!别做梦了,林德!我已经受够你这优柔寡断的性格了!你能不能拿出一点儿男子汉的气概?你就告诉自己,那个女孩并不适合自己。也许,有一天,你回过头来想想今天的事,你很可能会庆幸当初没有和她成为恋人,没有和她有过亲密的接触呐!你看吧,你们两个人的价值观完全背离。假如你要是娶了她,你才真正地掉进了漩涡呐!清醒点儿吧,你这傻瓜!你越是这样折磨自己,就越是被人看不起。你该清醒了!”他对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到。

  他满脸镇定地走出洗手间,仿佛刚刚对着镜子训斥的事从来都没发生过。可是没走几步,他的所有烦恼又都悄无声息地钻回他的脑海。他垂头丧气,痛恨自己是个不理智的人。

  就在林德烦恼之际,忽然一阵刺耳的谩骂声将他惊扰。他回身向声源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打扮时髦的女人叫嚷着踹开大厅的玻璃门,气冲冲地向楼上冲去。她身后小跑着几名保安。其中的一个保安一直紧跟在那女人身后劝慰,但却不敢采用带有命令性的话语;其余的几名保安离那女人有一段距离,他们似乎不敢靠的更近。他们好像对女人的突然闯入十分紧张。但如果从他们的步调上来看,他们更像是跟着去看热闹的。吵闹声惊动了所有人,他们都迫不及待地跑出办公室看热闹。林德跟在保安们的身后上了楼。

  “怎么了,怎么了?”董思思急急忙忙地从办公室跑出来。她刚出办公室门,便看见了林德,于是向林德问到。

  董建春、徐彬也随后跑了出来。他们也向林德询问了情况,林德摇头回应。

  董思思跑到楼梯口,她抓着扶梯向楼上张望。董建春、徐彬二人早已向楼上跑去。走廊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蜂拥着向楼上跑去。楼上的人们闻询,先是相互打听一番,然后又一股脑儿地涌向四楼。

  林德望着楼上发了一会儿呆,便回到办公室去了。此时此刻,再热闹的事,也不能让他提起兴趣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人们都爱看热闹,尤其是那些不幸的热闹。当一件不幸或是不光彩的事情发生到别人身上时,人们总爱凑上去围观。难道他们就未曾想过,当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自己也会向围观者一样的幸灾乐祸吗?想到这里,林德苦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办公桌前,林德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他隐隐约约地听见楼上吵嚷声和谩骂声。谩骂声尖细又刺耳,就像夜里打扰我们睡眠的嗡嗡的蚊子声。他一遍又一遍地驱赶着心中的烦恼。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他要用手头的忙碌来阻止自己胡思乱想。他打开工作表格,十指麻利地敲着键盘。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自己出了很多错误。他一遍又一遍地修改着错误,可是错误却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出现。他大为光火,一拳砸在键盘上。

  林德想要到外面散心。就在他刚要起身的时候,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喧闹声和轰隆隆的下楼梯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又坐了下来。没过多久,董思思就跑回了办公室。

  董思思看到林德有些惊讶。她气喘吁吁地喝了一杯水。她放下水杯,双手撑在办公桌围栏上向林德问到:“你一直都在这里了?你没去四楼吗?”

  林德笑了笑回答到:“有什么好看的!我才懒得去呐!”

  “你可真能坐得住!”董思思叫到。可她还是不能相信林德的话,又疑惑地向林德问到:“你真的没去看呀?”

  林德回答到:“对呀!我还有一堆工作要做,哪有闲心去看那种热闹呢!”

  董思思想了想说到:“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知道的好。张雨晨是你的推荐人吧,这件事和她有关。”

  林德听说事关张雨晨,于是问到:“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还和她有关?”

  董思思回答到:“不知道哪个长舌鬼把张雨晨和张总秘密约会的事告诉了张总的老婆,这不,张总的老婆今天就到公司里找张雨晨的麻烦来了。”她把头向林德靠近了一点,然后压低声音说到,“张总的老婆真是个母夜叉,她骂张雨晨的那些话可难听了!听说,那个母夜叉上了楼就直接冲到张雨晨办公室去了,见到她就是一巴掌!母夜叉还要扒光她的衣服,说要扒光了示众。后来张总也过来了。他将母夜叉给推开了。母夜叉见她男人挡在张雨晨身前,就骂她男人护着他的情妇。母夜叉像疯子似的扑向张雨晨,嘴里还骂着特别难听的话。张总见母夜叉不讲道理,又将母夜叉给推开了。母夜叉不依不饶,还要去撕张雨晨的衣服,被张总扇了一个巴掌。母夜叉见自己男人对自己动手,于是坐在地上又哭又骂。谁要是上前劝阻,她就指着谁骂。那时,我看张总的脸都红了。最后还是张总将他的那个母夜叉老婆给拽到走廊的。母夜叉骂了一会儿,后来又拿离婚威胁。张总把母夜叉拽进了办公室。后来各部门的领导就把我们都赶回来了。”

  林德听了董思思的描述,感到惊讶。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想到张雨晨竟会发生这样的事。以他对张雨晨的了解(尽管这种了解仅凭林德的主观印象),张雨晨是不可能做出那种龌蹉的事来的。他觉得,这其中一定存在一些误会。

  “不可能吧?”林德说到,“我想以张雨晨的为人,是不会做出那种荒唐事的!”

  “哈哈!荒唐吗?”董思思笑着说到,“那种事对于六七十年代的人来说也许极为荒唐,可对于现在的人,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林德轻摇着头。他疑惑地说到:“尽管勾引有妇之夫不是什么重大过错,可这毕竟有损体面呐!就像今天这样,那种事传到张崇祥老婆的耳朵里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哇!你可真牛!”董思思叫到,“公司里可没有人敢直呼张总的名字呀!”

  林德冷笑着说到:“难道他起了名字不是给人叫的吗?”他顿了一下,接着问到,“我只是不明白,张雨晨那样做就真的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可以上位呀!”董思思回答到,“当上经理总要比当一个助理要好得多呀!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只不过是她运气不好,被母老虎知道了而已。”

  林德没有辩驳,因为他知道,跟一个一心认定别人有罪的人辩驳是徒劳无功的。可他那副坚定的眼神还是提出了反对。

  董思思沉默了十几秒后说到:“反正这事已经闹得全公司沸沸扬扬了!我想,张雨晨也没法儿在公司里继续干了。”她想了想,又向林德问到,“听说她是你的推荐人,是吗?”

  “我的推荐人?”林德不解地问到,“关于哪方面的?”

  董思思略感惊讶地说到:“不会吧,这个你还要问我?当然是推荐你到咱们公司工作的推荐人了!”

  林德只想把叔叔当作是他的推荐人,他不想横生出更多的瓜葛来,因为那样会让他彻彻底底地沦为公司里最无关紧要的关系户。那时候,他只需要一份能让他摆脱游手好闲的工作,而至于其他的,他从未想过。

  “哦,可能是吧!”林德含糊地回答到。

  “你推荐人的事,我还是听猪扒皮说的!那天下午你请假了,他来办公室抱怨了半天!”董思思看了看门口,低声说到。

  “我的假是他批准的,他怎么还来抱怨?”林德气愤地说到。

  “肯定是人家认为你借着张雨晨的关系来压他了!”董思思说到,“要不然呢?”

  “肯定是因为我入职的那天,由张雨晨带我去见的他,他才那样认为的!”林德自言自语地说到。他沉默了一会儿大声说到:“哎!不管他了!”

  “我怕他以后找你麻烦!”董思思思考了十几秒后说到。

  “随他的便!”林德冷笑了一声说到,“他爱怎么做,那是他的事!大不了不干了呗!”

  “瞧你说的,好好的工作怎么说不干就不干呢?”董思思责备到,“你就不能多忍耐一下吗?”

  “如果他硬要盯着我,那么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林德摇着头说到。

  “总之,有些时候你可要想好了再做决定。我也只能劝你到这儿了。”说着,董思思坐了下去。她开始去忙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了。

  没过多久,董建春和徐彬二人回到了办公室。他们兴致盎然地谈论着张雨晨的事。随后,董思思也加入了谈话。他们拿张雨晨的事开起了玩笑。林德听的心烦,便离开了办公室,到外面的花池旁散心去了。

  林德在花池旁的一块平整的条形石上坐了很久,才渐渐静下心来。他想要到楼上去看看张雨晨的状况。他刚走到大厅门口,便和抱着文件箱、急匆匆地走到门口的张雨晨撞个满怀。文件箱里摆在最上面的那几个文件夹被撞到地上,文件夹内的文件纸散落满地。突然遇到张雨晨,让林德感到特别意外。林德愣了几秒。他见张雨晨去拾散落的文件纸,忙帮着拾捡。他发现张雨晨的手有些颤抖。张雨晨胡乱地拾了几把,便将文件纸塞到文件夹里,然后将文件夹往文件箱里一摔,抱起文件箱走出厅门。林德迅速地将地上的文件纸拾起并粗略地整理了一下,然后抱着文件纸向张雨晨追去。

  “喂,等一下!”林德向张雨晨唤到。

  张雨晨没有停下,她完全没有听见林德的召唤。林德又唤了几声,张雨晨方神情恍惚地回过头去。

  “等一下,你把这些东西给落下了!”林德说着,人也已经跑到张雨晨面前。

  “谢谢你!放到上面就行了!”张雨晨有气无力地说到。

  林德将文件纸夹到文件夹里,然后放回了文件夹。林德带着勉励的神情向张雨晨安慰到:“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张雨晨“呜”的一声哭了起来。她抱着文件箱蹲在了地上,身体抽动着,哭的特别伤心。林德的心里也一阵酸楚。他弯下身子,轻声地给予安慰。张雨晨哭了一阵儿,然后抱着文件箱站起身来。她一只手抱着文件箱,另一只手胡乱地抹了眼泪。她一边抽泣,一边委屈地说到:“那个女人太欺负人了!她凭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勾引了她老公?我没有!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打死我也不会去做的!她真的太欺负人了!”

  “既然都是误会,大家讲清楚就没事了!不如”林德劝到。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张雨晨打断了。

  “讲清楚?这种事怎么讲的清楚?人们宁可信其有,也不愿信其无!”张雨晨狠狠地说到,“再说,那个混蛋为了隐瞒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不会清清楚楚地讲出自己的行踪的。”说着,她冷冷地笑了笑。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到:“看着吧,我可不能随随便便地被他们冤枉了!他们凭什么往我头上泼脏水?看着吧,我一定要向他们讨个公道!”

  说着,张雨晨便愤愤地离开了。林德本来有好多安慰的话要说,可张雨晨一走,他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他把所有想说的话,也全然忘记了。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张雨晨离开。

  下班后,林德按部就班地回到了家。他母亲正在厨房忙着淘米,他父亲卖海鲜还未回来。一回到家,他就把自己锁到卧室。晚饭的时候,他母亲敲门唤了他好几回,他都没有出去吃饭。他就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他忽然醒来,又想起了李晴。他责备自己没有本事赚到足够多的钱。要是有钱的话,他的心上人也许就不会离他而去了。他翻来覆去,挣扎着将李晴的名字赶出脑海。他失败了。最终,他因疲惫而睡去了,直到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才慢慢醒来。他又想起了张雨晨的事,他为张雨晨的冤屈感到遗憾。他开始责备张崇祥老婆的飞扬跋扈,责备张崇祥荒唐糜烂的生活作风,责备旁观者搬弄是非的轻佻态度。尤其对于旁观者,他总结到:

  “人们宁愿相信一个人的丑事是真的,也不愿相信这个人是被冤枉的。尽管整件事有着很多有利于当事人的证据,人们也会依然保持着怀疑。更为可耻的是,有些人在并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自己认为有错的人或事大肆批评。而这样的人,他们原谅自己行为上的过错往往比原谅别人思想上的过错还要容易一万倍。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主导了舆论的制造和传播。他们的不当言论给社会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有人说,谣言止于智者。这也是我们喜欢同智者交谈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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